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宮亂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就在這個月夜下,衛央低下頭,她輕輕親在了沈淑昭額間的點妝上。<strong>txt小說下載wWw.80txt.COM</strong>
沈淑昭閉上雙睞,只靜靜地呼吸和享受著衛央這溫婉的淡吻。彼時岸下明月波麟,荷香陣陣,如果重生入宮是為了彌補與衛央相遇的遺憾,那麼她此生無悔再踏入泥潭。
這個世間有太多事說不清楚。
她又何必非把每一件事都弄明白?
“孤會保護你。”
衛央此時言語淡淡落在她的耳畔。
“孤會一直保護你下去。”
伴隨著這份令人無法抵擋的溫柔繾綣的情意,沈淑昭終究忍不住抬頭,主動將柔唇覆蓋在對面那人寒涼如冰玉的唇上,用自己的體溫為她的身子帶來溫度。然後再溫和地抵住撬開。那芳澤下,她漸漸深入。她深入了戀人。在馥郁的齒香間滿是和衛央身上一樣淡淡好聞的香味,而這份香味,沈淑昭心底獨自喚它作相思香。聞到便是幸,聞不到便覺空落。
連同精神與靈魂,她都被這個女子握在手心裡。沈淑昭將頭深深貼在了衛央的脖頸裡。
衛央……
我只願你,
永遠別負我就好。
回到了清蓮閣裡,沈淑昭懷著方才和衛央別離的戀戀不捨,安然入睡。而在東廂房內,長姐沈莊昭卻在沉香木床鋪上翻來覆去得無法安眠,忍不住又轉了一個身,床“嘎吱嘎吱”地作響,她蹙起眉頭,更加的心煩意亂。
皇后她……究竟是怎樣的人? 她不知所措地望著梨木窗欞外深沉的黑夜,想不通,也一直無法睡去。
長樂宮的夜晚,漫長又無盡,每個人的心思都各有千秋,在夜空上纏綿成一團混亂的紅線,終其無解。
翌日,太后早早地召了沈淑昭來永壽殿,長姐入宮一事已是板上釘釘,她們現在最關切的就是蕭陳兩家的下一步動作。
同時就在清晨,太后和皇上一起冊封蕭驃騎大將軍為司馬大將軍的旨意已經下發了出去。太后和皇上下召――真是好一齣打臉,蕭家人得到這個御令後,肯定臉色都變得無比鐵青了。
待沈淑昭來到時,她看到陳太尉和梁王離去的背影,心下頓感疑惑,為何和蕭家一向好的陳家會單獨來長樂宮見太后?進入了殿內,太后拿著手裡高德忠抄遞過來的摺奏,正在托腮沉思。“淑昭,你看看,李崇失蹤的事已經傳到了內朝裡,他的家人又回到京城通告了官府。朝中現在一片議論紛紛。”
沈淑昭回她到:“時機已到,現在就是太后立威的時候了。”
“哀家命廷尉嚴查此事,荊州那邊至洛陽一帶都在嚴加搜尋,再過幾天,李崇的屍首很快就會發現了。對了嚴寒山那邊可好了?”
“回太后,一切都妥當,只差命案立下。”
“好,你辦事哀家安心,”太后說著端起青化壽字茶盞品了一口碧螺春,然後笑道:“你可看到陳太尉和梁王來過?”
“臣女看到了,只是以前陳太尉一直和蕭丞相形影不離,如今倒是難得見他來一次。”
“他今日是來和哀家說納妃的事。”
沈淑昭訝異道:“說什麼?”
“他告訴哀家蕭家不會輕易在朝中放棄反對的聲音,其實在你們出宮前調查李崇的時候,他便一人入過宮來和哀家拉近關係的,當時哀家並未對他放在心上。出了這件事以後,他今天又來了一趟。哀家就和他說,後宮中來自權臣世家的妃子諸多唯獨沒有陳家的女兒,太尉為了衛朝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家族卻沒有出過皇妃實在可惜,何不讓天子納未出閣的陳嫡女為妃?”
沈淑昭恍然大悟,她就知道陳老狐狸入宮沒有那麼簡單,明面上是提醒太后,暗地裡卻在暗示太后為自己撈得利益。沈家有太后,蕭家有皇后,偏偏他家沒有,太后拿納妃一事來誘惑也實在於情於理。
“那後來呢?”
