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羅天大醮

長青仙尊·陰玖月·4,616·2026/4/5

羅天大醮乃是道門一大盛事。 請的是三清至尊、十方上圣、玉京金闕天帝天真、十方師尊圣眾、三界官屬、一切威靈。 這一傳統已經在虞國道門延續了千萬年。 朝廷都會派人觀禮。 以往羅天大醮都設在道門大宗全清宗,今年才改在了清微宗。 李銳早在一月前就開始打點。 之所以如此看重。 乃是因為朝廷此次前來觀禮的是那位素有隱宗魁首之稱的天下第三,虞國國師。 作為虞國柱石一般的存在。 地位太高。 他從未見過國師,攀不上關系,當然要小心應對。 否則被國師降罪,他可吃不消。 桑空嘿嘿一笑,他也曉得李銳的情況。 “李兄,我這次就要輕松不少,陛下派了大皇子前來觀禮,不比你們,國師親自前來。” 他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雖說他是巫國官員,但是對虞國那些事情還是很清楚。 李銳與顧長生親近。 而顧長生又與國師不對付。 換句話講,國師此次前來觀禮,可不僅僅是觀禮,肯定也會對李銳多有考校,要是頂不住,嚴重點官帽子都要丟。 當然,那種事情一般不會發生。 顧長生不可能坐視不管。 李銳悠悠道:“真是勞苦的命。” 一月之后。 羅天大醮便在清微宗主峰之下舉辦。 數個海外仙宗前來道賀。 除此之外,最矚目當屬虞國國師。 此時,正與清微宗的宗主清定真人站在羅天大醮的高臺之上。 高度一般都和地位匹配。 李銳,當然是站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 他抬頭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虞國國師。 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似神仙一般的人物,只不過與顧長生的氣質截然不同。 顧長生是瀟灑隨意,叫人如沐春風。 國師則是威嚴古板,遠觀之便叫人望而生畏。 昨日。 李銳便早早在十萬山下迎接。 一切都已經打點妥當。 甚至還真的托紫陽老道的福,請動了清定真人親自上山迎接,可謂是給足了面子。 國師沒有任何表示。 可不表示就已經是對李銳最大的認可。 長青峰最大的一間已經讓給了這位國師大人。 大醮即為大祭。 繁雜冗長的儀式當然少不了。 上千道徒唱誦,在場的眾人都被氛圍所壓,一個個面色虔誠。 焚香、開壇、請水、揚幡、宣榜、蕩穢、請圣、攝召、順星、上表、落幡、送圣 一套流程下來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間。 賓客道人均不可離場,齋戒三日。 好在清微宗的規格足夠高,所來之人無不是強者,倒也不會出現餓暈的情況。 三日之后。 便是到了講經的環節。 傳法殿前開設道場,先是有清定大真人開壇講法,然后是虞國國師談玄論道,最后則是各大仙宗的長老弟子可以上臺辯經。 持續七日。 這對于那些清微宗的雜役弟子而言,無疑是一場大造化。 若非羅天大醮,他們大抵是這輩子也見不到清定真人講法。 清定道人與虞國國師共同走上臺。 再無其他人。 只因旁人根本沒資格與他二人并肩。 清定道人先是對著國師微微點頭,而后才緩緩坐到高臺之上。 一人氣勢竟隱隱有力壓臺下千人之勢。 李銳心頭凜然。 清定真人的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很快。 清定真人的聲音就在眾人耳畔響起,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上有黃庭下關元,后有幽闕前命門,呼吸廬間入丹田,玉池清水灌靈根.” 仙音朗朗。 清定真人似唱似呵,語氣頓挫悠揚。 臺下眾人不禁沉浸其中。 李銳也盤膝坐在臺下。 清定道人親自講道,于他而言也是大有作用。 而且清定道人乃是謫仙,走的是最正統的修仙路子,那些個雜役弟子聽得叫一個如癡如醉。 清定真人講解的是清微宗最常見的養心經,可尋常的道經到了他的口中卻有無窮奧義,當真叫一個化腐朽為神奇。 李銳雖然從未修煉過養心經,卻也啟發不小。 不過更珍貴的并非是講法的內容,而是勢。 清定真人不愧是大修士。 竟能以己身勾連天地,并讓臺下所有人都融入其中。 在這里悟道,效果要比往常好出數倍。 清定真人講法足足持續了一日。 可直到清定真人都離去,眾人依舊沒有離開的想法。 只因勢還未散。 他們當然不肯放棄這一機緣。 李銳也是一樣。 白撿的羊毛,當然要一口氣薅個夠。 第二日。 則是虞國國師講法。 國師威嚴的聲音在眾人耳邊傳開,比之清定道人可絲毫不差。 “.大道高遠,天道無常,道無高低,法無強弱,能走多遠,關鍵還是看自己” 李銳聽著,若有所思。 果然。 上層的世界,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國師分明早就修煉了仙法。 只不過外人根本不曉得罷了。 與清定道人不同,國師雖修仙法,但也是從大先天開始的,理解當然有不同。 他所言,與袁定庭有異曲同工之處。 關鍵在人。 李銳連聽了三日講經,大呼過癮。 最后一日則是由清定道人的一個弟子講法。 有良師引路,修行之道就能順暢很多,更不用說是清定大真人和國師這等級別的強者。 一些修行上的疏忽在他們的講解之下豁然開朗。 講法結束。 然后便是七日辨經。 能最后辨經獲勝者,可揚名天下。 臺下不少人可都瞄準了這個機會。 名聲往往對應的就是宗門的資源,他們當然要擠破頭。 望著那些一個個口若懸河的仙宗長老弟子。 李銳絲毫沒有上臺的欲望。 揚名天下固然是好,但也會遭到天下人的嫉妒,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期盼著你掉下高樓,墜入深淵。 他現在樣樣不缺,實在沒必要去搶這個風頭。 縱使對揚名天下的成就有益,也不打算上臺。 只消安心修煉。 等到實力足夠,自然而然就把名聲傳遍世間。 不急于一時。 李銳和寧中天幾人就在臺下看著。 雖說不會上去,但卻是了解仙宗情況的大好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李銳暗暗記下那些上臺之人的名字,很快便會有一本小冊子送去京城。 想來朝廷肯定喜歡。 直到黃昏。 傳法殿前的眾人這才散去。 那些仙宗前來觀禮的長老弟子都住在行客院。 虞國的官員則可以直接住在長青峰上,這也是虞國駐扎的另外一個福利。 比起住了足有千百人的行客院,長青峰明顯能清靜很多。 李銳回到自己的宅子。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把最大的一間空了出來,現在正好給國師來住。 否則他免不得要受搬家之苦。 劉鐵柱聽的是昏昏欲睡。 要不是李銳在,他早就沒興趣繼續呆在傳法殿。 照他的話說就是。 沒修仙的腦子。 對此,李銳也不強求,正如國師所言,走自己的路就行。 深夜。 長青峰被黑暗籠罩。 眾人都已經睡去。 一間屋子的房門緩緩被推開。 李銳披了件外衣,走出院子。 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在夜里散步。 清微宗很大,他漫無邊際的走。 就在他經過行客院時,看到一道身影閃過。 觀其方向,分明是下山去。 夜深如墨。 一個高瘦中年道人似一道鬼魅一般掠出清微宗,鉆入十萬山的密林之中。 不一會兒。 他就來到一片荊棘林里。 在不遠處,已經有一個黑袍人等候。 高瘦中年道人走到黑袍人身前,而后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上邊是清微宗的地形圖。 黑袍人嘿嘿笑了笑。 “很好。” “老祖不會虧待你的,這枚丹藥你先拿著,等老祖閉關出來,會給你親自傳法。” 高瘦中年道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他本是南海一仙宗的普通弟子。 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紫金宮的人。 幾乎已經仙路斷絕,為了拼那最后一絲機緣,他選擇暗中投靠了紫金宮。 紫金宮是滅了,可高手還在。 他雖然是仙宗弟子,但其實什么資源都分不到。 還不如投靠紫金宮來得實在。 丹藥這不就到手了。 “好!” 高瘦中年道人狠狠點頭。 血影老祖可是二品強者,要是能得到血影老祖的指點,說不定就能突破瓶頸。 誰給糧,就跟誰混! 高瘦中年道人心頭一橫。 只覺得自己從前在宗門里蹉跎歲月簡直可笑,三姓家奴沒什么不好的。 曾經不就有個武圣,拜了不知多少義父,叛變了不知多少次。 那就是他的榜樣。 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揚:“不錯。” 說罷。 他就轉身離開。 清微宗乃紫金宮大敵,這一次趁著羅天大醮將奸細安插了進去,就是為了獲得更多清微宗的情報。 這些東西,終有一日將會成為插在清微宗心頭的利刃。 高瘦道人得到了靈丹。 心中美滋滋。 然后便朝著清微宗的方向奔去。 在無人能察覺的黑暗中。 李銳眼神閃動。 “紫金宮的人?” 他沒想到,自己出來散個步,居然碰到了紫金宮的細作。 都不知這運氣是太好,還是倒霉。