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強力震懾

掌權者·一三五七九·12,421·2026/3/23

【178】 強力震懾 【178】 強力震懾 韓東怎麼也想不到,燕琳帶來的同學,竟然是昨天晚上陪自己喝酒的婷婷。 或許,她的真名並不叫婷婷。 只是,韓東非常地震驚。要知道,現在的大學生,可謂天之驕子啊,她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的呢? 婷婷看到韓東,也呆了一呆,神情變得很不自然,頭也微微地低了下去。 她今天穿得很質樸,一條灰色的棉布連衣裙,腳下穿著涼鞋,露出白皙的小腳。 很顯然,婷婷也認出了韓東,雖然低著頭,但是微微發紅的耳朵,卻讓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東哥,這是我同寢室的好姐妹,陸瑩。”燕琳微笑著介紹道,“她也是我們榮州人哦。” 韓東笑道:“那真是有緣了,走吧,我也不清楚附近的狀況,你們確定地方吧。” 燕琳笑道:“就去真滋味吧,那裡味道還不錯,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頓。” 看著燕琳臉上的笑容,韓東放下心來,看來她已經從王嬸生病的打擊中走了出來,這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 韓東開著車,在燕琳的指點下,很快便找到了她說的真滋味,是一家中餐廳,看其生意繁忙的樣子,就知道這裡的菜味道應該是不錯的了。 不過韓東等人的運氣很不錯,正好有一個小包間空出來,當即三人便坐進去。 “東哥,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點?”燕琳拿著菜譜問道。 韓東笑道:“我無所謂,你們隨便點吧。” 此刻,陸瑩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目光總是避免和韓東相碰。 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穿著比較暴露的黑色裙子,胸前露出雪白一片,嘴中稱呼自己帥哥的婷婷,韓東怎麼也無法將之和眼前這個清雅的女大學生聯繫在一起。 然而現實總是真實而又殘酷的,無論陸瑩是出於什麼目的,韓東都只能裝作是第一次見到她,假裝問了一下她的情況,得知他是榮州市旭川縣的人,跟燕琳學的是同一個專業。 燕琳羨慕地道:“陸瑩你真行,這麼快就找到了家教,以後生活費也不用家裡出了啊,不過就是晚上去上班有些麻煩。” 韓東一愣,看來陸瑩隱藏了去夜來香歌舞廳當陪酒女郎的事實,而是告訴燕琳她在做家教。不過聽燕琳的話,再看她的穿著,這個女孩子家中的經濟條件也不好。 或許,她正是因為家境不好,才逼不得已去那種地方的吧。 陸瑩這時咬著嘴唇道:“我也不能去做了,那個小孩子太調皮,他家長嫌我管不住,讓我不用去了。” “什麼呀?不是說好了的嗎,怎麼只上一天的課就不要你了啊?”燕琳不平地道。 陸瑩輕聲道:“我也沒有辦法,反正又沒有籤合同,對方想不要就不要唄。” 韓東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她或許是因為被自己碰上了,才不去那裡當陪酒女郎的吧。只是,她都到了去那種地方掙錢的地步,就算這次不去了,那她以後呢? 想想這麼漂亮的女學生,為了生活,竟然去那樣的地方掙錢,韓東心中就有些不爽。 可是韓東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自己能夠做的,就是在有限的範圍內,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其他的,卻是無能為力,只能慢慢改變了。 吃完飯,在燕琳的建議下,韓東開車到了西川大學附近的望江公園,在那裡玩了一兩個小時,隨後便把她們兩送回了學校。 回到賓館,時間已經是九點多了,打開門沒多久,鄧學榮就進來了,感嘆道:“範科長吐慘了。” 韓東一看他也是滿臉通紅的樣子,估計喝了不少酒,便問道:“怎麼回事?” 鄧學榮道:“今晚上我們請利達藥業的副總吃飯,飯桌上,那副總說範科長喝一杯酒,到時候利達藥業就到富義縣投資兩百萬……” 韓東一怔,問道:“那她喝了多少?” “六杯半,然後就吐了。不過利達藥業的副總說也算七杯,到時候肯定去富義投資。” 韓東只能苦笑,有些人就是這樣子,看來範雯芳這次確實是豁出去了,便擔心地問道:“那她現在怎麼樣?” 鄧學榮道:“範科長至少喝了七八兩酒,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吐,現在小王在照顧她。” 韓東想了想道:“這樣可不行,我們得趕緊把她送到醫院去輸點液,醒醒酒,不然對身體可不好。以後這樣的事情,你可得攔住她,雖然工作要幹,可是也不能這樣子拿身體去拼。她可是女孩子啊。再說了,利達藥業真要有誠心去富義投資的話,豈會因為你們少喝兩杯酒就不去了嗎?” “韓主任,是我不對,我應該勸阻範科長的。”鄧學榮囊然道,心中覺得韓東這個領導還是挺照顧手下的,跟著他幹肯定沒錯。 範雯芳臉色一片蒼白地躺在床上,管理科另外一個工作人員守在一旁,一臉的擔心。 韓東給賓館服務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上來一個女服務員,和管委會的那個女工作人員一起,把範雯芳弄到了樓下,然後韓東開著車,到了不遠處的醫院,掛了急症,輸了一個多小時的液,範雯芳的醉狀才稍微好了一些,只不過她還是不大清醒,呼呼喘著氣。 隨後韓東又讓那工作人員去拿了幾盒解酒靈帶上,回到賓館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一點鐘了。 第二天,韓東看到範雯芳的時候,她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便道:“範科長你沒事吧?以後可不能那樣喝了,工作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以身體為代價啊。” 範雯芳感激地道:“韓主任,昨天晚上多謝您了,不然的話,我今天肯定起不來。” 韓東道:“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是管委會的員工,我也要對你們負責啊。” 鄧學榮感嘆道:“像韓主任這樣的領導真的太少了……” “哼――”一聲冷哼傳來,卻是薛仁義聽到了他的話,冷哼一聲表達他的不滿,不久以前薛仁義可是管委會的主任,鄧學榮這麼說,似乎有些打他臉的感覺啊。 今天是六月十日,招商引資會也只有這麼一天了。 經過前面兩天的努力,管委會一共也就拉到了兩家企業,其中還包括昨天晚上範雯芳醉得一塌糊塗拉來的利達藥業。另外一家是紅河金屬包裝有限公司。 儘管管委會的位置十分顯眼,但主要還是富義縣的經濟基礎實在太差了,雖然資料發出去了不少,鄧學榮等人嘴皮子也要磨破了,但是真正有意向去投資的卻很少。 而招商局,則更是沒有什麼收穫,就是整個榮州市,收穫也不大,加上韓東他們拉來的兩家企業,一共也才六家,比起其他的市州,差距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在改革開放之處,榮州市的經濟地位在全省還算不錯的,至少可以排名前五,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榮州基本上在原地踏步,其他地方則在飛速發展,因此現在的榮州,已經落到了全省的尾巴上去了。 今天新近進場的企業也不多,前面兩天來的企業,大多數已經有了初步的意向,現在正在和相關的人員磋商了。 鄧學榮感嘆道:“只怕這次就這樣了。比較起來,管委會的收穫還算大的,兩家企業,應該也有近兩千萬的投資了吧。” 韓東道:“嗯,利達藥業可是範科長拼了命拉過來的,你們可得跟緊了,我看這樣,我們也不要貪多,先把戰果鞏固了再說。鄧科長、範科長,你們各自盯一個企業,確保這兩個企業不落空。” 範雯芳道:“韓主任放心,利達藥業要是說話不算數的話,我就去給記者爆料……” 韓東笑了笑,覺得這丫頭還不錯的,至少幹起工作來,是全身心地投入。 “嗯,你放心,他們要是不認賬的話,我們一起去找他。” 臨近吃飯的時候,韓東接到了童心集團童老闆的電話,說中午請他一起吃飯。韓東答應下來,當即約好了地方,就在會展中心外面的一個餐廳。 這是一家普通的餐廳,韓東心中不由得感嘆真是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懂得節約啊。 “哈哈,韓主任,快請進。”童老闆再次見到韓東的時候,顯得非常的熱情,笑得眼睛都眯縫起來了。 包間裡面,另外還坐著一個瘦竹竿一樣的男子,也是開公司的,叫陳老闆,說是準備跟著一起去富義縣看看,合適的話也準備投點資。 韓東十分地高興,想不到這個童老闆還能夠介紹他的朋友去富義投資,看來汪泓澤應該把自己的關係透露了一些,所以童老闆就顯得更有誠意了。 “不知陳老闆在哪行業發財啊?”韓東問道。 “談不上發財啊,就是做些化工方面的產品賣賣。”陳老闆說話慢條斯理,細聲細氣的,還帶著很濃的粵東口音。 做化工的,韓東眼睛一亮,自己不正是在想辦法拉攏昊光化工研究院的生產基地嗎,如果能夠成功,說不定以後能夠給工業園拉來更多的化工企業啊。 韓東決定,一定要盡全力去進行這件事情,因為昊光化工研究院在全國化工行業的影響力是無比巨大的,只要自己真的能夠將其帶有研究所的西南一號生產基地拉過去,那麼以後工業園在招商方面,肯定有很大的便利之處。 