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熙妃難

長宮亂·暗女·3,925·2026/3/26

第170章 熙妃難 朱樓外,愁壓空雲欲墜,墨稠不散,大地昏茫。( 好看的小說 歌舞笙簫轉夜淪為隔日黃花,撤下琉璃鎏金宮燈,使之低調隱沒於夜色。翊坤宮上下鴉默雀靜,長庭雖有三三兩兩宮人並行,卻再無歡聲笑語,如同他們主子,愁眉不展囚於深閨。 新權妃勢力高漲,自有人多喜有人添悲。 銀月似盤下,寒梅綻放,熙妃緊咬粉甲,身後是宮女為其對鏡梳妝,小明鏡映出她一張憔悴的容顏。 “稟告娘娘,琉璃燈已放回庫裡,近些月都不會再高掛頂頭了。”做完事的宮人回屋說道。 “好……收好便是。本宮如今做甚都是錯的,千百雙眼睛盯著,生怕本宮不犯錯,那燈就不掛出來惹她們長舌了。” “是。” 其實掛不掛都無所謂,畢竟它暫且不會再亮起來。皇上,許久不來了。 梳妝宮女聽得陡然心酸,手停下,再挽發不得。 “你停下作何?快為本宮梳好,還得趕著長公主在宮時去拜訪她。”熙妃催促道。 宮女慌忙應是,繼續替主子挽發。青絲分髾髻,別於兩側,長尾餘留一冠簪,束住肩後披髮。鮮胭脂都放下,取來最素的那種,施得淡黛,才引人心憐。 “唉……你說,她們憑什麼要這樣待本宮?”熙妃柳眉長撇,緣愁四起,“難不成她們就乾淨嗎?蕭家做了多少事,沈家做了多少事,憑何外面都在罵本宮?” “娘娘正是被人陷害了才如此……宮外就那些收錢的文人最擅哄事,把陛下批得什麼也不是,依奴婢看,陛下真該好好治治他們。” “本宮現在左也錯,右也錯,背後那人真夠毒的,呵,本宮吃了一虧何苦再對良嬪下手?蕭氏沈氏表現得就像她們沒殺過人似的!” “娘娘莫氣急,落了他人之快。” “弄好了罷?夠了,都隨本宮過去。” 熙妃對鏡理了理珠花,如今——只剩一個人可以救她了。 點起夜燈,匆忙上妃輿。趁著夜幕遮掩,繡粉荷的窗簾路上陣陣搖晃,直至來到狹長門道里,宮女一面高舉燭火,一面攙扶輿裡的人下轎,熙妃緊端著銅雕八寶手爐,看了看四周越過宮牆的雪松,憂心忡忡提步進去。 這個人,是能保住自家的人。 她不僅自幼與天子長大,這份相伴親情早足矣堪比胞姐弟,更何況是同父異母。 前年攜虎符出征之事世家皆知,今夕歸來,竟從未欲意從宮中搬出,更不提婚配,一直留於皇城,背後參政已是板上釘釘。只不過她似從前一般,太過神秘,故而無人可知她在皇上與太后間扮演怎樣的面孔。 彷彿自雲煙繚霧中來,也冷冷冰冰離去。竟生出一種這個世間,於她而言不過只稍作停留的錯感。 這般的人,當真出世。 走進室內,青紗被風吹得像蘆葦般搖曳,月光塗地,熙妃每一步都走得萬分小心。[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就似長瀑撥開,波浪層次的碧漾退去,落於最裡面之人,終被得見。 “熙妃到了,殿下。” 她緩慢跟隨侍女進去,別春爐在案角供暖,想見之人正在讀信。她屏住呼吸,已經決意放下所有自尊,她是來求人的,且必得這麼做。 “你們都退下。”衛央吩咐畢,宮人紛向後退步,留剩小殿二人。 面對她,熙妃漸被忐忑包圍,將軍之身,氣度難免與她們這些女子不同,單是一個側影,就讓人畏懼起來。 宮中任何人以高低按排,唯長公主是被最低估的那個。 