“他先欲推辭一番,稱他家小女不懂世故攀不起皇家,恐難入哀家的眼睛。哀家就道這有何不可,天子正是欣賞單純如一的女子,於是他順水推舟答應了。哀家就當即擇了一個日子,說同天接他的女兒與哀家大侄女入宮。”
沈淑昭聽後欣喜作揖:“恭喜太后,終於定下了長姐納妃的日子!”
“定是定下了,只是還差了位分。”
“位分之事日後再定奪也不遲,先要看看蕭家接下來的反應,難保皇后不會從中作梗。”
“如今就連梁王也和眾臣一起為納妃出聲,蕭家再怎樣也玩不出新花樣。”太后淡淡地撫摸著桌上花瓶裡的花。
沈淑昭略一遲疑,她深知梁王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前世皇上和太后暗鬥了那麼久,梁王就像埋伏在暗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人,雖然皇上還是穩坐天子位上,但她隱隱覺得在她被賜鴆酒後,梁王必定對王位有大動作,搞不好他還想取而代之。
但這一切也只是猜測,畢竟梁王現在什麼都未表現出來。<strong>棉花糖小說網</strong>
“太后娘娘小心,臣女認為梁王並非簡單之人。”
太后微眯了眯雙眼,手指敲了敲桌角,“哦?”
沈淑昭言:“納妃的事牽扯出了四個大家族的利益衝突,臣女是協助太后者,皇上是觀望和調停者,嚴寒山之流只是利用的道具,而梁王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他為何對誰入宮的事這麼感興趣?”
“他……自幼喪母,是先帝讓宮人一手帶大的,平時處事十分低調,他從小便對哀家懷有敬意,哀家讓皇上給他封在梁地後他就對哀家十很感激,時常入宮看望哀家。”
“不論怎麼說,此人還是小心一點。”沈淑昭謹慎道,“李崇的事過幾日就該上演了,長姐又定好了要入宮,兩件事合二為一,給蕭家一個正面措手不及。”
太后倚靠在鳳椅上,笑意漸深。
果然這個世間,還是權勢最可靠的。
沈淑昭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皇上和太后早就從她代為垂簾聽政時就產生了裂痕,若是母親與兒子的關係在後宮也那麼脆弱,倒不如要得實實在在的權力要穩定。
不出幾天,在後宮稍微褪去了太后千秋節的喜慶氛圍後,突然平地一聲雷――傳來李崇失蹤了的訊息!這個事情立馬震驚朝野。這死的是太后舊心腹,還是曾經的丞相司直李大人。於是各方勢力統統處於觀望狀態。
太后在長樂宮內悲痛欲絕,花千金買下京城第一文人嚴寒山的文賦來悼念李崇,一時間,京城大部分詩人轟然出動,出詩希望能得太后青眼,大量關於太后惜才與賢臣的好詩出現,趕上了這個潮流,其他人也紛紛拿這題材來練練筆大做文章,於是太后的好名聲隨之傳播開來。
最後就連皇上都不得不出面表彰李崇昔日功績。
沈淑昭在閣內每每翻到這些詩時,不免得搖搖頭,這些文人墨客,將從未見過的事描述得頭頭是道,彷彿親眼目睹了李崇的忠心耿耿和太后的愛護良臣的場面似的!
良嬪笑如梨花,無奈地將手輕輕合上詩集,說:“你莫再看這些鬼話連篇的東西。”
沈淑昭目中流露嘆色,“不愧是嚴寒山,經他出山之作以後,所有人都關注在李崇死因的身上。”
“李崇的事越受關注,是不是對納妃就越有利?”良嬪一面扇著手裡的繡花七巧扇子,一面問道。
沈淑昭笑著回答,“可是……十分有利啊。”眸裡明光流動,手指點在那大沓墨軒閣呈上來給太后過目的詩章上,“任何一個野心家,都得有為自己發聲的筆桿子。”
“這些人難道都是你為太后拉攏的?”
