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雪莊行

長宮亂·暗女·3,438·2026/3/26

第158章 雪莊行 朝食處就在院內南廂房,兩棵大樹下,立一座平房。求書網小說雪添瓦,囪煙嫋嫋。她們走了沒幾步就到了。 在裡頭的宮婢都備好了膳食,莫忘為沈淑昭乘好齋飯,很是熱情攬著她坐下,“快來快來。”但沈淑昭用膳時卻稍顯心不在焉。 “嘖嘖奴婢跟殿下和二小姐說,這道菜是御膳房跟來的廚子做的,雖無油膩,可造型還是美得很!”耳旁莫忘說些什麼,她根本沒心神去聽。 拿起筷子,咀嚼,食之無味。沈淑昭面對一桌子瞭然無慾,衛央留意到了她遲遲不動菜餚,“怎麼了?” 沈淑昭放下一雙銀筷,“昨夜起了夢魘,尚未有胃口。”其實她一直念念想著關於衛央額間那點硃砂之事,太多想問的話俱湧心頭,堵塞沉悶。 “先吃。”衛央夾了道菜,放入她碗裡,“待我回來,同你說些事。” “好,我等你。” “二小姐快吃吧,莫等菜涼,涼了湯可就不鮮了。”莫忘看著乾著急,忙不迭催促道。 沈淑昭這才拾起筷子,可她出神起來,眼前的飯菜已變得模糊不清。若她與衛央真的存在一段過去,被塵封埋葬的歲月,一切都化為了塵埃落定,她該以何種姿態來說服自己坦然接受這段失敗?比起遺忘,渾然不覺的人究竟是好運,還是更悲切。 “啟稟長公主,祭祖快開始了,陛下正在寺門外等候,殿下請過去吧。” 用膳許久後,終於等到人過來。 衛央起身,沈淑昭這才注意到她桌前半粒飯未碰,一菜不夾,一湯不飲。“回來,你難道要餓著去嗎?”她慌忙拉住她的月白長袖。衛央指了指丹唇,沈淑昭當下反應過來,只好沒了脾氣嗔道,“朝食前擦去,祭祖時再抹不可嗎?” “你親手妝的,和別人不一樣。” “嘴貧。”她浮起紅暈,其實心裡甜意瀰漫。“去吧,我在屋裡等你回來。” 至那時回來,就能明白很多事了罷。 走前衛央帶去了大多宮人,獨留下莫忘守在院內,陪在沈淑昭身側。外頭去陵園的馬車啟程,傳來軲轆作響,她在院內高牆後駐足觀望,隱約看見山路上的長隊在一層硝白霧中離開,消失。待得久了,北風吹得生冷,她搓著手欲要回去。 這裡此時只剩她和莫忘二人,空蕩蕩的。驀地,她聽見從牆上堆雪處傳來聲響,轉頭時原是探進院內的一樹枝終不堪承受被積雪壓,於是把這些雪全部往下傾倒,彷彿流水洩銀般。沈淑昭不多看,只朝著屋內走,只是不知怎的,她心中總覺得發怪。 就好似有人在盯著。 回到屋裡,溫暖立刻通身,藉著院內白光,她對窗漫無目的翻起詩書,算著衛央何時歸來。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等人總是寂寥的,只是,等的是願意等的人,心中就不孤單了。 趁離相見還有好些時辰,她把書放下,決意收拾下屋內雜物。 早晨走得急匆,螺鈿銅鏡面前的東西還尚未收拾下去。沈淑昭拿起葵瓣彩錦盒,盒底一抹胭脂絳紅,紅得熾烈,比心更決絕。重活一世的真相,衛央緘口不言的事情,永遠上演無盡悲劇的皇宮,這些對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無人可在真相降臨之時選擇拒絕,即使會承受悲痛也好,她都要決定直面。 窗外傳來悉數之音,沈淑昭很快抬頭一瞥,餘光見有人黑影飛快閃過。她心中起疑,於是走過去,把門謹慎鎖上。莫忘這時還在耳房打掃,她們留在屋內是無恙的,可也不能說什麼都能避免。 “二小姐為何鎖門?”莫忘聽見石鎖聲從裡面探出頭。 “總覺不安,就像有人在附近似的。” 聽罷,莫忘驟然嚴肅起來,她放下手裡的活兒,“待奴婢從後門出去看看。” “好。” 然後沈淑昭目送她離去,過了半晌,莫忘再度回來。“周圍留了些腳印,奴婢懷疑是蕭府的人,二小姐莫怕,屋子外的任何路都有殿下的手下在暗中守候,他們正在巡查,奴婢就留在您身邊,不會有事。” “佛門清地,蕭府哪敢做此等折壽事,想來是有別的勢力在暗中窺視我們,祭祖人多眼雜,親王與長公主云云,還是裝作不曾發現為妙。” “奴婢遵命。” 沈淑昭把門窗都合緊,背影躊躇。“莫忘,你去後屋繼續收拾罷,我在這裡讀會兒詩。” “奴婢被褥還未弄好,就先過去了。二小姐就在這裡待著,有事喚一聲即可。” 待她走遠,沈淑昭回至原地,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繼續端著書作讀。 根柱分明的木窗高下,黑影本闌珊,突然仿似水流經過一般,模糊成團,繼而又逐漸清晰,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是有人來了。沈淑昭心一觸,緊接著,門外響起敲門聲。很輕,很溫柔。 