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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旗依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長平戰役 二十一

戰旗依舊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長平戰役 二十一

作者:嵐煙一七七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長平戰役 二十一

羅軒沒去理會古郃的話,他縱馬朝著城門口跑去,板著的臉上,雙眼透出瘋狂的目光。

古郃看見羅軒不說話,他不再開口,只是誓死般的跟在羅軒的後面,將圍上來的虞軍殺退。

快要感到城門時,彭楚和樊鐵率軍從側翼殺出,卻是落在羅軒一行人的後面。他們二人氣急,在馬背之上大吼一聲,繼續策馬朝著羅軒追去。

“速速開城門!”

古郃對著城池上的玄國士兵嘶吼,回應他的卻是幾顆慘白的人頭被拋到城池之下,滾落在他們的面前。

羅軒和古郃幾人勒馬停在城門口,看著地上滾落有些碎裂的人頭,那些人正是羅軒安排的另外幾名守城之人。

王笠走上城頭,斜眼注視著城下的軍馬,沒有說話,只是冰冷的笑。

“王笠,你個匹夫,你在做什麼?”羅軒仰頭,忍不住爆出粗口,胯下戰馬有些不安在原地兜轉。

“你乃將叛逆之人,邯鄲城內那江巽逆臣可是打算約同你裡因外合,一同作亂。”王笠在城頭之上,他冷言。

“王笠...”

望著快要追趕到城池下的虞澤大軍,羅軒仰天歇斯底里的怒喝一聲,髮絲凌亂,雙眼充血。

王笠在城牆之上充耳不聞,冷冷的看著城池之下的羅軒。

羅軒氣急,拔出羽箭,朝著王笠拉弓射箭而去。嚇得王笠立刻蹲下身,躲在垛堞之下,不敢探出頭來。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羅軒昂頭大呼,手抓著弓抬起,他的悲慟之聲

在城池之下瀰漫開,在其身後的虎豹騎聽後無不動容,各自低頭啜泣。

虞澤和李子騫以及項一鳴三人領軍和彭楚二人的軍隊匯聚一處,在城池不遠處停了下來,馬後的煙塵高高揚起而復落下,他們望著仰頭哭呼的羅軒,他們的眼眸露出一抹敬畏和悲慼。

戰者雖敗,然血不冷!

“路迢迢,戰者生死兩茫茫。”羅軒撥轉馬頭回頭,扯下滿是血漬的雪白戰袍,遙遙對著李子騫淒涼的笑。

“子騫師兄,如是戰場上遇見了,如是你活著,你可否將我屍骨帶回丹陽?”

“馳騁沙場,與友飲酒賞月最是人生兩大幸事。可惜,可惜,今日與君飲酒賞月,來日還要戰場搏殺。”

“師兄,你的才德讓我敬重,可我們這般的人是當看見對方的缺點的才是。”

“伯鸞..”李子騫遙遙望著馬背上的羅軒,念起過去種種,輕輕的叫道對方成年後的字。

“我當遠去,山一重,水一重,與君長別離。”羅軒失落之際反笑,他策馬跑出,於兩軍面前對著李子騫高喊,“師兄,你可否來送我一程,也不妄你我二人相識一場。”

陣前的虞澤和項一鳴聽到羅軒朝著李子騫大喊,他們扭頭疑惑而複雜的看了一眼李子騫,沒有說話。

“烈酒。”

沒有遲疑的餘地,李子騫鄭然開口,眼睛內有著渾濁的淚。

“拿酒去!”虞澤朝著一個士兵吩咐,這個號令一路的傳下去。十里外向前推進的大營,上好的烈酒被士兵們扛在肩上運輸到長平城池之下。

李子騫拿過兩壇酒酒,他一人一騎,揹著墨尺掠出陣前,朝著羅軒而去。

城頭上的王笠此時欲要拉開大弓,朝著羅軒射去,卻是被眼尖的項一鳴看見,他立馬朝著城頭上的王笠射去,正中其臂。

稍頃,兩人在兩軍前相隔半米,羅軒看著朝他遞來酒罈子的李子騫。他接過,髮絲雜亂,如頭垂暮的雄獅,仰頭將烈酒灌了下去:

“生時逢亂世,仗劍闖四方。

二八少年郎,今有幾人存?”