“嗯。”
良嬪嘆:“二小姐伶牙俐齒,妾身望塵莫及。”
她看向良嬪,其實前些日子她一直很忙,最近閒下來才得空接待這個形單影隻的女子,太后也因著良嬪屢表忠心而待她稍微好了些,才允許自己和她走近,所以良嬪時不時地來自己面前做客。只是不得皇上寵愛也沒有利用的價值,所以太后也不怎麼打算在後宮裡推舉她。
沈淑昭想了想,道:“你在後宮裡既然已經跟了太后,皇后的人肯定就對你有了敵意,你要處處小心些,已經不再是過去自己一個人的日子。”
長姐入宮以後,那些高位妃子和寵嬪肯定是不會對她有多忠誠,只有這些無依無靠又稍微家裡有勢的不得寵妃子,才會全心全意追隨於她。所以沈淑昭得為了長姐作打算,又安撫道:“待長姐入宮以後,你便可以和她作伴了。”
“那你呢?”
“我?”
她被良嬪忽然的問話弄懵了。
良嬪清澈見底的目光裡宛如被初生朝陽沐浴的溪流,她恬然溫柔道:“是啊。二小姐又要作何打算呢?莫非……你未曾想過留在宮裡?”
沈淑昭堅定道:“我不會永遠留在這裡。”說完,她走向窗外,“天地那麼大,我不會一生都被困在這個地方。”
話一說完,她便意識到不妥。“我方才說的你莫往心裡去。皇宮很好,很多女人窮其一生都不得見聖上一面,你是嬪妃,已經比很多人要好了。”
“唉……”良嬪走了過來,哀愁地望著她,“可是當皇妃哪裡有當一個普通小戶的正室自在,阿爹當年聽說先帝要充實後宮大肆選妃時,其實是很不開心的。阿母說那麼多名門望族,肯定輪不到咱們小官小戶頭上,沒想到……最後選上去的竟然都是和妾一樣出身的女子。”
沈淑昭當下感慨萬分,看來先帝也很是害怕權臣大家族的勢力過大影響了自己兒子新帝的朝政,只是有了太后作梗,外戚的勢力越來越滲透宮中,這真是何其不幸?
她拍拍良嬪的肩膀,“既來之則安之。皇上是個才貌不凡的人,他配得上你。”
良嬪黯然:“皇上很好,可是他不止屬於妾一個人。”
這句話讓沈淑昭啞口無言,除了安慰的空話還能說什麼。
“你會幸福的。”
她只能這麼說。
“二小姐,”良嬪說道,“你為何對妾那麼好?”
好嗎?沈淑昭猶豫了,她看著面前純白如一張紙的少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你是我的……友人?”
“真的嗎?”
“額……真的。”
良嬪臉一紅,“二小姐可是妾入宮後的第一個親近的人呢。宮裡好多人都很勢利,妾不得皇上寵愛,所以都不怎麼和妾來往。其實,只要她們中有人願意對妾好,妾也會對她很好。”
沈淑昭支吾了一番,才說:“宮裡還是有很多人不錯,比如……”腦海間飛速一閃而過她做宮妃時與其他妃嬪相處的景象,冰冷下手又狠的蕭皇后,美豔跋扈的熙妃,得寵又野心勃勃的新貴顧美人,難搞的嫣嬪玉嬪,還有喜歡女人的令嬪……她終於在長久的拖了尾音以後,才放棄地說道:“……長姐,沈莊昭。”
真是糟糕的答案。
誰料到良嬪噗嗤一笑,“難為二小姐了。”
沈淑昭語塞:“……”
“最後容妾再多問一句,二小姐在宮裡要留多久?”
“嗯?也許是幾個月,長姐當上妃子後也許不久就回沈府了。”她想到這個就有些為自己和衛央擔心。
良嬪疑道:“那二小姐和長公主關係這麼好,豈不是日後都見不到了?”
沈淑昭流露迷茫:“嗯,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長姐的事塵埃落定後我一定會回去,長公主已經及笙許久了,若不是因為國寺推遲,早該搬離皇宮了,那時公主在京城裡另立長公主府,我和她許是更能隨時相見。”
“真好……”良嬪點頭,“出了宮以後就不受著宮規束縛了,妾身留在宮裡,真是羨慕二小姐和公主。”
“你在宮裡若沒有作伴的,可以託太后派經常出宮的小宦官偶爾寄書信於我。”一想到這,沈淑昭無奈輕笑,“她們要是做了任何對你不好的事,都可以來告訴我,我為你出法子解圍,你不必太擔憂。”
畢竟這些宮裡的女人――
可都是她曾經的手下敗將。
良嬪歡喜地點點頭,然後綻放笑靨。“妾會寫信的,信裡喚你淑昭……妾可以直接喚你名字嗎?”
