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官官相護

照玉·溫心玉·2,744·2026/5/18

當夜烏雲密佈,雨終於落下,衝刷著京城的街巷。   高照玉坐在燈下,清點送往徐州的賀禮。   青黛在一旁幫著整理,忍不住低聲道:「小姐,外頭雨這麼大,聽說刑部那邊今晚還亮著燈呢……崔侍郎這次,怕是真遇到麻煩了。」   高照玉手中動作未停,只輕輕「嗯」了一聲。   「小姐您不擔心嗎?這事在街頭巷尾都傳開了,有好些人說,倒像是故意要針對崔侍郎弄出來的聲勢呢。不然,一樁不大不小的陳年舊案,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波浪。」   高照玉最後細細清點一遍,確認無誤後將錦盒蓋上。   她抬起眼:「擔心無用。若是有人故意為之,我也幫不上忙。」   青黛雖懂這個道理,卻還是忍不住道:「可奴婢聽說,那案子牽扯到了宮裡採辦,還有好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崔侍郎若是硬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若是不查,又要落個畏縮無能的名聲。這豈不是進退兩難?」   高照玉點頭,又搖頭:「你說得對,可我的確幫不上忙。官場上的事離我太遠,我就是想幫他也愛莫能助。」   「眼下這局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歸和咱們沒關係,我們就不要亂打聽了。」   「可崔侍郎是未來姑爺,要是真因這事惹禍上身——」   高照玉無奈地嘆口氣,輕輕點了下青黛的額頭:「你啊,瞎操心。咱們再擔心也沒法幫到他。別想了。」   看青黛仍舊愁眉苦臉,高照玉指使她幹起活來。   「把東西收好吧。明日一早,就讓王管事帶著禮單和這些東西出發去徐州。給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們的信,還有給文珠、哥哥的信,都仔細封好,莫要弄混了。」   青黛忙起來就把崔珩的事拋之腦後,手腳利落地開始收拾。   高照玉靜靜坐著看著青黛招呼丫鬟過來把禮品送出去,心裡不禁有些後怕。   幸好陳思璇和劉明誠的婚事沒成,否則此刻被卷進這漩渦的,恐怕就不止崔珩一人了。   她想起陳思璇哥哥陳明德那副左右逢源、急功近利的嘴臉。   若真與劉明誠成了姻親,這次風暴一起,陳家怕是首當其衝,思璇也難逃牽連。   真是……萬幸。   「小姐,」青黛收拾妥當,回頭見她神色怔忪,不由問道,「您怎麼了?可是累了?」   高照玉搖搖頭:「無事。只是想起思璇,她如今繡莊生意正好,若因這些朝堂風波受了影響,實在可惜。」   青黛笑道:「小姐放心,陳姑娘如今有您和郡主撐腰,她那哥哥也不敢再隨意拿捏她。繡莊生意靠的是手藝和口碑,只要東西好,那些夫人小姐們該買還是會買的。」   「但願如此。」   ***   陳家「因禍得福」躲過這一劫,劉明誠卻沒有那麼幸運。   流言四起的當天下午就被刑部以重查舊案為由上門帶走。即使有刑部左侍郎這個親姐夫作保,也未能將人攔下,只得眼睜睜看著劉明誠被押上囚車。   這一下,民間議論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只是捕風捉影的議論,如今有了「確鑿」的佐證——連工部員外郎這樣從五品的京官都說抓就抓,可見這案子非同小可。   雲香樓背後牽扯的勢力,怕是真的要撼動京城了!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人人都在談論此事。   「聽說了嗎?劉大人被刑部帶走了!嘖嘖,說是三年前的舊案,誰信啊?肯定是新查出來的事!」   「我早說了,那雲香樓不乾淨!你們想啊,能在京城開那麼大的買賣,背後沒點硬靠山怎麼行?這回怕是連那靠山都要自身難保嘍!」   流言越傳越烈,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有人說劉明誠只是個小蝦米,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有人說這是右相和左相鬥法,劉明誠成了犧牲品。   整個京城暗流洶湧。   往日裡與劉明誠往來密切的人家,紛紛閉門謝客,生怕沾上一星半點。   而那些平日裡看劉明誠不順眼,或是與他有利益衝突的,則暗自竊喜,開始悄悄蒐集「證據」,準備落井下石。   刑部大牢裡,劉明誠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乾淨的牢房。   他驚魂未定,一遍遍向獄卒強調自己的清白,喊著自己是被冤枉的,要求見刑部左侍郎趙文禮,要見崔珩。   「我要見趙侍郎和崔侍郎!我是冤枉的!那都是陳年舊事,早就結案了!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扒著牢門,嘶聲喊道。   獄卒面無表情:「崔侍郎公務繁忙,沒空見你。老實待著,該問話的時候自然會叫你。」   劉明誠頹然坐倒在地,心中一片冰涼。   三年前那樁事他確實不乾淨,可當時上下打點,早已抹平。如今舊事重提,分明是有人要拿他開刀。   會是誰?   他不僅是刑部左侍郎的妻弟,更是右相崔衍的門生,憑著這些關係,他的仕途一片光明。   即使幾日前就聽說崔珩要重新審查舊案,他也絲毫不怕。崔珩也姓崔,他總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可劉明誠現在越想越怕,冷汗浸透了內衫。   抓捕他的命令是崔珩下的,自己那位在刑部做左侍郎的姐夫,昨日還信誓旦旦說會保他無事,今日卻連面都見不著。   難道……連姐夫和崔珩都頂不住了?   而此刻刑部值房內,崔珩正面對著一臉怒容的刑部左侍郎——劉明誠的姐夫,趙文禮。   「崔侍郎!」   趙文禮強壓怒火,「劉明誠所涉舊案,三年前便已查明結案,卷宗俱在。如今僅憑一個煙花之地老鴇的片面之詞,便將其收監,是否太過草率?此舉不僅令朝臣不安,更有損刑部清譽!」   崔珩坐在案後揉捏著眉心,滿臉疲憊與無奈:「趙大人息怒。本官亦知此事棘手。奈何那老鴇供詞詳實,直指劉員外郎,且牽涉人命。   如今眾議沸騰,眾目睽睽之下若刑部毫無動作,豈非落人口實,說我們官官相護?」   他嘆了口氣,溫言安慰道:「趙大人放心,收監只是例行覈查,並非定罪。若劉員外郎果真清白,覈查清楚後,自當釋放,還他公道。眼下……也只能委屈他了。」   趙文禮看著崔珩那副「我也是被逼無奈」的模樣,胸口堵著一口氣。   他知道崔珩說的在理,流言已起,若刑部不抓人,反而更顯可疑。   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舅子下獄,他如何向夫人交代?又如何向背後那些人交代?   「崔侍郎,」趙文禮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明誠年輕,或許有行事不周之處。但此案牽涉甚廣,若真深挖下去,恐於朝局不利。侍郎初回京城,何必趟這渾水?不如……點到為止,大家面上都好看。」   崔珩抬眸,看向趙文禮,眼中一片澄澈,彷彿真的聽不懂其中深意:   「趙大人此言差矣。刑部辦案,只問是非,不問利害。若因牽涉廣便畏縮不前,豈非辜負陛下信任,辜負這身官袍?」   他語氣誠懇:「趙大人放心,本官定會秉公辦理,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奸佞。一切,以證據為準。」   趙文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崔珩那張溫潤平和、卻油鹽不進的臉,知道是無法說動他了。   「好……好!」   趙文禮咬牙,拂袖而去,「那趙某便拭目以待,看崔侍郎如何『秉公辦理』!」   崔珩起身拱手相送:「趙大人慢走。」   待趙文禮怒氣衝衝的背影消失,崔珩才緩緩坐回椅中。   抬眼看著刑部一眾惴惴不安的下屬,他溫和地笑道:「諸位忙了一天了,先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還有諸多事務。」   眾人諾諾告退,只留下今夜值守的幾名官員下去整理文書。   崔珩轉動手上的玉戒,若有所

