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衣葉葉繡重重 5

長風映月·利百迦·4,858·2026/3/26

羅衣葉葉繡重重 5 (貓撲中文 ) (這章5000字,大家記得翻頁) 侍衛官火速趕回司令部,不料卻撲了空。 四爺不在。警衛說兩點鐘時還在辦公,後來他進去送水,辦公室竟沒有人了,也許是去了57號。 侍衛官立刻搖電話給57號,結果也沒有四爺,轉而又給戎公館去電話,仍然未果。 看看時間一陣陣過去,侍衛官十分作急,想四爺出去時連警衛都沒有告知,這樣神秘,會不會是……他想到那上面去了。不過後來又想:四爺大白天去飯店與女人開`房不大可能,妓`院是更不可能去,想著想著,會不會與寇老闆重修舊好了…… 侍衛官也是著急,瞎思瞎想,幾欲去寇老闆的公館去尋,到底後來沒敢媲。 他這裡心急著,那邊吳夫人三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已經快到“八音竹園”。 四爺是找不著了,怎麼辦?只好由副司令容炳錕出去迎接! 司令部就在“八音竹園”隔壁,但因為軍事重地,地盤很大,外跨方圓幾公里,容副司令坐車過去,還是用了五六分鐘才到,好在趕了個正著,剛下車,客人的車隊就遠遠來了。 眾人下車後,容司令上前解釋說四爺一時沒有通知到,失禮失禮! 吳夫人曉得自己臨時改變主意打亂了人家的安排,一時間有些不周到也是有的,並不介意,依舊是之前那‘有鳳來儀式’的微笑! 三公主更是混沌不明,剛剛在車上聽說司令部的頭兒姓容,哪裡知道非‘容’乃‘戎’,更不知道面前這位容司令口中的‘四爺’是何許人也,她只曉得面前這位就是金鶴儀的乘龍快婿容司令!於是隔著面紗細細地端詳這‘容司令’! 好司令!頭大如鼓,眼大如鈴、口大容拳,鼻大容蒜!年齡至少四十,身高至多六尺! 蒼天唉! 如花似玉的金鶴儀唉! 心中長嘆二聲,三公主糟心地低下了頭。 …… 羅副官見三公主神色有異,想是旅途勞頓,好在市長夫人也提前考慮到這一點,故將‘歡迎晚宴’訂於第二日晚間舉行,抵滬頭一日是沒有任何派對安排的。 吳夫人三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住進“八音竹園”正中的那所乳白色花園洋房後,市長及市長夫人、領館理事及夫人也不再取擾,紛紛告辭散去。 羅副官是最後離開的,之前安排好的保衛工作和後勤工作此時又重新做了部署,雖然“八音竹園”本身就是軍事管制地,但為了妥善起見,羅副官還是由司令部調來幾支衛隊臨時駐紮,負責巡視工作。 部署完畢,看看時間尚早,他駕車去了57號,徑去向四爺彙報情況,怎料四爺仍然不在。去庶務科找四爺司機,沒進門便看見司機正在喝茶看報,他沒有上去詢問,四爺遇刺受驚後格外謹慎,外出時不通知警衛也不用司機,一律自己駕車。 可是今天四爺是有一大堆公務要處理的,不會莫名走開啊? 正在納罕間,卻見廖生夾著一袋公文遠遠而來,二人寒暄一句,羅副官問說可曾見著四爺,廖生說:“四爺去“八音竹園”了。” 羅副官一愣,“幾時的事?” 廖生說:“兩個鐘點前吧,你不見後院那輛‘道奇’不在了?” 羅副官還是不解,“四爺去竹園做什麼?” 沒有外賓時,四爺是向來不去“八音竹園”的。 然而廖生說:是南京來了幾位同僚,還有一個外國人,據說是四爺在德國時的舊友! “這倒可怪!我剛從竹園過來,怎就沒看見四爺。” 廖生拔了一支菸給他,說竹園那般大,遇不見也正常,不過後來又說:“四爺該是在後園吧。” 羅副官也忽然想到了什麼,與廖生對了個火告辭,作速去“八音竹園”。 八音竹園的後園有一道寬敞的後門,可以進車,後門鑰匙只四爺有,所以他若從後門進去,是連竹園的傳達室也未必能知曉的。 開車去八音竹園的路上,羅副官想今天做的事情盡是費力不討功,先是安排好的飯店及警力計劃全數取消,後又侍衛官遍尋四爺不見,怎知四爺卻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心裡想著事情,車速就不由有些快,直至駛入市區也沒有減速,好在他行的路屬於法租界的管制地段,行人車輛並不多,因而不大操心路況。 