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喜事

掌家商女在田園·鳳棲梧桐·5,422·2026/3/26

026 喜事 腳步一動,身子如鬼魅一般飛速掠出去,帶起淡淡的艾草香氣席捲至樹下,那作畫的少年身子一頓,驀然抬頭,看到她那一瞬,眼中喜悅之光如天上耀日,璀璨而奪目,略帶了變聲期特徵的嗓音帶著不可言喻的蠱惑喑啞,她聽到他在叫,“十一娘。<strong>HtTp:// 要命! 十一娘額頭冒出冷汗,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人未到跟前,她突然想扭頭逃跑,但理智終佔據上風,十一娘僵著臉扯開一抹笑,身子飛起,騰空直下凌厲出手,“薛燁,看招!” 希望是她的直覺出了錯。 薛燁身子一側,旋轉倒飛,掠起地上落葉起舞,十一娘緊隨而上,大笑,“小樣兒,哪裡跑?” 少年輕聲笑,如玉的面容逆光倒退,有著動人心魄的精緻。 有風吹來,和著輕緩的沙沙樹葉聲,兩人在樹下交手,遠處炊煙漸起,籠蓋了一方天地,竟有幾分畫中意境…… 武過三場,十一娘三局兩勝,一場平局。 坐下休息時,很是驚訝的看薛燁,“這兩日進步很大嘛,得了什麼訣竅?” 薛燁笑而不答。 十一娘也不繼續追問,起身拍了拍衣服,攆薛燁去沐浴換衣,自己鑽進灶房做飯,正炒菜時薛燁走進來,坐在灶膛前添了一把柴,“怎麼今日就回來了?不是說要明日才會回來嗎?” 十一娘將在九里亭發生的事說了,將菜裝盤放到案板上,清鍋做下一道,“老宅那些人吃肉不吐骨頭,我爹孃不適合在那生存,還是早回來的好。” “三叔三嬸若知道你是故意的……”薛燁抬眸看她,十一娘聞聲射過去一道利刃,“出我的嘴入你的耳,敢有第三個人知道……” 薛燁眨了眨眼,“我明日想吃水晶包……” “不給做!”十一娘毫不猶豫拒絕,小樣兒,還沒出師,就敢威脅起師傅了! 薛燁哦了一聲,“那我去找三叔、三嬸兒……” “你敢……”十一娘拎著鍋鏟敲了兩下鍋沿,瞪過去,這小屁孩兒想造反! “我找三嬸做水晶包吃。” 十一娘剛想張口說不行,不期然撞見少年眼中的委屈神色,心底一軟,嘆息一聲,終究還是個孩子,“怕了你了,我明天過來幫你做。” “真的?”薛燁仰頭,眸底笑意湧動,一抹狡黠之色飛速掠過,正低頭翻炒的十一娘沒有看到,聽到他問,便笑著應了,“真的。” 薛燁最近的課程偏向政論,十一娘能幫上忙的也只是靜坐在一旁,偶爾提點一兩句她從歷史總結中得來的觀點,儘可能的幫薛燁快速充實大腦。 “陸先生昨日與我們說起,若一方城主任用親信,寵用奸佞,致使城力削弱,周圍城池虎視眈眈、蠢蠢欲動,該用何解?我的解一是遠離奸佞,殺伐親信,任用有志之士,強兵力建,則周圍兵力不攻自破;解二是派遣有能力者深入敵區,逐一擊破。十一娘,你以為呢?” 她以為? 她以為他說的兩個都不可行。 “為什麼?”薛燁不解。 十一娘想了想,伸出手指,“其一,陸先生有前提,城主因任用親信,寵信奸佞致城力削弱!既如此,想讓城主遠離親信,殺伐奸佞就不是口頭上說的那麼簡單,所以,你的第一條太過理論化,能用但實行起來——難!其二,周圍幾座城池,你準備選多少人深入進去?進去要多長時間才能滲透,逐一攻破?這些都需要更細化的資料,若資料沒統計出來,敵人已經來攻,又該如何?所以,你的第二條只是紙上談兵,並不適用!” 薛燁默然,好一會兒才道,“你的意思是……” “詬病不除,大事難成。”十一娘拿起筆架上一支細毛筆,蘸墨寫下兩個詞,“奸佞不可留,但殺伐卻需師出有名,這兩個計策你可以思索一下,看如何運用,能在最快的時間讓奸佞消失,親信乖覺。[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薛燁低頭去看,入眼之字,狂妄不羈,瀟灑自若,薛燁沒來得及想字裡的意思,已抬頭看了十一娘一眼,“你的字……” “如何?” 薛燁笑,“好。” 