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聽瀾,御刀
觀海境的觀海二字。
相傳是數千年前某位儒道大家定立，取自‘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一句。
先觀波瀾，后生明月，以至先天。
觀海境一共三臺，步步艱辛，光是觀瀾一步，不知道蹉跎了多少人杰。
此時。
李銳體內的氣海仿佛到達了某種極限，只聽到一聲細微的嘩啦潮水聲。
潮漲。
仙玄氣順著毛孔外逸，一時間，房屋內氤氳一片，恍若仙境。
白霧之中隱隱可見仙禽嬉戲。
終于，體內的氣海似乎是突破了某種隔閡，李銳的念頭在一瞬間通達，與氣海之間的隔閡徹底消失。
觀瀾。
瀾是結果，觀瀾的本質是武者對氣海的掌控提升，能夠更好的控制氣海。
如今的李銳水到渠成的踏入觀瀾之境。
雙掌抱元，低低念了一句。
“起！”
霎時間，就看到掛放在墻頭的長刀發出輕微撞擊墻壁的抖動聲，隨后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劇烈。
最后——
倉的一聲。
長刀竟自行從刀鞘中飛出。
在半空中畫了個圓弧，自行舞動，編織出一道刀網。
御刀！
李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御劍，這可是每個男人的終極夢想，誰年幼的時候沒踩著竹棍，把自己想象成御劍飛行的大劍仙？
天天瞅著姜臨仙御劍，今兒個總算是體驗了一把御劍的快樂。
雖然是刀。
李銳一時間竟動了少年人的玩耍心思。
長刀緩緩飛到他腳前，站起身邁出一步，正好他在刀身之上。
御刀飛行。
李銳穩穩站住，念頭一動，控制著刀身上移。
幾息的功夫。
腦袋就已經觸碰到屋頂房梁。
“還真成了。”
李銳眼前一亮。
不過他初步估計之下，至多也就是能飛行到三丈的高度，再高就不行了，至于話本口中那種瞬息九千丈，直上云霄的事情，恐怕只有地仙境界的強者才能做到。
他要是飛上去，應該會被摔死。
李銳控制著長刀落回地面。
以御刀飛行趕路尚且不太實際，可短距離用來對敵倒是一個極為不錯的法子。
不見姜臨仙，都是御劍殺敵，幾乎不曾親自動手。
那叫一個瀟灑飄逸。
李銳望了望天色。
天光已經微微亮。
索性推門走出房間，感受著晨曦和微涼的風，又到了失眠的晨練時間。
一套刀法練完。
王照和楊勇這才走了出來，三人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吃了肉粥。
李銳的身份一變再變，但早食一事幾乎未曾變化。
屋子里的兩個人也幾乎沒變。
他的三個徒弟，梁河繼承了他天地盟的事情，今后大概率會走上江湖的路子，劉鐵柱則是在鐵狂走后，繼續經營起了打鐵鋪子，三人之中，就王照被他留在了身邊。
這大抵就跟幺兒守家是一個道理。
成不成器都還好，守得住傳承就行。
王照跟隨李銳時間最久，不是最聰慧的，卻最得李銳喜愛，就是因為性情純良，從來不亂想。
這樣就很好。
王照收拾碗筷，楊勇繼續在大柳樹下納涼。
李銳穿戴整齊走出院門。
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寧中天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大哥，武評的告示到了。”
李銳眼前一亮：
“走，去看看。”
卻見寧中天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一本小冊子。
“前些日子與新來的主簿吃酒，有些交情。”
“我托他找人把邸報抄了一份。”
武評是跟著邸報一并送到虞國各州，然后再由各州官府抄錄，發放至各府縣。
邸報可是個寶，特別是對于說書人。
不少名聲大的說書人都喜歡與縣衙里的書吏打點好關系，這樣就有機會去縣衙的庫房里抄寫積存下來的邸報，然后編成故事，所以邸報可是他們靈感的重要來源。