可是正所謂平地摔跟頭,他在這樣寬闊清幽的大道上,也竟險些被人撞上來。 是在駛出丁字路口時的險遇,他本是打算降速轉彎,怎料正要換擋,忽然一輛乳白色跑車嗖地從面前橫穿而過。 他著慌奮力耬轉方向盤,車輪“吱——”地來了個急剎車,儘管反應及時,他的胸`口還是給慣性摔到了方向盤上。 氣急罵娘了,轉臉望過去時,卻是一頓。 火是沒處發了,那是一輛‘阿爾法羅密歐’,該車在上海再知名不過,是司馬大少的座駕。羅副官不是惹不起闊少爺,只是這司馬小樓雖是紈絝,性情卻從不惹人厭憎,彼此是打過不少交道的,再者司馬五小姐與他同窗,他豈能為這等小事變臉,況且自己只是受驚,又不損傷什麼,哪裡好發作的。 他搖了搖頭,穩了穩心神,重新發動引擎。 可是忽然的,他有一下愣怔,然後陡地回頭向‘羅密歐’駛過去的方向再次望去,車子早無蹤影,可是他還是愣了幾秒,剛剛從‘羅密歐’後窗回首望過來的那雙眼睛怎麼彷彿有些熟悉呢? 熟悉倒不算什麼,可是,那雙眼怎麼有點像少奶奶…… 他猶疑著,又向空蕩蕩的大路望了一眼,心中納悶,轉臉巡視附近:在丁字路口的左首,是一條林蔭大道,林蔭大道的盡頭處,綠披如流,濃蔭如蓋,掩映其中的,正是司馬闊宅‘東方凡爾賽’。剛才那輛車子正是從那裡駛出來的。 再看看附近路況,才發現自己的車身是早已對著司馬來路的,換句話說,司馬小樓是不可能沒有看到這邊有車子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蹙眉,模糊記起那‘羅密歐’是忽然間加速朝前駛過去的,這是為什麼? 怪事! 當然他唯一的解釋是:司馬大少剛剛抽過阿芙蓉,正亢`奮著呢!而那肖似少奶奶的眼睛也自然不會是少奶奶,怎麼能是少奶奶呢?不可能嘛!沒有道理嘛! 他算不行!! …… 此時從林蔭大道發射出去的司馬小樓正連連冒冷汗,一手握方向盤,一手騰出來摸到手帕,拭著額道:“姐姐唉,這是怎麼說……” 原來,方才看到羅副官車子時他的車速根本不快,非但不快,甚至有些緩慢,因為他當時正與小姐們說:“哎,前邊是小羅。” 怎料這一提示不得了,坐在副駕座的七小姐身子一豎,眼睛一睜,大呼:“快,加速,快!” 他一愣,不待反應過來,七小姐就兜起裙子,伸過腿來,‘哐’!一腳踏到油門上,“呼”地一下,車子就飛過去了。 司馬的眼睛直到此時也活不過來,是呆直的,剛才只要慢半秒就撞飛了,媽媽呀…… 他一面拭額一面就要將車停到路邊緩口氣。 可是小姐們哪裡肯,連連叫:“快走快走,仔細追上來!” 七小姐更甚,她雙手握著他的胳膊,一面急驚風似的望著後面,一面緊催:“快,快送我們到路口,我們叫洋車回去,快……” 司馬是怕了她了,忙忙遵命,快到路口時,才回魂問道:“miss戎怎當怕起小羅來……” 七小姐給他問得回不出話,還是靜丫頭變通,替她說道:“並非怕他,只是舍下家教甚嚴,與密斯特司馬同行,未免惹人猜測,給羅副官傳至四爺那裡卻不好……” 司馬一聽,也理解,於是請小姐們自便。 乘著黃包車回到家的小姐們,一個個心虛後怕、花容失色,在七小姐房間落座後,九小姐說:“今天怎的這樣背時,去時遇上廖副官,回時遇上羅副官!出門沒看黃曆還是怎的!” 月兒攥著帕子拭汗,氣軟身虛地道:“乘司馬汽車耶這是頭一次,切切耶,不可再有第二次,一粒脆膽給廖生羅生唬碎了要!” 她這樣一說,倒把眾人逗得“噗”地笑了,看看她,一幅嬌滴滴捧心之態,知道是真給嚇壞了,靜丫頭連忙牽過她來坐下,好生安撫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等七小姐九小姐入盥洗間淨面時,靜丫頭小聲打趣她,說:“你心裡只當戎公館是座牢籠,日日想著掙脫呢,當我看不出來麼。怎的倒害怕給四爺知道你在外面頑皮?給他知道了,把你一休,不是很得計?” 月兒笑著撕她的嘴,嗔她渾說。心想,綠帽子不比別個,真出來這等事,四爺有個叫她好走的麼,不待走人就給他活埋了。 活埋也到底是一個人遭殃,恐怕是連累司馬一家人給她墊背! 這時候恰九小姐由盥洗室出來了,說:“司馬家的蘭花真旺,比咱們家的蘭花旺多了!” 靜丫頭說:“是啊,蘭花很旺,草皮也異外齊整。” 