李子騫聽得羅軒飲酒低吟一聲,他覺得苦悵。相逢那日,他正是揹著一把劍入戰門,欲劍指四方,發問六國諸侯。今流年暗度,曾經如他一般有著志向的亂世少年,又有幾人還活著。

酒罈相碰,二人苦澀的拉開嘴角相視,各自再次仰頭將酒灌入。

四周靜默一片,黑甲計程車兵們默默的看著兩軍前的二人。

城頭上空有長風呼嘯,披著戰袍的將士,衣袍被拉扯的獵獵作響。

酒盡,羅軒將空了的酒罈子重重甩開,在地上碎了一地。

“師兄,出戰門之前,老師對我說與人一戰,我們這般的人是最不該存在尊敬的,這會讓我們看不透對方。”羅軒開口,望著李子騫的雙眼,“曾經的我們是朋友,可我看不透你,師兄,你曾看透我?”

李子騫聽到後,他沒有說話,亦是將手中的酒罈子丟開。

羅軒看見李子騫沒有回話,他苦笑一聲,再次撥轉馬頭,對著活下來的虎豹騎士兵,“我無才,虎豹騎當馳騁六國,攻城略地,讓人聞風喪膽。今日一敗,我當隨先王而去,望各位兢兢業業,今後鐵蹄所過之處,勢如破竹,揚我虎豹騎軍威!”

言辭慷慨蕭索,羅軒右手提著的長槍黯然。在他面前的所有虎豹騎齊齊抬頭,望向羅軒,也不知是誰帶的頭,《軍殤》在虎豹騎軍中響起:

“誅千軍兮揚軍威,

揚軍威兮震諸國。

震諸國兮無敵手,

與子徵戰兮灑我熱血,拋我頭顱!”

羅軒看著齊齊合唱完畢的虎豹騎,他一人接著在馬背上高唱:

“壯士披甲兮戰四方,

搭長弓兮射天狼。

如若不歸兮命茫茫!”

唱完,羅軒大笑一聲,朝著李子騫而去,拔出腰間染血的重劍,看向虞澤。

“你可降,死無意義?”李子騫凝視著羅軒的臉龐,他低低的開口。

“先王待我不薄,我當為他守四域疆土。”羅軒低笑一句,轉而豪邁悲愴瞪向李子騫,“戰門戰者,如遇恩主,當以死報,豈可貪戀其頭顱,跪拜投降!”

“伯鸞。”

李子騫叫了一聲,他看著羅軒拔出重劍的手,淒涼的看著他。

片刻,李子騫面對心意已決的羅軒,他於馬背之上,抬起手握拳,推向羅軒胸口,鏗鏘大吼,“金戈折戟鐵蹄依舊,戰旗永存!”

“哈..哈...”

望著李子騫推向自己的拳頭,羅軒仰頭大笑,伸出另外一隻手,握拳重重叩擊在李子騫的拳頭之上,攤開再次緊緊一握,豪邁叫道,“戰旗永存!戰門戰者--伯鸞!”

羅軒說完,將染血的重劍遞向李子騫,慘笑,“割下我的頭顱,玄國不需戰敗的將軍!拿著我的頭顱去邯鄲,那兒有你的夢!”

李子騫的雙手顫抖,雙目中渾濁的熱淚流出。他接過羅軒的重劍,喉結滾動,幾番欲要說話,又是幾度哽咽的發不出聲。

李子騫望著對他苦澀笑著的羅軒,右手剛剛抬起重劍,羅軒雙腿就是在馬肚子一夾,策馬向前,其脖子擦著劍鋒而過,一路向前。

他抬頭望著蔚藍的天,殘陽西落,他嘴角笑意盪漾開,脖子上一條血痕裂開,紅的發黑的血液噴灑而出。

羅軒臨死之時,他死死的攥緊韁繩。胯下的戰馬似乎知道自己的戰友已然離去,它偌大的眼睛中有淚閃爍,長長嘶鳴一聲,在原地小心的兜轉,焦躁不安。

兩軍默然,項一鳴湛藍的眸子中有淚,望著李子騫和死去的羅軒,他抓了抓胸口的位置,在那兒有著他父親留下的一枚玉片,喃喃,“戰門....”

李子騫望著倒地的羅軒,他閉了閉眼,又是哽咽的望向虎豹騎,開口,“爾等,可願一降!”

所有的虎豹騎士低頭,啜泣的開口,將手握拳重錘於心口,“鐵騎不死,戰旗永存!願隨明主攻城掠地,揚我虎豹軍威!”

悲憤的吼聲衝蕩在戰場之上,李子騫聞言,他仰頭瞪著已經有些魂不附體的王笠,抬起手重重朝著前方一揮。

步兵大軍立刻在虞澤的示意之下分為兩個梯隊,一個梯隊扛著梯子攻城,一個梯隊推著攻城車衝向城門。

城頭上計程車兵心寒,無心念戰,各自逃潰而去。王笠勸之不得,又恐死亡,於是帶著自己的隨從就是棄城朝著上狼城跑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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