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替清微宗解決這一后患的時候。 忽然! 一條足有一丈高的.巨大舌頭從黑暗森林一邊飛出。 噗呲。 高瘦道人的身體瞬間崩碎,化作一灘碎肉。 李銳正要邁出的腳步停住。 居然有人先他一步動手。 準確來說,應該是妖。 他瞇起眼睛,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干,最后落在一頭巨大的朱紅色蛤蟆身上。 “天牛朱蛤?” 李銳心頭一驚。 他一眼就認出,出手的竟然是紫金宮三庭柱之一的天牛朱蛤。 可.天牛朱蛤為何要殺了紫金宮的奸細? 另一端。 天牛朱蛤懶洋洋的舔了舔嘴巴,嘟囔了一句: “盡給我添亂。” 不僅是那個高瘦道人,連同紫金宮的黑袍人也被他給殺了。 ‘腦子有病!’ 天牛朱蛤不在乎紫金宮做什么。 可要是把他也拖去一并死。 堅決不答應。 紫金宮已經亡啦! 仙尊都被抓了,還反抗個屁,哪里有在十萬山里曬太陽來得舒服。 要不是擔心被當成坐騎。 甚至都已經有了投靠清微宗的念頭。 它現在最后悔的莫過于加入紫金宮。 否則現在它的蛙生是一片坦途! 天牛朱蛤悶悶不樂的就打算轉身離開,還能怎么辦,虛度蛙生好了。 等天牛朱蛤徹底離去。 李銳才摸了摸下巴。 如今他乃是道胎之境,即便是二品大妖也發現不了他的行蹤。 所以才敢窺伺。 “看來紫金宮挺鬧騰.” 不過想想也正常。 一個都已經被滅了的宗門,能有什么忠誠度。 沒有立刻做鳥獸散已是很好。 李銳收回視線。 也不再看,轉身便回到清微宗,就當今夜的事情全都沒看見。 翌日。 羅天大醮照常進行。 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至多就是一個宗門的帶隊長老發現自己門下的弟子失蹤了。 暫時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臺上辨經的聲音似洪鐘大呂,言語更是似天書,晦澀難懂。 可要問辯經是否真的就只是談玄論道。 當然不是。 其實與江湖上的切磋無甚大差別,不過就是換了種方式罷了。 否則最后能贏的肯定不是這些修仙者,也是窮經皓首的道學大家。 就比如右邊。 那倆修士差點沒直接用法寶轟對方。 說是辨經,但其實比拼的是神魂還有對靈氣的掌控。 只不過以論道的形式展現。 說什么其實不重要。 李銳聽了幾天,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修煉最忌諱的就是閉門造車。 最是要不得。 這些修士雖然不見得能比他強,卻也有開拓思路之效用。 就在李銳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 一個白衣白發的男子走到他身旁。 “李大人,不上去試試?” 李銳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此人乃是國師的弟子,實力不詳。 為何不詳。 因為從來沒人見過他出手。 “老了,還是看看年輕人就行。” 那個名叫方華的男子微微笑著搖頭:“李大人可不能這么算,而且我還比你大好些歲數呢。” 李銳眨了眨眼睛。 方華:“我今年一百三十七,長得嫩了點兒。” 李銳啞然。 也對。 現在他碰見的要么是先天,要么直接是上三品。 已經到了不能倚老賣老的時候。 常聽吳德說起,這修仙界不怕老東西,就怕少年人。 因為老者形象要么是踏入仙路太晚,要么是壽命將盡,一般都不厲害。 但少年人,特別是小娃兒那才要格外小心。 這些都是家底殷實的真正老怪物,或者就是境界增長實在太快。 “方前輩。” 李銳抱拳行禮。 方華擺了擺手:“咱們還是兄弟相稱便可,是吧,李老弟。” “方哥說得對。” 李銳很自然的接話。 方華瞇起眼睛望著李銳:“李老弟在先天已經走得很遠呀。” 李銳心中一驚。 有一種秘密被人窺伺的感覺。 也暗暗慶幸,顧長生以大手段遮蔽了他的氣息,否則說不定還真就叫人看破。 可隨后,方華的語氣就冷了幾分:“另外,可能是我剛才說話的方式不對,李老弟,讓你上臺是國師的意思,身為駐扎清微宗的官員,當然要揚我大虞國威。” “可莫要折損了朝廷顏面。” 李銳瞇起眼睛。 果然來了。 他早就料想到國師會敲打他。 沒辦法的事。 誰叫他是顧長生的人,注定了的。 不上也得上。 而且他曾得到京城傳來的消息,眼前這個叫方華的可是有心想要取而代之,成為清微宗的駐扎官員。 有了桑空這個通玄的先例。 只要搞走李銳,再加上國師從中說幾句話,還真就能成。 所以剛才方華出現的時候,李銳就已經暗暗警惕。 對方是看軟的不行,索性就撕破臉面,直接來硬的。 方華笑瞇瞇的望著一邊剛剛空出來的石臺。 “不如就讓老哥我拋磚引玉,助老弟揚名世間?” (本章完)

