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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映月 · 朦朧月下月朦朧 30

長風映月 朦朧月下月朦朧 30

作者:利百迦

朦朧月下月朦朧 30

(貓撲中文 ) ( ) 那叫映星的人聞言大喜,說:“這倒好,十有八玖這回不會空走了!”

“也難說,”那人有些拿不定,說司馬老爺子受過政治衝擊,下野後對政界冷了心,乃至於性情大變,對所有國事政事天下事懼不關心,奉行‘獨善其身’,絕不染指外界,並且深憎外人遊說,向來有人前去攀附,都會吃閉門羹。

這番話叫聽者涼了半截,失落地說:“那也許還是碰釘子!”

“碰釘子沒關係,總是要來試試的!若僥倖能說動司馬小樓的愛國之心,弄幾萬塊錢出來不應該困難。這個狗少,去年花九萬法幣買了一匹大不列顛純種馬,轟動了名流上層,何況咱們這是請他出錢做正事?想想還是可能的……”

說到這裡頓了下,忽然揚聲道:“盧兄,幸會、幸會!丫”

想是遇見了熟人,二人起身招呼了,寒暄之後,那姓盧的人問:“這位小爺是?”

“這是會裡的書記員林映星。媲”

這個名字倒令竹林這邊的三三愣了一下,她隱約曉得四爺姨太太的名諱是叫林映月,這林映星的名字聽上去,倒彷彿是她兄弟似的。

她料到沒錯,這位林少爺正是月兒親兄弟。因是參加了學生愛國會,跟著會長羅三化出來替會裡籌措經費的。

羅三化此時正在樹蔭下與姓盧的寒暄,後說來這裡尋司馬少爺,叵耐遍找不得其蹤,那盧先生道:“你倒是遲了一步,我先才看見七爺同著倆位女子,由公園南門出去了。”

羅三化一聽,連忙抱拳做辭,速速攜了林映星向北邊角門奔去,

想是司馬的汽車在南門泊著,而司馬府邸正是距北邊角門近,三化一面走一面說:“真真狗少,半米長的路,也值當開汽車來,映星快走,咱二人由角門出去,抄近路截他,或許比他先到也未必!”

說罷提了袍子便走,果然所言不差,倆人到達司馬府邸附近的林蔭大道時,身後一輛汽車叭叭鳴著車迪駛來了,回頭一看,正是司馬大少的那輛‘阿爾法羅密歐’。

車速不快,三化老遠就抱拳賠笑,不想車子並未停一下,嗖地從他們身邊駛了過去。

羅三化抱著個拳定在那裡,然後氣的直搖頭,望著冉冉而去的車子嘆氣道,“什麼同窗之誼!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正嘆著,那車子卻在前面停住了。

他二人見狀,連忙拔腳走上去。

“老羅,知道就是你!”司馬親自駕著車,說:“上車。”

羅三化見後座有女子,倒有些不便。

司馬知他顧慮,道:“院子裡的花園大道有數公里,莫非你老兄走著進去?”

羅三化呵呵賠笑,向後面女子說一聲:‘借光、借光。’也便上車了,跟映星同擠在前頭副座上。

司馬自是精通女人心理,曉得小姐們不喜給人知道身份,故就不做介紹,他家的僕人早就望到車來,遠遠開啟大鐵門候在那裡,綠意盎然的花園大道筆直地映入眼簾。

嗚的一下子,汽車駛進去了。

果真是東方凡爾賽,迎面而來是大樹參天,鬱鬱蔥蔥,綠陰中女神鵰塑亭亭而立。玉帶似的人工池上波光粼粼,帆影點點,沿池點綴的銅雕塑更是丰姿多型,美不勝收。

司馬沒有帶諸位參觀府邸,倒徑直率眾入了餐廳,還不到薄暮時分,用餐著實是早了些,這種客氣明顯有些過了。靜丫頭由此看出司馬對她們這些訪客的態度,冷淡也說不上,不過熱情更說不上。

不由的她的臉色就略有不快,無奈剛進門不好即便做辭走人,勉強坐下了。再看七小姐,樣子竟絲毫不尷尬,但卻隱隱有種發狠,彷彿在說:你司馬大少自管端著!咱們走著瞧!

