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 緣

長宮亂·暗女·3,137·2026/3/26

第139章 番外 緣 永元二年,夏末。<strong>求書網 浮生悲歡離合,曾經滄海煙雲,俱濃縮於月夜夢縈,圓了心願。 見不到的人。 得不到的物。 都可在其中相聚。 所以,衛央的夢總與過去相關,且是她如今,再也無法體會的溫情過去。 今夜夢中,恰有故人逢。 繚霧兮,熟稔兮,冬雪飄落。夢裡霜樹折影,白光粼粼。樹下依傍美人,妃子盛裳,典雅端莊,誇張珠翠滿綴青絲,較之以前的印象要浮華些,在她記憶裡,那人是喜樸素的,夢境反而違背了。 美人招手。 雪花似桃花繽紛。 從樹凋落。 “姨母……” 她不敢相信。 “過來,央兒。” 依舊親切的喚語。 依舊明亮的雙盼。 十多年了,記憶裡的人,從未老去。 怔怔走來,衛央在她面前竟顯得措手無防,是以冷美人的氣質消散無蹤。真的……是她嗎? “好央兒,都長那麼大了,”美人眼裡含淚,“該及笙三四年了罷,姨母未親眼見你大典上戴上成人鳳簪心有遺憾啊。” 被慈愛長輩撫著面頰,衛央忽然不知該做什麼,曾經只齊她腰間,如今都比她高了一頭了。 幾番輾轉後,才終於開口道: “姨母,我想你。” 美人笑中閃淚花,“哎呀,央兒現在也會說這些話了。記得以前你可好難哄,姨母在你四歲時拿小孩喜歡的東西討你樂,你都沒有反應,現在竟會說這些甜人的話。” “姨母……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好得很,勿牽掛姨母了。” “那就好。” “你呢……和,他們呢?” 忽露消沉,衛央抱住面前的姨母,頭緩緩低落。 “姨母,你走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出何事了?” “這些年來,母后與弟漸有決裂之勢,她好似想對他下殺手,我不知該如何勸和。” “唉,你阿母性子易走極端,封兒年輕不懂事,難免觸犯於她。[ “若我用盡所有法子都無用呢?” “不會的。”美人,這位衛央的姨母,太后的嫡姐――沈青婉溫聲細語道:“不會的,姨母陪著你。” “可姨母,你何時會回到那邊?” “約是夢盡時。” “我就知道……” “什麼?” “夢盡後,姨母就消失了。夢醒後,世間又獨餘我。若我此時擁抱的,確確實實是您就好了。” 沈青婉羽睫顫抖低下。 “下次再與您相逢,又是哪時?” “姨母亦不知……” “真好,央兒有時羨慕您,塵世桑田,來去空空,黃泉歸路,那邊的世間無憂拋恨,是否比這邊要享福得多?” “央兒可不能這樣想,你既活著,就好好活著。” “所有的命運都承負於我身上,我可出征沙場,我可為國捐軀,可回到家中……回到宮中,我寧願活在孤月懸風的北疆沙漠中,那兒要安靜得多。這裡似乎毫無可令我留戀的東西。” “不是沒有,是你還未尋到。” 沈青婉鬆開懷,鄭重地握緊了困擾於鬱結裡的衛央雙手,“你天生為君王長女,生於中原富饒之地,享盡他人窮盡一生不得的繁華,你天賦武藝,你才貌皆備,這樣的你,是多少人想成也不能成之人,怎能輕言生命不足為重?” “姨母,正是因為我什麼都能擁有,所以才覺什麼都不足為奇。” “央兒,讓姨母告訴你,世間有一物最難擁有,且不永恆的,就是情。” “情……”衛央只想到愛情二字,可她對它目前毫無想法。 “此情非男女之情,也有父母之情,手足之情,君臣之情,人是最複雜的東西,無法像金銀權勢那般擺在那兒,有能者得之。唯有人心,是最不易獲的。” “我……” “上天見你過分完美,所以才使你變得一時不幸。你阿母與封兒矛盾,正是佛祖給你的劫,你得渡過去,更何況……君臣有情,手足有情,父母有情,那剩下的愛情你未曾體味過,世間百態,尚有一缺,哪能說舍,就舍呢?” “情愛非我所求,我至今不覺遇見的人中有誰能獲我心。” 被颳了刮悄鼻,沈清婉眸裡滿是寵溺。 “那就去遇見罷。待你遇上那人,你會覺得不過繁華如煙、隨手可棄的萬千世間,突然多了有能令心溫柔駐足的渺小之處。