與她這個人極配! 十一娘挑眉,也去看自己寫下的字,潦草且並沒遵循古代奉行的一筆一劃強勁有力,每個字都隨心而行,反倒多出幾分灑脫之意,十一娘笑,她這毛筆字是受了現代影響,行慣了無拘無束,學不來古人的方方正正。 她笑罷,抬頭去看薛燁,不想正撞上薛燁帶笑的容顏,眸底笑意沉沉,十一娘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看我做什麼?看字!看字裡的意思,可懂?” 薛燁忙低下頭去,十一娘眼尖的瞧見他耳稍的一點紅,咬了咬牙,這小屁孩兒! “借刀殺人,反間計!這是……”詞語簡單易懂,薛燁看的清楚,自然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十一孃的意思,抬起頭一臉驚喜的看十一娘,“你的意思是先消去奸佞在城主心頭的地位,再借其他事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這些人?然後再……” 十一娘點頭,起身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行了,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沒事也早些休息。” 薛燁一怔,眸子裡有幾分不捨,卻依舊跟著起身,“好,我送你出去。” 十一娘有些逃跑的意味,一路回了自己家。 到家,一家人也是剛用過晚飯,正與周氏和靈兒在堂屋說話,一屋子的歡聲笑語。瞧見她進來,八娘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你猜,今日有啥喜事?” 說完,也不等十一娘猜,笑眯眯揭曉答案,“外婆村裡的大爺趕車到咱們店裡,留了話,說那媒婆與楊家說好了,明日來咱們店裡,讓爹孃相看女婿!” 額? 這樣明晃晃的來自家店裡面相看? 不是說成親之前男女雙方都要恪守規矩,見不得面的嗎? 難道是她理解錯誤? 羅氏滿面笑容與周氏討論著明日楊家母子來店裡,他們該怎麼張羅,菜做幾道,都做什麼菜?見面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 十一娘拉了八娘去問,八娘斜著眼看她,“是不能見面的啊,可人家是來吃飯的,又不是明說了來見面相看的,咱們開門做生意,誰規定不能來吃飯的?” 十一娘默然,暗暗與八娘比了個大拇指。 高!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八娘嘿嘿的笑,拽了十一娘回屋,屋內,二孃與三娘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一瞧見兩人進來,齊刷刷紅了臉。 八娘與十一娘相視吃笑,三娘起身嗔瞪了兩人一眼,“行了,瞧你們倆賊溜溜的表情。快來給我們講一講,娘和周嬸兒可說了那人啥時候過來?” 十一娘看八娘,八娘呵呵乾笑兩聲,撓了撓頭,對著三雙期望的眼神,咧了咧嘴,“那啥,我……我只顧與十一娘說話,忘記聽了。” 三娘一巴掌輕拍在八娘頭上,“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讓你辦正事兒你倒忘的乾乾淨淨的!該打……” “三姐饒命!我去,我再去,娘和周嬸兒正說的高興呢,我再去聽……”八娘抱著頭一蹲身躲過三孃的巴掌,笑嘻嘻的往外竄,與推門進來的羅氏撞了個滿懷。 “哎喲!”羅氏訝然,身子往後倒了一倒,將八娘摟入懷中,看著屋內幾人,“你們這是在幹啥?” 二孃與三娘對視一眼,同時擺手,“沒事,沒事,我們在跟八娘和十一娘鬧著玩兒,娘,你咋來了?” 羅氏笑著看了答話的三娘一眼,眼中滿是欣慰糾結之色,據十一娘觀察,那該是一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感覺。 