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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宮亂 第七十五章

作者:暗女

第七十五章

皇城昏茫,長夜將至,漸變墨稠,遠處陸離詭譎的霞色塗抹了半壁天際,承乾宮上下籠罩在鴉默雀靜的氛圍中,在廊簷轉角處有宮人高舉燭火,整宮瀰漫星點燈火闌珊,清冷優雅,融入這漫漫柔美夜色中,與對面的翊坤宮裡歌舞笙簫的景象大相徑庭。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熙妃的翊坤宮則璀璨得似藏藍夜幕上的繁星,六宮中再無一個宮殿熱鬧如這裡,久違的琉璃鎏金宮燈掛在閨房前,高傲無比地在預示著什麼,宮門口迎來的張揚長隊,這一幕讓在遠處看到的其他妃嬪為之豔羨不已。

原來,是皇上今夜又宿在了熙妃處。

在清蓮閣的裡屋合上月白色的簾櫳,沈淑昭慢步坐回了原位。門外綠蓉端起燭臺安靜走了進來,彎身為她於身旁點起了一盞紫金閬雲明燭,照明瞭她面前那抹如置身深寒冬流下的晦暗,沈淑昭伸出皙長的玉指將它推移至離自己遠一些的地方,變化莫測的焰火在眸裡一陣晃動,她輕聲道:“今夜只點這一盞就夠了。”

“是。”綠蓉應聲後吹滅了床幔邊燭光,屋內橘黃黯然,沈淑昭屏退了宮女,留她一人坐在裡面獨自沉思,今日衛央所說的每一字都讓她覺得像是被荊棘緊緊束縛著身體,煎熬心頭,反覆琢磨,也猜不透其話裡的意思。

沈淑昭隱隱覺得不安,她似乎總感到會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只是說不出所以然來。半晌後,門外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進來。”她冷聲說道,然後那個人的身影慢慢繞過屏風,王獻恭謹的模樣出現在眼前,“二小姐,您囑咐奴婢去辦的事已經辦好,這是為您拿來的《廷尉實錄》。”

“就放這吧。”

“好。”

揮退了下人,她凝神翻閱起來。這上面詳細記錄了廷尉記錄著蕭氏案子的經過,從太后製造了李崇的假謀殺開始,到一步步引人調查到蕭祝如頭上,再發動輿論、讓被蕭家迫害過的人一一亮相控訴蕭家勢大欺人,所有的事井然有序,挑不出一絲差錯,她也擺脫了為妃為棋的命運,可她為何還是覺得如此奇怪?

吹熄長燭,沈淑昭卸下發鬢上的玉釵,換上褻衣平躺在冰涼的床上凝神細想,前世裡她雖然和皇上沒有夫妻之實,但是清楚地明白皇上是個怎樣勤於朝政的明君,但如今他搭上自己不愛惜名將賢臣的聲譽,也要藉著太后用命案打壓的東風換下蕭家的實權。他怎麼能以一個外戚的憂患――去換另一個跋扈權勢家族的倒下?這樣的做法,和她所認識的韜光養晦的皇上截然不同,

後宮,還有很多事她未弄明白。

閉目,一切陷入全黑。

白晝重新降臨,皇宮裡再度充滿生機,可是黑暗的事卻永遠不會消失。

沈淑昭在甦醒和梳妝好後,正復全神貫注地拿著案卷反覆研究,王獻從屋外火急火燎地為她帶來了一個訊息,“二小姐,奴婢從永壽殿處聽來一個訊息,太后就在剛才帶著一眾妃嬪去了熙妃的翊坤宮,說是去探望熙妃腹裡的兒孫。”

“翊坤宮?”

沈淑昭心裡立刻明晰到,看來太后這次是終於要出手了,熙妃自從在生辰宴長姐表演時就用有孕搶盡了風頭,現在還想在長姐當上妃子後用流產陷害她,太后怎麼會對這一切無動於衷?

只是……皇上從那次不明緣由地護了明知不會懷孕的熙妃後,就讓熙妃待在宮內不容人輕易探視,全面地保護著她的衣食,太后此番行程會不會成功還很難說。

“王獻,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留在永壽殿前殿,若有情況隨時向我稟告。”

“奴婢遵命。”

