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海域 第五十七章 天已入秋
人族海域 第五十七章 天已入秋
十丈見方的空地上,
金袍身影猶如不可戰勝的神魔,對面而立的灰衣男子,好似那鄉下小修,渾身沒有一絲氣魄,單從氣勢上來說孔浩已輸了大半。
金袍皇埔摸出一張靈符,眼裡帶著笑意,催動後說道:“我知曉你會幻術,若幻術沒用,你如何還是我的對手!”
孔浩搖頭,身子一整擺出左手,掌心向上,明亮的瞳孔亦是帶著笑意,說道:“出手罷。”
一旁的上官婷婷,那精緻的小臉蛋已然佈滿緊張,小手抓著陳志明的衣角,問道:“孔大哥好像很有把握,可我總感覺不對勁。”
陳志明眼裡飄著古怪的神采,失聲笑道:“孔老魔一直都是這般神秘,你不用擔心。”
羅泰說道:“能贏嗎。”吳昊與大痣平應道:“看他氣定神閒的樣子應該能。”
楚依依眉頭輕鎖,狐疑的喃道:“你們看皇埔胸有成竹,在看孔浩,這……”
小紅帽語氣略顯不屑的說出:“那傢伙肚子裡不知有多少壞水,整天偽裝成高人的模樣,真是欠揍。”
諸葛青靈辯解道:“不是的,孔大哥一直都是這樣,哪會裝……”
好在七人都緊緊的盯著孔浩與金袍皇埔,壓根沒發現諸葛青靈話語裡的情意。
呼呼……
風聲吹響時,金袍皇埔渾身的氣勢凝聚到巔峰,滾滾氣流順著四方湧入他劃動的手間,也就眨眼時光,一股銳利的氣息從胸前的亮光透射而開,當真駭人神魂。
感受到這股的波動,孔浩明亮的瞳孔漸漸閉上,暗自催動三指神術,心頭含著念想,一動不動的盯住前頭虛空。
待得一柄銀光閃閃的小劍成形,金袍皇埔額頭上浮出點點密汗,那細小的瞳孔飄過喜意,手掌一揮,小劍登時疾射而出。
眨眼便是跨過十丈距離迎頭撞在石頭巨指,破開後又是擊碎水色巨指,順勢落在孔浩的胸口,強橫的力道瞬間把他擊飛,跌落在草房旁。
瞧得孔浩身子倒在地上,金袍皇埔小小的眼珠爆出一抹喜色,淡淡說道:“你輸了。”
邊上七人愣愣的注視著緩慢站起的孔浩,瞳孔皆是緊縮,一時間驚得回不過神。
孔浩拍了拍碎掉的衣袍,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漬,應道:“是我輸了。”
瞧見孔浩毫不在意的神情,金袍皇埔心中竟是沒有一絲快意,反而似吃下五穀雜糧般難受,趕忙深吸幾口暖風,胸膛內竄出一抹憤怒,身子移動大手掌拍向孔浩,嘴裡喝道:“你耍我?”
孔浩避過襲來的攻勢退到一邊,臉上不動聲色的問道:“我如何耍你!”末了再道:“都已經說好不管結局如何,你不能在找我們滄州弟子麻煩,難道要食言?”
金袍皇埔當即愣在原地,腦海嗡嗡作響,霎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少許時光,心頭的怒意勝過了腦海的清明,眯起眼睛,冷聲道:“今日,不分個你我高地,誰也別想走!”
兩人又是鬥得一團,而一旁的諸葛青靈見得被追著打的孔浩,情急之下不由失聲叫道:“孔大哥!你趕快出手啊……若不打敗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皇埔聞聲反口應道:“他的幻術已無用,還拿甚麼與我鬥?”