把小匕首藏進袖裡,她起身,朝著前面走去。 院內院外戒備森嚴,死士重重,能進來的,必定是被搜過身、嚴密看守的人。 門外的人會是誰? 她開啟,一張面容俊秀的臉出現眼前。墨瞳幽深,攜一縷清笑,是個秀美男子,卻看得她心裡怪異。 男子袈/裟披肩,乾淨如玉的手裡端了個銅盒,盒子舊跡斑駁,卻不髒。“你是長公主的宮人吧。”他笑得溫和,半邊容貌被斗笠所遮,猜不透神情,“這是住持派貧僧送來的,姑娘收下就好。” “裡頭是什麼東西?” “是夕霧花,供長公主賞的。” 沈淑昭警惕起來:“我不能代收來歷不明之物。” “呵呵,不看看,怎知是來歷不明?” 越過他的肩膀,遠處長廊上的護衛正在慢悠悠巡遊,屋內是莫忘整理衣裳時發出的拍打聲。周圍都是放心的人後,她下定決心,終於朝盒子伸出手解開鎖釦。 拉開盒身,幾株欲枯萎的夕霧花橫躺中央。紫蔫,無光,黯淡。但仍留有身姿,保有一份盛放之時的自尊。盒身內僅它一物,平靜的衰頹美著。 “這是?”沈淑昭話未出口,男子就以稍顯遺憾的目光凝視盒中花,“可惜住持從那位高人手裡拿來時,已經是過了最盛的春季了,有些發枯,望長公主莫介意。” 這時莫忘聞聲而來,面對住持贈予衛央之物,她從沈淑昭手中接過察看了一番,確認無異後才放在了屏門旁的青藤案上,與純白的仙客來放入一個瓶中,順便把一些枯掉失色的花抽走。男子看著遠處的莫忘換花,悠悠道:“新的來了,舊的就要去了。” 沈淑昭根本不知如何作答。 贈禮被收下,男子便準備離開,於是他躬身行揖,“貧僧告辭。”沈淑昭只好隨莫忘回禮,“師父慢走。” 待人離去後,沈淑昭立刻問道:“此人可有異?” 莫忘搖頭,“能進此地的,皆是受過盤查的。他一路受人所看,不可能有異,而且奴婢昨日曾經在正院見過他掃雪。” “那看來是我多心了,不過總要心存一絲戒備。” 她把門再度合上,下午,太后的宮人過來為她送了串新佛鏈,說是昨夜太后祈福求來的。她好聲謝過,同時心想太后都回來了,衛央也該快了罷。 日暮降西山,黃昏塗金時分,終於等來那個人。院內門大敞,雪白地裡留下一行玉足印。霜白的衣裙迎風招展,緩緩朝著屋內移去。 推開門,門案上新擺了一株夕霧,面前坐了個心事重重的人兒。“我回來了。”衛央對她說。 沈淑昭放下手裡織繡。 “宮人都被我遣退了。”她把每個字都說得慎重,憂鬱,“此屋除了你我外,再無他人,所以――你該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如已預料般,衛央沒有感到訝異,她只是非常鎮靜,“淑昭,我們相識已有半年了。從初遇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象著今日。” “原來你……” “去年,五月中旬,母后為天子擇妃,你隨族人入宮。那時的我不能立即告訴你,所以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這個皇宮背後發生的故事太多,但那已是與我們無關,且太久遠的上一輩之事。我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保護你,保護皇弟,保護母后。” “衛央,其實我,並非這一世的人。” 沈淑昭終忍不住,將這五年以來的秘密說了出口。 瞬間落一身輕鬆。 “嗯,我知道。” 聽後她身子一顫,“你知道?――那麼也就意味著,你也是……” “淑昭,我也並非純粹這一世的人。”衛央淡言,目色卻悲涼含雨,“不僅不是這一世,更不是上一世。” “那是?” “你我真正初遇的那世。”她輕輕的將這句話說出。 小窗外白茫一片,吞沒萬色。沈淑昭覺得風聲蕭寒更加的冷,衛央仍是那個衛央,是她今生所熟悉的衛央,可是她背後經歷的過去,她瞭解多少?此世非初識,上世非初遇,她們之間,仿有數不清的紅線糾纏在一起,世世羈絆,生死不離。外面,雪,下得更慢了。 “淑昭,你與我,不止僅有今生的故事。” 衛央的溫柔依然如四月春水。 溫柔到令她感到心疼。 “對不起,我……” 她忽的覺得頭髮疼。 “我忘記了。” 連一個片段都記不起。 “沒關係,忘記更好,那些痛苦的回憶不必記得,只要今生能與你白首一生,只要你願意相信我,即使不記得我們最開始的過去,又有何關係呢?” “前世我們怎會連一面都未見過呢?”她最想問的是這個。 “那是你的選擇。” “我?” “除了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事,便是――那一世,需要看清非常多的事。之後,我會全部同你說清。” “你今生打算怎麼做?” “過來,讓我告訴你,我們的曾經。”衛央向她伸出手,停在半空。沒有半分遲疑,沈淑昭邁出第一步,全然信任的迎向她。