小姐們到底還是少女心性,後怕歸後怕,卻只是不肯跟司馬斷了往來,人家的東西啥都好,人家的電影片子他們戎家也有,可就是覺著人家的好看;人家公館有‘麗湖’,他們戎公館也有‘寧湖’,可就是覺著人家的水清; 其實都是胡說,哪裡人家的就都比自家的好,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往日清一色的少女世界裡,添了男子,心態就不一樣,心態不同,看事情的眼睛就不同,以至於今日在他家的‘麗湖’盪舟時,看著滿湖面漂著的小鴨子小鴛鴦都彷彿格外活潑,實在有個趣。還有司馬那些跟班們露骨的吹捧也叫她們忍俊不禁,總之出去比在家裡強多了。 想到這些,連月兒都笑了。 還是靜丫頭想起正事來,說:“六小姐今日好些了吧……舞廳見了那毛少,我一發是不存希望了,你看他那個賊也似的眼!” 九小姐也說:“是呢,我是不大以貌取人的,卻也瞅著毛得壽不卯。” 七小姐也淨了面出來了,說:“不好不好,料他定是非賭即嫖的廢料,嫁個有婦之夫做姨太太也強如嫁他!” 九小姐笑了,“是呢,姨太太未必就不好,哎,”九小姐忽然放低了聲音,看看四外沒有旁人,神秘地說:“你們知道麼?八爺愛三三。” 月兒和靜丫頭齊說:“不知。”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垂首飲茶。 七小姐倒也常聽五小姐拿八爺作法,知道是有那麼一點曖`昧,但不曉得究竟真不真,。 九小姐說:“八爺替三三爹孃置了房產,退了樂籍,戶口轉了商界,拿出銀子扶持他們做小買賣呢,外面人傳的有眉有眼,只是咱們府上矇在鼓裡。” 七小姐聞言納罕,不過也信有其事,囑咐九小姐不要亂傳,萬一給五小姐曉得,三三受一頓捶楚是小,攆出去配了人可就不好。 七小姐又說:“八爺雖是性情弱了些,到底心眼不壞,咱們別壞他。” 九小姐說:“唉,你怕還不曉得,五小姐其實早知道了!” “五小姐知道了?”靜丫頭抱定宗旨不議論人家家事,還是沒忍住。 九小姐說:“是啊,也是我那丫頭小白鷺說的,說八爺常給三三買東西,衣料、絹花、書、筆、繡花緞子鞋,白絲襪子……但凡出門,就沒有空手回來的……有一回稀罕,大夏天在街上遇見冬天才有的大冰柿子來,可惜只剩了一隻,八爺寶貝似的買了回來,親自帶小廝去水井打了現涼水,將柿子好生浸了,端端等三三去吃,怎料給五小姐知道了,故意打麻煩,十天不許三三出門,結果柿子等壞了,臭得滿家不能聞……” 七小姐靜小姐聞言,且不說五小姐心硬,反倒齊齊嘆:“八爺待三三真是好啊!” 月兒一聽,心想,此言差矣!買些零碎東西就是待她好麼?她自答:不是那麼回事! 她對納妾這種事情的偏見就改不轉。 七小姐說:“怪道三三那小東西如今越發出挑,成天給五小姐那般作踐,臉子依舊粉撲撲的,原來心裡美著。” 七小姐這樣笑嘆著,並不覺著八爺跟三三有什麼齷齪之處。少爺把丫頭收房做妾多的是,不過真心愛護的又有幾人,難為八爺倒是一片赤誠! 靜丫頭心中很納罕,去年與月兒在花園偶遇八爺私通三三後,她一直對八爺沒有好感,不曾想到八爺待三三竟是實心,想這世間之事,均是不可憑主觀去武斷的。三三是府上出了名的弱僕,性子格外內向,漫說主子們虐待她,便是同一階層的僕傭也看她不起,可是這樣一個弱女子,卻得著一位男子鍾心的愛情,實在是件幸事。 她這樣想著,不料九小姐也是想到了三三的軟弱上,九小姐說:“別看三三平時弱性子,聽說在八爺跟前卻很嬌,敢在八爺跟前使氣使小性子呢……” 七小姐笑了,回頭問月兒:“你跟四爺使性子麼?” 七小姐算是糊塗,月兒跟四爺豈止是使性子那麼簡單,連吵架都是家常便飯。 說起吵架來,月兒就不由要蹙眉,也不曉得為什麼那麼能吵,本來從外宅搬到戎公館的那幾個月是吵得少些了,怎知後來一日一日漸漸又吵回原狀。 是真能吵,有時候睡到半夜,忽然坐起來吵架。這還小可,更要命的是行`房時吵架。 行`房行至一半,她受疼不禁,不讓繼續使用,叫他停下。他哪裡肯,不僅不肯,並且氣不過,環眼一睜,辣辣呵斥:“到了這個份上你叫我停!我能停下我不是人,我是神!下輩子你做個男人試試,停下停不下?” 於是,她一邊哭泣一邊扭掙,他一邊呵斥一邊律`動,到後來是一邊吵架一邊行`房,吵到完事拆開後還彼此氣不忿,繼續吵,吵到雙雙眠去…… ` 今天更不了6000字了,不過明天更一萬字,大家晚安 貓撲中文