“可以。”沈淑昭隨口應下,桑然後她看了一眼天空,感覺時辰也不短了,於是便道:“我還要去空蟬殿拜訪長公主,你去嗎?”
良嬪自知道:“二小姐還有事,妾就就不打擾了。”
沈淑昭送良嬪離開,她看著這個身子弱不禁風的女子慢慢走遠,心生憐憫。她對她只有算計,可良嬪卻將她當作了可以交心的人,前世裡良嬪無緣無故溺斃,自己是不是可以改寫她的命運?就像改寫自己當宮妃一樣?
心中暗下了這個決定,然後她便去了空蟬殿滿懷期待地和衛央獨處去了。選妃總算告一段落,她有了很多時間和衛央好好待在一起。
現在衛央的宮女無一不認識太后身邊的大紅人沈二小姐,當她見到衛央時,衛央正在著一身白衣在青竹案几旁練字,宮人都退下去以後,她輕輕叫了一聲:“衛央。”
衛央抬起頭,遂平靜安然地微笑:“你來了。”
兩個人很自然而然地,已經不再按宮規相稱了。
“你的字寫得真好。”沈淑昭觀摩道,“我在清蓮閣見過很多你掛的字,想來都是你出宮前掛上去的。那年你不過十六,就能寫出如此出色的字來,倒真叫我羨慕。”
手下的筆一停,衛央怔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定道:“我的字,你喜歡嗎?”
“喜歡。”沈淑昭誠實回答。一提起練字和識字她就有些自卑,上輩子大夫人在沈府不讓先生好好教,她都是在入宮後自學的,比別的妃嬪晚了一大截,皇上雖然不說什麼,但總歸是嫌她不夠談心的資格的。太后於是派女官教她惡補一番後,才有了今天的學識。養成了這個習慣,即便事到如今,她也不忘隨時習書,所以喜愛詩書的良嬪才對她分外親切。
衛央顧盼流轉間,淡然笑道:“那我來教你好不好?”
沈淑昭立即喜道:“好啊。”
“你過來。”衛央抬手,沈淑昭走過去,衛央反手將她摟入懷裡,沈淑昭不停地怦然心動著。衛央摟過她並讓她的身子抵在案前,自己身子則緊緊貼在她身後,左手環住她的腰際,右手拿起了毛筆來輕輕放在了她的手中,同時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廝磨道:“跟著我做,懂了嗎?”
沈淑昭已經不知道回些什麼了,她除了低頭臉紅還能作甚。衛央虛扶著她的手和筆,在白色的紙張上,一筆筆地用墨水寫下字型。環在腰上的手遲遲不肯放下,沈淑昭緊張得不敢大聲呼吸。
每一筆都寫得異常緩慢,在純白上舒展著美麗纖細的身姿。她從背後身貼身地摟著她,安靜地教習著她練字,整個屋內恍若離開了凡世,美好,純淨。微風從窗外吹來,飄來幾許白色梔子花,整個書架上潔白詩卷被吹得颯颯作響,花在其間飄揚,有一些落在了衛央的肩上,有一些耶則落在了沈淑昭的鬢髮上。
最後,衛央帶著她寫下了三個大字:“清蓮閣”。
沈淑昭見著愈發眼熟,猛然想到這字和清蓮閣的正門牌匾上是一模一樣的,驚奇道:“原來那牌上的字也是你題的?”
衛央默然道:“嗯。”
“好字!那是清蓮閣最好的字。”沈淑昭更加覺得衛央美麗又全能。
聽此,衛央輕輕唇角一揚,用著平淡又帶有一絲撩撥的語氣道:“表妹若想練字,任何時候來找我都可以。”
沈淑昭羞澀地回頭,然後默默點了點頭。真好……以後要一直能被她這麼抱著就好了。
歲月在相處間緩慢地流過,不久後陳家嫡女入宮,被安排住在了儲秀宮裡接受習禮,而沈莊昭則留在長樂宮裡,以太后侄女的特殊身份接受嬤嬤教導。
宮裡風平浪靜的日子很快過去,緊接著不出幾日,朝中又飛奔疾馬地傳來了一個訊息――李崇頭部和屍體找到了!事情很快由獄府的廷尉上報給了皇上,前任司直李崇屍首分離的事一下子傳遍了整個京城。一代賢臣慘死在荒郊野外!百姓無一不皆感震驚。於是紛紛聚集在廷尉府的門口,要求還李崇一個公道!