翻動一頁,沈淑昭明白,此時在遙遠的長樂宮對面,一場好戲正在上演。

天空黑雲壓城,陰雲密佈,寒風竄入窗內,她身旁因覺得暗而點的燭火晃了晃,沈淑昭盯著它,好像就此看到了太后來到了翊坤宮的身影。

而就在翊坤宮內,熙妃富麗堂皇的正殿裡坐著好幾個跟著太后的高位妃嬪,她被她們團團包圍,熙妃自己則因為太后突如其來的造訪而顯得十分手無所措。即使此時的她衣著光鮮華麗,滿身的金累絲十七鵠步搖襯得容貌精緻又紅潤,比起座下的妃嬪來說是意氣風發,但也依然是尷尬地在座上賠笑著,太后就坐在她旁邊,平靜地直視著她。

“母后……”熙妃儒聲地說道,“妾身沒有想到您今晨會突然過來,所以一時沒有準備好,茶和糕點上的慢了些,望母后能夠諒解妾身的不是。<strong>八零電子書HtTp://Www.80txt.COM/</strong>”

太后慈祥地微笑,“你安心養胎就已經很辛苦了,皇上一直下令禁止妃嬪前來看望你,所以你準備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的。哀家念在你懷有長子,在長樂宮久坐不住,太想見見孫兒於是就過來了,這些妃嬪也很掛念你,你不會介意吧?”

“怎麼會,母后客氣了。”

“為人父母者,自身的氣質會變得溫和許多,哀家今日一見你果然變化太多,說話也比尋常溫柔。你看,這些都是哀家從庫裡拿來給賜未來出世孩子的銀鐲,收下吧,也算哀家對孩子的祝願。”

熙妃瞬間巧笑嫣然地接受,“懷裡孩子若能得知有母后如此牽掛該會有多高興,妾身在此替孩兒一起謝過母后的賞賜。”

“除此之外,哀家還為你帶來了一個人。”

“是誰?”

“你可知在哀家身邊有位服侍數十年的謝女醫?她的診脈可是衛朝女醫第一,先帝在時皇宮的公主生重病時就全由她一人診脈,今日來看你時哀家想起來也應該帶她一起過來,叫她為你診一診脈,這樣哀家也好放心些。”

熙妃的臉色微妙一變,接近著這個謝女醫就出現在殿門口,向著所有娘娘們行了一個跪拜禮,再起身,一步步地走向熙妃。熙妃見太后期待且和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們明明彼此各懷鬼胎,面上卻都一本正經,等著看對方的笑話。她捏緊了衣袖,開始坐立不安,而謝女醫走過一眾妃嬪面前,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熙妃焦急萬分,只緊盯著殿門口,咬唇不語。

宮外重雲如蓋,狂風陣陣,樹枝搖曳,一道陰風搜刮著長樂宮的每一個角落。月白簾布被風抬起,瞬間泯滅了沈淑昭身旁的蠟燭。她襯著手,仔細翻讀著竹筒卷軸,眉頭越來越緊皺,昏暗的屋內沒有一絲生氣,冷氣連連。當她合上筒卷,倒吸了一口寒氣,她無法相信地坐在位上,脊骨處感受到一股從地上傳來冰透的氣息。

她看的是太后的臣子呈上來的朝廷稟告,高德忠為她帶來的,在這一次皇上的勢力清洗中,蕭家的人看起來的確是遭遇了重創,可是那些空出來的位置,按理說皇上應該會扶植自己的勢力進去,可是卻都沒有!皇上安排的人都不在那裡,那這麼多空位……究竟是留給誰的?

“二小姐!有新情況!”

王獻著急的聲音又出現在屋外,只見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還險些撞倒了屏風,沈淑昭立刻出聲詢問道:“出什麼事了?”

“二小姐,奴婢之前在前殿和人閒聊時聽說太后此次去熙妃的坤儀宮,是帶著女醫過去的!”

沈淑昭聽到以後,便很快明白太后是想當眾揭穿熙妃假孕好讓她這個皇上寵妃的身份跌下神壇,遂迫不及待地繼續道:“然後呢?”

“但是剛剛……奴婢又從旁人口中得知,皇上,他,他帶著很多人從萬歲殿趕到了翊坤宮。”

話已至此,沈淑昭手中的卷軸在瞬間掉落地上,發出了清亮的“砰”的一聲,她的身子如搖晃欲墜的秋葉,顫巍巍地飄零向了一邊,“什麼?”她怔怔地如此說道。時至今日,皇上趕到的目的已經不能再明顯了,他是鐵了心要和太后與之對立了!可……衛央怎麼辦?她是皇上的長姐,太后的嫡女,夾在其中,只會的更加左右為難!

