第106章 顛覆（一）
青冥長老輕笑一聲，聲音中充滿苦澀，低聲道：“因為三十年前那一次重傷，我武道意志不定，始終不敢斬其靈魂。三十年，整整三十年。直到現在我血氣開始枯竭，還不敢踏出這一步。”
趙青山面色複雜地看著青冥長老，道：“青冥長老，武道之事，全在自身。”
“呵呵，我明白。”看了一眼趙青山，青冥長老的目光瞟到黃道鳳身上，道：“黃師弟，想必你現在已經是封王強者了吧？”
“什麼？太上長老是封王強者？”
“那為什麼我們上劍宗還是九等宗門？”
“這？”
聽到青冥長老的詢問，所有弟子都驚訝地看著臉色陰沉的黃道鳳。
黃道鳳聲音鏗鏘，道：“正是，八年前，我已經能夠神識外溢。”
“師尊？”趙青山也沒想到黃道鳳真的晉升到了封王境界，轉身看著黃道鳳。
“都是因為你，我才一直隱瞞。”黃道鳳陰冷地目光停留在青冥長老身上，道：“三十年前，你得罪六等宗門合道強者，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擺平此事。但是，你應該知道，凡是九等宗門晉升八等宗門，需要五等宗門派一名合道武者，前來查驗。”
“你得罪了六等宗門合道武者，到時候一旦被對方知道，定然會爭得對我出手的機會。我不敢說，為什麼？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如若上劍宗申請晉升八等宗門，就是我隕落的時候。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求突破，突破到合道境界，藉此避免這一戰。”
四周弟子譁然，原來其中暗藏這種隱秘。
“原來如此，難怪太上長老一直隱瞞晉升封王之境的事情。”
“我就說嘛，太上長老怎麼會隱瞞自己修為。”
青冥長老感覺到四周弟子看向自己不善的目光，苦笑地搖搖頭。一旁梓言堂主也是一臉淡然，微笑著看向黃道鳳。
黃道鳳眉頭輕挑，不明白青冥長老為何那麼淡定，難道他還有翻盤的手段？此事是他們挑起來的，看樣子他們早就準備了應對手段。
“黃師弟，還記得四十二年前麼？那時候上劍宗天才縱橫，人才輩出。整個上劍宗分為三峰，三峰相互競爭，實力年年提升。恐怕不需二三十年，上劍宗就會出現不少封王強者，甚至可能會誕生合道武者。”青冥長老眼中掠過一抹追憶，“鐵罡師兄，年僅二十三，融魂巔峰。九零師姐，風華絕代，修煉十八年，入微八寸。”
隨著青冥長老說出一個個名字，那些歲數頗長的執事長老，彷彿也看到那些年少輕狂的面孔。
“青冥，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提這些做什麼？”黃道鳳眼中掠過一抹悲傷以及狠辣。
“做什麼？”青冥長老聲音忽然提高，“你說我為什麼要提？四十二年前你不過是黃家一個小天才。因為你的懼怕，你的軟弱，他們都死了。你怕，你怕他們的天才之資永遠壓過你。你軟弱，因為你沒自信超越他們。所以，你，就是你，黃道鳳，你把當時上劍宗八成天才都引入了血窟秘境中。”
“哈哈，黃道鳳，你好狠啊。”青冥長老聲音略帶瘋狂地指著臉色鐵青的黃道鳳，身上氣息驀然爆發，在他周身的空間好似都扭曲了起來。
“神識外溢？”黃道鳳驚訝地盯著青冥長老。
“很意外麼？”青冥長老在眾人驚訝目光中，仰天長嘯，“諸位師兄弟，青冥今日就要清理門戶。”
“青冥，你休要胡言亂語，他們進入血窟秘境，與我何干？”黃道鳳目光陰狠。
青冥長老森然一笑，道：“好，今日我就讓諸位都看清你黃道鳳的猙獰面貌。當年上劍宗天才一起進入血窟秘境，引得剛剛晉升封王之境的天池長老也進入其中，想要將他們救出來。可惜，天池長老進入血窟秘境之後，雖救出幾位天才。但是他們的心智都被侵蝕了，最後，就連天池長老都沒有避免，落得瘋瘋癲癲。因此，上劍宗錯過了晉升八等宗門的機會。”
“哈哈，當初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弟子而已。但是，黃道鳳你沒想到，有一個人他沒瘋，老天有眼，在最後時刻，梓言堂主將北冥師兄救了回來。這些年，北冥師兄一直在查當年將他們引入血窟秘境之人。而三十年前，我外出採購也是因為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才引得合道強者追殺，我說的對嘛？黃師弟？”
最後三個字，青冥長老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北冥師兄沒死？”