寧中天能搞到抄本，倒是省去他們到縣衙門口湊熱鬧、聞汗臭的煩惱。
‘是要改一改凡事不喜歡走后門這個壞習慣了。’
李銳笑著搖了搖頭。
然后就跟寧中天去了他的宅子。
等他和寧中天跨進門。
好家伙，一屋子的熟人，葛洪、魏明還有譚虎都已經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邊圍成了一圈，翹首以盼。
寧中天咧開嘴。
甚至都不用翻開小冊子，里邊的內容早就被他熟記在心。
“武評出來了，這天下第一，還是東海城的城主，沒變。”
對此，屋中幾人都沒有絲毫詫異。
或許等那位東海城的高城主百年之后，天下第一才有可能更易。
譚虎甚至都已經在催促：“快說，第五是何人？”
寧中天感受著幾人焦急的眼神，頗有幾分說書人的淡然：“這天下第二，乃是蜀中的項劍仙，咱們虞國的國師大人還有巫國的大巫還是并列第三。”
“這第五嘛。”
停了。
頗有幾分說書人的氣質。
脾氣暴躁的譚虎當場就坐不住了，饒是寧中天是他老領導，也忍不住要踹上兩腳。
寧中天連忙躲避，笑嘻嘻的說著：“第五，是蠻族戰神，金骨兀。”
這次。
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寧中天一口氣將前八都說了出來。
很快，就聽到了一個名字。
“天下第九，就是咱們的袁總督。”
袁定庭。
果然進了前十，而且是一躍成了第九，力壓了龍虎宗的大真人。
欽天監的顧監正則是排在了第十五。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在他之后的第十六，就是定遠侯。
“聽說這次主持武評的就是顧監正，我覺得是故意的。”
寧中天煞有其事的分析著。
對此，譚虎幾人都是紛紛點頭。
顧監正和定遠侯分別是兩黨的領袖，這次的武評偏偏顧監正就不多不少壓了定遠侯一名，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的。
寧中天兩眼放光：“這次咱們姜大人也入了武評，四百二十一。”
李銳眉頭微微挑起。
姜臨仙初入地仙，就能力壓一百余地仙高手，可不得了。
這可不僅僅是他參與武評，把自己抬高。
武評存在千年無人質疑，就是因為其足夠公正，影響一兩名還可以，一兩百名就是根本不可能，否則名聲早就臭了。
寧中天興致勃勃的說了一大通。
然后才將小冊子交到李銳手中。
李銳隨意翻了兩下，就給了葛洪幾人。
心頭微動。
他又上不了武評，當個樂子就行，沒必要花太多心思，重點在于，武評出來了，袁總督的侯位應該不遠了。
晃眼又是一月。
天地盟，聚義堂。
一堂坐滿了人，除了天地盟幾個盟主之外，神兵山莊、百戰門還有道玄宗的長老也齊至。
這等場景可不多見。
一個大宗的長老愿意給一個地方勢力面子。
“李老哥，可喜可賀。”
石舟剛坐下，就對著李銳抱拳道賀。
李銳淡笑：“石老弟此話，何喜之有？”
“武評已定，袁總督即將成為安南侯，封邑就在咱們云州，安寧衛水漲船高，可不就是大喜事。”
李銳神色微動。
這便是大宗底蘊，袁總督封侯一事，安寧衛都才剛剛得到消息。
神兵山莊就也已經聽到風聲。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神兵山莊不少人都在安南鎮當值，有的更是做了參將。
知道也不稀奇。
周霆和白靖也是笑著道：“李老哥高升在即，我等先提前祝賀。”
若是別人，他們尚且不會如此說。
但封侯的是袁總督，那安南鎮的地位勢必會再漲，誰叫袁總督之前管的就是南北十六鎮，安寧衛當然也會因此沾光。
加上之前李銳護城、斬殺綾羅夫人有功。
在他們看來，李銳板上釘釘會升官。
值得多結交。
李銳：“三位老弟可是折煞我也。”
在一切尚未落定之前，他可不會洋洋得意的開始擺起參軍的官威。
“此次找三位來，是為了妖獸之事。”
之前是以官身相壓，所以請去市貿司，現在情況緩和，繼續施壓就顯得不合適，所以才選在了天地盟。
事情就由公事變成了交情私事。