孔浩頓住身子,回頭盯著皇埔,眼裡的寒芒漸漸濃烈起來,沉聲道:“我不想傷你,別逼我。”
滄州八人對於孔浩的話語深信不疑,陳志明亦是叫道:“皇埔,你別不知好歹、欺人太甚!要是孔老魔發起威來爺爺都怕。”
楚依依語氣擔憂的說道:“不要亂說。”她似乎察覺孔浩有難言之隱,才不想出手傷了皇埔。
挺立在地面上的金袍皇埔,聽得這等譏諷,胸膛怒氣在漲幾分,身子上的金色長袍嘩啦啦地作響,一頭捆著的長髮霎時炸開,猶如從天而下的神魔一般。
孔浩見得此情,神色一凜,再道:“你若執意如此,可怪不得我。”
皇埔嘴巴咧開,氣極反笑的說道:“那就讓我瞧瞧,你是怎麼傷我的!”言罷,其渾身一震迸出一股狂風,吹開石凳石桌,吹得邊上的桃樹咔嚓折斷開來。
那細小的眼睛躍出兩抹幽芒,森意凜然的盯著孔浩,嘴裡說道:“好好體會冰火相交的滋味吧。”
咔哧一聲脆響,隨著皇埔手指的飛速重疊,孔浩左半邊身子突然燥熱不安起來,體內氣血翻滾不休似要蒸發一般!而右半身卻是冰冷無比,其內的血液像要凝固一般,流淌的速度緩慢了不少!
而孔浩臉上的神色更加怪異,半紅的左臉似要滴出紅血,右臉龐卻是蒼白得猶如死去多日的人臉,其上的睫毛與眉毛浮出點點雪花。
此景,與南極封仙結界內遇到的情景一般無二!只得半次呼吸,孔浩突地噴出一口紅血,半數化為霧氣消散在虛空,半數結成冰塊跌落在地。
小李忽然大叫道:“你在不出手就要完蛋了!”驚呼震醒了孔浩,其急忙抬起蒼白的臂膀,伸出食指緩慢的畫起了圓圈。
一條條無形的細線從半圓的圈圈散出,順勢捆在金袍皇埔的身軀,令得他手裡的動作停頓下來,孔浩方才緩了口氣,寒冷的目光緊盯皇埔,不顧指尖傳來的痛楚,猛地再次一畫。
圓圈已然畫到六分,無形的線條越來越多,而身在孔浩前方的皇埔,那俊美的麵皮忽然飛速變化著,不過眨眼間已成了一副中年模樣,連頭上黑色的髮根都是緩緩被白色侵染。
察覺體內生機離奇的消失,皇埔身子不由一通顫抖,細小的眼珠浮出驚恐之情,嘴裡驀然大叫道:“住手!”
孔浩眼裡的寒芒並未退去,蒼白的嘴唇迸出一抹白氣,冷聲道:“還要鬥嗎!”
“你贏了,快停!”金袍男子慌不擇言的喊道,嚇得麵皮浮出點點豆大的汗水,渾身氣息搖盪不已。
孔浩手指一鬆收回手臂時,心中飄起一道思緒: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此術比之幻術還強,可反噬的後果更為嚴重……
就在方才的一瞬間,孔浩已然感受到自己的壽命活生生的消失了許多,若想憑藉此術滅殺敵人,怕自身亦會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金袍皇埔嘴裡喘著大口的冷風,心頭的驚恐猶若滔滔江水般翻滾不休,細小的眼睛緊盯孔浩幾眼,身影忽然消失。
孔浩暗自搖頭,心道:“也許明悟了此術法……便能運用自如了。”
確實如此,當初在陰陽教分殿施展此術,勉強能磨滅修士體內的靈氣,經過這段時日的參悟,已然堪比當日在花園剝奪小草生機一般神奇。
而皇埔使出的術法亦是強橫得不行,可,此時的孔浩,臉上的神色漸漸恢復過來,熱氣與寒流隨著體內靈氣的沖刷,緩緩消散了。
陳志明賊兮兮的眼珠泛著精芒,瘦小的身子躍到孔浩身邊,抬起手勾在他的肩頭,笑道:“剛才的術法好牛,要不要教教我?”