童老闆點的菜很簡單,喝的也是啤酒,飯桌上,他和陳老闆都詢問了韓東很多細節方面的東西,看樣子倒是很有誠意去投資的。 按照童老闆的意思,童心集團在富義的投資不低於一千萬百萬,如果有可能的話,會將其打造成童心集團的西南生產基地。 韓東估計,童老闆看重的最主要是富義縣豐富的廉價勞動力。富義縣人口超過百萬,勞動力富餘很多,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富義縣的人都不怎麼喜歡外出打工,寧願貧困一些,也要守在家中。因此如果在富義開工廠的話,要招工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吃完飯,和童老闆、陳老闆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韓東便回到賓館,問了一下情況,得知利達藥業初步規劃的投資金額是一千五百萬,後期則根據情況再定。而另外一家紅河金屬包裝有限公司則準備投資六百萬。 “不錯啊,這麼一來,就有兩千一百萬的投資額了。”韓東高興地道,“另外童心集團的老闆也有意到富義投資,估計有一千五百萬,加起來的話,就有三千多萬了。” 鄧學榮等人聽了,都非常震驚,範雯芳道:“童心集團,是不是那個做玩具的啊?” 韓東點點頭道:“是啊,童老闆準備跟我們一起去富義考察,另外他還有個朋友也要跟著去,是做化工行業的。” 眾人想不到韓東不聲不響地就搞定了這麼一大筆投資,都是十分地興奮。再聯想之前韓東能夠讓人把管委會的展位弄到那麼好的位置去,眾人都覺得,這個年輕的主任,背景果然非同小可啊。 這時蔣筠琪的秘書過來道:“韓主任,您好,蔣市長讓我通知您,兩點半的時候,我們一同回榮州,市委領導要進一步調查處理八號上午的事情。” 這個通知讓韓東感到十分地疑惑,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好調查的。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兩點,韓東便給童老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有事情要提前回榮州,問他是跟自己一同出發,還是跟管委會的人一起去。 “韓主任,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到時候你讓你的人聯繫我吧。”童老闆笑著道。 掛了電話,韓東把童老闆的聯繫方式告訴給了鄧學榮,讓他到時候聯繫童老闆一起去富義縣。 收拾了一下東西,韓東又給汪泓澤、羅啟本分別打了個電話,然後便下樓等著。 等了幾分鐘,便見薛仁義也下來,看來他也是得到通知了的。難道市委還要自己兩人去對峙不成。 看到韓東,薛仁義冷哼了一聲,上了車,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兩點半,蔣筠琪下樓來,面無表情地道:“走吧。”然後上了他的奧迪車。 韓東開車跟在蔣筠琪的後面,打開收音機,聽著音樂,同時又想:“蔣筠琪估計是因為薛仁義在背後嚼舌根子,才對我有成見的,不然的話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對薛仁義也有些不滿了。” 現在韓東對薛仁義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已經決定要想辦法將他弄下去,也讓人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好惹的。 這次的事情,韓東前前後後已經想清楚了,自己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相反的,倒是薛仁義做得不地道,不像是一個副縣長所為,反正薛仁義那裡也有對質的記錄,其中還有範雯芳等人對薛仁義的控訴呢。 從蜀都到榮州,路上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到蜀都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五點半了。 在市委大院停好車,韓東剛跟著蔣筠琪的後面走上樓梯,這時大哥大響起來了,接起來,是範雯芳打來的,她氣憤地道:“韓主任,薛仁義他太無恥了吧。” 韓東一愣道:“怎麼啦?”薛仁義也是跟著回來了,又有什麼事跟他有關。 範雯芳憤怒地道:“剛剛利達藥業的遊副總告訴我,薛縣長答應了更好的優惠條件,所以他準備跟招商局的人去談。要不是我威脅他給他曝光,他還不肯告訴我原因呢。” 她的聲音尖利高亢,還微微喘著氣,顯得十分地激動、氣憤。 韓東也能夠明白她的心情,利達藥業的投資,可是她拼著命拉過來的,想不到竟然被薛仁義無恥地給撬走了,怎麼能夠讓她不氣憤傷心。 韓東不由得冷笑起來,這個薛仁義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算了,你也別跟那些小人計較,就讓他去跟招商局談吧,希望他們到時候能夠在富義縣賺到錢。” “可是,我很不甘心啊,那天我都醉得要死,差點吐死了……”範雯芳說著,都帶上了哭腔。 韓東安慰道:“放心吧,到時候我會幫你出氣,有些人到時候哭都哭不來。好了,你們收拾一下,早點回來吧,到了富義縣後給我電話。” 掛了電話,韓東快步追上蔣筠琪和薛仁義,冷哼道:“無恥……” 蔣筠琪猛地站住,轉身問道:“韓東你說什麼?” 韓東道:“蔣市長,您讓薛縣長說吧,看他都幹了些什麼事!” 樓梯上有人上上下下,見到蔣筠琪都客氣地打招呼。 蔣筠琪冷哼了一聲道:“那就去會議室說吧。” 市委會議室裡面,神色嚴肅地坐著三個人,他們分別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周凱傑,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洪進豐,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邱曉梅。 等韓東他們進去以後,洪進豐將眾人介紹了一下,隨即道:“七月八日的事情,市委十分重視,委託我們進行調查。蔣市長,你的調查情況怎麼樣?” 蔣筠琪把調查記錄拿出來遞給了洪進豐道:“事情經過已經十分清楚,首先,打人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其次,薛仁義在安排展位的時候,有失偏頗;第三,韓東的語言可能有點過激。” 洪進豐快速地把記錄看了一遍,隨即傳給了組織部長周凱傑,周凱傑看完以後,又拿給了邱曉梅看。 看完,三人基本上都已經瞭解了事情的詳細經過,除了韓東那一句“狗屁縣長”雙方的解釋不一樣以外,其他的並沒有什麼疑點。 邱曉梅看著薛仁義問道:“你說說,為什麼給管委會安排那樣的位置?” 她是一箇中年婦女,一頭捲髮,保養得還不錯,雙眼之中充滿了銳利的光芒。 薛仁義怎麼也想不到,市委會這麼重視這件事情,除了讓蔣筠琪調查以外,竟然還讓三位市委常委來當面詢問,這個時侯他就很後悔,不該拉攏利達藥業的那個副總了,等會韓東肯定會抖出來,這不是讓自己雪上加霜嗎? “我……我,那個……也是統一考慮,管委會……也是……” 見薛仁義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邱曉梅的眉頭一皺,沉聲道:“好了,你不要說了。” 然後,她轉向韓東道:“你來說說!” 韓東道:“事情很簡單,薛縣長以前是管委會主任,自從我接任管委會主任一職以後,他就屢次干預管委會的工作,被我婉拒以後,他就對我心存不滿,甚至還在蔣市長面前編排我,造成蔣市長對我的誤會。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是剛剛得知的,我們管委會招商科的副科長範雯芳,一個女同志,為了將利達藥業拉到園區建廠投資,昨天晚上在酒桌上一連喝了七杯白酒,吐得一塌糊塗,晚上十點多還去醫院輸液醒酒,這樣簡直就是為了工作而拼命啊。可是,剛剛她電話告訴我,說利達藥業的副總告訴她不在工業園區建廠,而是和招商局的人另外去談投資的事情,而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薛縣長告訴對方,他可以幫他們弄到比在工業園區更優惠的政策!” 聽到這裡,幾位常委還有蔣筠琪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憤怒。薛仁義這麼幹,簡直是太過分了! 韓東誠摯道:“各位領導,您們想想,一個女同志,辛辛苦苦,為了拉來企業投資,一口氣喝了七八兩的白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她怎麼想?薛縣長身為領導,這麼幹,到底是何居心?” 周凱傑和洪進豐還好一點,畢竟他們是男的。而邱曉梅則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她也是女的,知道女人在仕途之中是多麼的艱難,因此心中湧起了對薛仁義的憎恨。 薛仁義現在滿臉蒼白,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嘴中卻狡辯道:“不……不是這樣的……” 韓東道:“是不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打通利達藥業的副總的電話一問就知道了!” 洪進豐道:“行,我們現在就去辦公室打電話!” 