“怎麼可能，十七年前，我親眼看著北冥師兄病逝。”
“胡說八道。”冷哼一聲，黃道鳳目光不善地盯著青冥長老，質問道：“既然北冥師兄沒死，那麼你就讓他出來，讓他說清楚，當初是不是我引他們進血窟秘境的。”
“北冥師兄一直不出現，是因為他在查，查當初對我出手的合道武者，與你到底什麼關係。如若你背後真有合道武者支援，為了上劍宗，這些話，我這輩子也不會說出來。只要你能帶上劍宗登上巔峰。可是，這些年你做了什麼？招收弟子都是山下那些弟子遺孤，就算有天才出現，上劍宗也僅僅將其收入，不要說重點培養，稍有不慎就會被你們陷害。為的就是你們本家弟子。”
“想想當年，上劍宗廣招門徒，十萬裡外的天才都聞風而至。當初上劍宗沒有封王武者，可是就論勢力，比一般八等宗門還強大。”
黃道鳳臉色越來越陰沉，道：“青冥，這些都是你的猜想而已，如若拿不出證據，休要怪我不念師兄弟之情。”
“師兄弟之情麼？”
在黃道鳳驚駭的目光中，一名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北冥師兄？”
“真的沒死？”
一些認識老者的執事長老，皆面面相覷，其中幾人更是快速上前，走到老者面前拱手執禮。
“師兄。”看到老者出現，黃道鳳面色一僵，急忙上前，道：“師兄，你何苦如此？”
北冥長老搖頭苦笑，深深地看了一眼黃道鳳，道：“如若我不死，怎麼離開上劍宗？怎麼去查當年那件事的原委？”
“師兄，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那件事真不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北冥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錯？為什麼不說不是你做的？
“當年，我們三峰天才都聽到一個傳言，說血窟秘境隱藏不少血魂。要知道，當初三峰不少天才都修煉到了融魂巔峰，一旦得到血魂，突破到合道之境的機率就增加許多。然後，我們翻閱了不少古籍，都表明，血窟秘境確實可能有血魂。呵呵，後來我仔細回憶過，那些古籍以前並沒有，之後更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所以，我才懷疑，是有人故意這麼安排的。”
“在血窟秘境，我的心智確實有損了，回來修養了三年，才逐漸康復。我暗中查了一段時間，發現，當時你經常拿著一些古籍進出鎮宮樓。之後，我暗中聯絡了青冥師弟，卻沒想到差點害了他。黃師弟，你能告訴我，這些事情為何那麼湊巧？為什麼種種跡象都表明與你有關？”
黃道鳳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冥，目光中掠過一抹苦澀與懊悔，言語卻堅定，道：“師兄，這些事情都是你們的猜測，並沒有證據。”
“證據麼？”
一直沒有出聲的梓言堂主突然開口，拍拍手，他身後的顏齊拿著一沓古籍走了出來。
“這些古籍就是當初那些弟子翻閱的古籍，四十二年前，你將這些古籍從懸崖丟棄，卻不想其中一些僅僅掉落在巖壁上，被我師尊發現。並且，上面擁有你的氣息，被我師尊一直封印著。”
話音剛落，四周譁然。
“呵呵，就憑這些？”黃道鳳不屑地笑笑：“幾十年來，我翻閱的古籍舉不勝舉，憑這些就證明當年之事是我引出來的？”
“不夠麼？”
梓言堂主手指上的空間戒指幽光一閃，出現一本功法，道：“這是黃天在上訣，整個上劍宗都知道，此功法只有你一人擁有，是當年老宗主賜予你的。你就是用這本黃天在上訣換來了合道武者的一次出手。而我，則用了大代價，將這套功法換了回來。黃道鳳，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哎。”
嘆息一聲，黃道鳳的目光漸漸凌厲了起來，道：“此事不是我做的，今日你們有備而來，我看你們是想顛覆上劍宗。再者，梓言，你這一脈還管不著我們上劍宗內事吧。”
一旁趙青山也開口，道：“梓言，你不要壞了規矩，此事還容不得你插手。”
“呵呵，那我就不插手。”言罷，梓言堂主含笑後退。
青冥長老深吸一口氣，道：“黃師弟，為了上劍宗的穩定，我本不應該出手。可是，我每日都會夢到被你害死的鐵罡師兄，九零師姐他們，所以…”
“哈哈，來吧。正好我藉助這次機會，重鑄武道意志，晉升合道境界。”
黃道鳳一下打斷青冥長老的話，眸中黃光流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