一眼長生,那人在你的回憶裡,始終都是初動心時的最美倩影。是喜也好,是悲也罷,此生難以忘懷,併為之赴湯蹈火,不求回報,轉世幾番,辛酸幾道,亦在所不辭。” 提及情字,衛央略微縮了手,眼裡仍舊存有少女青澀,不太明顯的,一晃即過。“姨母,好端端的……怎說起這個。” “但是啊――”沈青婉驀地話鋒一轉,“以央兒這麼好的條件,要尋得那男兒,得好成什麼樣?非一國之君王,就是才華流芳的智士,長相以央兒來說自然要俊俏,出身也不能太差,姨母有些發愁了。都怪央兒生得太美,嫁進帝王家姨母心疼,可嫁給一般人姨母覺得毫不相配……唉,真是‘十四萬人齊解甲,寧無一個是男兒’。” 衛央猛然咳嗽幾聲,臉色發青,“姨母,此詩句不是這樣用的。” “好了好了,姨母和你作趣兒。你啊,好好在上面陪你阿母,”說完後,沈青婉頓了頓,似有芥蒂,“還有封兒……他早早失去了你芸庶母,世上只剩你,他,你阿母相依為伴了。萬不可失緣,勿抱憾終身。” “姨母,緣會有盡頭嗎?” “緣?”她悲切地淡道,“不過老生常談,緣,可遇不可求,稍縱即逝。相遇初始,你未曾察覺,失去之時……才會恍然意識到,那就是緣。” “那就是它終有逝去的時候。”衛央得到此答覆後,想起母后與皇上的對峙,心中憂愁重重。 “所以在它逝去前,央兒,你定要抓牢它啊。” “若我抓不住呢?難道,唯有眼睜睜望著它離去嗎。” “你的緣逝去時,亦不是眼睜睜看著你離它遠去?所以……你與緣同心,冥冥之中,你會去找她,她也會來找你。起終相似,繞來繞去,總歸不過尋回之事。” 似懂非懂,衛央頷首。 最後一次摸著帝姬式髮鬢,青絲已長,出落婷婷,已經長這麼大了……真不敢置信,沈青婉還當衛央仍是那小兒模樣,捨不得鬆手。不知封兒如今怎樣了,想必,已經娶了正妻,快要成家立業了吧。那年,他還小小的,巴掌足以環幼兒腰。被抱在他母妃懷裡,安靜的,閉眼的,被圍在眾人中央被許下了為男兒頂天立地的祝願。 那時的三個人啊, 再也回不去了…… “姨母,你要去哪?”衛央覺得沈青婉的身影在慢慢消失。 斑駁影子凋零,在破碎的幻光裡,沈青婉憂傷地對面前身陷抑鬱抵世的衛央囑託道:“照顧好她。” 她? 衛央有些聽不懂。 “你阿母。” “好。” “失去我後,她該過得很難吧。畢竟這一生太長了,長到忘卻太難……” 想起母后對姨母的厚重信任與依賴,想起母后深夜裡落寞的流淚,想起母后每年在佛前誠懇求願唸經頌黃泉的背影,衛央好似理解了沈青婉的話。她點了點頭,非常慎重。 “夢要散了,姨母,難道我們五人的緣,也就到此為止了嗎。” “黃泉路太冷,你別來,亦別等,好生活著,去尋你在世間未相遇的緣罷……” 話音渺渺,漸行漸遠。 被風吞噬―― 霜冷天地,尋不到一絲親人的蹤跡。 “姨母!” 衛央的喊聲迴響在她的夢裡,傳至到,根本沒有人的地方。 她緩緩跪下來。 稍暖起來的心又冷下去。 再不喚,再不求。 這夢裡, 可真冷啊―― “唔……姨母……” 現實中,從床榻上,傳來虛弱的悲傷聲音。 睜開眼,黑暗縱退。 她回到了現實。 手腕旁,血痕凝固。 結痂。未死。衛央撐著起身,凝視傷口。這是隔開的新傷口,就在昨夜。 夢中與永別多年的姨母相逢,難道是她特意在黃泉路口等著自己嗎? 然後勸自己活下去,這才挽回了一條命。 其實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她知道。 只是,就這樣死了,她也無所謂。 在皇宮活著,恥而為人。 但……姨母, 你夢中說的那些話,我都懂得了。 衛央忍著痛感下床。活下去,她只要活下去,就能尋回那些失去的緣。姨母說,緣繞來繞去,它終會來找你,可自姨母與父皇分別逝世後,它有來找過自己嗎? 她忽的對夢產生質疑。 這些年它不僅沒有回頭尋她,還錯失了與母后的緣,這個世間――真的有會有主動來尋她的緣嗎? 屋外是腳步聲。衛央忙扯住被褥擋住手腕。 門外,莫忘對所有的異樣並無察覺,她只是來通報。 這間清冷的屋內,無光無日。窗外天色沉沉,欲有降雨之勢。 衛央聽見門外響起這樣的聲音: “長公主殿下,殿外――沈妃來了。”