韓東拿出大哥大道:“就在這裡打吧。” 然後找出利達藥業那副總的電話號碼,當即打過去道:“遊總你好,我是富義晨光工業園管委會的韓東啊,我怎麼聽說你好像要食言了?” 同時,韓東按下了免提鍵,電話中傳來遊總的苦笑聲:“韓主任,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我得為公司負責啊,你們縣的薛縣長說能夠幫我們弄到更好的政策,能夠幫我們搞到貸款,我也不得已為之啊,韓主任,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個人願意給予小范科長一定的補償……” “補償就不用了。”韓東說著,直接掛了電話,轉身盯著薛仁義道:“薛縣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薛仁義的臉漲得一片通紅,現在根本就無法狡辯了,事實俱在,他說什麼也沒用。而且這種情況下,他越是狡辯,眾人對他的印象反而越不好。 蔣筠琪心中也充滿了憤怒,這個薛仁義竟然是這樣一個傢伙,自己當初竟然相信他說的話,還對韓東充滿了成見,看來真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啊。 事情到這裡,已經十分地清除了,所謂韓東打人的事情不成立,而整個事情,也是因為薛仁義引起的。至於後面挖牆腳的事情,那就更是薛仁義的不對了。 這時組織部長周凱傑道:“洪秘書長,邱市長,事情我看已經很清楚了吧。” 洪進豐和邱曉梅都點點頭,洪進豐道:“我這就給丁書記彙報。韓東同志,你也一起過去吧。” 韓東點點頭,隨著洪進豐來到了市委書記丁為民的辦公室。 丁為民聽完了洪進豐的彙報,沉聲道:“太過分了,這樣的幹部簡直丟我們榮州市委的臉啊!” 洪進豐道:“是啊,鑑於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凌副省長的關注,我建議,一定要嚴肅處理。” 丁為民點了點頭道:“嗯,確實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你跟蹤一下,到時候擬一個彙報,我們也好給凌副省長交代嘛。” 等洪進豐出去以後,丁為民微笑著對韓東道:“韓東同志,委屈你了。” 韓東微笑著道:“丁書記,我個人的委屈倒無所謂,主要是薛仁義的行為讓我的工作很被動,這是我絕對無法容忍的。” 丁為民讚許地道:“嗯,你這個態度不錯,為了工作,有些時候就是應該當仁不讓!這次招商會,你們的收穫怎麼樣?” 韓東把這次的成果彙報了一番,當然其中也包括被薛仁義撬走的利達藥業。總體來說,這一次管委會一共拉到的投資也有兩千多萬,也算是不錯了。 丁為民道:“榮州的經濟基礎很薄弱啊,所以只能慢慢來,嗯,希望你不要因為這次的事情有思想包袱,在以後的工作之中,繼續發揚開拓進取的精神。” 韓東道:“丁書記放心,我一定會全力做好本職工作的。” 丁為民點點頭道:“嗯,好吧,就到這裡吧。” 韓東告辭出來,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便下樓回富義去。在樓下,看到薛仁義的車還停在那裡,估計現在正在接受訓斥。 也不知道這次市委會怎麼處置薛仁義,不管怎麼樣,以後薛仁義也不可能對管委會指手劃腳了。 剛把車開出市委大院沒多久,韓東就接到了喬姍姍的電話,問他現在到哪兒了。她聽說韓東剛剛從市委出來,得知一切沒事了,便鬆了一口氣道:“太好了,我一直都為你擔心呢。” …… 第二天一早,韓東剛上班,就接到了縣委書記黃文運的秘書齊鵬的電話,說黃文運要見他。 韓東原本要去龍騰酒店接童老闆的,只能讓鄧學榮去,然後開車來到縣委。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黃文運道,“市委組織部已經給予薛仁義黨內嚴重警告的處分。同時,建議富義縣人大撤消他副縣長的職務!” 韓東一愣,這個處分倒是十分嚴重的,如果不是因為凌聚佳的緣故的話,按說這件事情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這麼說來,凌聚佳也算是幫了自己的忙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令韓東有些突然了,黃文運說縣委準備建議韓東為副縣長,讓他有一個思想準備。 “謝謝黃書記的信任。”韓東微笑著道。 …… 下午,韓東陪著童老闆和陳老闆在園區逛了一圈。 “韓主任,我決定了,就在你們這裡建廠,以後還希望韓主任多多照顧啊。” 韓東笑道:“放心吧,我們管委會就是為你們這些老闆服務的,有什麼問題的話,直接找我就是。” 童老闆又轉身道:“老陳,怎麼樣,你有興趣沒有?” 陳老闆微微笑道:“這裡條件倒是不錯的,不過我還得再想想,不好意思啊,韓主任。” 韓東笑道:“沒事,要投資也是大事嘛,陳老闆多考慮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說著,王和平打來電話道:“韓東,恭喜你了。” 韓東一愣道:“王部長,有什麼好恭喜的啊?” 王和平道:“呵呵,剛剛已經開過常委會了,你的提名已經通過,現在只等市委批准了,肯定沒有什麼問題,你準備請客吧。” 韓東笑道:“行,等確定了我一定請王部長。” 掛了電話,韓東有些感慨,這麼快自己又要往前挪一步了?當上了副縣長,只怕也就是接薛仁義那一塊,還是主要管工業。 沒多久,韓東被提名為富義縣副縣長的事情,便傳開了。 眾人紛紛驚訝,韓東也爬得太快了吧,他才多少歲啊。 陳民選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笑著道:“韓東,恭喜啊。” 韓東道:“現在早了些吧,還要市委批准呢。” 陳民選笑道:“這種事情,市委一般都不會駁回的,你就準備著請客吧。” 沒多久,周正也打來了電話,他囂張地笑道:“東哥你太厲害了啊,竟然直接幹掉了薛仁義,連他的位置都搶過來了。” 韓東苦笑道:“這關我什麼事啊,是他自己做事不地道,被幹下去也怪不得我。” 周正哈哈哈大笑:“反正,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眾人想象的那麼簡單,富義縣委的報告,卻是沒有得到批准。 新當選的副縣長,另有其人,叫甘明迪,是從市招商局下來的。 據說,市委之所以沒有批准富義縣委的提議,是因為凌副省長打了招呼的,說韓東太年輕了,需要更多的鍛鍊。 僅僅這麼一句話,市委便不得不慎重,畢竟韓東確實太年輕了,現在還不到二十三歲啊。 得到這個消息,韓東很鬱悶。 自己儘管也是副處級,但是現在擔任的其實是正科級的職務,當上副縣長,才是實至名歸啊,而僅僅凌聚佳一個電話,就得讓自己另外努力了。 本來,這次還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機會,下次要想再往前挪一步,也不知道得等什麼時候。 眾人都紛紛打電話來安慰韓東,晚上的時候,喬姍姍請韓東出去吃宵夜,道:“韓東,你也別傷心,以你的能量,當上副縣長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再說了,你現在就已經是副處級了啊,也不比副縣長差。” 韓東笑道:“當不當副縣長我倒沒有太大的意見,主要是凌聚佳欺人太甚了,他兒子又不是我打斷腿的,竟然這樣整我。” “咦――”喬姍姍疑惑地道:“你怎麼也知道凌靖然被打斷雙腿了?” 韓東一楞,笑道:“我當然知道,當時我在場嘛。” “啊,你也在場,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喬姍姍睜大眼睛問道。 韓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講了一下,當然把白金王宮的事情該隱瞞的就隱瞞了,不然讓喬姍姍以為自己去那些地方花天酒地,那就不好了。 聽了韓東的敘述,喬姍姍沉默了一下,道:“原來是這樣啊。” 韓東也疑惑地問道:“怎麼,好像你也認識凌靖然?” 喬姍姍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發白,咬了咬嘴唇道:“韓東,你也知道我父親是誰了吧?” 韓東點點頭道:“我又不是傻子,雖然沒有問題,但是也猜得到。” 喬姍姍道:“我爸就是想我和凌靖然談朋友,那天我找你喝酒,也是因為我爸讓我去蜀都看凌靖然,我才和他吵了一架的,凌靖然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我可不想跟他在一起。” 韓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想還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竟然是這麼一回事,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正視對喬姍姍的感情,又怎麼會讓她受委屈。 “韓東,我一直都沒有答應我爸,你別多想。”喬姍姍輕聲道。 韓東微笑道:“嗯,我沒有多想,你放心吧,我說過了,你是我的人,我會對你負責的,至於那個凌靖然,哼,他要是敢來招惹你的話,我讓他兩隻手也被打斷。” “你這傢伙,就知道打打殺殺的,你可是副處級領導幹部啊。”喬姍姍嬌嗔地道,“我可沒有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啊。” 韓東揮手道:“你會答應的,放心吧,有時間我去跟你爸談談。” “啊――”喬姍姍發出一聲驚呼,“你去談什麼呀?