第158章 雪莊行

朝食處就在院內南廂房,兩棵大樹下,立一座平房。求書網小說雪添瓦,囪煙嫋嫋。她們走了沒幾步就到了。

在裡頭的宮婢都備好了膳食,莫忘為沈淑昭乘好齋飯,很是熱情攬著她坐下,“快來快來。”但沈淑昭用膳時卻稍顯心不在焉。

“嘖嘖奴婢跟殿下和二小姐說,這道菜是御膳房跟來的廚子做的,雖無油膩,可造型還是美得很!”耳旁莫忘說些什麼,她根本沒心神去聽。

拿起筷子,咀嚼,食之無味。沈淑昭面對一桌子瞭然無慾,衛央留意到了她遲遲不動菜餚,“怎麼了?”

沈淑昭放下一雙銀筷,“昨夜起了夢魘,尚未有胃口。”其實她一直念念想著關於衛央額間那點硃砂之事,太多想問的話俱湧心頭,堵塞沉悶。

“先吃。”衛央夾了道菜,放入她碗裡,“待我回來,同你說些事。”

“好,我等你。”

“二小姐快吃吧,莫等菜涼,涼了湯可就不鮮了。”莫忘看著乾著急,忙不迭催促道。

沈淑昭這才拾起筷子,可她出神起來,眼前的飯菜已變得模糊不清。若她與衛央真的存在一段過去,被塵封埋葬的歲月,一切都化為了塵埃落定,她該以何種姿態來說服自己坦然接受這段失敗?比起遺忘,渾然不覺的人究竟是好運,還是更悲切。

“啟稟長公主,祭祖快開始了,陛下正在寺門外等候,殿下請過去吧。”

用膳許久後,終於等到人過來。

衛央起身,沈淑昭這才注意到她桌前半粒飯未碰,一菜不夾,一湯不飲。“回來,你難道要餓著去嗎?”她慌忙拉住她的月白長袖。衛央指了指丹唇,沈淑昭當下反應過來,只好沒了脾氣嗔道,“朝食前擦去,祭祖時再抹不可嗎?”

