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賭場無父子

掌家商女在田園·鳳棲梧桐·7,752·2026/3/26

081 賭場無父子 除非什麼? 繪春眸底閃過疑惑之色,跟在十一娘身後,兩人一同出了聽荷軒,到了外院柴房處。<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小冉和小起正在柴房門口朝裡張望,看到十一娘疾步朝這邊走來,忙迎上去,“十一姑娘。” 十一娘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問二人方書生這會兒是個什麼情況,就聽到方老漢帶著怒火的聲音響起,“你居然裝昏厥,你這個畜生,你快放了你妹妹……” “老不死的,給我銀子!我要去翻本,我要去翻本……”屋內,傳來方書生的嘶吼,帶著某種快意和仇恨。 繪春恍然的看了眼眼前的十一娘。 十一娘臉色難看,三步並兩步到柴房門口,正瞧見方書生一臉扭曲的掐著方家姑娘的脖子,“你不給我銀子,我就掐死她!掐死她……” 方家姑娘漲的臉色通紅,艱難的吞著呼吸,枯瘦的手扒著方書生的,“哥……” “畜生,你這個畜生……”方老漢氣的臉色發青,一臉懊悔絕望,撲過去拍打方書生,“我哪裡去給你找銀子,家產全被你敗光了,敗光了!” “繪春。”十一娘冷著臉,低聲喚繪春。 繪春應聲,幾個箭步過去,以手刀劈開方書生鉗制方家姑娘脖子的手,伸手扶著方家姑娘身形疾退到門外。 方家姑娘撫著脖子拼命咳嗽,臉上的漲紅慢慢消退,抬頭,虛弱的朝十一娘笑了一笑,出聲道,“十一姑娘,又給你添麻煩了。” 十一娘搖頭,“方姐姐,你沒事吧?” 方家姑娘笑,低頭又是一陣輕輕的咳嗽。 屋內,方家書生瞧見十一娘來,很是驚慌了一會兒,眼睛在自己周邊掃來掃去,驀然抓了一個尖尖的木棍在手裡,指著十一娘和繪春,色厲內荏道,“你們別過來,誰過來……” 他又是一番左右亂轉,一把揪了方老漢的衣領,將木棍的尖頭對準了方老漢的脖子,“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我就殺了他!” “爹!”方家姑娘撲過去,衝方書生吼,“哥,你瘋了不成,那是爹,那是爹啊……” “冬兒,不要過來!”方老漢朝方家姑娘搖頭,“不要過來……他不是我兒子,他不是你哥!他是個魔鬼,他是個畜生,他不是人!” “爹!哥……”方家姑娘的眼淚撲簌而下,噗通一聲跪在方書生跟前,“哥,你醒一醒,你看看,你要殺的人是爹啊……” 方書生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比劃著,威脅著,得意瘋狂的笑著,“你們不敢過來,你們不敢過來……我要銀子,我要銀子,快去給我拿銀子,不然我就殺了他!殺了他!” 似要讓眼前的人相信他真的會動手,他握著木棍的尖處極快的在方老漢脖子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從他劃過的地方流出,瞬間染紅了方老漢脖頸處的衣服。 “爹!”方家姑娘悽聲叫,身子踉蹌著,白眼一翻,往後倒去,十一娘忙上前扶住她,朝繪春道,“拿十兩銀子和一副骰子過來。” 方書生嘿嘿笑,“快拿銀子來,大爺我要去翻盤!翻盤!我要當贏家,我才是贏家!” 繪春應是,轉身而去,片刻回來,一手拿著十兩銀子,一手一副骰盅骰子。 方書生雙眼放光,舔了舔唇,“把銀子拿過來!快點兒……” 十一娘淡淡看了他一眼,“方書生,咱們賭一局如何?你要是贏了,這十兩銀子就歸你,我要是贏了,你就放了方伯。如何?” “十一姑娘,不能跟他賭,他走火入魔……”方老漢急忙出聲,被方書生一拳頭打在地上,與十一娘道,“好,我就與你賭!銀子是我的,我一定會贏……” 十一娘對方老漢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惹怒眼前失去理智的方書生。 “繪春。”十一娘看繪春一眼,繪春會意,又扯了一張方桌過來,將骰盅置於其上,退回十一娘身邊,“姑娘,都準備好了。” 十一娘看方書生,“你先?” 方書生毫不客氣的走上前,一把抓起骰盅,熟練的搖晃起來,一邊搖一邊與十一娘說話,“別怪哥哥不教你規矩,十點與十點之前為小,十一點與十一點之後為大,三局兩勝為贏,你可看好別眨眼嘍!” 他雙眸放光,得意的神采很是精神,一把將遮擋視線的亂髮抿到耳後,露出方正文氣的一張臉。 十一娘就想起街坊鄰居的話,“以前也是個待人溫和的,又孝順又會讀書……” “對妹妹也好,他妹妹訂親,他特意用攢了許久的潤筆費給妹妹買了一對銀簪子,平日裡挑水砍柴的粗活也都提前做好了,生怕累著妹妹……” 心下不由唏噓一聲,賭博害人,自古如出一轍。 好端端的家分崩離析,家破人離亡也不遠…… “哈哈!五三六,十四點大!你輸定了!”方書生仰頭大笑,被掀開的骰盅下安靜的躺著三粒骰子,分別是五點、三點、六點,確是十四點大! 也就是說,她必須擲出十五點、十六點才能勝出。 方書生扔了骰盅要去拿一旁的銀子,十一娘將桌子往後一拉,方書生落了空,紅著眼瞪十一娘,“小賤人,你想耍賴!” 繪春臉色一冷,身形一動就要上去扇方書生,被十一娘攔了。 “方書生,你忘記我上次是怎麼贏你的了?”十一娘看了方書生一眼,伸手拿過骰盅,在桌上劃了劃,小小的骰子在骰盅內輕輕撞擊,聲音悅耳。 方書生皺眉,“你怎麼贏我的?” 十一娘笑,“你看好了。” 十一娘握著骰盅驀然舉起,叮叮的撞擊在骰盅內激烈起來,方書生看著黑洞洞的骰盅,看著飛速撞擊骰盅壁的骰子,心裡開始不安。 霍地,骰盅落於桌上,發出“嘭”的聲響。[&#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十八點,大!”十一娘淡淡而笑,目視方書生,“第一局,我贏了!” 方書生的目光從她淡定自若的臉上落到她緊握骰盅的手指上,纖細白皙的手指就那樣握著黑色雕刻了節節高升吉祥圖案的骰盅,有一種驚人的效果。 方書生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你放屁!十八點哪那麼容易搖出來……”話在觸及微微掀開的骰盅下安靜躺著的幾個骰子頓住。 三粒骰子無一列外,面朝上的那面大赤赤的叫嚷著,六點! 方書生驀地瞪大了眼,“不可能!” 他伸手過去,一把奪過骰盅,將骰子攏起來,想學十一孃的樣子臨空搖骰盅,骰子卻在半空接二連三的掉下來。 他惱怒的將骰盅拍在桌上,將骰子撿起,重新搖骰盅,直到手腕發酸才停下,先偷眼瞧了瞧,臉色立時大變,片刻,哈哈大笑,“十八點!哈哈……十八點!我就說我是贏家,我是贏家……” “你怎麼知道我搖不出十八點來?”十一娘拿過骰盅和骰子,如上次一樣,一番搖晃,落於桌子前,未掀開便報數,“三六點,十八為大!” 掀開骰盅,果然如此! “三局兩勝,方書生,我贏了!”十一娘淡聲道。 方書生不敢置信,瞪著骰盅下的骰子,猛的掀翻了桌子,“你使詐,這骰子有問題,有問題!” 十一娘伸手拉了繪春猛往後退,繪春意外的看了十一娘一眼,待退勢停下,伸手扶了桌子起來,將骰盅與骰子重新放好。 十一娘上前,手握骰盅,在方書生面前搖起來,幾個搖晃,落定,掀開,“十八點,大!” 方書生血紅著眼瞪她。 十一娘淡淡一笑,垂了頭,再一次拿起骰盅,落定掀開自然又是,“十八點大!” “怎麼可能次次都是十八點?你……你怎麼做到的?”方書生雙眸充血,扒著桌子隔空瞪著十一娘。 十一娘斜他一眼,“你想學?” 方書生立時搗米般拼命點頭,連說三個想,“想想想!” 十一娘微微勾唇,眸底一抹光芒閃過,“教你有什麼好處?沒好處的事我可不做!” “我、我、我……”方書生張嘴我了半天,目光落在繪春身上,指著她道,“我給你當下人,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不要工錢,只要你教我這個!” 十一娘睨他,方書生忙擠出笑,充紅的眸子裡很是瘋狂。 方老漢捂著脖子,朝十一娘喊,“十一姑娘,不能答應他,不能答應他!他會變本加厲,禍害到你……” “老不死的!有你什麼事,你給我閉嘴!”方書生扭頭衝方老漢吼了一聲,回過頭時,臉上的笑有些猙獰,露著牙齒,“十一姑娘,是吧?你放心,我學會之後一定離你遠遠的,絕不會纏著你……” 方老漢著急,還要說什麼,不期然看到十一娘朝他輕輕搖頭,只好住嘴。 “繪春,幫方伯把傷口處理了,包紮起來。” 繪春應,“是。” 十一娘回過頭,臉上的笑容很淺,看著諂媚的失去自我的方書生,搖頭。 “你不信我?” 十一娘點頭,“賭場無父子!你既能把你自己家的家產敗盡,我怎麼知道你學會了之後不會偷了我家的東西拿去換了銀子賭博?我不相信你,除非……” 方書生忙舉手,“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偷你家東西,一定不會!” 十一娘看著他,目光帶著審視,“也不能隨意動手傷害這院子裡的任何一個人!” “絕不傷害任何人!” 十一娘終於收了視線,“繪春,拿紙筆來,讓他把自己的許諾寫下來,若他違法任何一條,就立即趕出去,休想跟我學半點骰盅之術!” “我寫我寫!”見十一娘鬆口,方書生興奮的猛點頭,“我保準一條也不犯!一條也不犯!” “是,姑娘。”繪春退出去。 一會兒,繪春拿了筆墨紙硯進來,方書生不等十一娘開口,搓了搓手,動手研了墨,衝十一娘討好的笑,將自己許下的事分條寫在紙上,後吹乾墨水遞給十一娘,“十一姑娘,您瞧瞧可還要加上什麼?” 十一娘接過看了幾眼,點頭,遞還給他。 方書生忙笑呵呵的接過,在自己的名字後摁了自己的手印兒。 十一娘接過看了一眼,遞給繪春,“收好了。” 繪春應聲,將紙折了放入袖中。 方書生迫不及待的湊到十一娘跟前,“十一姑娘,現在能教我了嗎?” “我說過立刻教你嗎?”十一娘淡看他,在他發火之前又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我教你我也同意了,不過……你得聽我的!讓我滿意!” 方書生想發火,卻怕激怒了十一娘,到時候不教他。他咬了咬牙,“你說,要我做什麼你才會滿意,才肯教我!” “咱們以三月時間為期,你若能令我滿意,我便教你!”見他上鉤,十一娘淡笑看他,“如何?” “你說!” “四書五經,我要你三個月內抄寫出一百套出來。” “你瘋了!”方書生瞪眼,“你知不知道四書五經有多少部書?