韓東你別亂來好不好……” 韓東道:“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我就是去勸說一下你的父親,不讓他總是逼你和凌靖然談朋友啊。” 喬姍姍神情黯然地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我爸他……” 韓東微微一笑,明白喬姍姍為什麼會要到富義縣來上班了,看來喬孝義也是一個官迷,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想讓自己的女兒嫁到凌聚佳家裡。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人,韓東是很不齒的,你想當官你就努力去鑽營吧。可是拿自己親人的幸福去撈取,那就不對了。 看著喬姍姍那絕美的臉龐,韓東心中一動,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你……”喬姍姍渾身一怔,用力地掙開道:“你幹什麼呀?” 韓東呵呵一笑道:“不幹什麼,抱抱你呀。” “去你的!”喬姍姍嬌嗔地道,臉上一片紅暈。 回到宿舍,韓東邀請喬姍姍進去坐一會,結果喬姍姍拒絕了,笑呵呵地道:“你這傢伙沒安好心,我可得離你遠一點。” 說完,她就進了自己的宿舍,並把門關上了。 韓東苦笑了一下,這個丫頭還在擔心什麼呢? 直到現在,韓東還是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地告訴給喬姍姍,可是一想,又覺得暫時不要告訴的好。 韓東不想自己和喬姍姍之間的感情,摻雜太多其他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韓東撥通了父親辦公室的電話,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道:“爸,這個凌聚佳太可惡了,他這麼做,就是想壓著我啊。” 韓政呵呵笑道:“放心吧,你是隨便壓得住的麼?再等兩天吧。” 韓東也只能等著,現在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真要想放開手腳幹出一番事業來,適當的時候,還是需要依靠家裡的勢力才行。 當然了,如果自己願意慢慢地往上熬,那倒不需要家裡的強力干預。可是記憶之中,家族即將發生的事情,讓韓東又不能像其他人那樣慢慢地往上熬。 畢竟,韓東只有做出成績,有了一定的地位以後,在家族中說話才有分量。 不然的話,就算現在韓東已經幹得不錯了,可是在家族中的政治分量,卻是很低的,畢竟自己還年輕,還僅僅是一個副處級而已。 …… 星期六晚上,韓東和陳民選、車靜章、張長河、周正以及喬姍姍一起到龍騰大酒店吃飯。 這次眾人都是來安慰韓東的,不過韓東卻也沒有什麼好安慰的,雖然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心頭有些不爽,可是經過這些天,他早已經想通了。 現在,韓東就是等待著,看家裡是怎麼對付凌聚佳的。 韓東的姥爺,是中.紀委書記,要對付一個副部級,簡直就是很輕鬆的事情。 在韓東的印象中,姥爺是一個非常嚴厲的人,一雙眼睛充滿了睿智的光芒,似乎能夠看到人心中去一樣。雖然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但是韓東知道,姥爺對母親,對自己,都是十分關心的。在那動.亂的年月,兩個舅舅都相繼出事,如今姥爺也就自己和母親兩個親人了,他能不關心麼? 吃完飯,眾人又去唱了兩個小時的歌。 第二天,韓東開著車,和週一起來到了榮州,這次來主要是拜訪周正的舅舅紀國雄的。 從周正的口中,韓東知道紀國雄是市財政局的常務副局長,這可是個很重要的位置,所以韓東決定前來拜訪一下,看看情況,能夠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那就是最好的。 “哈哈,韓東,榮州市最年輕的副處級幹部,真是聞名不如一見啊。”紀國雄笑呵呵地道。 “紀局長過獎了。”韓東微笑道。 紀國雄擺著手道:“這是在家裡,你可不要叫我局長,叫我一聲老哥就好了。” 旁邊坐著的周正一聽,頓時臉色一變,韓東這麼稱呼紀國雄,那自己豈不是矮了他一輩啊…… 韓東笑了笑道:“那怎麼行,我還是叫您紀伯伯吧。” 紀國雄笑道:“哈哈,也好。”他是第一次見到韓東,所以才會客氣地讓韓東叫他一聲老哥而已。 周正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紀國雄家裡坐了兩個小時左右,韓東便告辭出來。 周正也跟著出來,道:“東哥,要不要我約幾個朋友一起出來高興一下。” 韓東搖了搖頭道:“我和喬珊珊約好了的……” “哈哈,我就知道東哥你們那個,嘿嘿……” 韓東沒好氣地道:“小心笑掉你的大牙,你下車自己打車回去吧。” 說著,韓東就把車停在了路邊。周正鬱悶地道:“不是吧,東哥你這是重色輕友啊。” “哈哈,誰叫你那麼多廢話的。”韓東笑著,開著車來到五星廣場,找了一圈,才找到了葛妮的那間鞋店,喬姍姍就在那裡等著。 “不錯啊,帥哥,聽說你是越混越有出息了,連副縣長都敢打了。”一見面,葛妮就開玩笑。 韓東苦笑道:“葛大小姐,我哪敢打人啊,這可是謠傳,我都冤枉死了。” 葛妮呵呵地笑起來,道:“冤枉無所謂啊,有美女安慰你嘛,我們珊珊可是把你掛在嘴邊的哦。” “妮妮你說什麼呀?”喬姍姍嬌羞地道。 韓東多少也明白喬姍姍的意思,她應該對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只不過她還是在擔心她父親的態度。 “看來,還是要加把勁,爭取讓喬孝義認同我啊。”韓東在心中暗道。 吃飯的時候,葛妮道:“韓東你可要加把勁哦,爭取早點當上縣長、縣委書記什麼的,我們珊珊可不是那麼好容易娶回去的。” 喬姍姍在一旁羞惱地伸手去擰她的胳膊。 很顯然,葛妮也對喬姍姍的事情知道得比較詳細,不然不會這麼說。 韓東笑道:“我也想早點當縣委書記啊,可是得領導同意才行啊。” 葛妮道:“呵呵,其實你也不錯了,二十出頭的副處級,榮州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韓東只能苦笑,在華夏國的官場上,對年紀資歷十分地看重,自己才是個副處級而已,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 六月十六日,中.紀委一個調查組來到了西川省。 在會見了省委書記以後,中.紀委的同志約見了常務副省長凌聚佳。 根據群眾舉報,凌聚佳在擔任蜀都市長、市委書記,以及後來擔任西川省常務副省長期間,通過職務的便利,為某個公司謀取利益,收受賄賂達五十七萬元。 在省紀委的協助下,中.紀委來人很快便收集到了相關的證據,凌聚佳受賄的事實是真實的。 很快,中央便對凌聚佳實行了雙規。 緊接著,西川省人大常委會召開會議,通過了免除凌聚佳副省長職務的決議。 由於凌聚佳認識錯誤的態度很好,同時又退還了受賄的款項,因此沒有被追究法律責任。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西川省的人都摸不著頭腦。 按說,一個常務副省長,僅僅貪汙受賄五十多萬塊錢,怎麼就捅到中.紀委去了。 而且就算是有人把舉報信寄到了中.紀委,在問題不是很嚴重的情況下,中.紀委一般都是讓省紀委進行調查的。 而這一次,竟然是中.紀委直接派人下來進行調查。 另外一方面,有些知情的人也覺得疑惑不解,取證的過程似乎太輕鬆了,好像省紀委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中.紀委的人一來,他們很快就配合著將問題給查清楚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當然,知道這些的,都只是一少部分人,大部分人都只是把這一件事情當作談資而已。 有傳說,凌聚佳是因為得罪了中.央某位領導,所以這次中.紀委才會這麼堅決地查他,不然的話,一個副部級的官員,才貪汙那麼一點點,怎麼會下臺啊! 另外有人認為,是凌聚佳自作自受,他要是不貪汙,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啊。 而電視臺、報紙等媒體,則鋪天蓋地地宣揚著中央反腐的巨大決心,一片讚歌。 凌聚佳倒臺的消息,讓榮州市委書記丁為民鬆了一口氣,因為他感覺到凌聚佳對韓東頗有微詞,甚至在榮州市委把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彙報了以後,他都在一些場合批評了榮州。這讓丁為民一直很擔心,如果因為韓東或者說因為趙樂,而得罪了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話,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可是現在,凌聚佳忽然倒了,讓丁為民的擔心也隨之消失。 “呵呵,這小子運氣還真不錯。”丁為民自語道。 當然,韓東是知道真相的,這一切並不是偶然。 只是韓東想不到的是,姥爺的動作這麼大,竟然直接將凌聚佳給拔除了。 或許,這不僅僅是姥爺一個人的意思。 畢竟,一個常務副省長,背後肯定也是有靠山的,姥爺再動他之前,肯定要考慮清楚。 那麼,這隻怕有老太爺的意思在裡面了。 “為了震懾嗎?”韓東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這麼說來,自己還真是受到了重視的。