孔浩想教,可,連口訣都沒有的術法如何教得,下意識應道:“這是自己悟出來的。”
“我艹,你簡直是妖孽啊,連術法都能自己創出來?”陳志明張開不大的眼珠,嘴裡驚訝的大叫一聲。
話語驚得眾人一愣一愣,心中皆是明白,所謂創造術法,莫不是那些天下奇人才能辦到的事情,而孔浩居然獨自悟出一種,讓八人如何不驚。
孔浩搖頭,立在八人面前,捋了捋心思,抬起頭說道:“這術法有前輩幫我……不說了,我要去萬寶島,就此作別……你們多多保重。”言罷,轉身走向外頭。
七人還未回神,聽得孔浩的言詞,心頭各帶念想,下意識的應道:
“保重!”
七人齊齊開口,十四隻眼珠含著不捨之情緊盯緩緩消失的灰影,一股離愁環繞眾人心頭,濃濃滾滾揮之不開。
諸葛青靈不知何時換了青衫,越過七人的身影,追著孔浩的方向飛出。
快步行走在白石地板的灰衣孔浩,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別在送了。”
諸葛青靈搖頭,陪著孔浩走著,只得少時,水靈靈的雙眸浮起朦朧的霧氣,薄唇微張道:“你是不是怕皇埔找你麻煩,不僅如此,還怕你手裡的術法給我們帶來禍害。”
孔浩點頭應道:“你們小心一點金袍皇埔,實在不行就去三族戰場,或者進迷霧之地,待得修為足夠在回來,要是別人抓了你們可就麻煩了。”
諸葛青靈笑著說道:“你別忘記這裡是什麼地方,借給金袍皇埔三個熊膽他也不敢對我們出手,你還是快……”‘走’字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待得行到島嶼邊緣,
孔浩深深的看著諸葛青靈,一抹熱流衝上心頭,猛然張開臂膀,緊緊的抱住跟前柔軟的嬌軀,手掌輕撫滑倒腰間的雪白,對與自己身高相差一個拳頭的女子,柔聲道:“我走了。”
夏季尾聲的西邊斜陽,含著淡淡的黃芒落在兩人的身子,照耀出一抹入秋的微涼之感,兩人靜靜相擁,影子緩緩拉長。
青衫女子等著腰間的雙臂離開自身,才極為不捨的放開胸前的男子,任銀光閃閃的淚花劃過俏臉,依然帶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默默的注視著漸漸離開的灰影。
那水嘩嘩雙眸上的黑色睫毛許久不肯眨動,隨著身影急速劃破天際,直至消散不見時才轉身而回,落下兩串淚珠。
孔浩破風而行,收起心中一切念想,追著夕陽的身影不做任何停留。
九州聖地裡,
金袍皇埔再次來到古銅色的鏡子前,待得自己師尊的麵皮浮現,著急的問道:“師尊,我遇見……遇見一種離奇的術法,比陰陽教的陰陽秘術更強。”
枯老的麵皮一緊,沉喝道:“說甚麼話!”末了,盯著自己的突地問道:“你的臉……”
皇埔渾身一個激靈,立馬應道:“是是是,我說錯話了……我的臉就是被那小子弄的,他施展的術法能剝奪我的壽元,此等事件簡直匪夷所思!”
老者麵皮又是一變,驚駭的說出:“就是那頭陀的弟子?你有沒有擒下他。”
皇埔臉皮浮出尷尬,恭敬的應道:“師尊,我……我哪裡是他敵手,若非他對弟子沒有惡念,怕已經沒機會再見師尊了。”
老者沉思少許,說道:“你去找皇長老,讓他與你一同擒下那……”
皇埔截口道:“師尊,皇長老觸犯終歸,如今正在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