羅衣葉葉繡重重 5

(貓撲中文 ) (這章5000字,大家記得翻頁)

侍衛官火速趕回司令部,不料卻撲了空。

四爺不在。警衛說兩點鐘時還在辦公,後來他進去送水,辦公室竟沒有人了,也許是去了57號。

侍衛官立刻搖電話給57號,結果也沒有四爺,轉而又給戎公館去電話,仍然未果。

看看時間一陣陣過去,侍衛官十分作急,想四爺出去時連警衛都沒有告知,這樣神秘,會不會是……他想到那上面去了。不過後來又想:四爺大白天去飯店與女人開`房不大可能,妓`院是更不可能去,想著想著,會不會與寇老闆重修舊好了……

侍衛官也是著急,瞎思瞎想,幾欲去寇老闆的公館去尋,到底後來沒敢媲。

他這裡心急著,那邊吳夫人三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已經快到“八音竹園”。

四爺是找不著了,怎麼辦?只好由副司令容炳錕出去迎接!

司令部就在“八音竹園”隔壁,但因為軍事重地,地盤很大,外跨方圓幾公里,容副司令坐車過去,還是用了五六分鐘才到,好在趕了個正著,剛下車,客人的車隊就遠遠來了。

眾人下車後,容司令上前解釋說四爺一時沒有通知到,失禮失禮!

吳夫人曉得自己臨時改變主意打亂了人家的安排,一時間有些不周到也是有的,並不介意,依舊是之前那‘有鳳來儀式’的微笑!

三公主更是混沌不明,剛剛在車上聽說司令部的頭兒姓容,哪裡知道非‘容’乃‘戎’,更不知道面前這位容司令口中的‘四爺’是何許人也,她只曉得面前這位就是金鶴儀的乘龍快婿容司令!於是隔著面紗細細地端詳這‘容司令’!

好司令!頭大如鼓,眼大如鈴、口大容拳,鼻大容蒜!年齡至少四十,身高至多六尺!

蒼天唉!

如花似玉的金鶴儀唉!