【178】 強力震懾

【178】 強力震懾

韓東怎麼也想不到,燕琳帶來的同學,竟然是昨天晚上陪自己喝酒的婷婷。

或許,她的真名並不叫婷婷。

只是,韓東非常地震驚。要知道,現在的大學生,可謂天之驕子啊,她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的呢?

婷婷看到韓東,也呆了一呆,神情變得很不自然,頭也微微地低了下去。

她今天穿得很質樸,一條灰色的棉布連衣裙,腳下穿著涼鞋,露出白皙的小腳。

很顯然,婷婷也認出了韓東,雖然低著頭,但是微微發紅的耳朵,卻讓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東哥,這是我同寢室的好姐妹,陸瑩。”燕琳微笑著介紹道,“她也是我們榮州人哦。”

韓東笑道:“那真是有緣了,走吧,我也不清楚附近的狀況,你們確定地方吧。”

燕琳笑道:“就去真滋味吧,那裡味道還不錯,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頓。”

看著燕琳臉上的笑容,韓東放下心來,看來她已經從王嬸生病的打擊中走了出來,這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

韓東開著車,在燕琳的指點下,很快便找到了她說的真滋味,是一家中餐廳,看其生意繁忙的樣子,就知道這裡的菜味道應該是不錯的了。

不過韓東等人的運氣很不錯,正好有一個小包間空出來,當即三人便坐進去。

“東哥,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點?”燕琳拿著菜譜問道。

韓東笑道:“我無所謂,你們隨便點吧。”

此刻,陸瑩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目光總是避免和韓東相碰。

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穿著比較暴露的黑色裙子,胸前露出雪白一片,嘴中稱呼自己帥哥的婷婷,韓東怎麼也無法將之和眼前這個清雅的女大學生聯繫在一起。

然而現實總是真實而又殘酷的,無論陸瑩是出於什麼目的,韓東都只能裝作是第一次見到她,假裝問了一下她的情況,得知他是榮州市旭川縣的人,跟燕琳學的是同一個專業。

燕琳羨慕地道:“陸瑩你真行,這麼快就找到了家教,以後生活費也不用家裡出了啊,不過就是晚上去上班有些麻煩。”

韓東一愣,看來陸瑩隱藏了去夜來香歌舞廳當陪酒女郎的事實,而是告訴燕琳她在做家教。不過聽燕琳的話,再看她的穿著,這個女孩子家中的經濟條件也不好。

或許,她正是因為家境不好,才逼不得已去那種地方的吧。

陸瑩這時咬著嘴唇道:“我也不能去做了,那個小孩子太調皮,他家長嫌我管不住,讓我不用去了。”

“什麼呀?不是說好了的嗎,怎麼只上一天的課就不要你了啊?”燕琳不平地道。

陸瑩輕聲道:“我也沒有辦法,反正又沒有籤合同,對方想不要就不要唄。”

韓東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她或許是因為被自己碰上了,才不去那裡當陪酒女郎的吧。只是,她都到了去那種地方掙錢的地步,就算這次不去了,那她以後呢?

想想這麼漂亮的女學生,為了生活,竟然去那樣的地方掙錢,韓東心中就有些不爽。

可是韓東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自己能夠做的,就是在有限的範圍內,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其他的,卻是無能為力,只能慢慢改變了。

吃完飯,在燕琳的建議下,韓東開車到了西川大學附近的望江公園,在那裡玩了一兩個小時,隨後便把她們兩送回了學校。

回到賓館,時間已經是九點多了,打開門沒多久,鄧學榮就進來了,感嘆道:“範科長吐慘了。”

韓東一看他也是滿臉通紅的樣子,估計喝了不少酒,便問道:“怎麼回事?”

鄧學榮道:“今晚上我們請利達藥業的副總吃飯,飯桌上,那副總說範科長喝一杯酒,到時候利達藥業就到富義縣投資兩百萬……”

韓東一怔,問道:“那她喝了多少?”

“六杯半,然後就吐了。不過利達藥業的副總說也算七杯,到時候肯定去富義投資。”

韓東只能苦笑,有些人就是這樣子,看來範雯芳這次確實是豁出去了,便擔心地問道:“那她現在怎麼樣?”

鄧學榮道:“範科長至少喝了七八兩酒,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吐,現在小王在照顧她。”

韓東想了想道:“這樣可不行,我們得趕緊把她送到醫院去輸點液,醒醒酒,不然對身體可不好。以後這樣的事情,你可得攔住她,雖然工作要幹,可是也不能這樣子拿身體去拼。她可是女孩子啊。再說了,利達藥業真要有誠心去富義投資的話,豈會因為你們少喝兩杯酒就不去了嗎?”

“韓主任,是我不對,我應該勸阻範科長的。”鄧學榮囊然道,心中覺得韓東這個領導還是挺照顧手下的,跟著他幹肯定沒錯。

範雯芳臉色一片蒼白地躺在床上,管理科另外一個工作人員守在一旁,一臉的擔心。

韓東給賓館服務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上來一個女服務員,和管委會的那個女工作人員一起,把範雯芳弄到了樓下,然後韓東開著車,到了不遠處的醫院,掛了急症,輸了一個多小時的液,範雯芳的醉狀才稍微好了一些,只不過她還是不大清醒,呼呼喘著氣。

隨後韓東又讓那工作人員去拿了幾盒解酒靈帶上,回到賓館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一點鐘了。

第二天,韓東看到範雯芳的時候,她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便道:“範科長你沒事吧?以後可不能那樣喝了,工作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以身體為代價啊。”

範雯芳感激地道:“韓主任,昨天晚上多謝您了,不然的話,我今天肯定起不來。”

韓東道:“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是管委會的員工,我也要對你們負責啊。”

鄧學榮感嘆道:“像韓主任這樣的領導真的太少了……”

“哼――”一聲冷哼傳來,卻是薛仁義聽到了他的話,冷哼一聲表達他的不滿,不久以前薛仁義可是管委會的主任,鄧學榮這麼說,似乎有些打他臉的感覺啊。

今天是六月十日,招商引資會也只有這麼一天了。

經過前面兩天的努力,管委會一共也就拉到了兩家企業,其中還包括昨天晚上範雯芳醉得一塌糊塗拉來的利達藥業。另外一家是紅河金屬包裝有限公司。

儘管管委會的位置十分顯眼,但主要還是富義縣的經濟基礎實在太差了,雖然資料發出去了不少,鄧學榮等人嘴皮子也要磨破了,但是真正有意向去投資的卻很少。

而招商局,則更是沒有什麼收穫,就是整個榮州市,收穫也不大,加上韓東他們拉來的兩家企業,一共也才六家,比起其他的市州,差距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在改革開放之處,榮州市的經濟地位在全省還算不錯的,至少可以排名前五,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榮州基本上在原地踏步,其他地方則在飛速發展,因此現在的榮州,已經落到了全省的尾巴上去了。

今天新近進場的企業也不多,前面兩天來的企業,大多數已經有了初步的意向,現在正在和相關的人員磋商了。

鄧學榮感嘆道:“只怕這次就這樣了。比較起來,管委會的收穫還算大的,兩家企業,應該也有近兩千萬的投資了吧。”

韓東道:“嗯,利達藥業可是範科長拼了命拉過來的,你們可得跟緊了,我看這樣,我們也不要貪多,先把戰果鞏固了再說。鄧科長、範科長,你們各自盯一個企業,確保這兩個企業不落空。”

範雯芳道:“韓主任放心,利達藥業要是說話不算數的話,我就去給記者爆料……”

韓東笑了笑,覺得這丫頭還不錯的,至少幹起工作來,是全身心地投入。

“嗯,你放心,他們要是不認賬的話,我們一起去找他。”

臨近吃飯的時候,韓東接到了童心集團童老闆的電話,說中午請他一起吃飯。韓東答應下來,當即約好了地方,就在會展中心外面的一個餐廳。

這是一家普通的餐廳,韓東心中不由得感嘆真是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懂得節約啊。

“哈哈,韓主任,快請進。”童老闆再次見到韓東的時候,顯得非常的熱情,笑得眼睛都眯縫起來了。

包間裡面,另外還坐著一個瘦竹竿一樣的男子,也是開公司的,叫陳老闆,說是準備跟著一起去富義縣看看,合適的話也準備投點資。

韓東十分地高興,想不到這個童老闆還能夠介紹他的朋友去富義投資,看來汪泓澤應該把自己的關係透露了一些,所以童老闆就顯得更有誠意了。

“不知陳老闆在哪行業發財啊?”韓東問道。

“談不上發財啊,就是做些化工方面的產品賣賣。”陳老闆說話慢條斯理,細聲細氣的,還帶著很濃的粵東口音。

做化工的,韓東眼睛一亮,自己不正是在想辦法拉攏昊光化工研究院的生產基地嗎,如果能夠成功,說不定以後能夠給工業園拉來更多的化工企業啊。

韓東決定,一定要盡全力去進行這件事情,因為昊光化工研究院在全國化工行業的影響力是無比巨大的,只要自己真的能夠將其帶有研究所的西南一號生產基地拉過去,那麼以後工業園在招商方面,肯定有很大的便利之處。