三娘被看的無措,不停躲閃著羅氏的視線,“娘……” 羅氏笑,“你們先出去,我有事交代你們二姐。” 三人互視一眼,對著二孃擠眉弄眼一番,接踵出了房間。 至於羅氏與二孃說了些什麼,二孃只羞紅了臉矇頭睡覺,不管她們怎麼慫恿,她就是咬定了不說,只鬧到下半夜,幾人才收了心思,沉沉睡去。 迷糊間,十一娘想起,大姐的信還沒拿出來看…… 翌日一早,夏承和與小冉、小起、範師傅一起將後廚大廳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又特意吩咐小冉、小起換了新衣服,很是精神抖擻的模樣。 來吃早飯的客人見狀都誇了幾句,有人還笑問,“你們東家可是有喜事了?” 小冉、小起帶著大大的笑容裝啞巴,一上午下來,笑的臉都僵了。 好不容易等到午時末,客人走的差不多時,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扶著一個婦人走進店來,將婦人扶到桌位旁,與櫃檯邊的周氏作揖,“這位嬸嬸,家母有些中暑,不知可不可以討碗水喝?” 周氏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兩眼,笑著道,“看公子倒是個孝順的,可巧我家二姑娘做了酸梅湯,最是解暑去熱,公子稍等,奴家去端一碗過來。” 周氏說完,正要轉身,身後卻傳來有人結賬的聲音,周氏為難的頓了頓足,十一娘從櫃檯裡探出頭,“周嬸兒自去結賬,我喊二姐幫忙端。” 說罷,身子一竄,出了櫃檯,站到小院門口朝裡喊了一聲,“二姐,外面有位伯孃中了暑熱,你端兩碗酸梅湯來。” 周氏朝十一娘搖了搖頭,自去結賬。 “噯,來了。”清凌凌的聲音悅耳動聽,那少年的臉一紅,退回到婦人身邊。 十一娘縮下頭,與八娘趴在櫃檯下偷偷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二孃端著託盤從小院出來,一襲橘黃色斜襟梅花紋外裳,下著藕荷色素淨面十六折裙,一頭烏髮簡單梳了兩個髻,垂了兩縷在鬢前,配著一張如花似玉的清純臉蛋,讓偷偷瞧看的十一娘與八娘頓時驚撥出聲。 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二姐這麼一拾掇,太漂亮了! 兩人眼中滿是驚豔,婦人眼中滿意之色又多三分。 二孃款款而至,將兩碗酸梅湯置放到桌子上,與那婦人見禮,“楊大娘。” “好孩子,辛苦你了。” 二孃笑著搖頭,將酸梅湯推到她手邊,道,“這酸梅湯的方子是我妹妹捯飭出來的,夏日放到井中冰鎮,對暑熱最是有效,大娘快喝些去去暑熱。” 婦人笑著拍她的手,目光中盈滿了笑。 二孃後退,不期然撞上楊家少年有些呆滯的眼神,臉一紅,微福了福身,“大娘慢坐,二孃告退了。” 婦人笑著點頭,二孃腳步飛快進了後院,關了門就開始大口喘氣兒。 十一娘瞪著被二孃關上的院門,捅八娘,“這就完了?” “完啦,你還想看啥?”八娘嘿嘿笑,“你瞧見沒,那楊家小子看二姐都看呆了!哈哈……唔唔……你想捂死親姐啊!” 八娘一把抓開十一孃的手,敲她的腦袋,十一娘哪裡會讓她得逞,身子一軟,哧溜一下滑了出去,順著廚房傳菜的小門鑽進了廚房。 “算你跑的快!”八娘哼了哼鼻子。 廚房內,範師傅正翻炒著菜,見她進來,一臉笑意,“十一娘,那楊家小子可好?配不配得上咱們二姑娘?” 十一娘眨了眨眼,湊過去,“範師傅,咱們這相面都這樣?” “咱們鄉下沒這麼多講究,只要還沒定親,見上一面說幾句話都是沒什麼的。”範師傅拎鍋甩了幾下,倒菜出鍋,“京城那些大家相面卻比咱們複雜,男女雙方只能遠遠的見上一面,也就能瞧個長相,有沒有缺胳膊短腿,性格人品卻是喬不出來的。” 十一娘愕然,好吧,歷史書確實誤人! 那她娘昨兒個跟周嬸討論了半天的怎麼張羅,菜做幾道,都做什麼菜?