心中長嘆二聲,三公主糟心地低下了頭。

……

羅副官見三公主神色有異,想是旅途勞頓,好在市長夫人也提前考慮到這一點,故將‘歡迎晚宴’訂於第二日晚間舉行,抵滬頭一日是沒有任何派對安排的。

吳夫人三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住進“八音竹園”正中的那所乳白色花園洋房後,市長及市長夫人、領館理事及夫人也不再取擾,紛紛告辭散去。

羅副官是最後離開的,之前安排好的保衛工作和後勤工作此時又重新做了部署,雖然“八音竹園”本身就是軍事管制地,但為了妥善起見,羅副官還是由司令部調來幾支衛隊臨時駐紮,負責巡視工作。

部署完畢,看看時間尚早,他駕車去了57號,徑去向四爺彙報情況,怎料四爺仍然不在。去庶務科找四爺司機,沒進門便看見司機正在喝茶看報,他沒有上去詢問,四爺遇刺受驚後格外謹慎,外出時不通知警衛也不用司機,一律自己駕車。

可是今天四爺是有一大堆公務要處理的,不會莫名走開啊?

正在納罕間,卻見廖生夾著一袋公文遠遠而來,二人寒暄一句,羅副官問說可曾見著四爺,廖生說:“四爺去“八音竹園”了。”

羅副官一愣,“幾時的事?”

廖生說:“兩個鐘點前吧,你不見後院那輛‘道奇’不在了?”

羅副官還是不解,“四爺去竹園做什麼?”

沒有外賓時,四爺是向來不去“八音竹園”的。

然而廖生說:是南京來了幾位同僚,還有一個外國人,據說是四爺在德國時的舊友!

“這倒可怪!我剛從竹園過來,怎就沒看見四爺。”

廖生拔了一支菸給他,說竹園那般大,遇不見也正常,不過後來又說:“四爺該是在後園吧。”

羅副官也忽然想到了什麼,與廖生對了個火告辭,作速去“八音竹園”。

八音竹園的後園有一道寬敞的後門,可以進車,後門鑰匙只四爺有,所以他若從後門進去,是連竹園的傳達室也未必能知曉的。

開車去八音竹園的路上,羅副官想今天做的事情盡是費力不討功,先是安排好的飯店及警力計劃全數取消,後又侍衛官遍尋四爺不見,怎知四爺卻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心裡想著事情,車速就不由有些快,直至駛入市區也沒有減速,好在他行的路屬於法租界的管制地段,行人車輛並不多,因而不大操心路況。

可是正所謂平地摔跟頭,他在這樣寬闊清幽的大道上,也竟險些被人撞上來。

是在駛出丁字路口時的險遇,他本是打算降速轉彎,怎料正要換擋,忽然一輛乳白色跑車嗖地從面前橫穿而過。

他著慌奮力耬轉方向盤,車輪“吱——”地來了個急剎車,儘管反應及時,他的胸`口還是給慣性摔到了方向盤上。

氣急罵娘了,轉臉望過去時,卻是一頓。

火是沒處發了,那是一輛‘阿爾法羅密歐’,該車在上海再知名不過,是司馬大少的座駕。羅副官不是惹不起闊少爺,只是這司馬小樓雖是紈絝,性情卻從不惹人厭憎,彼此是打過不少交道的,再者司馬五小姐與他同窗,他豈能為這等小事變臉,況且自己只是受驚,又不損傷什麼,哪裡好發作的。

他搖了搖頭,穩了穩心神,重新發動引擎。

可是忽然的,他有一下愣怔,然後陡地回頭向‘羅密歐’駛過去的方向再次望去,車子早無蹤影,可是他還是愣了幾秒,剛剛從‘羅密歐’後窗回首望過來的那雙眼睛怎麼彷彿有些熟悉呢?

熟悉倒不算什麼,可是,那雙眼怎麼有點像少奶奶……

他猶疑著,又向空蕩蕩的大路望了一眼,心中納悶,轉臉巡視附近:在丁字路口的左首,是一條林蔭大道,林蔭大道的盡頭處,綠披如流,濃蔭如蓋,掩映其中的,正是司馬闊宅‘東方凡爾賽’。剛才那輛車子正是從那裡駛出來的。

再看看附近路況,才發現自己的車身是早已對著司馬來路的,換句話說,司馬小樓是不可能沒有看到這邊有車子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蹙眉,模糊記起那‘羅密歐’是忽然間加速朝前駛過去的,這是為什麼?