四書包括《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五經有《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禮記》又分三禮,《儀禮》、《周禮》、《禮記》……這麼多書你要我三個月內抄一百套出來?!你這分明是難為我!” “你以為學賭術是這麼容易的?”十一娘冷笑,“做不到就算了,這賭術……你不學也罷!” 十一娘轉身就走。 方書生傻眼,忙去攔十一娘,被繪春擋在身前,他歪著頭對不停步的十一娘道,“我抄,我抄!我抄還不成嗎?你別走啊!” 十一娘沒有回頭,“繪春,將小冉小起旁邊的房間整理出來讓他住,給他筆墨紙硯,抄完一套給他記上一筆,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來回我。” “是,姑娘。”繪春應了十一孃的吩咐,看方書生,“方書生,你要什麼時候開始抄?” “我……我現在就開始!”方書生擼了擼袖子,露出滿是髒汙的胳膊。 繪春淡淡看了他一眼,放下兩個字,“等著。” 將方家姑娘送回內院,又扶方家老漢回屋歇息,收拾了房間,繪春燒了一大桶水提到方書生屋裡,又扔下一套衣服,“洗乾淨換上,我去準備筆墨紙硯。” 方書生皺了皺眉,張口想說什麼,繪春看也不看他,轉身出了屋。 等方書生洗過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繪春抱著厚厚一沓紙走進來,毛筆粗細約十幾枝,整齊的掛在筆架上,烏黑的墨放在硯臺裡,在臨窗的桌上擺放整齊。 抬頭看到方書生乾淨的模樣,微微一怔,收拾了東西出門,去回十一娘。 “人收拾乾淨了,看上去還有些癲狂。奴婢回來時,他已經在研磨準備開始寫了。” “沒有要四書五經的書?” 繪春搖頭,“並沒有提起。” 羅氏在一旁唏噓,“早聽對門的嬸子說方書生以前文采極好,說是這一科保準能中秀才的,可惜……” 夏承和跟著嘆氣,“十一娘,你讓他默寫這麼多四書五經做啥?能讓他以後不去賭嗎?方老爹關了他幾個月都沒有用……” “有沒有用,過幾個月就知道了。”十一娘笑著安撫爹孃,轉過頭卻也不是很自信的神色。 賭癮如毒癮,一旦上癮就會讓人失去理智,迷失自我,方書生如今的模樣已是連親爹親妹妹都認不得了,他整個人都已經被賭博腐蝕了。 從心靈到大腦…… 想要幫他戒賭,首先要找回他的理智,讓他看清楚眼前的人誰是誰?!讓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等這一步做好,再幫他找回他自己就容易多了! 可想的簡單,真做起來…… 十一娘輕輕搖頭,回了自己屋,與繪春在屋內說了幾刻鐘的話。 …… 隔日,羅三姨一家來洋槐衚衕走親戚,莫守諄喊了十一娘到後花園的亭子裡說話。 “莫家三小姐?” 莫守諄擰眉點頭,“她被人騙上了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搶了,船到江淮時那人拉了她跟幾個姑娘去青樓,被蘇長亭聽到她提及你的名字,遂將她救下。目前棲身在蘇長亭家。” “莫家的人呢?裴家的人呢?難道沒有人跟蹤保護她嗎?”十一娘猛地站起身,緊鎖眉頭看著莫守諄,“裴嗣寧怎麼可能讓莫三小姐逃婚?莫家老爺不是很重視與裴家的聯姻嗎?怎麼會讓莫三小姐一個人跑到江淮去?!” 年前,夙思岫與她提過一次莫三小姐逃婚的事,她以為莫家定會派人暗中保護,裴家也會很快找到人,卻不想竟出了這樣的岔子! 莫守諄臉色肅然,輕輕搖頭,略顯深沉的眸子看著遠處的寒梅,“裴家、莫家聯姻不成,京城怕是又會有動作。” “莫家三小姐現在情況怎麼樣?”十一娘蹙眉問道。 莫守諄收回視線,落在十一娘有些焦急的臉上,嘆息一聲,“除了蘇長亭誰也不讓靠近,蘇長亭的來信中說她一直唸叨一句話,說你答應過帶她去山上玩……” 十一娘嗯了一聲,對莫守諄苦笑一聲,“莫家三小姐曾在清水鎮住過一段時間,我們私下玩笑時說過這樣的話。” 她是想來找自己的吧,卻陰錯陽差被人騙了…… “正月十六一早啟程,到津水渡坐船去江淮。我們在津水渡匯合。”莫守諄起身,與十一娘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十一娘想到一事,又喚住莫守諄,“三姨夫,薛燁要一起去江淮。” 莫守諄的腳步頓時頓住,回過頭來,蹙眉冷神,“他去做什麼?江淮遍地都是夙重耀的人,他想去自投羅網嗎?” “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的,讓他見一見夙重耀也好讓他明白他的能力與夙家差別有多大!”十一娘正色相對。 莫守諄依然一副不苟同的神色,“他以為他身上留著夙大將軍的血就所向披靡了?到時候被夙重耀……” “三姨夫。”十一娘攔住莫守諄的話,定定看著他,“他已經決定要跟去了。” 莫守諄的眉頭擰的更狠,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甩袖而去,“簡直胡鬧!” 十一娘無奈。 晚上,十一娘與元娘窩在被窩裡說了半響話,翌日一早,十一娘將正月十六要去江淮,想帶元娘去散散心的事與夏承和、羅氏單獨說了。 兩人很是不放心的樣子。 羅氏道,“要不,我也跟去?” 