見面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是在幹什麼? 小冉從傳菜的小門探進頭,報菜,“範師傅,六號桌要一份五香豆腐絲、一份蘿蔔絲拌海蟄,兩碗酸梅湯。” “好嘞,馬上就好。”範師傅應了話,隨手從一旁的幾個木桶裡抽出兩根竹籤,往旁邊一個大桶裡扔過去。 堂屋裡。 二孃紅著臉坐在椅子上,羅氏與周氏一邊站了一個,低頭看著她,羅氏眉梢之間帶著幾分喜悅,“二孃,你可瞧清楚了?” 二孃緩緩點頭。 “那你可滿意?”羅氏已是滿面笑容。 二孃紅著臉,許久不做聲,等羅氏問第二遍,二孃嬌羞的半遮著面,低聲道,“二孃都聽爹孃的。” 這就是答應了。 羅氏笑出聲,連道,“好好,娘知道了,娘知道了。” 她適才也悄悄打量了那孩子,眉清目秀的,人看著也憨厚老實,不似那起眼珠子亂轉的,想來楊家爹孃也是會教人的人家。 羅氏又與夏承和商量了一番,對這門親事已是有了譜,只等第二日媒人再遞過來的訊息了。 誰知,不過下午,媒婆匆匆而來,一進門就是連串的笑聲,聲音無奈又興奮,“哎喲,夏三嫂子,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閨女。” 羅氏笑著迎她進門,端了酸梅湯給她,“這話是咋說的?” 媒婆擺擺手,端了湯一飲而盡,“可催死我了,等我喘口氣兒,我的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路上了!” 媒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撫著胸口直過了好半天,才大笑道,“那楊家嫂子真是打心眼兒裡喜歡咱們家二姑娘,這不,她家那小子一點頭,從鎮上回去家也沒回直接去了我家,非要我今兒個就來跑一趟,把這事兒說定了,生怕別人把她相中的好媳婦給搶跑了。你說這人的急脾氣……” 羅氏一驚,又是一喜,深深嘆了一口氣,眸子裡不覺有了幾分溼氣,媒婆一見,笑著拍她的手,“這可是高興事,三嫂子該笑!” 羅氏搖頭,卻道,“是,是,這是喜事,該笑。” 二孃、三娘被大房一家賣去雲州府的事雖然隱秘,但也沒擋住村子裡那些長舌婦的編排,有心人一問便知,難得楊家人打聽了清楚還對她的二孃這般心心念念,她怎能不高興到想哭。 媒婆就笑,坐著說了幾句話,知了兩家的心意,臉上的笑越發大,兩家點頭同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又將多收兩份媒人錢,一邊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簪子手,一邊是在鎮上開著鋪子的人家,都是不差錢兒的,她這媒人錢可不會少嘍! 媒婆坐了兩刻鐘,天已差不多昏黑,羅氏大方的讓小冉跟著去替媒婆租了輛馬車送她回去,順便帶訊息給五棵樹的羅家老太太,讓她明日來鎮上一趟。 媒婆興沖沖的坐了馬車回家,羅氏高興的在屋裡轉圈,直到小十二抱著她的腿喊餓,才把她從喜悅中叫醒。 十一娘早做好了飯,擺上桌,一家人靜悄悄的吃著飯,晚飯時間在一桌人扒一口飯看一眼二孃的過程中滴滴答答的走過去。 二姑娘的臉全程保持在一種鮮紅欲滴隨時可咬一口的蘋果狀態,胡亂吃了幾口飯,扔了筷子就要回屋,被十一娘壞壞的叫住,“二姐,咱們家今日可是雙喜臨門喲。” “十一娘!”二孃難得大聲叫十一娘。 十一娘嘿嘿一笑,從懷中扒拉出一封信,“嘿喲喂,大姐的信,二姐,你聽還是聽還是聽?” 羅氏與夏承和同時抬頭,驚喜道,“元娘來信了?啥時候的事?快看看寫了啥?” 一桌人驚喜的望過來,十一娘呵呵乾笑兩聲,“昨日舅爺不是去老宅賀喜嗎?說是去京城的時候碰到大姐了,就替大姐捎回來一封信。” ------題外話------ 今天太憋屈了,小棲現在還沒緩過勁兒,小棲要打打草稿,明天投訴電業局,拔了我家的電為啥不通知一聲!為啥!