童老闆點的菜很簡單,喝的也是啤酒,飯桌上,他和陳老闆都詢問了韓東很多細節方面的東西,看樣子倒是很有誠意去投資的。

按照童老闆的意思,童心集團在富義的投資不低於一千萬百萬,如果有可能的話,會將其打造成童心集團的西南生產基地。

韓東估計,童老闆看重的最主要是富義縣豐富的廉價勞動力。富義縣人口超過百萬,勞動力富餘很多,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富義縣的人都不怎麼喜歡外出打工,寧願貧困一些,也要守在家中。因此如果在富義開工廠的話,要招工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吃完飯,和童老闆、陳老闆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韓東便回到賓館,問了一下情況,得知利達藥業初步規劃的投資金額是一千五百萬,後期則根據情況再定。而另外一家紅河金屬包裝有限公司則準備投資六百萬。

“不錯啊,這麼一來,就有兩千一百萬的投資額了。”韓東高興地道,“另外童心集團的老闆也有意到富義投資,估計有一千五百萬,加起來的話,就有三千多萬了。”

鄧學榮等人聽了,都非常震驚,範雯芳道:“童心集團,是不是那個做玩具的啊?”

韓東點點頭道:“是啊,童老闆準備跟我們一起去富義考察,另外他還有個朋友也要跟著去,是做化工行業的。”

眾人想不到韓東不聲不響地就搞定了這麼一大筆投資,都是十分地興奮。再聯想之前韓東能夠讓人把管委會的展位弄到那麼好的位置去,眾人都覺得,這個年輕的主任,背景果然非同小可啊。

這時蔣筠琪的秘書過來道:“韓主任,您好,蔣市長讓我通知您,兩點半的時候,我們一同回榮州,市委領導要進一步調查處理八號上午的事情。”

這個通知讓韓東感到十分地疑惑,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好調查的。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兩點,韓東便給童老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有事情要提前回榮州,問他是跟自己一同出發,還是跟管委會的人一起去。

“韓主任,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到時候你讓你的人聯繫我吧。”童老闆笑著道。

掛了電話,韓東把童老闆的聯繫方式告訴給了鄧學榮,讓他到時候聯繫童老闆一起去富義縣。

收拾了一下東西,韓東又給汪泓澤、羅啟本分別打了個電話,然後便下樓等著。

等了幾分鐘,便見薛仁義也下來,看來他也是得到通知了的。難道市委還要自己兩人去對峙不成。

看到韓東,薛仁義冷哼了一聲,上了車,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兩點半,蔣筠琪下樓來,面無表情地道:“走吧。”然後上了他的奧迪車。

韓東開車跟在蔣筠琪的後面,打開收音機,聽著音樂,同時又想:“蔣筠琪估計是因為薛仁義在背後嚼舌根子,才對我有成見的,不然的話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對薛仁義也有些不滿了。”

現在韓東對薛仁義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已經決定要想辦法將他弄下去,也讓人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好惹的。

這次的事情,韓東前前後後已經想清楚了,自己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相反的,倒是薛仁義做得不地道,不像是一個副縣長所為,反正薛仁義那裡也有對質的記錄,其中還有範雯芳等人對薛仁義的控訴呢。

從蜀都到榮州,路上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到蜀都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五點半了。

在市委大院停好車,韓東剛跟著蔣筠琪的後面走上樓梯,這時大哥大響起來了,接起來,是範雯芳打來的,她氣憤地道:“韓主任,薛仁義他太無恥了吧。”

韓東一愣道:“怎麼啦?”薛仁義也是跟著回來了,又有什麼事跟他有關。

範雯芳憤怒地道:“剛剛利達藥業的遊副總告訴我,薛縣長答應了更好的優惠條件,所以他準備跟招商局的人去談。要不是我威脅他給他曝光,他還不肯告訴我原因呢。”

她的聲音尖利高亢,還微微喘著氣,顯得十分地激動、氣憤。

韓東也能夠明白她的心情,利達藥業的投資,可是她拼著命拉過來的,想不到竟然被薛仁義無恥地給撬走了,怎麼能夠讓她不氣憤傷心。

韓東不由得冷笑起來,這個薛仁義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算了,你也別跟那些小人計較,就讓他去跟招商局談吧,希望他們到時候能夠在富義縣賺到錢。”

“可是,我很不甘心啊,那天我都醉得要死,差點吐死了……”範雯芳說著,都帶上了哭腔。

韓東安慰道:“放心吧,到時候我會幫你出氣,有些人到時候哭都哭不來。好了,你們收拾一下,早點回來吧,到了富義縣後給我電話。”

掛了電話,韓東快步追上蔣筠琪和薛仁義,冷哼道:“無恥……”

蔣筠琪猛地站住,轉身問道:“韓東你說什麼?”

韓東道:“蔣市長,您讓薛縣長說吧,看他都幹了些什麼事!”

樓梯上有人上上下下,見到蔣筠琪都客氣地打招呼。

蔣筠琪冷哼了一聲道:“那就去會議室說吧。”

市委會議室裡面,神色嚴肅地坐著三個人,他們分別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周凱傑,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洪進豐,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邱曉梅。

等韓東他們進去以後,洪進豐將眾人介紹了一下,隨即道:“七月八日的事情,市委十分重視,委託我們進行調查。蔣市長,你的調查情況怎麼樣?”

蔣筠琪把調查記錄拿出來遞給了洪進豐道:“事情經過已經十分清楚,首先,打人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其次,薛仁義在安排展位的時候,有失偏頗;第三,韓東的語言可能有點過激。”

洪進豐快速地把記錄看了一遍,隨即傳給了組織部長周凱傑,周凱傑看完以後,又拿給了邱曉梅看。

看完,三人基本上都已經瞭解了事情的詳細經過,除了韓東那一句“狗屁縣長”雙方的解釋不一樣以外,其他的並沒有什麼疑點。

邱曉梅看著薛仁義問道:“你說說,為什麼給管委會安排那樣的位置?”

她是一箇中年婦女,一頭捲髮,保養得還不錯,雙眼之中充滿了銳利的光芒。

薛仁義怎麼也想不到,市委會這麼重視這件事情,除了讓蔣筠琪調查以外,竟然還讓三位市委常委來當面詢問,這個時侯他就很後悔,不該拉攏利達藥業的那個副總了,等會韓東肯定會抖出來,這不是讓自己雪上加霜嗎?

“我……我,那個……也是統一考慮,管委會……也是……”

見薛仁義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邱曉梅的眉頭一皺,沉聲道:“好了,你不要說了。”

然後,她轉向韓東道:“你來說說!”

韓東道:“事情很簡單,薛縣長以前是管委會主任,自從我接任管委會主任一職以後,他就屢次干預管委會的工作,被我婉拒以後,他就對我心存不滿,甚至還在蔣市長面前編排我,造成蔣市長對我的誤會。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是剛剛得知的,我們管委會招商科的副科長範雯芳,一個女同志,為了將利達藥業拉到園區建廠投資,昨天晚上在酒桌上一連喝了七杯白酒,吐得一塌糊塗,晚上十點多還去醫院輸液醒酒,這樣簡直就是為了工作而拼命啊。可是,剛剛她電話告訴我,說利達藥業的副總告訴她不在工業園區建廠,而是和招商局的人另外去談投資的事情,而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薛縣長告訴對方,他可以幫他們弄到比在工業園區更優惠的政策!”

聽到這裡,幾位常委還有蔣筠琪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憤怒。薛仁義這麼幹,簡直是太過分了!

韓東誠摯道:“各位領導,您們想想,一個女同志,辛辛苦苦,為了拉來企業投資,一口氣喝了七八兩的白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她怎麼想?薛縣長身為領導,這麼幹,到底是何居心?”

周凱傑和洪進豐還好一點,畢竟他們是男的。而邱曉梅則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她也是女的,知道女人在仕途之中是多麼的艱難,因此心中湧起了對薛仁義的憎恨。

薛仁義現在滿臉蒼白,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嘴中卻狡辯道:“不……不是這樣的……”

韓東道:“是不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打通利達藥業的副總的電話一問就知道了!”

洪進豐道:“行,我們現在就去辦公室打電話!”

韓東拿出大哥大道:“就在這裡打吧。”

然後找出利達藥業那副總的電話號碼,當即打過去道:“遊總你好,我是富義晨光工業園管委會的韓東啊,我怎麼聽說你好像要食言了?”