第139章 番外 緣

永元二年,夏末。<strong>求書網

浮生悲歡離合,曾經滄海煙雲,俱濃縮於月夜夢縈,圓了心願。

見不到的人。

得不到的物。

都可在其中相聚。

所以,衛央的夢總與過去相關,且是她如今,再也無法體會的溫情過去。

今夜夢中,恰有故人逢。

繚霧兮,熟稔兮,冬雪飄落。夢裡霜樹折影,白光粼粼。樹下依傍美人,妃子盛裳,典雅端莊,誇張珠翠滿綴青絲,較之以前的印象要浮華些,在她記憶裡,那人是喜樸素的,夢境反而違背了。

美人招手。

雪花似桃花繽紛。

從樹凋落。

“姨母……”

她不敢相信。

“過來,央兒。”

依舊親切的喚語。

依舊明亮的雙盼。

十多年了,記憶裡的人,從未老去。

怔怔走來,衛央在她面前竟顯得措手無防,是以冷美人的氣質消散無蹤。真的……是她嗎?

“好央兒,都長那麼大了,”美人眼裡含淚,“該及笙三四年了罷,姨母未親眼見你大典上戴上成人鳳簪心有遺憾啊。”

被慈愛長輩撫著面頰,衛央忽然不知該做什麼,曾經只齊她腰間,如今都比她高了一頭了。

幾番輾轉後,才終於開口道:

“姨母,我想你。”

美人笑中閃淚花,“哎呀,央兒現在也會說這些話了。記得以前你可好難哄,姨母在你四歲時拿小孩喜歡的東西討你樂,你都沒有反應,現在竟會說這些甜人的話。”

“姨母……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好得很,勿牽掛姨母了。”

“那就好。”

“你呢……和,他們呢?”

忽露消沉,衛央抱住面前的姨母,頭緩緩低落。

“姨母,你走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出何事了?”

“這些年來,母后與弟漸有決裂之勢,她好似想對他下殺手,我不知該如何勸和。”

“唉,你阿母性子易走極端,封兒年輕不懂事,難免觸犯於她。[

“若我用盡所有法子都無用呢?”

“不會的。”美人,這位衛央的姨母,太后的嫡姐――沈青婉溫聲細語道:“不會的,姨母陪著你。”

“可姨母,你何時會回到那邊?”

“約是夢盡時。”

“我就知道……”

“什麼?”

“夢盡後,姨母就消失了。夢醒後,世間又獨餘我。若我此時擁抱的,確確實實是您就好了。”

沈青婉羽睫顫抖低下。

“下次再與您相逢,又是哪時?”

“姨母亦不知……”

“真好,央兒有時羨慕您,塵世桑田,來去空空,黃泉歸路,那邊的世間無憂拋恨,是否比這邊要享福得多?”

“央兒可不能這樣想,你既活著,就好好活著。”

“所有的命運都承負於我身上,我可出征沙場,我可為國捐軀,可回到家中……回到宮中,我寧願活在孤月懸風的北疆沙漠中,那兒要安靜得多。這裡似乎毫無可令我留戀的東西。”

“不是沒有,是你還未尋到。”

沈青婉鬆開懷,鄭重地握緊了困擾於鬱結裡的衛央雙手,“你天生為君王長女,生於中原富饒之地,享盡他人窮盡一生不得的繁華,你天賦武藝,你才貌皆備,這樣的你,是多少人想成也不能成之人,怎能輕言生命不足為重?”

“姨母,正是因為我什麼都能擁有,所以才覺什麼都不足為奇。”

“央兒,讓姨母告訴你,世間有一物最難擁有,且不永恆的,就是情。”

“情……”衛央只想到愛情二字,可她對它目前毫無想法。

“此情非男女之情,也有父母之情,手足之情,君臣之情,人是最複雜的東西,無法像金銀權勢那般擺在那兒,有能者得之。唯有人心,是最不易獲的。”

“我……”

“上天見你過分完美,所以才使你變得一時不幸。你阿母與封兒矛盾,正是佛祖給你的劫,你得渡過去,更何況……君臣有情,手足有情,父母有情,那剩下的愛情你未曾體味過,世間百態,尚有一缺,哪能說舍,就舍呢?”