而旁人不知又有何用,難道世家貴門便不心知肚明瞭? 熙妃雙膝一點點屈下去,卻也是心服口服的。此時衛央抬眸,正見她跪拜下去,繼而放低手中泛黃書信,冷然道:“熙妃,你這是何意?” “賤妾是來向長公主請罪。”妝容猶憐,聲音悲悽,好似大病一場。 “嗯?” “昔日良嬪之事,純粹是朝中為生父出氣,一時鬼迷心竅,斷了良知,才害得長公主不平出手,幸而及時損止,使之懸崖勒馬。如今賤妾已成萬人口中的壞人,便不再自證清白,但唯宮女之事,並非賤妾所為。望長公主知曉。” 說罷,她見衛央毫無反應,只是移眸低思,她怕自己說得不夠真切,復忙道: “賤妾被陛下禁足的這些日早已自省,何必為了一個嬪再落人口舌?如今陛下因賤妾失去信力,只不知背後出手都有何人,但就算知,賤妾也定不是她們對手。長公主位比王侯,天下除了公主外,再無人可在宮中遊刃有餘,賤妾被人陷害一事唯長公主可查,但求救下賤妾一命。” 盯著地面,死待回言。 半晌,才聽見衛央慢道,“何以認為孤可救你?” “長公主為國盡忠,統率三軍,其胸懷哪是平常人可比?高門無人不以為長公主乃任善者,沈三姐妹初入宮闈時,是長公主護住了她們;慶宴上,是長公主護住了顧嬪;良嬪一事更不必多說,六宮所有人都在行違心事,唯長公主不是。”她斬釘截鐵,“賤妾願用家族起誓,若長公主替賤妾查明真相,今後絕不會背叛長公主。” 放舊信於案上,衛央慵倚座背,雙手交叉,“起誓相易,娘娘就無所為嗎?” “貴妃——” 熙妃微張唇。 一時打結。 “長、長公主友人沈貴妃的冊封……徐家在朝中,為她阻下了不少蕭家反對。” “孤知曉。” “那便是向長公主的呈禮。”她聲音發抖,生怕衛央聽不清。以之前打聽來的情報,長公主和尚為嬪位的沈嬪就十分密切,這也正是長公主令人欽佩之處,她不與嫡表妹元妃親近,反倒與沈嬪相近,而後元妃沒了寵,沈嬪一躍成為貴妃——背後無她推手,任誰都不信! “你們倒懂事。” “長公主救下這麼多人,可願再救妾賤命一個?宮中有蕭沈兩家,即便沒了皇后,中宮也不會落至賤妾頭上,妾不求大起大落,只求安穩一生!如今宮外人人厭棄於妾,莫須有之事都可推至妾身上,什麼蠱惑諂言,行巫祝媚主……妾是落敗之犬,再掀不起任何事,妾家中唯妾一個嫡女,若是,若是……” “你父親在益州恪盡職守,長兄徐光祿勳年輕有為,光耀徐家,討得陛下歡心。太后當初便不喜你入宮,然你見宮內外戚勢強,不謹慎處事,還心生邪念,欲除他命,娘娘,時至今日才感到悔恨嗎?” “賤妾悔恨萬分,還望長公主指點。”叩首伏地,長跪不起。 “罷了,孤見你已自食其果,便不多究。”衛央語氣淡漠。 “謝公主大德……”熙妃一向判不出她所想,只好緊張等待她的決定。 “世人不過只信於表面,一沾錯,再難翻身。你謀害過妃嬪,他們便覺你是十足的惡人,如今不是你光榮徐家,而是連累了。” “正因賤妾不願徐家受累,所以日後願歸順於長公主,不再徒生是非!長公主器重何人,徐家便追捧何人,就像冊封貴妃一樣……” “既你已表真情,孤就暫且護住你。”這一鬆口,立馬引得熙妃喜上眉梢,但衛央仍舊冷淡,毫無收取勢力之感,熙妃怕惹她厭,忙將此情掩蓋了下去,低頭等她吩咐。 半天過去,不見開口,她不安抬首,見衛央直盯自己,輕勾唇,一副看透她心思的神情。 