羅天大醮乃是道門一大盛事。

請的是三清至尊、十方上圣、玉京金闕天帝天真、十方師尊圣眾、三界官屬、一切威靈。

這一傳統已經在虞國道門延續了千萬年。

朝廷都會派人觀禮。

以往羅天大醮都設在道門大宗全清宗,今年才改在了清微宗。

李銳早在一月前就開始打點。

之所以如此看重。

乃是因為朝廷此次前來觀禮的是那位素有隱宗魁首之稱的天下第三,虞國國師。

作為虞國柱石一般的存在。

地位太高。

他從未見過國師,攀不上關系,當然要小心應對。

否則被國師降罪,他可吃不消。

桑空嘿嘿一笑,他也曉得李銳的情況。

“李兄,我這次就要輕松不少,陛下派了大皇子前來觀禮,不比你們,國師親自前來。”

他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雖說他是巫國官員,但是對虞國那些事情還是很清楚。

李銳與顧長生親近。

而顧長生又與國師不對付。

換句話講,國師此次前來觀禮,可不僅僅是觀禮,肯定也會對李銳多有考校,要是頂不住,嚴重點官帽子都要丟。

當然,那種事情一般不會發生。

顧長生不可能坐視不管。

李銳悠悠道:“真是勞苦的命。”