怪事!

當然他唯一的解釋是:司馬大少剛剛抽過阿芙蓉,正亢`奮著呢!而那肖似少奶奶的眼睛也自然不會是少奶奶,怎麼能是少奶奶呢?不可能嘛!沒有道理嘛!

他算不行!!

……

此時從林蔭大道發射出去的司馬小樓正連連冒冷汗,一手握方向盤,一手騰出來摸到手帕,拭著額道:“姐姐唉,這是怎麼說……”

原來,方才看到羅副官車子時他的車速根本不快,非但不快,甚至有些緩慢,因為他當時正與小姐們說:“哎,前邊是小羅。”

怎料這一提示不得了,坐在副駕座的七小姐身子一豎,眼睛一睜,大呼:“快,加速,快!”

他一愣,不待反應過來,七小姐就兜起裙子,伸過腿來,‘哐’!一腳踏到油門上,“呼”地一下,車子就飛過去了。

司馬的眼睛直到此時也活不過來,是呆直的,剛才只要慢半秒就撞飛了,媽媽呀……

他一面拭額一面就要將車停到路邊緩口氣。

可是小姐們哪裡肯,連連叫:“快走快走,仔細追上來!”

七小姐更甚,她雙手握著他的胳膊,一面急驚風似的望著後面,一面緊催:“快,快送我們到路口,我們叫洋車回去,快……”

司馬是怕了她了,忙忙遵命,快到路口時,才回魂問道:“miss戎怎當怕起小羅來……”

七小姐給他問得回不出話,還是靜丫頭變通,替她說道:“並非怕他,只是舍下家教甚嚴,與密斯特司馬同行,未免惹人猜測,給羅副官傳至四爺那裡卻不好……”

司馬一聽,也理解,於是請小姐們自便。

乘著黃包車回到家的小姐們,一個個心虛後怕、花容失色,在七小姐房間落座後,九小姐說:“今天怎的這樣背時,去時遇上廖副官,回時遇上羅副官!出門沒看黃曆還是怎的!”

月兒攥著帕子拭汗,氣軟身虛地道:“乘司馬汽車耶這是頭一次,切切耶,不可再有第二次,一粒脆膽給廖生羅生唬碎了要!”

她這樣一說,倒把眾人逗得“噗”地笑了,看看她,一幅嬌滴滴捧心之態,知道是真給嚇壞了,靜丫頭連忙牽過她來坐下,好生安撫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等七小姐九小姐入盥洗間淨面時,靜丫頭小聲打趣她,說:“你心裡只當戎公館是座牢籠,日日想著掙脫呢,當我看不出來麼。怎的倒害怕給四爺知道你在外面頑皮?給他知道了,把你一休,不是很得計?”

月兒笑著撕她的嘴,嗔她渾說。心想,綠帽子不比別個,真出來這等事,四爺有個叫她好走的麼,不待走人就給他活埋了。

活埋也到底是一個人遭殃,恐怕是連累司馬一家人給她墊背!

這時候恰九小姐由盥洗室出來了,說:“司馬家的蘭花真旺,比咱們家的蘭花旺多了!”

靜丫頭說:“是啊,蘭花很旺,草皮也異外齊整。”

小姐們到底還是少女心性,後怕歸後怕,卻只是不肯跟司馬斷了往來,人家的東西啥都好,人家的電影片子他們戎家也有,可就是覺著人家的好看;人家公館有‘麗湖’,他們戎公館也有‘寧湖’,可就是覺著人家的水清;

其實都是胡說,哪裡人家的就都比自家的好,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往日清一色的少女世界裡,添了男子,心態就不一樣,心態不同,看事情的眼睛就不同,以至於今日在他家的‘麗湖’盪舟時,看著滿湖面漂著的小鴨子小鴛鴦都彷彿格外活潑,實在有個趣。還有司馬那些跟班們露骨的吹捧也叫她們忍俊不禁,總之出去比在家裡強多了。

想到這些,連月兒都笑了。

還是靜丫頭想起正事來,說:“六小姐今日好些了吧……舞廳見了那毛少,我一發是不存希望了,你看他那個賊也似的眼!”