“你親手妝的,和別人不一樣。”

“嘴貧。”她浮起紅暈,其實心裡甜意瀰漫。“去吧,我在屋裡等你回來。”

至那時回來,就能明白很多事了罷。

走前衛央帶去了大多宮人,獨留下莫忘守在院內,陪在沈淑昭身側。外頭去陵園的馬車啟程,傳來軲轆作響,她在院內高牆後駐足觀望,隱約看見山路上的長隊在一層硝白霧中離開,消失。待得久了,北風吹得生冷,她搓著手欲要回去。

這裡此時只剩她和莫忘二人,空蕩蕩的。驀地,她聽見從牆上堆雪處傳來聲響,轉頭時原是探進院內的一樹枝終不堪承受被積雪壓,於是把這些雪全部往下傾倒,彷彿流水洩銀般。沈淑昭不多看,只朝著屋內走,只是不知怎的,她心中總覺得發怪。

就好似有人在盯著。

回到屋裡,溫暖立刻通身,藉著院內白光,她對窗漫無目的翻起詩書,算著衛央何時歸來。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等人總是寂寥的,只是,等的是願意等的人,心中就不孤單了。

趁離相見還有好些時辰,她把書放下,決意收拾下屋內雜物。

早晨走得急匆,螺鈿銅鏡面前的東西還尚未收拾下去。沈淑昭拿起葵瓣彩錦盒,盒底一抹胭脂絳紅,紅得熾烈,比心更決絕。重活一世的真相,衛央緘口不言的事情,永遠上演無盡悲劇的皇宮,這些對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無人可在真相降臨之時選擇拒絕,即使會承受悲痛也好,她都要決定直面。

窗外傳來悉數之音,沈淑昭很快抬頭一瞥,餘光見有人黑影飛快閃過。她心中起疑,於是走過去,把門謹慎鎖上。莫忘這時還在耳房打掃,她們留在屋內是無恙的,可也不能說什麼都能避免。

“二小姐為何鎖門?”莫忘聽見石鎖聲從裡面探出頭。

“總覺不安,就像有人在附近似的。”

聽罷,莫忘驟然嚴肅起來,她放下手裡的活兒,“待奴婢從後門出去看看。”

“好。”

然後沈淑昭目送她離去,過了半晌,莫忘再度回來。“周圍留了些腳印,奴婢懷疑是蕭府的人,二小姐莫怕,屋子外的任何路都有殿下的手下在暗中守候,他們正在巡查,奴婢就留在您身邊,不會有事。”

“佛門清地,蕭府哪敢做此等折壽事,想來是有別的勢力在暗中窺視我們,祭祖人多眼雜,親王與長公主云云,還是裝作不曾發現為妙。”

“奴婢遵命。”

沈淑昭把門窗都合緊,背影躊躇。“莫忘,你去後屋繼續收拾罷,我在這裡讀會兒詩。”

“奴婢被褥還未弄好,就先過去了。二小姐就在這裡待著,有事喚一聲即可。”

待她走遠,沈淑昭回至原地,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繼續端著書作讀。

根柱分明的木窗高下,黑影本闌珊,突然仿似水流經過一般,模糊成團,繼而又逐漸清晰,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是有人來了。沈淑昭心一觸,緊接著,門外響起敲門聲。很輕,很溫柔。

把小匕首藏進袖裡,她起身,朝著前面走去。

院內院外戒備森嚴,死士重重,能進來的,必定是被搜過身、嚴密看守的人。

門外的人會是誰?

她開啟,一張面容俊秀的臉出現眼前。墨瞳幽深,攜一縷清笑,是個秀美男子,卻看得她心裡怪異。

男子袈/裟披肩,乾淨如玉的手裡端了個銅盒,盒子舊跡斑駁,卻不髒。“你是長公主的宮人吧。”他笑得溫和,半邊容貌被斗笠所遮,猜不透神情,“這是住持派貧僧送來的,姑娘收下就好。”

“裡頭是什麼東西?”

“是夕霧花,供長公主賞的。”

沈淑昭警惕起來:“我不能代收來歷不明之物。”

“呵呵,不看看,怎知是來歷不明?”