當沈淑昭意識到皇上可能會和太后發生對峙後,她的第一念頭不是自己正身處在危險的沈家,而是衛央的安全。

她明明記得在前世活著的最後兩年裡,皇上一直處於隔岸觀火的狀態,他從來沒有親手真正打壓沈家,直到蕭家失勢和她飲下鴆酒之前,所有都是相安無事的,這一世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沈淑昭望著窗外密佈的暗雲,回憶起前世裡那個男子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以為……我以為蕭家倒下去是他樂於看到的,原來錯了,大錯特錯。”

王獻看見她失神的這副模樣,慌忙地跪下,“二小姐您怎麼了?”

“沒有想到,原來……兩個家族同時倒下,才是他樂於看到的。”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其纖瘦的背影在冷風中,看起來就像蕭瑟頹敗不已的枯泉。這一天來的竟然比她想的要快,然後她轉身看向王獻,“現在太后在哪裡?”

王獻被她的眼神打了個寒戰,“據說太后和皇上一同準備回往長樂宮,剩下的事奴婢就不明白了。”

“去查。”沈淑昭冷冷地說,“將皇上的所有行程全部打聽清楚,高德忠留在殿內,問他最清楚。”

“是……”

王獻退下後,沈淑昭留在清蓮閣內也如坐針氈,窗欞外面頃刻間如墨的烏雲聚攏,一滴滴斗大的雨珠狠狠砸下來,在乾淨的地面上盛放出無比邪魅殘酷的花瓣,慢慢的小雨珠凝聚成一潭死水,暴風狂雨卷著殘風抵達皇城,浩大的九重鳳闕內在轉眼間人影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京城籠罩著無情的風雨裡,家家戶戶鎖門避雨,長街小巷的毫無人煙宛如一座空城。

冷清,寂寥,一場幾欲摧毀所有生機的大雨,恐懼沉重地擊打在她的心上。

她盯著這場雨,心情好像被丟棄在無遮擋的瓢潑大雨中,被摧殘,被糟蹋,找不到一片容身之地。

“衛央……”

沈淑昭喃著她的名字,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在腦中盤桓不去,如果皇上和太后走向不同的對立面,她和衛央日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她一定要將這一切告訴太后,皇上事到如今還是一副不曾想過會對沈家動手的態度,可他若是真的想讓沈家安然無恙,為什麼要屢屢站在熙妃那邊?還是說――其實他根本就是也想讓熙妃將流產全部嫁禍於長姐沈莊昭!

窗外,大雨未歇。

冷風不止。

等了許久,一個模糊人影從風雨中跑來,渾身溼透,然後出現在了西廂房門前。沈淑昭走過來,王獻擠了擠淋溼的衣角,她看在眼裡心疼在心裡,連忙道:“雨這麼大,你等會兒趕緊去換身衣服。”

王獻謙笑,“謝謝二小姐關切奴婢的卑賤之軀,這點雨其實不算什麼,您要奴婢打聽的事奴婢已照做,高中貴人說前面得來的訊息,皇上因為忙於朝政忽略了看望太后,所以在翊坤宮遇見太后以後就決定好好陪太后,這會兒皇上和太后應該快要回到長樂宮了。”

沈淑昭點頭,同時她再留了一個心眼,“雨小一點後,你託人去元妃的承乾宮看一下。”

“二小姐不必體貼奴婢,奴婢過一會兒就可以去看。”

“可你已經全身溼透了……”

“奴婢願意為二小姐做事,若不是因為二小姐賞識,奴婢永遠都只是在清涼閣做打掃的苦力活,是二小姐讓奴婢升到了今天高中貴人身旁的下屬地位,奴婢感激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推辭二小姐吩咐的事情。”

沈淑昭心裡覺暖,“那你去吧,路上多注意避雨。”

“奴婢遵命。”

過了沒多久,大雨逐漸減小,王獻又出發上路。沈淑昭站在窗邊憂心地望著綿綿不絕的雨線,之後她從身邊的惠莊口中得知皇上和太后一同來到了長樂宮,此刻大概在永壽殿罷。沈淑昭在屋內來回踱步,她離真相越近就越感到後怕,等王獻回來的時候,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過去,大雨早就已經停了很久,她圍著氣喘吁吁的王獻問道:“承乾宮的情況怎麼樣?”

“呼呼……承乾宮的人說,元妃娘娘此時不在宮裡,那個宮女說娘娘剛剛收到皇上的傳話,來的皇上貼身宦官嚴中貴人,他說大雨過後皇上請各宮主位娘娘們在萬歲殿赴一個小宴,奴婢覺得不對啊,皇上都還在太后的長樂宮,怎麼通知會那麼快呢?思來想去這件事也太奇怪了,於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赴宴?”沈淑昭聽完以後,先是不可置信地倒退三步,再然後她的頭感到萬分地疼,就像萬隻螞蟻噬骨一般,她心裡已經深刻明白到,這一切都是皇上有預謀的來的,不論太后下一步是何舉動,皇上都能讓長姐出宮和熙妃碰面!而且還不是以熙妃的身份邀約,是以皇上自己的,實在是深思熟慮至極!