太后動動手指,京城以嚴寒山為首的人很快開始寫下逼迫官府徹查事情的詩賦,欣賞和崇拜嚴寒山的人都加入了聲討的陣營。
皇上當眾給廷尉下了嚴令:一定要查清楚。
對李崇之死的迅速反應,讓他和太后在百姓心間立下了好印象。
某一日,沈淑昭站在長樂宮的高點,俯瞰著整個京城上下。現在朝中名聲之戰已經一觸即發,弄髒蕭家名聲的時候到了。頂著皇上給的這麼大的壓力,廷尉開始明察暗訪和李崇有過節的人,在這其中,尤其以蕭家的人為首。
翻著手邊的長長的信紙,這是調查得來的李崇和蕭家有接觸的所有事情。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汙點,她便能讓蕭家的嫡長子,也是當今的大司馬大將軍惹上一身騷。
她笑了笑,蕭家……準備好了嗎?
在她的身後,冥冥之中浮現出太后的高大身影,黑影之中有太后的權臣,太后的宮人,太后的眼線,太后的沈家,太后的盟友,蕭家的偽朋友陳家,以及她自己,都虎視眈眈地注視著蕭家的一舉一動。
他們都在期待著蕭家倒下。
從高處的雲煙墜落。
掉到死無葬身之地。
也許是察覺到了太后的心思,蕭家人人開始自危起來,蕭丞相嚴加下令,所有人都要在外面必須要好好待人處事,不準與任何人發生過節,蕭祝如也跟著收起那趾高氣揚的嘴臉。蕭家開始嚴格家律。
皇后在深宮中閱讀著父親蕭丞相加急送來的密信,朝廷火勢開始蔓延,稍微沾染上就可能引火*,所以他讓她近日在後宮內收起高姿態,謹慎做人。對於能拉攏的妃嬪,定要盡力拉攏。
皇后把信放在燭火上,讓火舌吞噬紙張,灰燼一點點落下來,像無力迴天的命運。
她再冷漠的神色,此時仍舊是染上了失望的色彩。有人在暗算她的家族,可是她卻無力保護……十指緊扣,嵌進肉裡,她恨這樣無能的自己。
“皇后娘娘……”大宮女憂慮地說道。
皇后眼光裡硬生生忍下情緒,她揚高了頭,道:“本宮不懼怕任何莫須有的事。哥哥在北方為皇上立了戰功,皇上不會拿蕭家怎樣的。”
說完,她看向宮女,想起蕭丞相讓她先裝大度對沈莊昭示好的指示,於是下令:“本宮去年得的皇上賞賜的那支琉璃綴珠明凰玉簪,放在庫裡也很久了,就送給沈大小姐吧。你明日再挑些好的,給陳家嫡女和沈家嫡女送去。”
大宮女忐忑地看了一眼皇后:“是……”
她很快退下,不久她領著一群宮人前來,將所擇選之物呈給皇后過目。皇后起身走下臺階,她不緊不慢踱步從第一個走至最後一個人。在隨意地瞟了幾眼後,她點點頭表示可以,大宮女說:“這些都是先挑給陳家嫡女的,下一批是給太后侄女沈小姐的。”
皇后聽到沈大小姐四個字的時候,眸心微動,以漫不經心語氣道:“嗯?呈上來。”
大宮女拍拍掌,換上了一群宮女,皇后這次慢慢地從第一個看到了最後一個。
宮女呈上的藍寶石南洋珍珠耳環、喜鵲登梅簪、白玉孔雀簪、玉垂扇步搖等等好物,都安然地躺在紅色木盒上,這些俱是女人收到會感到開心的東西。
大宮女等著皇后看後點頭認可,可是皇后略沉思一番後,卻突然出聲道:“把藍色耳環和這幾個步搖換下來。”
宮人愣住了,為何皇后會這樣說?這些可都是合規制的啊。
只見皇后目光意味漸深:“把這些換成庫裡的紅翡翠滴珠耳環,梅花步搖簪,和紅色珊瑚手釧。”
“皇后娘娘――這,這些可都是上好的首飾!比陳家嫡女的規格還要高了,奴婢能多嘴問一句――這是為什麼嗎?”
皇后神色從容地微闔了眸子,淡定道:
“本宮覺得她適合紅色,還需要別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