沒等十一娘出聲反駁,夏承和就先搖了頭,“咱們跟去,那跟元娘在家裡有啥區別?我看,還是讓她自己去吧。” “可是……”羅氏還想說什麼,夏承和就拍了她的手,道,“有十一娘在旁邊陪著她,還要三妹夫一路關照,不會有事的。” 話雖是寬慰的話,臉上的擔心之色卻半點沒少。 羅氏看了夏承和一眼,嘆氣,“成!反正咱們十一娘一個人在京城呆了那麼久也一點沒事,這一次也肯定不會有事!” 夫妻倆相視,眸中都是不捨和擔憂。 十一娘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轉眼到正月十五,預備帶去江淮的東西姐妹倆早收拾好了,只等第二日一早坐著馬車去津水渡與三姨夫匯合,坐船去江淮。 十一娘去喊了薛燁來吃晚飯,飯後,一家人帶著靈兒與胡家兄妹一起出去看燈會。 出了洋槐衚衕,上了街道。 街道兩邊的鋪子上都掛著大紅的燈籠,喜氣洋洋的被微風搖著,竄成一片紅火的景象。 “八姑娘,八姑娘!那邊有燈謎,快,我們過去看看……”胡秋兒拉著八娘往人群裡鑽,三繞兩繞離了眾人的視線。 胡成行不好意思的朝夏承和與羅氏賠禮,“我去看著她們,免得衝撞什麼。” 夏承和笑著與他說了兩句,看他也鑽入人潮中。 小十二在羅氏懷裡左右瞧著,看到街邊攤販擺放出來的燈籠就朝羅氏叫,“娘,燈籠……娘,燈籠……” 開始幾次,羅氏還笑著停下問了價錢給她買上一個,後面卻搖頭,“姐姐們一個都沒買,小十二買了這麼多個……” 小十二眨巴了眼,就把手上拎著的燈籠一個一個送出去,等最後一個燈籠入了元孃的手,她笑嘻嘻的摟著羅氏的脖子,指著離猜燈謎不遠的一個攤子叫,“娘,燈籠,燈籠!” 羅氏好笑,點了點小十二的額頭,邊抱著她往那邊走,邊笑罵,“你個小東西,真是精明的很,都被你十一姐帶壞了。” “娘,你冤枉好人……”十一娘開口辯解,一邊卻注意著不讓周邊的人碰到大姐。夏承和笑著護著幾個女兒往前走。 擁擠的人潮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叫,“我的錢袋!有賊!他偷了我的錢袋!快攔住他……” 聲音響起的剎那,人潮突然分開,從中逃出一個身形猥瑣的男人,朝十一娘等人的方向衝過來。 羅氏抱著小十二正在那男人與十一娘等人的中間路上走著。 十一娘動身要上前去救羅氏與小十二,她身後的人潮驀然擁擠起來,元娘被撞的一個趔趄,十一娘忙伸手扶住元娘,待穩住元孃的身子,抬起頭時,那男人已衝到了羅氏跟前,一把將羅氏推到一邊,“滾開!” 一邊朝這邊跑,一邊揮著手大聲叫,“滾開!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娘!”十一娘飛撲出去,接了被撞飛出去的小十二,又轉身堪堪穩住羅氏快要摔倒的身子,自己卻因用力過猛有些失去平衡,連帶小十二一起往一旁栽去。 眾人驚撥出聲。 說時遲,那時快。 從人群中衝出一道白色身影,伸手將十一娘與小十二攬入懷中,往後退了兩步,站定。 見到來人,十一娘長鬆一口氣,眉間露出笑容,“小燁。” 薛燁深吸一口氣,似在平復呼吸,片刻,眸中綻放點點星光,退開兩步,朝十一娘笑,“十一娘,你沒事吧?” 十一娘搖頭,“沒事。” 羅氏臉色發白,衝過來抱著小十二就問十一娘,“十一娘,你……” “娘,我沒事,多虧小燁接住了我。”十一娘看見羅氏的臉色,忙開口安撫。 羅氏哦了一聲,對薛燁點頭,“小燁,幸虧你也來了,不然……” 想到自己不察,被那人將小十二撞飛了出去,若不是十一娘接住,後果怕是…… 她的心口抖了一下,將小十二抱的緊了一些。 夏承和與元娘幾姐妹疾步走過來,“玉娘,你沒事吧?” 羅氏搖頭。 夏承和又向薛燁道謝。 元娘幾人圍著十一娘說話。 一家人不遠處,蘇少楠惡狠狠的瞪著與十一娘談笑風生的薛燁,“小白臉!” 包子挑了挑眉,垂眸,腳踏前一步,一隻腳絆在蘇少楠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蘇少楠低頭,瞪了包子一眼,“你擋爺幹什麼?爺要去毀了那小白臉的容!看他還敢不敢那麼噁心的看著夏十一!” “老爺與莫家家主可是競爭對手,爺,你即使殺了那小白臉也無濟於事啊!”包子抱住蘇少楠的胳膊。 聞言,蘇少楠洩氣的看包子,“那你說爺咋辦?讓爺眼睜睜的看著小白臉勾引爺的女人!讓夏十一紅杏出牆……” “爺,爺!我的爺……”包子忙去捂蘇少楠的嘴,“咱們先回去成不?回去包子再給您好好想轍……” 死拖硬拽的把蘇少楠拖走了。 兩人的正對面,另一側人潮裡,宋顏神色複雜的看著路中央的十一娘與薛燁。 宋泱高興的扒著宋顏的胳膊跳腳,一邊跳一邊揮手還一邊叫十一娘,“十一娘!十一娘!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十一娘回頭,看到人群中的宋泱,朝她展顏一笑。 大紅燈籠下,少年一襲銀白色兔皮斗篷,發以絲帶高高束起,面目清雋,清風朗月一般。 而少年對面的少女,眉目精緻,笑似月牙,上身橙色對襟小襖,藍色十六折百福裙,頭上挽著兩個丫髻,各系了一條與少年同色的綢帶,隨著微風飛揚。 兩人一樣的眉目溫和,笑意盈盈,互視間,隱隱有什麼在流動。 看在宋顏那雙淡漠的眼中,竟覺得格外刺眼。 ------題外話------ 更新到,麼麼噠~