說到底，他要做的還是天地盟的買賣，用官威壓一次就足夠，要是壓多了，間隙太多，以后生意也不好做。
石舟三人坐正了幾分。
前段時日，三宗的人已經跟隨天地盟的商隊去過巫國。
今日李銳相邀，他們就已經有所猜測。
聽了手下的描述，三人可都是大為心動。
妖獸生意的利潤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大很多，要是能做起這生意，他們在清河的利潤還能再漲六成。
之前的生意，都是宗門已經打點好的。
他們說白了就是看場子的。
可要是能自己開拓出商路，給宗門帶來利潤，他們這外派的長老就算是立了大功。
能被外派的長老，當然不是大宗里最核心的一撥。
若是能因此重新得到宗主、掌門的重視，他們就有重回核心圈的可能。
三人當然格外積極。
石舟：“李老哥，此事你說了算，咱們仨都聽你的。”
在來之前。
三人就已經通過氣，便是一切都聽李銳的。
現在安南鎮勢大，他們身后的大宗可不一定會為了他們與如日中天的安南鎮作對，同樣，他們也不想輕易得罪李銳這個未來的安寧衛主官。
而且李銳給出的條件已經不差。
若是讓李銳不快，在走商的時候故意使絆子，以李銳和巫國的關系，他們肯定要吃虧，反倒不如一開始就態度好些，也能少招惹些麻煩。
李銳嘴角微微上揚，滿意的點了點頭。
最后望向黃錘：“二弟，之后走商要與三位經常互通，相互幫襯。”
“是，大哥。”
黃錘重重點頭。
他對李銳的安排可謂是心服口服。
之前，他還對李銳主動讓出生意的事情不解。
不僅是他，盟內不少長老弟子雖然不敢表露，但其實心里對此也頗有微詞。
因為錢少了。
鐵狂離去，兵器生意雖然還沒徹底斷，但以劉鐵柱一人之能，利潤下滑了足足八成至多，妖獸生意就成了天地盟的大頭。
可一聽李銳不僅要將半數上交給未知的大人物，現在還要引狼入室，將三大宗的人拉進來。
損害的就是天地盟所有人到手的銀子。
當然有人會不高興。
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人性使然。
李銳當然曉得，他也是故意這么做的，而且還讓梁河和劉通暗中記下這些人的名字。
有本事的還會繼續重用，可想要爬上盟主成為合伙人.斷無可能。
到了天地盟的高層。
實力固然重要，但忠誠也一樣重要。
缺一不可。
否則能力越大，反而危害也越大。
談完了正事，石舟三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繼續閑聊了起來。
拉近關系若是靠公事，那同事一定都是摯友。
公事是為了宗門，私事才是自己的。
石舟三人就是特意要結交李銳。
“李大人，聽說袁侯爺此次要在云州招門客，甚至若是有年輕俊杰，還能收為弟子，可是莫大的機緣。”
“聽聞不少天驕更是從中原趕來。”
石舟說著。
這事在大宗里邊已經傳來。
袁侯爺，天下前十之人的弟子，這身份堪比萬年大宗首徒。
不同于武評前十的其他幾人，袁侯爺常年征戰，是唯一沒有弟子的大宗師。
要是能成為袁侯爺的開山大弟子。
何等福氣！
天下前十的徒弟，最次也能是個先天吧。
當然，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年輕不能太大。
武者壽命悠長不假，可一般來說，收徒都不會收年紀太大的，五十差不多已經是極限，否則潛力已定，收了也沒啥用，說不定還心思不純。
“只可惜，咱們是沒啥機會了，不過李老哥門下若是有弟子天賦不錯，倒是可以去試試。”
“其實要是能做門客，已經是極好。”
石舟找補了兩句。
因為他才發現，一屋子的人，似乎沒一個滿足條件。
尷尬輕咳了一聲。
沒辦法，到了一點年紀，看的就是即戰力，誰叫潛力該展露的都應該展露了。
沒看姜臨仙，四十出頭就地仙，袁總督的開山大弟子應該是那個標準，否則收了也沒意義。
養拖油瓶不成？
石舟微微一笑：
“不如咱們來猜猜這次云州能不能出個侯爺門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