026 喜事

腳步一動,身子如鬼魅一般飛速掠出去,帶起淡淡的艾草香氣席捲至樹下,那作畫的少年身子一頓,驀然抬頭,看到她那一瞬,眼中喜悅之光如天上耀日,璀璨而奪目,略帶了變聲期特徵的嗓音帶著不可言喻的蠱惑喑啞,她聽到他在叫,“十一娘。<strong>HtTp://

要命!

十一娘額頭冒出冷汗,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人未到跟前,她突然想扭頭逃跑,但理智終佔據上風,十一娘僵著臉扯開一抹笑,身子飛起,騰空直下凌厲出手,“薛燁,看招!”

希望是她的直覺出了錯。

薛燁身子一側,旋轉倒飛,掠起地上落葉起舞,十一娘緊隨而上,大笑,“小樣兒,哪裡跑?”

少年輕聲笑,如玉的面容逆光倒退,有著動人心魄的精緻。

有風吹來,和著輕緩的沙沙樹葉聲,兩人在樹下交手,遠處炊煙漸起,籠蓋了一方天地,竟有幾分畫中意境……

武過三場,十一娘三局兩勝,一場平局。

坐下休息時,很是驚訝的看薛燁,“這兩日進步很大嘛,得了什麼訣竅?”

薛燁笑而不答。

十一娘也不繼續追問,起身拍了拍衣服,攆薛燁去沐浴換衣,自己鑽進灶房做飯,正炒菜時薛燁走進來,坐在灶膛前添了一把柴,“怎麼今日就回來了?不是說要明日才會回來嗎?”

十一娘將在九里亭發生的事說了,將菜裝盤放到案板上,清鍋做下一道,“老宅那些人吃肉不吐骨頭,我爹孃不適合在那生存,還是早回來的好。”

“三叔三嬸若知道你是故意的……”薛燁抬眸看她,十一娘聞聲射過去一道利刃,“出我的嘴入你的耳,敢有第三個人知道……”

薛燁眨了眨眼,“我明日想吃水晶包……”

“不給做!”十一娘毫不猶豫拒絕,小樣兒,還沒出師,就敢威脅起師傅了!

薛燁哦了一聲,“那我去找三叔、三嬸兒……”

“你敢……”十一娘拎著鍋鏟敲了兩下鍋沿,瞪過去,這小屁孩兒想造反!

“我找三嬸做水晶包吃。”

十一娘剛想張口說不行,不期然撞見少年眼中的委屈神色,心底一軟,嘆息一聲,終究還是個孩子,“怕了你了,我明天過來幫你做。”

“真的?”薛燁仰頭,眸底笑意湧動,一抹狡黠之色飛速掠過,正低頭翻炒的十一娘沒有看到,聽到他問,便笑著應了,“真的。”

薛燁最近的課程偏向政論,十一娘能幫上忙的也只是靜坐在一旁,偶爾提點一兩句她從歷史總結中得來的觀點,儘可能的幫薛燁快速充實大腦。

“陸先生昨日與我們說起,若一方城主任用親信,寵用奸佞,致使城力削弱,周圍城池虎視眈眈、蠢蠢欲動,該用何解?我的解一是遠離奸佞,殺伐親信,任用有志之士,強兵力建,則周圍兵力不攻自破;解二是派遣有能力者深入敵區,逐一擊破。十一娘,你以為呢?”

她以為?

她以為他說的兩個都不可行。

“為什麼?”薛燁不解。

十一娘想了想,伸出手指,“其一,陸先生有前提,城主因任用親信,寵信奸佞致城力削弱!既如此,想讓城主遠離親信,殺伐奸佞就不是口頭上說的那麼簡單,所以,你的第一條太過理論化,能用但實行起來——難!其二,周圍幾座城池,你準備選多少人深入進去?進去要多長時間才能滲透,逐一攻破?這些都需要更細化的資料,若資料沒統計出來,敵人已經來攻,又該如何?所以,你的第二條只是紙上談兵,並不適用!”