一月之后。

羅天大醮便在清微宗主峰之下舉辦。

數個海外仙宗前來道賀。

除此之外,最矚目當屬虞國國師。

此時,正與清微宗的宗主清定真人站在羅天大醮的高臺之上。

高度一般都和地位匹配。

李銳,當然是站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

他抬頭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虞國國師。

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似神仙一般的人物,只不過與顧長生的氣質截然不同。

顧長生是瀟灑隨意,叫人如沐春風。

國師則是威嚴古板,遠觀之便叫人望而生畏。

昨日。

李銳便早早在十萬山下迎接。

一切都已經打點妥當。

甚至還真的托紫陽老道的福,請動了清定真人親自上山迎接,可謂是給足了面子。

國師沒有任何表示。

可不表示就已經是對李銳最大的認可。

長青峰最大的一間已經讓給了這位國師大人。

大醮即為大祭。

繁雜冗長的儀式當然少不了。

上千道徒唱誦,在場的眾人都被氛圍所壓,一個個面色虔誠。

焚香、開壇、請水、揚幡、宣榜、蕩穢、請圣、攝召、順星、上表、落幡、送圣

一套流程下來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間。

賓客道人均不可離場,齋戒三日。

好在清微宗的規格足夠高,所來之人無不是強者,倒也不會出現餓暈的情況。

三日之后。

便是到了講經的環節。

傳法殿前開設道場,先是有清定大真人開壇講法,然后是虞國國師談玄論道,最后則是各大仙宗的長老弟子可以上臺辯經。

持續七日。

這對于那些清微宗的雜役弟子而言,無疑是一場大造化。

若非羅天大醮,他們大抵是這輩子也見不到清定真人講法。

清定道人與虞國國師共同走上臺。

再無其他人。

只因旁人根本沒資格與他二人并肩。

清定道人先是對著國師微微點頭,而后才緩緩坐到高臺之上。

一人氣勢竟隱隱有力壓臺下千人之勢。

李銳心頭凜然。

清定真人的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很快。

清定真人的聲音就在眾人耳畔響起,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上有黃庭下關元,后有幽闕前命門,呼吸廬間入丹田,玉池清水灌靈根.”

仙音朗朗。

清定真人似唱似呵,語氣頓挫悠揚。

臺下眾人不禁沉浸其中。

李銳也盤膝坐在臺下。

清定道人親自講道,于他而言也是大有作用。

而且清定道人乃是謫仙,走的是最正統的修仙路子,那些個雜役弟子聽得叫一個如癡如醉。

清定真人講解的是清微宗最常見的養心經,可尋常的道經到了他的口中卻有無窮奧義,當真叫一個化腐朽為神奇。

李銳雖然從未修煉過養心經,卻也啟發不小。

不過更珍貴的并非是講法的內容,而是勢。

清定真人不愧是大修士。

竟能以己身勾連天地,并讓臺下所有人都融入其中。

在這里悟道,效果要比往常好出數倍。

清定真人講法足足持續了一日。

可直到清定真人都離去,眾人依舊沒有離開的想法。

只因勢還未散。

他們當然不肯放棄這一機緣。

李銳也是一樣。

白撿的羊毛,當然要一口氣薅個夠。

第二日。

則是虞國國師講法。

國師威嚴的聲音在眾人耳邊傳開,比之清定道人可絲毫不差。

“.大道高遠,天道無常,道無高低,法無強弱,能走多遠,關鍵還是看自己”

李銳聽著,若有所思。

果然。

上層的世界,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國師分明早就修煉了仙法。

只不過外人根本不曉得罷了。

與清定道人不同,國師雖修仙法,但也是從大先天開始的,理解當然有不同。

他所言,與袁定庭有異曲同工之處。

關鍵在人。

李銳連聽了三日講經,大呼過癮。

最后一日則是由清定道人的一個弟子講法。

有良師引路,修行之道就能順暢很多,更不用說是清定大真人和國師這等級別的強者。

一些修行上的疏忽在他們的講解之下豁然開朗。

講法結束。

然后便是七日辨經。

能最后辨經獲勝者,可揚名天下。

臺下不少人可都瞄準了這個機會。

名聲往往對應的就是宗門的資源,他們當然要擠破頭。

望著那些一個個口若懸河的仙宗長老弟子。

李銳絲毫沒有上臺的欲望。

揚名天下固然是好,但也會遭到天下人的嫉妒,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期盼著你掉下高樓,墜入深淵。

他現在樣樣不缺,實在沒必要去搶這個風頭。

縱使對揚名天下的成就有益,也不打算上臺。

只消安心修煉。

等到實力足夠,自然而然就把名聲傳遍世間。

不急于一時。

李銳和寧中天幾人就在臺下看著。

雖說不會上去,但卻是了解仙宗情況的大好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李銳暗暗記下那些上臺之人的名字,很快便會有一本小冊子送去京城。