她不禁面紅耳燥,方才定是表現得太過明顯,定是落了人家輕蔑。可轉念一想——輕蔑有何關係?面前之人乃曾握江山虎符的將軍,能令她保下自身性命,已是畢生所幸! 她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的攀附?自己倒成了宮妃中的第二人了。 “賤妾但聽長公主吩咐。” 跪在地上,宮妃背影柔弱。遠處案旁的人傲然座中,月光朦朧,青紗曼妙得不可言。在風漸漸平息下去以後,久跪的人終於聽到,她無法預料的事實—— “良嬪宮女一事,孤命貴妃早已查清,乃元妃與皇后聯手所為。” 果然! 熙妃身子一震,她賭對了! “人走於孤去雪莊時,所以才令她們陷害你成功,不過……”衛央微頓,那般泰然自若,長眉攜容地注視於她,“蕭沈兩家遲早會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長公主的意思是?” “熙妃,你可還記得欽天監與李司直?” “啊——”她記憶深刻,血琴半碎,官員慘死,這些事在去年可是引起不小波瀾。 “孤與陛下已心定決意,鏟其外戚,還有才志士一個朝堂良地。今夜你便回宮聽候吩咐,明日,孤召你兄長,你亦一同前往。” 熙妃從脊髓滲上來一股麻意,“是……” 久跪的雙腿起身,還有些站不穩。她支撐著身子,“那麼妾告退了。” “慢些走,你只道久坐乏了,讓她們扶穩你。” 這聲倒體貼了,誰也不會想到昔日寵妃會向一個長公主下跪那麼久。 叫其他婢女看見,難免丟面子。 動容頷首,衛央眉目在熙妃面前逐漸清晰起來,起初只覺對方冷傲,如今得了一個體貼,竟覺得至幸。她不禁心中自嘲,真是乞討般的可憐啊。 這個女人真是不一般,若是身為男兒,不知這天子之位,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若她是男身,自己又會不會配給她呢? 一陣胡思過後,她恍覺失態,面對衛央蹙眉,她只好臉羞愧紅漲,慢慢退了出去,將那一直坐於明月光下的美人忘於身後。 蕊珠宮。一夜平靜。 晨間,前殿從早朝散下的臣子各自相行而聊。 “季大人,季大人!”一中年男子從背後小跑而來,前方的人才回頭停住步子。 “喲,羅大人。” “季大人莫走那麼急。”擦擦汗。 “地上雪溼,大人也莫走這麼快啊。” 羅輯拍了拍長袖,“無事,耕藉禮將近,這雪馬上就快化完了。” 自天子頻頻私下召見賢臣以來,他們的關係也走得更近了。 季牟抬頭看了看這敞亮曜日,立春已至,冬雪是快過去。 “其實我來想問一件事。”羅輯面色變得憂愁。 “大人但說無妨。” “你可和甄尚澤還有來往?” “我為友人所薦,他不過是助我入京,之後便無幹係,怎麼了?”季牟不解。 羅輯只好嘆道,“你友人肯定現在也和他沒來往了。” “他出事了?” “不知。我、公孫單還有一些人,都為他推舉而來,本想改日再謝他,但現在誰都找不著他,府中不見人影,真不知去哪了。” “定是老家有事。” “也許罷。” 二人閒聊著,忽而瞧見前面急匆匆向出宮相反路前進的徐光祿勳。“哎——徐大人!”他們在這頭呼喚,然徐光祿勳好似沒聽到,只是飛快朝那路走去,也不知是趕著去見什麼。 倆人相覷一眼,便繼續朝前走,途中閒談起許多事,朝中,百姓,水庫,田糧,畜牧…… 他們對明日滿心期待。