薛燁默然,好一會兒才道,“你的意思是……”

“詬病不除,大事難成。”十一娘拿起筆架上一支細毛筆,蘸墨寫下兩個詞,“奸佞不可留,但殺伐卻需師出有名,這兩個計策你可以思索一下,看如何運用,能在最快的時間讓奸佞消失,親信乖覺。[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薛燁低頭去看,入眼之字,狂妄不羈,瀟灑自若,薛燁沒來得及想字裡的意思,已抬頭看了十一娘一眼,“你的字……”

“如何?”

薛燁笑,“好。”

與她這個人極配!

十一娘挑眉,也去看自己寫下的字,潦草且並沒遵循古代奉行的一筆一劃強勁有力,每個字都隨心而行,反倒多出幾分灑脫之意,十一娘笑,她這毛筆字是受了現代影響,行慣了無拘無束,學不來古人的方方正正。

她笑罷,抬頭去看薛燁,不想正撞上薛燁帶笑的容顏,眸底笑意沉沉,十一娘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看我做什麼?看字!看字裡的意思,可懂?”

薛燁忙低下頭去,十一娘眼尖的瞧見他耳稍的一點紅,咬了咬牙,這小屁孩兒!

“借刀殺人,反間計!這是……”詞語簡單易懂,薛燁看的清楚,自然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十一孃的意思,抬起頭一臉驚喜的看十一娘,“你的意思是先消去奸佞在城主心頭的地位,再借其他事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這些人?然後再……”

十一娘點頭,起身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行了,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沒事也早些休息。”

薛燁一怔,眸子裡有幾分不捨,卻依舊跟著起身,“好,我送你出去。”

十一娘有些逃跑的意味,一路回了自己家。

到家,一家人也是剛用過晚飯,正與周氏和靈兒在堂屋說話,一屋子的歡聲笑語。瞧見她進來,八娘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你猜,今日有啥喜事?”

說完,也不等十一娘猜,笑眯眯揭曉答案,“外婆村裡的大爺趕車到咱們店裡,留了話,說那媒婆與楊家說好了,明日來咱們店裡,讓爹孃相看女婿!”

額?

這樣明晃晃的來自家店裡面相看?

不是說成親之前男女雙方都要恪守規矩,見不得面的嗎?

難道是她理解錯誤?

羅氏滿面笑容與周氏討論著明日楊家母子來店裡,他們該怎麼張羅,菜做幾道,都做什麼菜?見面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

十一娘拉了八娘去問,八娘斜著眼看她,“是不能見面的啊,可人家是來吃飯的,又不是明說了來見面相看的,咱們開門做生意,誰規定不能來吃飯的?”

十一娘默然,暗暗與八娘比了個大拇指。

高!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八娘嘿嘿的笑,拽了十一娘回屋,屋內,二孃與三娘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一瞧見兩人進來,齊刷刷紅了臉。

八娘與十一娘相視吃笑,三娘起身嗔瞪了兩人一眼,“行了,瞧你們倆賊溜溜的表情。快來給我們講一講,娘和周嬸兒可說了那人啥時候過來?”

十一娘看八娘,八娘呵呵乾笑兩聲,撓了撓頭,對著三雙期望的眼神,咧了咧嘴,“那啥,我……我只顧與十一娘說話,忘記聽了。”

三娘一巴掌輕拍在八娘頭上,“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讓你辦正事兒你倒忘的乾乾淨淨的!該打……”

“三姐饒命!我去,我再去,娘和周嬸兒正說的高興呢,我再去聽……”八娘抱著頭一蹲身躲過三孃的巴掌,笑嘻嘻的往外竄,與推門進來的羅氏撞了個滿懷。

“哎喲!”羅氏訝然,身子往後倒了一倒,將八娘摟入懷中,看著屋內幾人,“你們這是在幹啥?”

二孃與三娘對視一眼,同時擺手,“沒事,沒事,我們在跟八娘和十一娘鬧著玩兒,娘,你咋來了?”