想來朝廷肯定喜歡。

直到黃昏。

傳法殿前的眾人這才散去。

那些仙宗前來觀禮的長老弟子都住在行客院。

虞國的官員則可以直接住在長青峰上,這也是虞國駐扎的另外一個福利。

比起住了足有千百人的行客院,長青峰明顯能清靜很多。

李銳回到自己的宅子。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把最大的一間空了出來,現在正好給國師來住。

否則他免不得要受搬家之苦。

劉鐵柱聽的是昏昏欲睡。

要不是李銳在,他早就沒興趣繼續呆在傳法殿。

照他的話說就是。

沒修仙的腦子。

對此,李銳也不強求,正如國師所言,走自己的路就行。

深夜。

長青峰被黑暗籠罩。

眾人都已經睡去。

一間屋子的房門緩緩被推開。

李銳披了件外衣,走出院子。

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在夜里散步。

清微宗很大,他漫無邊際的走。

就在他經過行客院時,看到一道身影閃過。

觀其方向,分明是下山去。

夜深如墨。

一個高瘦中年道人似一道鬼魅一般掠出清微宗,鉆入十萬山的密林之中。

不一會兒。

他就來到一片荊棘林里。

在不遠處,已經有一個黑袍人等候。

高瘦中年道人走到黑袍人身前,而后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上邊是清微宗的地形圖。

黑袍人嘿嘿笑了笑。

“很好。”

“老祖不會虧待你的,這枚丹藥你先拿著,等老祖閉關出來,會給你親自傳法。”

高瘦中年道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他本是南海一仙宗的普通弟子。

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紫金宮的人。

幾乎已經仙路斷絕,為了拼那最后一絲機緣,他選擇暗中投靠了紫金宮。

紫金宮是滅了,可高手還在。

他雖然是仙宗弟子,但其實什么資源都分不到。

還不如投靠紫金宮來得實在。

丹藥這不就到手了。

“好!”

高瘦中年道人狠狠點頭。

血影老祖可是二品強者,要是能得到血影老祖的指點,說不定就能突破瓶頸。

誰給糧,就跟誰混!

高瘦中年道人心頭一橫。

只覺得自己從前在宗門里蹉跎歲月簡直可笑,三姓家奴沒什么不好的。

曾經不就有個武圣,拜了不知多少義父,叛變了不知多少次。

那就是他的榜樣。

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揚:“不錯。”

說罷。

他就轉身離開。

清微宗乃紫金宮大敵,這一次趁著羅天大醮將奸細安插了進去,就是為了獲得更多清微宗的情報。

這些東西,終有一日將會成為插在清微宗心頭的利刃。

高瘦道人得到了靈丹。

心中美滋滋。

然后便朝著清微宗的方向奔去。

在無人能察覺的黑暗中。

李銳眼神閃動。

“紫金宮的人?”

他沒想到,自己出來散個步,居然碰到了紫金宮的細作。

都不知這運氣是太好,還是倒霉。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替清微宗解決這一后患的時候。

忽然!

一條足有一丈高的.巨大舌頭從黑暗森林一邊飛出。

噗呲。

高瘦道人的身體瞬間崩碎,化作一灘碎肉。

李銳正要邁出的腳步停住。

居然有人先他一步動手。

準確來說,應該是妖。

他瞇起眼睛,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干,最后落在一頭巨大的朱紅色蛤蟆身上。

“天牛朱蛤?”

李銳心頭一驚。

他一眼就認出,出手的竟然是紫金宮三庭柱之一的天牛朱蛤。

可.天牛朱蛤為何要殺了紫金宮的奸細?

另一端。

天牛朱蛤懶洋洋的舔了舔嘴巴,嘟囔了一句:

“盡給我添亂。”

不僅是那個高瘦道人,連同紫金宮的黑袍人也被他給殺了。

‘腦子有病!’

天牛朱蛤不在乎紫金宮做什么。

可要是把他也拖去一并死。

堅決不答應。

紫金宮已經亡啦!