第170章 熙妃難

朱樓外,愁壓空雲欲墜,墨稠不散,大地昏茫。( 好看的小說

歌舞笙簫轉夜淪為隔日黃花,撤下琉璃鎏金宮燈,使之低調隱沒於夜色。翊坤宮上下鴉默雀靜,長庭雖有三三兩兩宮人並行,卻再無歡聲笑語,如同他們主子,愁眉不展囚於深閨。

新權妃勢力高漲,自有人多喜有人添悲。

銀月似盤下,寒梅綻放,熙妃緊咬粉甲,身後是宮女為其對鏡梳妝,小明鏡映出她一張憔悴的容顏。

“稟告娘娘,琉璃燈已放回庫裡,近些月都不會再高掛頂頭了。”做完事的宮人回屋說道。

“好……收好便是。本宮如今做甚都是錯的,千百雙眼睛盯著,生怕本宮不犯錯,那燈就不掛出來惹她們長舌了。”

“是。”

其實掛不掛都無所謂,畢竟它暫且不會再亮起來。皇上,許久不來了。

梳妝宮女聽得陡然心酸,手停下,再挽發不得。

“你停下作何?快為本宮梳好,還得趕著長公主在宮時去拜訪她。”熙妃催促道。

宮女慌忙應是,繼續替主子挽發。青絲分髾髻,別於兩側,長尾餘留一冠簪,束住肩後披髮。鮮胭脂都放下,取來最素的那種,施得淡黛,才引人心憐。

“唉……你說,她們憑什麼要這樣待本宮?”熙妃柳眉長撇,緣愁四起,“難不成她們就乾淨嗎?蕭家做了多少事,沈家做了多少事,憑何外面都在罵本宮?”

“娘娘正是被人陷害了才如此……宮外就那些收錢的文人最擅哄事,把陛下批得什麼也不是,依奴婢看,陛下真該好好治治他們。”

“本宮現在左也錯,右也錯,背後那人真夠毒的,呵,本宮吃了一虧何苦再對良嬪下手?蕭氏沈氏表現得就像她們沒殺過人似的!”

“娘娘莫氣急,落了他人之快。”

“弄好了罷?夠了,都隨本宮過去。”

熙妃對鏡理了理珠花,如今——只剩一個人可以救她了。

點起夜燈,匆忙上妃輿。趁著夜幕遮掩,繡粉荷的窗簾路上陣陣搖晃,直至來到狹長門道里,宮女一面高舉燭火,一面攙扶輿裡的人下轎,熙妃緊端著銅雕八寶手爐,看了看四周越過宮牆的雪松,憂心忡忡提步進去。

這個人,是能保住自家的人。

她不僅自幼與天子長大,這份相伴親情早足矣堪比胞姐弟,更何況是同父異母。

前年攜虎符出征之事世家皆知,今夕歸來,竟從未欲意從宮中搬出,更不提婚配,一直留於皇城,背後參政已是板上釘釘。只不過她似從前一般,太過神秘,故而無人可知她在皇上與太后間扮演怎樣的面孔。

彷彿自雲煙繚霧中來,也冷冷冰冰離去。竟生出一種這個世間,於她而言不過只稍作停留的錯感。

這般的人,當真出世。

走進室內,青紗被風吹得像蘆葦般搖曳,月光塗地,熙妃每一步都走得萬分小心。[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就似長瀑撥開,波浪層次的碧漾退去,落於最裡面之人,終被得見。

“熙妃到了,殿下。”

她緩慢跟隨侍女進去,別春爐在案角供暖,想見之人正在讀信。她屏住呼吸,已經決意放下所有自尊,她是來求人的,且必得這麼做。

“你們都退下。”衛央吩咐畢,宮人紛向後退步,留剩小殿二人。

面對她,熙妃漸被忐忑包圍,將軍之身,氣度難免與她們這些女子不同,單是一個側影,就讓人畏懼起來。

宮中任何人以高低按排,唯長公主是被最低估的那個。

而旁人不知又有何用,難道世家貴門便不心知肚明瞭?