然而他不在那裡,長姐說不準接下來會遇見什麼事。

不行,她現在必須去找太后!

誰也不知道這一場陰謀正在醞釀。

再晚……

就來不及了。

沈淑昭吩咐好王獻去攔住元妃以後就衝出了大門,渾然不顧王獻的叫喚,她拼命地跑向永壽殿,延伸一望無盡頭的長廊,比平時更加的漫長,看起來也更加的絕望。周圍皆是宮女匆匆路過冷漠的臉,根本不多看她一眼,腳下是雨水打溼的石路,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焦急的情緒彷彿被一同帶走,被撕碎在冷酷的天空中,在漫天觸不到的飛舞。

長姐千萬不能赴宴!

否則一切可能都會毀於一旦!

沈淑昭心裡只想著衛央的境遇,她究竟做錯了什麼,上天要生死相逼將根本不該承受這一切的她向這個黑不見底的深淵推去?

“太后在永壽殿嗎?”她狼狽地隨手抓住一個人問道。

那個宮女也許是隻聽說過二小姐沒見過真人,看到沈淑昭的裝扮以後,上下打量了幾眼,冷漠的語氣回道:“太后不在永壽殿還能在哪?”

沈淑昭聽後安下了心繼續朝著永壽殿趕去,一路上她雖然會懷疑自己是否判斷錯,但是很快理智又佔據了高地,即使再怎麼想逃避現實,皇上的心思已經十分再明顯不過。她快要來到永壽殿,那白玉長階長到她差點因為雨水踩滑了腳,等走上來以後,她饒過一個又一個彎角,爭分奪秒地趕過去,終於身心透支,腳步緩緩地停下來,幸運的是永壽殿的正殿門口已經近在咫尺。

就快到了……

她鬆了一口氣欲要往前走時,長廊拐角突然有一人從身旁緊緊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將她牢牢地鎖在了懷裡。

沈淑昭因為小跑而喘息不停,身子十分無力,她抬眼望去,沒想到摟住她的人竟然是衛央!

她慌忙地說道:“衛央,你快派人攔住元妃,她千萬不能赴宴!”

衛央微闔了眼,“怎麼了?”

“那是因為……”沈淑昭急切的眼淚颯地落了下來,她不想讓衛央面臨這樣的局面,可她沒有辦法,這是個必須要在母親和弟弟之間必須做個抉擇的殘忍局面。

“因為什麼?”衛央溫柔地捏起她的下巴。

沈淑昭下定了決心,終於直言道:“皇上要讓熙妃流產的事算在元妃的身上!”

衛央好似無動於衷,只是依戀地理著她因為急著趕路而散亂的鬢髮,“你怎知道?”

“我仔細翻了翻太后的下臣呈上來的摺子,皇上雖然削了很多蕭家的官職,可是卻並沒有把他的人替換上來,這一點就已經很可疑了。其次,熙妃有身孕是假,為什麼皇上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護住她?熙妃遲早要借流產的理由掩飾掉自己沒有懷孕,那誰又會導致她流產?”沈淑昭掙開了衛央的懷抱,認真地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衛央低下頭以一雙沉著深潭的眸子望著沈淑昭,在她的眼裡,沈淑昭原本不安的心情一點點冷卻下來,卻並非是得到了平靜,而是好像被投擲進了寒冬深水裡,生命在蔚藍的水裡慢慢消失,被冷靜的死亡包圍,無人可知的恐慌也隨後被很快吞噬。她顫抖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

衛央雙手按在她肩上,溫柔地順著她的玉臂滑至柔軟腰枝,這柳弱嫋嫋的腰曾經在自己的手裡翻雲覆雨,為情為愛,□□不斷。她盯著沈淑昭略微染上未知害怕的雙眸,輕聲道:“你在害怕我?”

沈淑昭很想說沒有。

可是面前冷靜如冰的衛央讓她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她難道說的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

為什麼毫無表情。

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衛央,現在我們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去攔住元妃,我去找太后。”也許是她覺得自己說的事很不可理喻所以才充耳不聞吧,沈淑昭嘆了口氣,親了她臉頰一口,“聽話,這是很重要的事,我現在過去。”

然後她轉身就走,才沒走幾步,手腕一緊,回頭看去,原來是衛央抓緊了她。

“……衛央?”

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衛央將她輕輕拉入懷中,然後把她強勢地抵靠在長廊牆壁上。

“別去。”

她用沙啞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