仙尊都被抓了,還反抗個屁,哪里有在十萬山里曬太陽來得舒服。

要不是擔心被當成坐騎。

甚至都已經有了投靠清微宗的念頭。

它現在最后悔的莫過于加入紫金宮。

否則現在它的蛙生是一片坦途!

天牛朱蛤悶悶不樂的就打算轉身離開,還能怎么辦,虛度蛙生好了。

等天牛朱蛤徹底離去。

李銳才摸了摸下巴。

如今他乃是道胎之境,即便是二品大妖也發現不了他的行蹤。

所以才敢窺伺。

“看來紫金宮挺鬧騰.”

不過想想也正常。

一個都已經被滅了的宗門,能有什么忠誠度。

沒有立刻做鳥獸散已是很好。

李銳收回視線。

也不再看,轉身便回到清微宗,就當今夜的事情全都沒看見。

翌日。

羅天大醮照常進行。

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至多就是一個宗門的帶隊長老發現自己門下的弟子失蹤了。

暫時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臺上辨經的聲音似洪鐘大呂,言語更是似天書,晦澀難懂。

可要問辯經是否真的就只是談玄論道。

當然不是。

其實與江湖上的切磋無甚大差別,不過就是換了種方式罷了。

否則最后能贏的肯定不是這些修仙者,也是窮經皓首的道學大家。

就比如右邊。

那倆修士差點沒直接用法寶轟對方。

說是辨經,但其實比拼的是神魂還有對靈氣的掌控。

只不過以論道的形式展現。

說什么其實不重要。

李銳聽了幾天,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修煉最忌諱的就是閉門造車。

最是要不得。

這些修士雖然不見得能比他強,卻也有開拓思路之效用。

就在李銳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

一個白衣白發的男子走到他身旁。

“李大人,不上去試試?”

李銳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此人乃是國師的弟子,實力不詳。

為何不詳。

因為從來沒人見過他出手。

“老了,還是看看年輕人就行。”

那個名叫方華的男子微微笑著搖頭:“李大人可不能這么算,而且我還比你大好些歲數呢。”

李銳眨了眨眼睛。

方華:“我今年一百三十七,長得嫩了點兒。”

李銳啞然。

也對。

現在他碰見的要么是先天,要么直接是上三品。

已經到了不能倚老賣老的時候。

常聽吳德說起,這修仙界不怕老東西,就怕少年人。

因為老者形象要么是踏入仙路太晚,要么是壽命將盡,一般都不厲害。

但少年人,特別是小娃兒那才要格外小心。

這些都是家底殷實的真正老怪物,或者就是境界增長實在太快。

“方前輩。”

李銳抱拳行禮。

方華擺了擺手:“咱們還是兄弟相稱便可,是吧,李老弟。”

“方哥說得對。”

李銳很自然的接話。

方華瞇起眼睛望著李銳:“李老弟在先天已經走得很遠呀。”

李銳心中一驚。

有一種秘密被人窺伺的感覺。

也暗暗慶幸,顧長生以大手段遮蔽了他的氣息,否則說不定還真就叫人看破。

可隨后,方華的語氣就冷了幾分:“另外,可能是我剛才說話的方式不對,李老弟,讓你上臺是國師的意思,身為駐扎清微宗的官員,當然要揚我大虞國威。”

“可莫要折損了朝廷顏面。”

李銳瞇起眼睛。

果然來了。

他早就料想到國師會敲打他。

沒辦法的事。

誰叫他是顧長生的人,注定了的。

不上也得上。

而且他曾得到京城傳來的消息,眼前這個叫方華的可是有心想要取而代之,成為清微宗的駐扎官員。

有了桑空這個通玄的先例。

只要搞走李銳,再加上國師從中說幾句話,還真就能成。

所以剛才方華出現的時候,李銳就已經暗暗警惕。

對方是看軟的不行,索性就撕破臉面,直接來硬的。

方華笑瞇瞇的望著一邊剛剛空出來的石臺。

“不如就讓老哥我拋磚引玉,助老弟揚名世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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