081 賭場無父子

除非什麼?

繪春眸底閃過疑惑之色,跟在十一娘身後,兩人一同出了聽荷軒,到了外院柴房處。<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小冉和小起正在柴房門口朝裡張望,看到十一娘疾步朝這邊走來,忙迎上去,“十一姑娘。”

十一娘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問二人方書生這會兒是個什麼情況,就聽到方老漢帶著怒火的聲音響起,“你居然裝昏厥,你這個畜生,你快放了你妹妹……”

“老不死的,給我銀子!我要去翻本,我要去翻本……”屋內,傳來方書生的嘶吼,帶著某種快意和仇恨。

繪春恍然的看了眼眼前的十一娘。

十一娘臉色難看,三步並兩步到柴房門口,正瞧見方書生一臉扭曲的掐著方家姑娘的脖子,“你不給我銀子,我就掐死她!掐死她……”

方家姑娘漲的臉色通紅,艱難的吞著呼吸,枯瘦的手扒著方書生的,“哥……”

“畜生,你這個畜生……”方老漢氣的臉色發青,一臉懊悔絕望,撲過去拍打方書生,“我哪裡去給你找銀子,家產全被你敗光了,敗光了!”

“繪春。”十一娘冷著臉,低聲喚繪春。

繪春應聲,幾個箭步過去,以手刀劈開方書生鉗制方家姑娘脖子的手,伸手扶著方家姑娘身形疾退到門外。

方家姑娘撫著脖子拼命咳嗽,臉上的漲紅慢慢消退,抬頭,虛弱的朝十一娘笑了一笑,出聲道,“十一姑娘,又給你添麻煩了。”

十一娘搖頭,“方姐姐,你沒事吧?”

方家姑娘笑,低頭又是一陣輕輕的咳嗽。

屋內,方家書生瞧見十一娘來,很是驚慌了一會兒,眼睛在自己周邊掃來掃去,驀然抓了一個尖尖的木棍在手裡,指著十一娘和繪春,色厲內荏道,“你們別過來,誰過來……”

他又是一番左右亂轉,一把揪了方老漢的衣領,將木棍的尖頭對準了方老漢的脖子,“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我就殺了他!”

“爹!”方家姑娘撲過去,衝方書生吼,“哥,你瘋了不成,那是爹,那是爹啊……”

“冬兒,不要過來!”方老漢朝方家姑娘搖頭,“不要過來……他不是我兒子,他不是你哥!他是個魔鬼,他是個畜生,他不是人!”

“爹!哥……”方家姑娘的眼淚撲簌而下,噗通一聲跪在方書生跟前,“哥,你醒一醒,你看看,你要殺的人是爹啊……”

方書生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比劃著,威脅著,得意瘋狂的笑著,“你們不敢過來,你們不敢過來……我要銀子,我要銀子,快去給我拿銀子,不然我就殺了他!殺了他!”

似要讓眼前的人相信他真的會動手,他握著木棍的尖處極快的在方老漢脖子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從他劃過的地方流出,瞬間染紅了方老漢脖頸處的衣服。

“爹!”方家姑娘悽聲叫,身子踉蹌著,白眼一翻,往後倒去,十一娘忙上前扶住她,朝繪春道,“拿十兩銀子和一副骰子過來。”

方書生嘿嘿笑,“快拿銀子來,大爺我要去翻盤!翻盤!我要當贏家,我才是贏家!”

繪春應是,轉身而去,片刻回來,一手拿著十兩銀子,一手一副骰盅骰子。

方書生雙眼放光,舔了舔唇,“把銀子拿過來!快點兒……”

十一娘淡淡看了他一眼,“方書生,咱們賭一局如何?你要是贏了,這十兩銀子就歸你,我要是贏了,你就放了方伯。如何?”

“十一姑娘,不能跟他賭,他走火入魔……”方老漢急忙出聲,被方書生一拳頭打在地上,與十一娘道,“好,我就與你賭!銀子是我的,我一定會贏……”

十一娘對方老漢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惹怒眼前失去理智的方書生。

“繪春。”十一娘看繪春一眼,繪春會意,又扯了一張方桌過來,將骰盅置於其上,退回十一娘身邊,“姑娘,都準備好了。”

十一娘看方書生,“你先?”

方書生毫不客氣的走上前,一把抓起骰盅,熟練的搖晃起來,一邊搖一邊與十一娘說話,“別怪哥哥不教你規矩,十點與十點之前為小,十一點與十一點之後為大,三局兩勝為贏,你可看好別眨眼嘍!”

他雙眸放光,得意的神采很是精神,一把將遮擋視線的亂髮抿到耳後,露出方正文氣的一張臉。

十一娘就想起街坊鄰居的話,“以前也是個待人溫和的,又孝順又會讀書……”

“對妹妹也好,他妹妹訂親,他特意用攢了許久的潤筆費給妹妹買了一對銀簪子,平日裡挑水砍柴的粗活也都提前做好了,生怕累著妹妹……”

心下不由唏噓一聲,賭博害人,自古如出一轍。

好端端的家分崩離析,家破人離亡也不遠……

“哈哈!五三六,十四點大!你輸定了!”方書生仰頭大笑,被掀開的骰盅下安靜的躺著三粒骰子,分別是五點、三點、六點,確是十四點大!

也就是說,她必須擲出十五點、十六點才能勝出。

方書生扔了骰盅要去拿一旁的銀子,十一娘將桌子往後一拉,方書生落了空,紅著眼瞪十一娘,“小賤人,你想耍賴!”

繪春臉色一冷,身形一動就要上去扇方書生,被十一娘攔了。

“方書生,你忘記我上次是怎麼贏你的了?”十一娘看了方書生一眼,伸手拿過骰盅,在桌上劃了劃,小小的骰子在骰盅內輕輕撞擊,聲音悅耳。

方書生皺眉,“你怎麼贏我的?”