九小姐也說:“是呢,我是不大以貌取人的,卻也瞅著毛得壽不卯。”

七小姐也淨了面出來了,說:“不好不好,料他定是非賭即嫖的廢料,嫁個有婦之夫做姨太太也強如嫁他!”

九小姐笑了,“是呢,姨太太未必就不好,哎,”九小姐忽然放低了聲音,看看四外沒有旁人,神秘地說:“你們知道麼?八爺愛三三。”

月兒和靜丫頭齊說:“不知。”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垂首飲茶。

七小姐倒也常聽五小姐拿八爺作法,知道是有那麼一點曖`昧,但不曉得究竟真不真,。

九小姐說:“八爺替三三爹孃置了房產,退了樂籍,戶口轉了商界,拿出銀子扶持他們做小買賣呢,外面人傳的有眉有眼,只是咱們府上矇在鼓裡。”

七小姐聞言納罕,不過也信有其事,囑咐九小姐不要亂傳,萬一給五小姐曉得,三三受一頓捶楚是小,攆出去配了人可就不好。

七小姐又說:“八爺雖是性情弱了些,到底心眼不壞,咱們別壞他。”

九小姐說:“唉,你怕還不曉得,五小姐其實早知道了!”

“五小姐知道了?”靜丫頭抱定宗旨不議論人家家事,還是沒忍住。

九小姐說:“是啊,也是我那丫頭小白鷺說的,說八爺常給三三買東西,衣料、絹花、書、筆、繡花緞子鞋,白絲襪子……但凡出門,就沒有空手回來的……有一回稀罕,大夏天在街上遇見冬天才有的大冰柿子來,可惜只剩了一隻,八爺寶貝似的買了回來,親自帶小廝去水井打了現涼水,將柿子好生浸了,端端等三三去吃,怎料給五小姐知道了,故意打麻煩,十天不許三三出門,結果柿子等壞了,臭得滿家不能聞……”

七小姐靜小姐聞言,且不說五小姐心硬,反倒齊齊嘆:“八爺待三三真是好啊!”

月兒一聽,心想,此言差矣!買些零碎東西就是待她好麼?她自答:不是那麼回事!

她對納妾這種事情的偏見就改不轉。

七小姐說:“怪道三三那小東西如今越發出挑,成天給五小姐那般作踐,臉子依舊粉撲撲的,原來心裡美著。”

七小姐這樣笑嘆著,並不覺著八爺跟三三有什麼齷齪之處。少爺把丫頭收房做妾多的是,不過真心愛護的又有幾人,難為八爺倒是一片赤誠!

靜丫頭心中很納罕,去年與月兒在花園偶遇八爺私通三三後,她一直對八爺沒有好感,不曾想到八爺待三三竟是實心,想這世間之事,均是不可憑主觀去武斷的。三三是府上出了名的弱僕,性子格外內向,漫說主子們虐待她,便是同一階層的僕傭也看她不起,可是這樣一個弱女子,卻得著一位男子鍾心的愛情,實在是件幸事。

她這樣想著,不料九小姐也是想到了三三的軟弱上,九小姐說:“別看三三平時弱性子,聽說在八爺跟前卻很嬌,敢在八爺跟前使氣使小性子呢……”

七小姐笑了,回頭問月兒:“你跟四爺使性子麼?”

七小姐算是糊塗,月兒跟四爺豈止是使性子那麼簡單,連吵架都是家常便飯。

說起吵架來,月兒就不由要蹙眉,也不曉得為什麼那麼能吵,本來從外宅搬到戎公館的那幾個月是吵得少些了,怎知後來一日一日漸漸又吵回原狀。

是真能吵,有時候睡到半夜,忽然坐起來吵架。這還小可,更要命的是行`房時吵架。

行`房行至一半,她受疼不禁,不讓繼續使用,叫他停下。他哪裡肯,不僅不肯,並且氣不過,環眼一睜,辣辣呵斥:“到了這個份上你叫我停!我能停下我不是人,我是神!下輩子你做個男人試試,停下停不下?”

於是,她一邊哭泣一邊扭掙,他一邊呵斥一邊律`動,到後來是一邊吵架一邊行`房,吵到完事拆開後還彼此氣不忿,繼續吵,吵到雙雙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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