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捧臭腳
公主哈哈笑起來,一點不遮掩故意整人的心思。
識月也沒忍住,捏著帕子低頭掩脣,要笑不笑的,嘴角直抽抽。
看著玥謹跟落水狗似的在水裡撲騰,路雲璽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跟著笑起來。
翠壺對插著手立在岸邊,添油加醋地說,「玥謹姑娘沒能替公主效力,但卻逗得公主開懷,也算有功。」
「來呀,將玥謹姑娘撈起來。」
兩個藍衣小宦跳下池子將玥謹帶上岸。
她一身輕薄的衣裳緊貼著身線,吸了水的料子還往下滴著水。
鬢髮散亂,溼漉漉的發貼著慘白的臉,抱著胸口立在岸邊瑟瑟發抖。
翠壺嫌棄地瞧了兩眼,冷聲吩咐不遠處侍立的侍女,「你們兩個,帶她去廂房換身衣裳。」
入了秋,池中水涼意透骨,凍得連哭都忘了,跟著侍女去廂房。
其中一個侍女取來一套道姑服飾給她,說觀中沒有普通女子穿的衣裳。
玥謹瞧瞧灰不溜秋,奇醜無比的道服,終於忍不住,爆哭。
聽兩個侍女稟報,蕭玥謹一個人躲在廂房裡哭嚎,公主笑彎了腰。
路雲璽無奈笑笑,「公主,您似乎很不喜蕭小姐?」
公主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了起笑,「你沒進過你那未婚夫的門便守了寡,不知後宅女子之間的爭鬥。」
「我不同,我實打實在夫家住了兩年。」
「你以為我是公主,他們就不敢違逆我?」
「呵,不是東西的男人有得是法子折騰你。」
涉及公主私事,路雲璽不好置評,只笑笑,沒接話。
吩咐識月將她帶來的禮呈上來。
公主看了東西,笑話她,「你們倆還真是,相互贈個禮非得打我這裡過一手。好啦好啦,放心,我會替你轉交的。」
公主誤會了,路雲璽想解釋,玥謹來了。
玥謹換了身不合身的道袍,眼睛紅紅的,還抽噎著,低頭跟公主道歉。
「對不起公主,是玥謹無能,沒能替公主解憂。」
安樂公主看也不看她,淡聲道:「無妨,你自告奮勇幫忙,原也沒指望你能撈上來。」
「徒惹你一身狼狽,倒是我的不是了。」
玥謹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
在路雲璽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她的骨氣都被折去大半。
想想就想死。
瞧她又要哭,公主不待見她這副模樣。
同路雲璽說,「後日宮宴,我差人去接你,你早些裝扮好,隨我一同入宮。」
「你不去,我一個人又同往年一樣,一個人待著怪沒意思。」
「那些個金貴小姐們,指不定背地裡怎麼議論我。」
路雲璽道是。
商定好了,要送的謝禮也送了,路雲璽起身告辭,帶著玥謹走了。
剛上車玥謹便放聲哭嚎,一路上擾得路雲璽腦仁都疼。
回到崔府,她一路抹著淚奔進壽喜堂。
崔夫人瞧見侄女狼狽模樣,動了氣,差人叫路雲璽過去說話。
偷雞不成反失把米,崔夫人又惱又心疼,顧不得什麼親戚臉面了。
等路雲璽到了,不顧二兒媳還在場,當面數落她的不是。
「我說路家姑奶奶,我好好的侄女隨你一道出門,多少看在親戚的面子上,照顧一二纔是,怎能眼瞧著她受這麼大的委屈!」
「你這也太狠心了,就算不替我考慮,也替你侄女考慮考慮呀!」
「再怎麼說,玥謹也是你侄女丈夫的表妹,都是一家人,怎好叫外人欺負了去。」
她這話純屬胡亂攀咬。
跟著路雲璽一道來的織月性子衝,見不得旁人數落她們家小姐。
分毫不讓地頂了幾句,「崔夫人,當時去白雲觀時,是您說玥謹小姐去給公主獻寶,可到了地方,她卻說是同我們小姐一道去的。」
「她扯著我們小姐的臉面混入觀中,到了公主的地盤,還能由得了我們小姐做主?」
「您說話留著點神,莫要什麼狗屁倒竈的事都扣到我們家小姐頭上。」
崔夫人怎麼說也是一府主母,丈夫是國舅,小姑子是皇后,兒子又是皇上器重的人才。
二兒子稍差些官職也不低。