十一娘笑,“你看好了。”

十一娘握著骰盅驀然舉起,叮叮的撞擊在骰盅內激烈起來,方書生看著黑洞洞的骰盅,看著飛速撞擊骰盅壁的骰子,心裡開始不安。

霍地,骰盅落於桌上,發出“嘭”的聲響。[&#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十八點,大!”十一娘淡淡而笑,目視方書生,“第一局,我贏了!”

方書生的目光從她淡定自若的臉上落到她緊握骰盅的手指上,纖細白皙的手指就那樣握著黑色雕刻了節節高升吉祥圖案的骰盅,有一種驚人的效果。

方書生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你放屁!十八點哪那麼容易搖出來……”話在觸及微微掀開的骰盅下安靜躺著的幾個骰子頓住。

三粒骰子無一列外,面朝上的那面大赤赤的叫嚷著,六點!

方書生驀地瞪大了眼,“不可能!”

他伸手過去,一把奪過骰盅,將骰子攏起來,想學十一孃的樣子臨空搖骰盅,骰子卻在半空接二連三的掉下來。

他惱怒的將骰盅拍在桌上,將骰子撿起,重新搖骰盅,直到手腕發酸才停下,先偷眼瞧了瞧,臉色立時大變,片刻,哈哈大笑,“十八點!哈哈……十八點!我就說我是贏家,我是贏家……”

“你怎麼知道我搖不出十八點來?”十一娘拿過骰盅和骰子,如上次一樣,一番搖晃,落於桌子前,未掀開便報數,“三六點,十八為大!”

掀開骰盅,果然如此!

“三局兩勝,方書生,我贏了!”十一娘淡聲道。

方書生不敢置信,瞪著骰盅下的骰子,猛的掀翻了桌子,“你使詐,這骰子有問題,有問題!”

十一娘伸手拉了繪春猛往後退,繪春意外的看了十一娘一眼,待退勢停下,伸手扶了桌子起來,將骰盅與骰子重新放好。

十一娘上前,手握骰盅,在方書生面前搖起來,幾個搖晃,落定,掀開,“十八點,大!”

方書生血紅著眼瞪她。

十一娘淡淡一笑,垂了頭,再一次拿起骰盅,落定掀開自然又是,“十八點大!”

“怎麼可能次次都是十八點?你……你怎麼做到的?”方書生雙眸充血,扒著桌子隔空瞪著十一娘。

十一娘斜他一眼,“你想學?”

方書生立時搗米般拼命點頭,連說三個想,“想想想!”

十一娘微微勾唇,眸底一抹光芒閃過,“教你有什麼好處?沒好處的事我可不做!”

“我、我、我……”方書生張嘴我了半天,目光落在繪春身上,指著她道,“我給你當下人,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不要工錢,只要你教我這個!”

十一娘睨他,方書生忙擠出笑,充紅的眸子裡很是瘋狂。

方老漢捂著脖子,朝十一娘喊,“十一姑娘,不能答應他,不能答應他!他會變本加厲,禍害到你……”

“老不死的!有你什麼事,你給我閉嘴!”方書生扭頭衝方老漢吼了一聲,回過頭時,臉上的笑有些猙獰,露著牙齒,“十一姑娘,是吧?你放心,我學會之後一定離你遠遠的,絕不會纏著你……”

方老漢著急,還要說什麼,不期然看到十一娘朝他輕輕搖頭,只好住嘴。

“繪春,幫方伯把傷口處理了,包紮起來。”

繪春應,“是。”

十一娘回過頭,臉上的笑容很淺,看著諂媚的失去自我的方書生,搖頭。

“你不信我?”

十一娘點頭,“賭場無父子!你既能把你自己家的家產敗盡,我怎麼知道你學會了之後不會偷了我家的東西拿去換了銀子賭博?我不相信你,除非……”

方書生忙舉手,“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偷你家東西,一定不會!”

十一娘看著他,目光帶著審視,“也不能隨意動手傷害這院子裡的任何一個人!”

“絕不傷害任何人!”

十一娘終於收了視線,“繪春,拿紙筆來,讓他把自己的許諾寫下來,若他違法任何一條,就立即趕出去,休想跟我學半點骰盅之術!”

“我寫我寫!”見十一娘鬆口,方書生興奮的猛點頭,“我保準一條也不犯!一條也不犯!”

“是,姑娘。”繪春退出去。

一會兒,繪春拿了筆墨紙硯進來,方書生不等十一娘開口,搓了搓手,動手研了墨,衝十一娘討好的笑,將自己許下的事分條寫在紙上,後吹乾墨水遞給十一娘,“十一姑娘,您瞧瞧可還要加上什麼?”

十一娘接過看了幾眼,點頭,遞還給他。

方書生忙笑呵呵的接過,在自己的名字後摁了自己的手印兒。

十一娘接過看了一眼,遞給繪春,“收好了。”

繪春應聲,將紙折了放入袖中。

方書生迫不及待的湊到十一娘跟前,“十一姑娘,現在能教我了嗎?”

“我說過立刻教你嗎?”十一娘淡看他,在他發火之前又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我教你我也同意了,不過……你得聽我的!讓我滿意!”

方書生想發火,卻怕激怒了十一娘,到時候不教他。他咬了咬牙,“你說,要我做什麼你才會滿意,才肯教我!”

“咱們以三月時間為期,你若能令我滿意,我便教你!”見他上鉤,十一娘淡笑看他,“如何?”

“你說!”

“四書五經,我要你三個月內抄寫出一百套出來。”

“你瘋了!”方書生瞪眼,“你知不知道四書五經有多少部書?四書包括《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五經有《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禮記》又分三禮,《儀禮》、《周禮》、《禮記》……這麼多書你要我三個月內抄一百套出來?!你這分明是難為我!”