“情愛非我所求,我至今不覺遇見的人中有誰能獲我心。”

被颳了刮悄鼻,沈清婉眸裡滿是寵溺。

“那就去遇見罷。待你遇上那人,你會覺得不過繁華如煙、隨手可棄的萬千世間,突然多了有能令心溫柔駐足的渺小之處。一眼長生,那人在你的回憶裡,始終都是初動心時的最美倩影。是喜也好,是悲也罷,此生難以忘懷,併為之赴湯蹈火,不求回報,轉世幾番,辛酸幾道,亦在所不辭。”

提及情字,衛央略微縮了手,眼裡仍舊存有少女青澀,不太明顯的,一晃即過。“姨母,好端端的……怎說起這個。”

“但是啊――”沈青婉驀地話鋒一轉,“以央兒這麼好的條件,要尋得那男兒,得好成什麼樣?非一國之君王,就是才華流芳的智士,長相以央兒來說自然要俊俏,出身也不能太差,姨母有些發愁了。都怪央兒生得太美,嫁進帝王家姨母心疼,可嫁給一般人姨母覺得毫不相配……唉,真是‘十四萬人齊解甲,寧無一個是男兒’。”

衛央猛然咳嗽幾聲,臉色發青,“姨母,此詩句不是這樣用的。”

“好了好了,姨母和你作趣兒。你啊,好好在上面陪你阿母,”說完後,沈青婉頓了頓,似有芥蒂,“還有封兒……他早早失去了你芸庶母,世上只剩你,他,你阿母相依為伴了。萬不可失緣,勿抱憾終身。”

“姨母,緣會有盡頭嗎?”

“緣?”她悲切地淡道,“不過老生常談,緣,可遇不可求,稍縱即逝。相遇初始,你未曾察覺,失去之時……才會恍然意識到,那就是緣。”

“那就是它終有逝去的時候。”衛央得到此答覆後,想起母后與皇上的對峙,心中憂愁重重。

“所以在它逝去前,央兒,你定要抓牢它啊。”

“若我抓不住呢?難道,唯有眼睜睜望著它離去嗎。”

“你的緣逝去時,亦不是眼睜睜看著你離它遠去?所以……你與緣同心,冥冥之中,你會去找她,她也會來找你。起終相似,繞來繞去,總歸不過尋回之事。”

似懂非懂,衛央頷首。

最後一次摸著帝姬式髮鬢,青絲已長,出落婷婷,已經長這麼大了……真不敢置信,沈青婉還當衛央仍是那小兒模樣,捨不得鬆手。不知封兒如今怎樣了,想必,已經娶了正妻,快要成家立業了吧。那年,他還小小的,巴掌足以環幼兒腰。被抱在他母妃懷裡,安靜的,閉眼的,被圍在眾人中央被許下了為男兒頂天立地的祝願。

那時的三個人啊,

再也回不去了……

“姨母,你要去哪?”衛央覺得沈青婉的身影在慢慢消失。

斑駁影子凋零,在破碎的幻光裡,沈青婉憂傷地對面前身陷抑鬱抵世的衛央囑託道:“照顧好她。”

她?

衛央有些聽不懂。

“你阿母。”

“好。”

“失去我後,她該過得很難吧。畢竟這一生太長了,長到忘卻太難……”

想起母后對姨母的厚重信任與依賴,想起母后深夜裡落寞的流淚,想起母后每年在佛前誠懇求願唸經頌黃泉的背影,衛央好似理解了沈青婉的話。她點了點頭,非常慎重。

“夢要散了,姨母,難道我們五人的緣,也就到此為止了嗎。”

“黃泉路太冷,你別來,亦別等,好生活著,去尋你在世間未相遇的緣罷……”

話音渺渺,漸行漸遠。

被風吞噬――

霜冷天地,尋不到一絲親人的蹤跡。

“姨母!”

衛央的喊聲迴響在她的夢裡,傳至到,根本沒有人的地方。

她緩緩跪下來。

稍暖起來的心又冷下去。

再不喚,再不求。

這夢裡,

可真冷啊――

“唔……姨母……”

現實中,從床榻上,傳來虛弱的悲傷聲音。

睜開眼,黑暗縱退。

她回到了現實。

手腕旁,血痕凝固。

結痂。未死。衛央撐著起身,凝視傷口。這是隔開的新傷口,就在昨夜。

夢中與永別多年的姨母相逢,難道是她特意在黃泉路口等著自己嗎?

然後勸自己活下去,這才挽回了一條命。

其實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她知道。

只是,就這樣死了,她也無所謂。

在皇宮活著,恥而為人。

但……姨母,

你夢中說的那些話,我都懂得了。

衛央忍著痛感下床。活下去,她只要活下去,就能尋回那些失去的緣。姨母說,緣繞來繞去,它終會來找你,可自姨母與父皇分別逝世後,它有來找過自己嗎?

她忽的對夢產生質疑。

這些年它不僅沒有回頭尋她,還錯失了與母后的緣,這個世間――真的有會有主動來尋她的緣嗎?

屋外是腳步聲。衛央忙扯住被褥擋住手腕。

門外,莫忘對所有的異樣並無察覺,她只是來通報。

這間清冷的屋內,無光無日。窗外天色沉沉,欲有降雨之勢。

衛央聽見門外響起這樣的聲音:

“長公主殿下,殿外――沈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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