就她這身份,無論在府裡還是在京城,橫著走都沒人敢說她一句不是。
今日竟叫一個小丫頭罵到她頭上來了。
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她心頭起火,猛地一拍桌子,「這丫頭好大的膽子!膽敢以下犯上,張嬤嬤!給我掌嘴!」
張嬤嬤瞅瞅夫人的臉色,又瞅瞅穩坐在椅子裡的路家姑奶奶,遲疑著不敢動手。
侯青蕪坐在旁側瞧見婆母不知輕重,竟然想處罰別人身邊的丫鬟,勸了句,「婆母三思,玥謹確實受了委屈,可若非她想巴結公主,也不會有這一遭。您莫要……」
「你閉嘴!」
崔夫人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一句勸。
張口就罵,「長輩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
玥謹撲在她懷裡哭,掀眼狠狠剜了她一眼,嫌她多事。
侯青蕪也是高門嫡女,家中父母互敬,母親亦是當家主母,卻是從不會疾言厲色訓斥人。
更別說罵媳婦了。
再看自己的婆母這般意氣用事,心裡直搖頭。
心裡想著,得早些想法子分出去單過纔是。
否則遲早會出禍端。
罵住兒媳,崔夫人斥責身邊的人,「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動手!」
就在張嬤嬤為難之際,門上有道影進來。
「母親息怒!」
安若聽說壽喜堂鬧起來了,姑姑和婆母起了爭執,便讓蘭枝帶她過來了。
她進了門,走到地心裡跪下,「母親,姑姑不會害表妹,這其中定有誤會!」
她睨了一眼滿身狼狽,還在哭泣的玥謹,「是不是表妹行止不妥帖,惹公主不快,所以才……」
「住嘴!」
崔夫人怒吼一聲,「玥謹乃是正經官家出身的小姐,又得我妹妹親自教導,教養禮儀樣樣都好,如何會出錯!」
「你質疑她的禮儀,可是在質疑我周家,質疑我!」
路雲璽睇了她一眼,心道:確實不怎麼端。
瞧見她罵人時,橫飛的唾沫,不動聲色偏了偏身子,免得被飛濺到。
他們周家當初也只是個五品千牛衛中郎將。
周夫人能上嫁崔家,也是有些故事的。
如今她誥命加身,不覺得是夫家的榮耀惠及己身,反倒認為是自己的德行出眾獲得的封賞。
迷之自信也。
「不是的母親,安若沒有此意!」
路安若身子到底沒有徹底恢復,跪不了多少時候,才說了幾句身子便搖搖欲墜。
路雲璽見了不忍心,剛要起身去扶她,卻聽她說:
「姑姑,今日之事確實是表妹受了委屈,您就當疼疼安若,跟母親賠個禮,這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路雲璽剛離椅子的臀又坐了回去,心拔涼拔涼的。
她既然願意跪,就跪著好了。
才喫了崔家三年的米,就將路家給她的風骨全丟了,無腦捧崔夫人的臭腳。
既然她願意捧,她也多說什麼了。
反正中秋之後她便走,管多了反倒不落好。
織月以為她是來幫忙的,結果是來幫別人的。
她想說什麼,路雲璽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說。
她伸手端茶盞,低頭淺抿一口。
一股苦澀直衝腦門,險些又吐出來。
她強嚥下那口茶,緩了緩才道,「安若,你弄清楚整件事了嗎就讓姑姑道歉。」
「公主府是蕭姑娘自己要去的。」
「公主的帕子落水,也是她自己要表現,幫忙撿的。」
「落水也是她自己不慎,跌入池中的。」
「這一樁樁哪一件是姑姑的不是?」
「姑姑說的是。」
一道金玉相擊的男聲傳進室內。
崔決一身大紅官服出現在門口,一撩袍,抬腳入內。
冷銳的視線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在路雲璽臉上定了定。
可惜,人家根本不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