熙妃雙膝一點點屈下去,卻也是心服口服的。此時衛央抬眸,正見她跪拜下去,繼而放低手中泛黃書信,冷然道:“熙妃,你這是何意?”

“賤妾是來向長公主請罪。”妝容猶憐,聲音悲悽,好似大病一場。

“嗯?”

“昔日良嬪之事,純粹是朝中為生父出氣,一時鬼迷心竅,斷了良知,才害得長公主不平出手,幸而及時損止,使之懸崖勒馬。如今賤妾已成萬人口中的壞人,便不再自證清白,但唯宮女之事,並非賤妾所為。望長公主知曉。”

說罷,她見衛央毫無反應,只是移眸低思,她怕自己說得不夠真切,復忙道:

“賤妾被陛下禁足的這些日早已自省,何必為了一個嬪再落人口舌?如今陛下因賤妾失去信力,只不知背後出手都有何人,但就算知,賤妾也定不是她們對手。長公主位比王侯,天下除了公主外,再無人可在宮中遊刃有餘,賤妾被人陷害一事唯長公主可查,但求救下賤妾一命。”

盯著地面,死待回言。

半晌,才聽見衛央慢道,“何以認為孤可救你?”

“長公主為國盡忠,統率三軍,其胸懷哪是平常人可比?高門無人不以為長公主乃任善者,沈三姐妹初入宮闈時,是長公主護住了她們;慶宴上,是長公主護住了顧嬪;良嬪一事更不必多說,六宮所有人都在行違心事,唯長公主不是。”她斬釘截鐵,“賤妾願用家族起誓,若長公主替賤妾查明真相,今後絕不會背叛長公主。”

放舊信於案上,衛央慵倚座背,雙手交叉,“起誓相易,娘娘就無所為嗎?”

“貴妃——”

熙妃微張唇。

一時打結。

“長、長公主友人沈貴妃的冊封……徐家在朝中,為她阻下了不少蕭家反對。”

“孤知曉。”

“那便是向長公主的呈禮。”她聲音發抖,生怕衛央聽不清。以之前打聽來的情報,長公主和尚為嬪位的沈嬪就十分密切,這也正是長公主令人欽佩之處,她不與嫡表妹元妃親近,反倒與沈嬪相近,而後元妃沒了寵,沈嬪一躍成為貴妃——背後無她推手,任誰都不信!

“你們倒懂事。”

“長公主救下這麼多人,可願再救妾賤命一個?宮中有蕭沈兩家,即便沒了皇后,中宮也不會落至賤妾頭上,妾不求大起大落,只求安穩一生!如今宮外人人厭棄於妾,莫須有之事都可推至妾身上,什麼蠱惑諂言,行巫祝媚主……妾是落敗之犬,再掀不起任何事,妾家中唯妾一個嫡女,若是,若是……”

“你父親在益州恪盡職守,長兄徐光祿勳年輕有為,光耀徐家,討得陛下歡心。太后當初便不喜你入宮,然你見宮內外戚勢強,不謹慎處事,還心生邪念,欲除他命,娘娘,時至今日才感到悔恨嗎?”

“賤妾悔恨萬分,還望長公主指點。”叩首伏地,長跪不起。

“罷了,孤見你已自食其果,便不多究。”衛央語氣淡漠。

“謝公主大德……”熙妃一向判不出她所想,只好緊張等待她的決定。

“世人不過只信於表面,一沾錯,再難翻身。你謀害過妃嬪,他們便覺你是十足的惡人,如今不是你光榮徐家,而是連累了。”

“正因賤妾不願徐家受累,所以日後願歸順於長公主,不再徒生是非!長公主器重何人,徐家便追捧何人,就像冊封貴妃一樣……”

“既你已表真情,孤就暫且護住你。”這一鬆口,立馬引得熙妃喜上眉梢,但衛央仍舊冷淡,毫無收取勢力之感,熙妃怕惹她厭,忙將此情掩蓋了下去,低頭等她吩咐。

半天過去,不見開口,她不安抬首,見衛央直盯自己,輕勾唇,一副看透她心思的神情。

她不禁面紅耳燥,方才定是表現得太過明顯,定是落了人家輕蔑。可轉念一想——輕蔑有何關係?面前之人乃曾握江山虎符的將軍,能令她保下自身性命,已是畢生所幸!