“你以為學賭術是這麼容易的?”十一娘冷笑,“做不到就算了,這賭術……你不學也罷!”

十一娘轉身就走。

方書生傻眼,忙去攔十一娘,被繪春擋在身前,他歪著頭對不停步的十一娘道,“我抄,我抄!我抄還不成嗎?你別走啊!”

十一娘沒有回頭,“繪春,將小冉小起旁邊的房間整理出來讓他住,給他筆墨紙硯,抄完一套給他記上一筆,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來回我。”

“是,姑娘。”繪春應了十一孃的吩咐,看方書生,“方書生,你要什麼時候開始抄?”

“我……我現在就開始!”方書生擼了擼袖子,露出滿是髒汙的胳膊。

繪春淡淡看了他一眼,放下兩個字,“等著。”

將方家姑娘送回內院,又扶方家老漢回屋歇息,收拾了房間,繪春燒了一大桶水提到方書生屋裡,又扔下一套衣服,“洗乾淨換上,我去準備筆墨紙硯。”

方書生皺了皺眉,張口想說什麼,繪春看也不看他,轉身出了屋。

等方書生洗過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繪春抱著厚厚一沓紙走進來,毛筆粗細約十幾枝,整齊的掛在筆架上,烏黑的墨放在硯臺裡,在臨窗的桌上擺放整齊。

抬頭看到方書生乾淨的模樣,微微一怔,收拾了東西出門,去回十一娘。

“人收拾乾淨了,看上去還有些癲狂。奴婢回來時,他已經在研磨準備開始寫了。”

“沒有要四書五經的書?”

繪春搖頭,“並沒有提起。”

羅氏在一旁唏噓,“早聽對門的嬸子說方書生以前文采極好,說是這一科保準能中秀才的,可惜……”

夏承和跟著嘆氣,“十一娘,你讓他默寫這麼多四書五經做啥?能讓他以後不去賭嗎?方老爹關了他幾個月都沒有用……”

“有沒有用,過幾個月就知道了。”十一娘笑著安撫爹孃,轉過頭卻也不是很自信的神色。

賭癮如毒癮,一旦上癮就會讓人失去理智,迷失自我,方書生如今的模樣已是連親爹親妹妹都認不得了,他整個人都已經被賭博腐蝕了。

從心靈到大腦……

想要幫他戒賭,首先要找回他的理智,讓他看清楚眼前的人誰是誰?!讓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等這一步做好,再幫他找回他自己就容易多了!

可想的簡單,真做起來……

十一娘輕輕搖頭,回了自己屋,與繪春在屋內說了幾刻鐘的話。

……

隔日,羅三姨一家來洋槐衚衕走親戚,莫守諄喊了十一娘到後花園的亭子裡說話。

“莫家三小姐?”

莫守諄擰眉點頭,“她被人騙上了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搶了,船到江淮時那人拉了她跟幾個姑娘去青樓,被蘇長亭聽到她提及你的名字,遂將她救下。目前棲身在蘇長亭家。”

“莫家的人呢?裴家的人呢?難道沒有人跟蹤保護她嗎?”十一娘猛地站起身,緊鎖眉頭看著莫守諄,“裴嗣寧怎麼可能讓莫三小姐逃婚?莫家老爺不是很重視與裴家的聯姻嗎?怎麼會讓莫三小姐一個人跑到江淮去?!”

年前,夙思岫與她提過一次莫三小姐逃婚的事,她以為莫家定會派人暗中保護,裴家也會很快找到人,卻不想竟出了這樣的岔子!

莫守諄臉色肅然,輕輕搖頭,略顯深沉的眸子看著遠處的寒梅,“裴家、莫家聯姻不成,京城怕是又會有動作。”

“莫家三小姐現在情況怎麼樣?”十一娘蹙眉問道。

莫守諄收回視線,落在十一娘有些焦急的臉上,嘆息一聲,“除了蘇長亭誰也不讓靠近,蘇長亭的來信中說她一直唸叨一句話,說你答應過帶她去山上玩……”

十一娘嗯了一聲,對莫守諄苦笑一聲,“莫家三小姐曾在清水鎮住過一段時間,我們私下玩笑時說過這樣的話。”

她是想來找自己的吧,卻陰錯陽差被人騙了……

“正月十六一早啟程,到津水渡坐船去江淮。我們在津水渡匯合。”莫守諄起身,與十一娘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十一娘想到一事,又喚住莫守諄,“三姨夫,薛燁要一起去江淮。”

莫守諄的腳步頓時頓住,回過頭來,蹙眉冷神,“他去做什麼?江淮遍地都是夙重耀的人,他想去自投羅網嗎?”

“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的,讓他見一見夙重耀也好讓他明白他的能力與夙家差別有多大!”十一娘正色相對。

莫守諄依然一副不苟同的神色,“他以為他身上留著夙大將軍的血就所向披靡了?到時候被夙重耀……”

“三姨夫。”十一娘攔住莫守諄的話,定定看著他,“他已經決定要跟去了。”

莫守諄的眉頭擰的更狠,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甩袖而去,“簡直胡鬧!”

十一娘無奈。

晚上,十一娘與元娘窩在被窩裡說了半響話,翌日一早,十一娘將正月十六要去江淮,想帶元娘去散散心的事與夏承和、羅氏單獨說了。

兩人很是不放心的樣子。

羅氏道,“要不,我也跟去?”

沒等十一娘出聲反駁,夏承和就先搖了頭,“咱們跟去,那跟元娘在家裡有啥區別?我看,還是讓她自己去吧。”

“可是……”羅氏還想說什麼,夏承和就拍了她的手,道,“有十一娘在旁邊陪著她,還要三妹夫一路關照,不會有事的。”

話雖是寬慰的話,臉上的擔心之色卻半點沒少。

羅氏看了夏承和一眼,嘆氣,“成!反正咱們十一娘一個人在京城呆了那麼久也一點沒事,這一次也肯定不會有事!”