同時,韓東按下了免提鍵,電話中傳來遊總的苦笑聲:“韓主任,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我得為公司負責啊,你們縣的薛縣長說能夠幫我們弄到更好的政策,能夠幫我們搞到貸款,我也不得已為之啊,韓主任,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個人願意給予小范科長一定的補償……”

“補償就不用了。”韓東說著,直接掛了電話,轉身盯著薛仁義道:“薛縣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薛仁義的臉漲得一片通紅,現在根本就無法狡辯了,事實俱在,他說什麼也沒用。而且這種情況下,他越是狡辯,眾人對他的印象反而越不好。

蔣筠琪心中也充滿了憤怒,這個薛仁義竟然是這樣一個傢伙,自己當初竟然相信他說的話,還對韓東充滿了成見,看來真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啊。

事情到這裡,已經十分地清除了,所謂韓東打人的事情不成立,而整個事情,也是因為薛仁義引起的。至於後面挖牆腳的事情,那就更是薛仁義的不對了。

這時組織部長周凱傑道:“洪秘書長,邱市長,事情我看已經很清楚了吧。”

洪進豐和邱曉梅都點點頭,洪進豐道:“我這就給丁書記彙報。韓東同志,你也一起過去吧。”

韓東點點頭,隨著洪進豐來到了市委書記丁為民的辦公室。

丁為民聽完了洪進豐的彙報,沉聲道:“太過分了,這樣的幹部簡直丟我們榮州市委的臉啊!”

洪進豐道:“是啊,鑑於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凌副省長的關注,我建議,一定要嚴肅處理。”

丁為民點了點頭道:“嗯,確實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你跟蹤一下,到時候擬一個彙報,我們也好給凌副省長交代嘛。”

等洪進豐出去以後,丁為民微笑著對韓東道:“韓東同志,委屈你了。”

韓東微笑著道:“丁書記,我個人的委屈倒無所謂,主要是薛仁義的行為讓我的工作很被動,這是我絕對無法容忍的。”

丁為民讚許地道:“嗯,你這個態度不錯,為了工作,有些時候就是應該當仁不讓!這次招商會,你們的收穫怎麼樣?”

韓東把這次的成果彙報了一番,當然其中也包括被薛仁義撬走的利達藥業。總體來說,這一次管委會一共拉到的投資也有兩千多萬,也算是不錯了。

丁為民道:“榮州的經濟基礎很薄弱啊,所以只能慢慢來,嗯,希望你不要因為這次的事情有思想包袱,在以後的工作之中,繼續發揚開拓進取的精神。”

韓東道:“丁書記放心,我一定會全力做好本職工作的。”

丁為民點點頭道:“嗯,好吧,就到這裡吧。”

韓東告辭出來,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便下樓回富義去。在樓下,看到薛仁義的車還停在那裡,估計現在正在接受訓斥。

也不知道這次市委會怎麼處置薛仁義,不管怎麼樣,以後薛仁義也不可能對管委會指手劃腳了。

剛把車開出市委大院沒多久,韓東就接到了喬姍姍的電話,問他現在到哪兒了。她聽說韓東剛剛從市委出來,得知一切沒事了,便鬆了一口氣道:“太好了,我一直都為你擔心呢。”

……

第二天一早,韓東剛上班,就接到了縣委書記黃文運的秘書齊鵬的電話,說黃文運要見他。

韓東原本要去龍騰酒店接童老闆的,只能讓鄧學榮去,然後開車來到縣委。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黃文運道,“市委組織部已經給予薛仁義黨內嚴重警告的處分。同時,建議富義縣人大撤消他副縣長的職務!”

韓東一愣,這個處分倒是十分嚴重的,如果不是因為凌聚佳的緣故的話,按說這件事情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這麼說來,凌聚佳也算是幫了自己的忙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令韓東有些突然了,黃文運說縣委準備建議韓東為副縣長,讓他有一個思想準備。

“謝謝黃書記的信任。”韓東微笑著道。

……

下午,韓東陪著童老闆和陳老闆在園區逛了一圈。

“韓主任,我決定了,就在你們這裡建廠,以後還希望韓主任多多照顧啊。”

韓東笑道:“放心吧,我們管委會就是為你們這些老闆服務的,有什麼問題的話,直接找我就是。”

童老闆又轉身道:“老陳,怎麼樣,你有興趣沒有?”

陳老闆微微笑道:“這裡條件倒是不錯的,不過我還得再想想,不好意思啊,韓主任。”

韓東笑道:“沒事,要投資也是大事嘛,陳老闆多考慮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說著,王和平打來電話道:“韓東,恭喜你了。”

韓東一愣道:“王部長,有什麼好恭喜的啊?”

王和平道:“呵呵,剛剛已經開過常委會了,你的提名已經通過,現在只等市委批准了,肯定沒有什麼問題,你準備請客吧。”

韓東笑道:“行,等確定了我一定請王部長。”

掛了電話,韓東有些感慨,這麼快自己又要往前挪一步了?當上了副縣長,只怕也就是接薛仁義那一塊,還是主要管工業。

沒多久,韓東被提名為富義縣副縣長的事情,便傳開了。

眾人紛紛驚訝,韓東也爬得太快了吧,他才多少歲啊。

陳民選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笑著道:“韓東,恭喜啊。”

韓東道:“現在早了些吧,還要市委批准呢。”

陳民選笑道:“這種事情,市委一般都不會駁回的,你就準備著請客吧。”

沒多久,周正也打來了電話,他囂張地笑道:“東哥你太厲害了啊,竟然直接幹掉了薛仁義,連他的位置都搶過來了。”

韓東苦笑道:“這關我什麼事啊,是他自己做事不地道,被幹下去也怪不得我。”

周正哈哈哈大笑:“反正,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眾人想象的那麼簡單,富義縣委的報告,卻是沒有得到批准。

新當選的副縣長,另有其人,叫甘明迪,是從市招商局下來的。

據說,市委之所以沒有批准富義縣委的提議,是因為凌副省長打了招呼的,說韓東太年輕了,需要更多的鍛鍊。

僅僅這麼一句話,市委便不得不慎重,畢竟韓東確實太年輕了,現在還不到二十三歲啊。

得到這個消息,韓東很鬱悶。

自己儘管也是副處級,但是現在擔任的其實是正科級的職務,當上副縣長,才是實至名歸啊,而僅僅凌聚佳一個電話,就得讓自己另外努力了。

本來,這次還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機會,下次要想再往前挪一步,也不知道得等什麼時候。

眾人都紛紛打電話來安慰韓東,晚上的時候,喬姍姍請韓東出去吃宵夜,道:“韓東,你也別傷心,以你的能量,當上副縣長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再說了,你現在就已經是副處級了啊,也不比副縣長差。”

韓東笑道:“當不當副縣長我倒沒有太大的意見,主要是凌聚佳欺人太甚了,他兒子又不是我打斷腿的,竟然這樣整我。”

“咦――”喬姍姍疑惑地道:“你怎麼也知道凌靖然被打斷雙腿了?”

韓東一楞,笑道:“我當然知道,當時我在場嘛。”

“啊,你也在場,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喬姍姍睜大眼睛問道。

韓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講了一下,當然把白金王宮的事情該隱瞞的就隱瞞了,不然讓喬姍姍以為自己去那些地方花天酒地,那就不好了。

聽了韓東的敘述,喬姍姍沉默了一下,道:“原來是這樣啊。”

韓東也疑惑地問道:“怎麼,好像你也認識凌靖然?”

喬姍姍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發白,咬了咬嘴唇道:“韓東,你也知道我父親是誰了吧?”

韓東點點頭道:“我又不是傻子,雖然沒有問題,但是也猜得到。”

喬姍姍道:“我爸就是想我和凌靖然談朋友,那天我找你喝酒,也是因為我爸讓我去蜀都看凌靖然,我才和他吵了一架的,凌靖然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我可不想跟他在一起。”

韓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想還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竟然是這麼一回事,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正視對喬姍姍的感情,又怎麼會讓她受委屈。

“韓東,我一直都沒有答應我爸,你別多想。”喬姍姍輕聲道。

韓東微笑道:“嗯,我沒有多想,你放心吧,我說過了,你是我的人,我會對你負責的,至於那個凌靖然,哼,他要是敢來招惹你的話,我讓他兩隻手也被打斷。”

“你這傢伙,就知道打打殺殺的,你可是副處級領導幹部啊。”喬姍姍嬌嗔地道,“我可沒有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啊。”

韓東揮手道:“你會答應的,放心吧,有時間我去跟你爸談談。”

“啊――”喬姍姍發出一聲驚呼,“你去談什麼呀?韓東你別亂來好不好……”

韓東道:“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我就是去勸說一下你的父親,不讓他總是逼你和凌靖然談朋友啊。”

喬姍姍神情黯然地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我爸他……”

韓東微微一笑,明白喬姍姍為什麼會要到富義縣來上班了,看來喬孝義也是一個官迷,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想讓自己的女兒嫁到凌聚佳家裡。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人,韓東是很不齒的,你想當官你就努力去鑽營吧。可是拿自己親人的幸福去撈取,那就不對了。

看著喬姍姍那絕美的臉龐,韓東心中一動,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你……”喬姍姍渾身一怔,用力地掙開道:“你幹什麼呀?”