司馬家的餐廳大得像座小城堡,僕人眾多,統一藍白相間的著裝,像禮查飯店的侍應生一樣垂手立在那裡,好似一隊隊紋絲不動的兵馬俑。

也不曉得飯是由天上掉下來還是怎的,眾人剛落座,菜就來了,煎炒烹炸,蒸烤烙燉、西餐中餐、色色齊全,好在餐桌是由東通到西的宴會大長臺,還不至於能擺滿。

羅三化是位落魄書生,生性豪放,見酒菜從來不作無謂的客氣,叵耐今日心中有事,也就無心用餐,更不顧慮有女子在座,措辭道:“老同學啊,羅某今日來,可是有事相求?”

司馬提醒道:“你老羅是萬事不求人!”這是羅三化讀書時期的豪言壯語!

羅三化唉地深嘆了一口氣,彷彿意思是說快別提了!如此嘆息之後,是一不做二不休,道:“可是今天不同,我是找到門上來求你,我老羅求你來啦!”

司馬一擺手,伺候桌子的‘兵馬俑僕眾’全都悄沒聲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老兄,我可是要宣告,咱們見面只敘舊,什麼愛國會賑濟會,嚴禁出現在餐桌上!你說我不愛國,那好了,我不愛!”

實際等於堵了他借錢的口。

羅三化倒把手一抬,“哎,不行,這話不該你司馬七爺講出來,那愛國是所有國民的事,不能只我們窮鬼愛國,您富室大少爺卻一推二三五!”

他說著,把頭搖的跟潑啷鼓似的,“說不去、說不去!”

搖著搖著話音就高了,看看‘狗少’家中這幅朱門酒肉臭的派頭,更是不平衡起來,話頭就有些收不住:“赫赫有名唐先生趙先生,甚至幫會杜先生都在捐助學生社團,更何況你也是熱血青年,當真就沒有一點愛國心麼……”

他又講什麼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的大道理,卻被司馬含笑打斷了。

司馬面色和氣,道:“就是來跟我講這個不是?”

羅三化把眼一張,不卑不亢,挺著脯子:“對啊!”

司馬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彎成月牙兒,拿起手邊的銅鈴給他亮了亮,然後輕輕一搖,進來幾條彪形壯漢。

“把他給我扔出去。”他說。同時噗地劃燃一根火柴,點了手上的煙。

“哎哎慢著。”說話的是七小姐,她一直在注視羅三化旁邊的那位少年,著實面善,橫是想不起哪裡見過,她道:“敢問這位少爺貴姓?”

對方雖然小受驚嚇,卻也斯文得體,道:“在下林映星,是羅先生的學生。”

七小姐一聽,下意識地看向靜丫頭,靜丫頭已經明白了,也正看著她,彷彿說:你真是多嘴!這下怎麼辦!

七小姐頗尷尬,微微笑著點了個頭,回頭說:“密斯特司馬,給個面子,支援愛國會幾個款子,就算是我的人情好了。”

司馬眉毛一提,有點費解:“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還是劃了款子給羅三化,三化心急,沒有留下用餐,自去隨管家領了款子做辭而去。

羅三化去後,司馬笑說:“miss戎也參加社團麼?還是另有緣故?”

七小姐說:沒什麼緣故,就是覺著他們不容易。司馬不以為然地笑笑,不說話了,自去切盤子裡的牛排,送進口裡一塊後才說:“我倒覺得那位林姓少年很像一個人。”

“像一個人?”七小姐反問。

“是啊,那日戲園子見過的月小姐,你們不覺著跟這林少爺很有肖似之處麼?”

其實他真的是無心之語,倒把七小姐靜丫頭吃了一嚇。

他倒實在是為了引出後面的話題才如此,此時順勢道:“對了,月小姐哪裡去了,怎麼今日不曾與你們幾位結伴?”

七小姐不知忽然哪裡冒出的惡作劇心態,含笑道:“哦你是說那隻‘兔兒精’麼,不曉得哪裡去了,我們也找她不著。”

司馬納罕,“哪裡有什麼‘兔兒精’。什麼‘兔兒精’!”

七小姐忍著笑道:“我們那日同行的月小姐,乃是七月七在半道上撿來的一隻玉兔,不成想帶回家後就現了人身,據她自己講,乃是廣寒月宮替嫦娥娘娘搗藥的那隻玉兔精,那日搗得不耐煩,丟下藥錘下界玩耍。恰恰遇上我們收留……”

司馬哈哈笑,“胡說胡說,斷沒有這個道理!”

知道七小姐作弄人,也不問了,自去飲食。

七小姐卻說:“不信是不是,那你瞧著吧!”

她是隨口這麼說的,不成想真就給司馬見識了一次成精妖怪。 貓撲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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