越過他的肩膀,遠處長廊上的護衛正在慢悠悠巡遊,屋內是莫忘整理衣裳時發出的拍打聲。周圍都是放心的人後,她下定決心,終於朝盒子伸出手解開鎖釦。

拉開盒身,幾株欲枯萎的夕霧花橫躺中央。紫蔫,無光,黯淡。但仍留有身姿,保有一份盛放之時的自尊。盒身內僅它一物,平靜的衰頹美著。

“這是?”沈淑昭話未出口,男子就以稍顯遺憾的目光凝視盒中花,“可惜住持從那位高人手裡拿來時,已經是過了最盛的春季了,有些發枯,望長公主莫介意。”

這時莫忘聞聲而來,面對住持贈予衛央之物,她從沈淑昭手中接過察看了一番,確認無異後才放在了屏門旁的青藤案上,與純白的仙客來放入一個瓶中,順便把一些枯掉失色的花抽走。男子看著遠處的莫忘換花,悠悠道:“新的來了,舊的就要去了。”

沈淑昭根本不知如何作答。

贈禮被收下,男子便準備離開,於是他躬身行揖,“貧僧告辭。”沈淑昭只好隨莫忘回禮,“師父慢走。”

待人離去後,沈淑昭立刻問道:“此人可有異?”

莫忘搖頭,“能進此地的,皆是受過盤查的。他一路受人所看,不可能有異,而且奴婢昨日曾經在正院見過他掃雪。”

“那看來是我多心了,不過總要心存一絲戒備。”

她把門再度合上,下午,太后的宮人過來為她送了串新佛鏈,說是昨夜太后祈福求來的。她好聲謝過,同時心想太后都回來了,衛央也該快了罷。

日暮降西山,黃昏塗金時分,終於等來那個人。院內門大敞,雪白地裡留下一行玉足印。霜白的衣裙迎風招展,緩緩朝著屋內移去。

推開門,門案上新擺了一株夕霧,面前坐了個心事重重的人兒。“我回來了。”衛央對她說。

沈淑昭放下手裡織繡。

“宮人都被我遣退了。”她把每個字都說得慎重,憂鬱,“此屋除了你我外,再無他人,所以――你該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如已預料般,衛央沒有感到訝異,她只是非常鎮靜,“淑昭,我們相識已有半年了。從初遇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象著今日。”

“原來你……”

“去年,五月中旬,母后為天子擇妃,你隨族人入宮。那時的我不能立即告訴你,所以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這個皇宮背後發生的故事太多,但那已是與我們無關,且太久遠的上一輩之事。我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保護你,保護皇弟,保護母后。”

“衛央,其實我,並非這一世的人。”

沈淑昭終忍不住,將這五年以來的秘密說了出口。

瞬間落一身輕鬆。

“嗯,我知道。”

聽後她身子一顫,“你知道?――那麼也就意味著,你也是……”

“淑昭,我也並非純粹這一世的人。”衛央淡言,目色卻悲涼含雨,“不僅不是這一世,更不是上一世。”

“那是?”

“你我真正初遇的那世。”她輕輕的將這句話說出。

小窗外白茫一片,吞沒萬色。沈淑昭覺得風聲蕭寒更加的冷,衛央仍是那個衛央,是她今生所熟悉的衛央,可是她背後經歷的過去,她瞭解多少?此世非初識,上世非初遇,她們之間,仿有數不清的紅線糾纏在一起,世世羈絆,生死不離。外面,雪,下得更慢了。

“淑昭,你與我,不止僅有今生的故事。”

衛央的溫柔依然如四月春水。

溫柔到令她感到心疼。

“對不起,我……”

她忽的覺得頭髮疼。

“我忘記了。”

連一個片段都記不起。

“沒關係,忘記更好,那些痛苦的回憶不必記得,只要今生能與你白首一生,只要你願意相信我,即使不記得我們最開始的過去,又有何關係呢?”

“前世我們怎會連一面都未見過呢?”她最想問的是這個。

“那是你的選擇。”

“我?”

“除了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事,便是――那一世,需要看清非常多的事。之後,我會全部同你說清。”

“你今生打算怎麼做?”

“過來,讓我告訴你,我們的曾經。”衛央向她伸出手,停在半空。沒有半分遲疑,沈淑昭邁出第一步,全然信任的迎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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