羅氏笑著看了答話的三娘一眼,眼中滿是欣慰糾結之色,據十一娘觀察,那該是一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感覺。

三娘被看的無措,不停躲閃著羅氏的視線,“娘……”

羅氏笑,“你們先出去,我有事交代你們二姐。”

三人互視一眼,對著二孃擠眉弄眼一番,接踵出了房間。

至於羅氏與二孃說了些什麼,二孃只羞紅了臉矇頭睡覺,不管她們怎麼慫恿,她就是咬定了不說,只鬧到下半夜,幾人才收了心思,沉沉睡去。

迷糊間,十一娘想起,大姐的信還沒拿出來看……

翌日一早,夏承和與小冉、小起、範師傅一起將後廚大廳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又特意吩咐小冉、小起換了新衣服,很是精神抖擻的模樣。

來吃早飯的客人見狀都誇了幾句,有人還笑問,“你們東家可是有喜事了?”

小冉、小起帶著大大的笑容裝啞巴,一上午下來,笑的臉都僵了。

好不容易等到午時末,客人走的差不多時,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扶著一個婦人走進店來,將婦人扶到桌位旁,與櫃檯邊的周氏作揖,“這位嬸嬸,家母有些中暑,不知可不可以討碗水喝?”

周氏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兩眼,笑著道,“看公子倒是個孝順的,可巧我家二姑娘做了酸梅湯,最是解暑去熱,公子稍等,奴家去端一碗過來。”

周氏說完,正要轉身,身後卻傳來有人結賬的聲音,周氏為難的頓了頓足,十一娘從櫃檯裡探出頭,“周嬸兒自去結賬,我喊二姐幫忙端。”

說罷,身子一竄,出了櫃檯,站到小院門口朝裡喊了一聲,“二姐,外面有位伯孃中了暑熱,你端兩碗酸梅湯來。”

周氏朝十一娘搖了搖頭,自去結賬。

“噯,來了。”清凌凌的聲音悅耳動聽,那少年的臉一紅,退回到婦人身邊。

十一娘縮下頭,與八娘趴在櫃檯下偷偷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二孃端著託盤從小院出來,一襲橘黃色斜襟梅花紋外裳,下著藕荷色素淨面十六折裙,一頭烏髮簡單梳了兩個髻,垂了兩縷在鬢前,配著一張如花似玉的清純臉蛋,讓偷偷瞧看的十一娘與八娘頓時驚撥出聲。

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二姐這麼一拾掇,太漂亮了!

兩人眼中滿是驚豔,婦人眼中滿意之色又多三分。

二孃款款而至,將兩碗酸梅湯置放到桌子上,與那婦人見禮,“楊大娘。”

“好孩子,辛苦你了。”

二孃笑著搖頭,將酸梅湯推到她手邊,道,“這酸梅湯的方子是我妹妹捯飭出來的,夏日放到井中冰鎮,對暑熱最是有效,大娘快喝些去去暑熱。”

婦人笑著拍她的手,目光中盈滿了笑。

二孃後退,不期然撞上楊家少年有些呆滯的眼神,臉一紅,微福了福身,“大娘慢坐,二孃告退了。”

婦人笑著點頭,二孃腳步飛快進了後院,關了門就開始大口喘氣兒。

十一娘瞪著被二孃關上的院門,捅八娘,“這就完了?”

“完啦,你還想看啥?”八娘嘿嘿笑,“你瞧見沒,那楊家小子看二姐都看呆了!哈哈……唔唔……你想捂死親姐啊!”

八娘一把抓開十一孃的手,敲她的腦袋,十一娘哪裡會讓她得逞,身子一軟,哧溜一下滑了出去,順著廚房傳菜的小門鑽進了廚房。

“算你跑的快!”八娘哼了哼鼻子。

廚房內,範師傅正翻炒著菜,見她進來,一臉笑意,“十一娘,那楊家小子可好?配不配得上咱們二姑娘?”

十一娘眨了眨眼,湊過去,“範師傅,咱們這相面都這樣?”

“咱們鄉下沒這麼多講究,只要還沒定親,見上一面說幾句話都是沒什麼的。”範師傅拎鍋甩了幾下,倒菜出鍋,“京城那些大家相面卻比咱們複雜,男女雙方只能遠遠的見上一面,也就能瞧個長相,有沒有缺胳膊短腿,性格人品卻是喬不出來的。”

十一娘愕然,好吧,歷史書確實誤人!

那她娘昨兒個跟周嬸討論了半天的怎麼張羅,菜做幾道,都做什麼菜?見面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是在幹什麼?