她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的攀附?自己倒成了宮妃中的第二人了。

“賤妾但聽長公主吩咐。”

跪在地上,宮妃背影柔弱。遠處案旁的人傲然座中,月光朦朧,青紗曼妙得不可言。在風漸漸平息下去以後,久跪的人終於聽到,她無法預料的事實——

“良嬪宮女一事,孤命貴妃早已查清,乃元妃與皇后聯手所為。”

果然!

熙妃身子一震,她賭對了!

“人走於孤去雪莊時,所以才令她們陷害你成功,不過……”衛央微頓,那般泰然自若,長眉攜容地注視於她,“蕭沈兩家遲早會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長公主的意思是?”

“熙妃,你可還記得欽天監與李司直?”

“啊——”她記憶深刻,血琴半碎,官員慘死,這些事在去年可是引起不小波瀾。

“孤與陛下已心定決意,鏟其外戚,還有才志士一個朝堂良地。今夜你便回宮聽候吩咐,明日,孤召你兄長,你亦一同前往。”

熙妃從脊髓滲上來一股麻意,“是……”

久跪的雙腿起身,還有些站不穩。她支撐著身子,“那麼妾告退了。”

“慢些走,你只道久坐乏了,讓她們扶穩你。”

這聲倒體貼了,誰也不會想到昔日寵妃會向一個長公主下跪那麼久。

叫其他婢女看見,難免丟面子。

動容頷首,衛央眉目在熙妃面前逐漸清晰起來,起初只覺對方冷傲,如今得了一個體貼,竟覺得至幸。她不禁心中自嘲,真是乞討般的可憐啊。

這個女人真是不一般,若是身為男兒,不知這天子之位,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若她是男身,自己又會不會配給她呢?

一陣胡思過後,她恍覺失態,面對衛央蹙眉,她只好臉羞愧紅漲,慢慢退了出去,將那一直坐於明月光下的美人忘於身後。

蕊珠宮。一夜平靜。

晨間,前殿從早朝散下的臣子各自相行而聊。

“季大人,季大人!”一中年男子從背後小跑而來,前方的人才回頭停住步子。

“喲,羅大人。”

“季大人莫走那麼急。”擦擦汗。

“地上雪溼,大人也莫走這麼快啊。”

羅輯拍了拍長袖,“無事,耕藉禮將近,這雪馬上就快化完了。”

自天子頻頻私下召見賢臣以來,他們的關係也走得更近了。

季牟抬頭看了看這敞亮曜日,立春已至,冬雪是快過去。

“其實我來想問一件事。”羅輯面色變得憂愁。

“大人但說無妨。”

“你可和甄尚澤還有來往?”

“我為友人所薦,他不過是助我入京,之後便無幹係,怎麼了?”季牟不解。

羅輯只好嘆道,“你友人肯定現在也和他沒來往了。”

“他出事了?”

“不知。我、公孫單還有一些人,都為他推舉而來,本想改日再謝他,但現在誰都找不著他,府中不見人影,真不知去哪了。”

“定是老家有事。”

“也許罷。”

二人閒聊著,忽而瞧見前面急匆匆向出宮相反路前進的徐光祿勳。“哎——徐大人!”他們在這頭呼喚,然徐光祿勳好似沒聽到,只是飛快朝那路走去,也不知是趕著去見什麼。

倆人相覷一眼,便繼續朝前走,途中閒談起許多事,朝中,百姓,水庫,田糧,畜牧……

他們對明日滿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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