夫妻倆相視,眸中都是不捨和擔憂。

十一娘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轉眼到正月十五,預備帶去江淮的東西姐妹倆早收拾好了,只等第二日一早坐著馬車去津水渡與三姨夫匯合,坐船去江淮。

十一娘去喊了薛燁來吃晚飯,飯後,一家人帶著靈兒與胡家兄妹一起出去看燈會。

出了洋槐衚衕,上了街道。

街道兩邊的鋪子上都掛著大紅的燈籠,喜氣洋洋的被微風搖著,竄成一片紅火的景象。

“八姑娘,八姑娘!那邊有燈謎,快,我們過去看看……”胡秋兒拉著八娘往人群裡鑽,三繞兩繞離了眾人的視線。

胡成行不好意思的朝夏承和與羅氏賠禮,“我去看著她們,免得衝撞什麼。”

夏承和笑著與他說了兩句,看他也鑽入人潮中。

小十二在羅氏懷裡左右瞧著,看到街邊攤販擺放出來的燈籠就朝羅氏叫,“娘,燈籠……娘,燈籠……”

開始幾次,羅氏還笑著停下問了價錢給她買上一個,後面卻搖頭,“姐姐們一個都沒買,小十二買了這麼多個……”

小十二眨巴了眼,就把手上拎著的燈籠一個一個送出去,等最後一個燈籠入了元孃的手,她笑嘻嘻的摟著羅氏的脖子,指著離猜燈謎不遠的一個攤子叫,“娘,燈籠,燈籠!”

羅氏好笑,點了點小十二的額頭,邊抱著她往那邊走,邊笑罵,“你個小東西,真是精明的很,都被你十一姐帶壞了。”

“娘,你冤枉好人……”十一娘開口辯解,一邊卻注意著不讓周邊的人碰到大姐。夏承和笑著護著幾個女兒往前走。

擁擠的人潮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叫,“我的錢袋!有賊!他偷了我的錢袋!快攔住他……”

聲音響起的剎那,人潮突然分開,從中逃出一個身形猥瑣的男人,朝十一娘等人的方向衝過來。

羅氏抱著小十二正在那男人與十一娘等人的中間路上走著。

十一娘動身要上前去救羅氏與小十二,她身後的人潮驀然擁擠起來,元娘被撞的一個趔趄,十一娘忙伸手扶住元娘,待穩住元孃的身子,抬起頭時,那男人已衝到了羅氏跟前,一把將羅氏推到一邊,“滾開!”

一邊朝這邊跑,一邊揮著手大聲叫,“滾開!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娘!”十一娘飛撲出去,接了被撞飛出去的小十二,又轉身堪堪穩住羅氏快要摔倒的身子,自己卻因用力過猛有些失去平衡,連帶小十二一起往一旁栽去。

眾人驚撥出聲。

說時遲,那時快。

從人群中衝出一道白色身影,伸手將十一娘與小十二攬入懷中,往後退了兩步,站定。

見到來人,十一娘長鬆一口氣,眉間露出笑容,“小燁。”

薛燁深吸一口氣,似在平復呼吸,片刻,眸中綻放點點星光,退開兩步,朝十一娘笑,“十一娘,你沒事吧?”

十一娘搖頭,“沒事。”

羅氏臉色發白,衝過來抱著小十二就問十一娘,“十一娘,你……”

“娘,我沒事,多虧小燁接住了我。”十一娘看見羅氏的臉色,忙開口安撫。

羅氏哦了一聲,對薛燁點頭,“小燁,幸虧你也來了,不然……”

想到自己不察,被那人將小十二撞飛了出去,若不是十一娘接住,後果怕是……

她的心口抖了一下,將小十二抱的緊了一些。

夏承和與元娘幾姐妹疾步走過來,“玉娘,你沒事吧?”

羅氏搖頭。

夏承和又向薛燁道謝。

元娘幾人圍著十一娘說話。

一家人不遠處,蘇少楠惡狠狠的瞪著與十一娘談笑風生的薛燁,“小白臉!”

包子挑了挑眉,垂眸,腳踏前一步,一隻腳絆在蘇少楠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蘇少楠低頭,瞪了包子一眼,“你擋爺幹什麼?爺要去毀了那小白臉的容!看他還敢不敢那麼噁心的看著夏十一!”

“老爺與莫家家主可是競爭對手,爺,你即使殺了那小白臉也無濟於事啊!”包子抱住蘇少楠的胳膊。

聞言,蘇少楠洩氣的看包子,“那你說爺咋辦?讓爺眼睜睜的看著小白臉勾引爺的女人!讓夏十一紅杏出牆……”

“爺,爺!我的爺……”包子忙去捂蘇少楠的嘴,“咱們先回去成不?回去包子再給您好好想轍……”

死拖硬拽的把蘇少楠拖走了。

兩人的正對面,另一側人潮裡,宋顏神色複雜的看著路中央的十一娘與薛燁。

宋泱高興的扒著宋顏的胳膊跳腳,一邊跳一邊揮手還一邊叫十一娘,“十一娘!十一娘!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十一娘回頭,看到人群中的宋泱,朝她展顏一笑。

大紅燈籠下,少年一襲銀白色兔皮斗篷,發以絲帶高高束起,面目清雋,清風朗月一般。

而少年對面的少女,眉目精緻,笑似月牙,上身橙色對襟小襖,藍色十六折百福裙,頭上挽著兩個丫髻,各系了一條與少年同色的綢帶,隨著微風飛揚。

兩人一樣的眉目溫和,笑意盈盈,互視間,隱隱有什麼在流動。

看在宋顏那雙淡漠的眼中,竟覺得格外刺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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