韓東呵呵一笑道:“不幹什麼,抱抱你呀。”

“去你的!”喬姍姍嬌嗔地道,臉上一片紅暈。

回到宿舍,韓東邀請喬姍姍進去坐一會,結果喬姍姍拒絕了,笑呵呵地道:“你這傢伙沒安好心,我可得離你遠一點。”

說完,她就進了自己的宿舍,並把門關上了。

韓東苦笑了一下,這個丫頭還在擔心什麼呢?

直到現在,韓東還是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地告訴給喬姍姍,可是一想,又覺得暫時不要告訴的好。

韓東不想自己和喬姍姍之間的感情,摻雜太多其他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韓東撥通了父親辦公室的電話,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道:“爸,這個凌聚佳太可惡了,他這麼做,就是想壓著我啊。”

韓政呵呵笑道:“放心吧,你是隨便壓得住的麼?再等兩天吧。”

韓東也只能等著,現在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真要想放開手腳幹出一番事業來,適當的時候,還是需要依靠家裡的勢力才行。

當然了,如果自己願意慢慢地往上熬,那倒不需要家裡的強力干預。可是記憶之中,家族即將發生的事情,讓韓東又不能像其他人那樣慢慢地往上熬。

畢竟,韓東只有做出成績,有了一定的地位以後,在家族中說話才有分量。

不然的話,就算現在韓東已經幹得不錯了,可是在家族中的政治分量,卻是很低的,畢竟自己還年輕,還僅僅是一個副處級而已。

……

星期六晚上,韓東和陳民選、車靜章、張長河、周正以及喬姍姍一起到龍騰大酒店吃飯。

這次眾人都是來安慰韓東的,不過韓東卻也沒有什麼好安慰的,雖然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心頭有些不爽,可是經過這些天,他早已經想通了。

現在,韓東就是等待著,看家裡是怎麼對付凌聚佳的。

韓東的姥爺,是中.紀委書記,要對付一個副部級,簡直就是很輕鬆的事情。

在韓東的印象中,姥爺是一個非常嚴厲的人,一雙眼睛充滿了睿智的光芒,似乎能夠看到人心中去一樣。雖然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但是韓東知道,姥爺對母親,對自己,都是十分關心的。在那動.亂的年月,兩個舅舅都相繼出事,如今姥爺也就自己和母親兩個親人了,他能不關心麼?

吃完飯,眾人又去唱了兩個小時的歌。

第二天,韓東開著車,和週一起來到了榮州,這次來主要是拜訪周正的舅舅紀國雄的。

從周正的口中,韓東知道紀國雄是市財政局的常務副局長,這可是個很重要的位置,所以韓東決定前來拜訪一下,看看情況,能夠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那就是最好的。

“哈哈,韓東,榮州市最年輕的副處級幹部,真是聞名不如一見啊。”紀國雄笑呵呵地道。

“紀局長過獎了。”韓東微笑道。

紀國雄擺著手道:“這是在家裡,你可不要叫我局長,叫我一聲老哥就好了。”

旁邊坐著的周正一聽,頓時臉色一變,韓東這麼稱呼紀國雄,那自己豈不是矮了他一輩啊……

韓東笑了笑道:“那怎麼行,我還是叫您紀伯伯吧。”

紀國雄笑道:“哈哈,也好。”他是第一次見到韓東,所以才會客氣地讓韓東叫他一聲老哥而已。

周正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紀國雄家裡坐了兩個小時左右,韓東便告辭出來。

周正也跟著出來,道:“東哥,要不要我約幾個朋友一起出來高興一下。”

韓東搖了搖頭道:“我和喬珊珊約好了的……”

“哈哈,我就知道東哥你們那個,嘿嘿……”

韓東沒好氣地道:“小心笑掉你的大牙,你下車自己打車回去吧。”

說著,韓東就把車停在了路邊。周正鬱悶地道:“不是吧,東哥你這是重色輕友啊。”

“哈哈,誰叫你那麼多廢話的。”韓東笑著,開著車來到五星廣場,找了一圈,才找到了葛妮的那間鞋店,喬姍姍就在那裡等著。

“不錯啊,帥哥,聽說你是越混越有出息了,連副縣長都敢打了。”一見面,葛妮就開玩笑。

韓東苦笑道:“葛大小姐,我哪敢打人啊,這可是謠傳,我都冤枉死了。”

葛妮呵呵地笑起來,道:“冤枉無所謂啊,有美女安慰你嘛,我們珊珊可是把你掛在嘴邊的哦。”

“妮妮你說什麼呀?”喬姍姍嬌羞地道。

韓東多少也明白喬姍姍的意思,她應該對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只不過她還是在擔心她父親的態度。

“看來,還是要加把勁,爭取讓喬孝義認同我啊。”韓東在心中暗道。

吃飯的時候,葛妮道:“韓東你可要加把勁哦,爭取早點當上縣長、縣委書記什麼的,我們珊珊可不是那麼好容易娶回去的。”

喬姍姍在一旁羞惱地伸手去擰她的胳膊。

很顯然,葛妮也對喬姍姍的事情知道得比較詳細,不然不會這麼說。

韓東笑道:“我也想早點當縣委書記啊,可是得領導同意才行啊。”

葛妮道:“呵呵,其實你也不錯了,二十出頭的副處級,榮州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韓東只能苦笑,在華夏國的官場上,對年紀資歷十分地看重,自己才是個副處級而已,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

六月十六日,中.紀委一個調查組來到了西川省。

在會見了省委書記以後,中.紀委的同志約見了常務副省長凌聚佳。

根據群眾舉報,凌聚佳在擔任蜀都市長、市委書記,以及後來擔任西川省常務副省長期間,通過職務的便利,為某個公司謀取利益,收受賄賂達五十七萬元。

在省紀委的協助下,中.紀委來人很快便收集到了相關的證據,凌聚佳受賄的事實是真實的。

很快,中央便對凌聚佳實行了雙規。

緊接著,西川省人大常委會召開會議,通過了免除凌聚佳副省長職務的決議。

由於凌聚佳認識錯誤的態度很好,同時又退還了受賄的款項,因此沒有被追究法律責任。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西川省的人都摸不著頭腦。

按說,一個常務副省長,僅僅貪汙受賄五十多萬塊錢,怎麼就捅到中.紀委去了。

而且就算是有人把舉報信寄到了中.紀委,在問題不是很嚴重的情況下,中.紀委一般都是讓省紀委進行調查的。

而這一次,竟然是中.紀委直接派人下來進行調查。

另外一方面,有些知情的人也覺得疑惑不解,取證的過程似乎太輕鬆了,好像省紀委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中.紀委的人一來,他們很快就配合著將問題給查清楚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當然,知道這些的,都只是一少部分人,大部分人都只是把這一件事情當作談資而已。

有傳說,凌聚佳是因為得罪了中.央某位領導,所以這次中.紀委才會這麼堅決地查他,不然的話,一個副部級的官員,才貪汙那麼一點點,怎麼會下臺啊!

另外有人認為,是凌聚佳自作自受,他要是不貪汙,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啊。

而電視臺、報紙等媒體,則鋪天蓋地地宣揚著中央反腐的巨大決心,一片讚歌。

凌聚佳倒臺的消息,讓榮州市委書記丁為民鬆了一口氣,因為他感覺到凌聚佳對韓東頗有微詞,甚至在榮州市委把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彙報了以後,他都在一些場合批評了榮州。這讓丁為民一直很擔心,如果因為韓東或者說因為趙樂,而得罪了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話,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可是現在,凌聚佳忽然倒了,讓丁為民的擔心也隨之消失。

“呵呵,這小子運氣還真不錯。”丁為民自語道。

當然,韓東是知道真相的,這一切並不是偶然。

只是韓東想不到的是,姥爺的動作這麼大,竟然直接將凌聚佳給拔除了。

或許,這不僅僅是姥爺一個人的意思。

畢竟,一個常務副省長,背後肯定也是有靠山的,姥爺再動他之前,肯定要考慮清楚。

那麼,這隻怕有老太爺的意思在裡面了。

“為了震懾嗎?”韓東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這麼說來,自己還真是受到了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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