小冉從傳菜的小門探進頭,報菜,“範師傅,六號桌要一份五香豆腐絲、一份蘿蔔絲拌海蟄,兩碗酸梅湯。”

“好嘞,馬上就好。”範師傅應了話,隨手從一旁的幾個木桶裡抽出兩根竹籤,往旁邊一個大桶裡扔過去。

堂屋裡。

二孃紅著臉坐在椅子上,羅氏與周氏一邊站了一個,低頭看著她,羅氏眉梢之間帶著幾分喜悅,“二孃,你可瞧清楚了?”

二孃緩緩點頭。

“那你可滿意?”羅氏已是滿面笑容。

二孃紅著臉,許久不做聲,等羅氏問第二遍,二孃嬌羞的半遮著面,低聲道,“二孃都聽爹孃的。”

這就是答應了。

羅氏笑出聲,連道,“好好,娘知道了,娘知道了。”

她適才也悄悄打量了那孩子,眉清目秀的,人看著也憨厚老實,不似那起眼珠子亂轉的,想來楊家爹孃也是會教人的人家。

羅氏又與夏承和商量了一番,對這門親事已是有了譜,只等第二日媒人再遞過來的訊息了。

誰知,不過下午,媒婆匆匆而來,一進門就是連串的笑聲,聲音無奈又興奮,“哎喲,夏三嫂子,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閨女。”

羅氏笑著迎她進門,端了酸梅湯給她,“這話是咋說的?”

媒婆擺擺手,端了湯一飲而盡,“可催死我了,等我喘口氣兒,我的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路上了!”

媒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撫著胸口直過了好半天,才大笑道,“那楊家嫂子真是打心眼兒裡喜歡咱們家二姑娘,這不,她家那小子一點頭,從鎮上回去家也沒回直接去了我家,非要我今兒個就來跑一趟,把這事兒說定了,生怕別人把她相中的好媳婦給搶跑了。你說這人的急脾氣……”

羅氏一驚,又是一喜,深深嘆了一口氣,眸子裡不覺有了幾分溼氣,媒婆一見,笑著拍她的手,“這可是高興事,三嫂子該笑!”

羅氏搖頭,卻道,“是,是,這是喜事,該笑。”

二孃、三娘被大房一家賣去雲州府的事雖然隱秘,但也沒擋住村子裡那些長舌婦的編排,有心人一問便知,難得楊家人打聽了清楚還對她的二孃這般心心念念,她怎能不高興到想哭。

媒婆就笑,坐著說了幾句話,知了兩家的心意,臉上的笑越發大,兩家點頭同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又將多收兩份媒人錢,一邊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簪子手,一邊是在鎮上開著鋪子的人家,都是不差錢兒的,她這媒人錢可不會少嘍!

媒婆坐了兩刻鐘,天已差不多昏黑,羅氏大方的讓小冉跟著去替媒婆租了輛馬車送她回去,順便帶訊息給五棵樹的羅家老太太,讓她明日來鎮上一趟。

媒婆興沖沖的坐了馬車回家,羅氏高興的在屋裡轉圈,直到小十二抱著她的腿喊餓,才把她從喜悅中叫醒。

十一娘早做好了飯,擺上桌,一家人靜悄悄的吃著飯,晚飯時間在一桌人扒一口飯看一眼二孃的過程中滴滴答答的走過去。

二姑娘的臉全程保持在一種鮮紅欲滴隨時可咬一口的蘋果狀態,胡亂吃了幾口飯,扔了筷子就要回屋,被十一娘壞壞的叫住,“二姐,咱們家今日可是雙喜臨門喲。”

“十一娘!”二孃難得大聲叫十一娘。

十一娘嘿嘿一笑,從懷中扒拉出一封信,“嘿喲喂,大姐的信,二姐,你聽還是聽還是聽?”

羅氏與夏承和同時抬頭,驚喜道,“元娘來信了?啥時候的事?快看看寫了啥?”

一桌人驚喜的望過來,十一娘呵呵乾笑兩聲,“昨日舅爺不是去老宅賀喜嗎?說是去京城的時候碰到大姐了,就替大姐捎回來一封信。”

------題外話------

今天太憋屈了,小棲現在還沒緩過勁兒,小棲要打打草稿,明天投訴電業局,拔了我家的電為啥不通知一聲!為啥!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