當夜烏雲密佈,雨終於落下,衝刷著京城的街巷。

  高照玉坐在燈下,清點送往徐州的賀禮。

  青黛在一旁幫著整理,忍不住低聲道:「小姐,外頭雨這麼大,聽說刑部那邊今晚還亮著燈呢……崔侍郎這次,怕是真遇到麻煩了。」

  高照玉手中動作未停,只輕輕「嗯」了一聲。

  「小姐您不擔心嗎?這事在街頭巷尾都傳開了,有好些人說,倒像是故意要針對崔侍郎弄出來的聲勢呢。不然,一樁不大不小的陳年舊案,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波浪。」

  高照玉最後細細清點一遍,確認無誤後將錦盒蓋上。

  她抬起眼:「擔心無用。若是有人故意為之,我也幫不上忙。」

  青黛雖懂這個道理,卻還是忍不住道:「可奴婢聽說,那案子牽扯到了宮裡採辦,還有好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崔侍郎若是硬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若是不查,又要落個畏縮無能的名聲。這豈不是進退兩難?」

  高照玉點頭,又搖頭:「你說得對,可我的確幫不上忙。官場上的事離我太遠,我就是想幫他也愛莫能助。」

  「眼下這局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歸和咱們沒關係,我們就不要亂打聽了。」

  「可崔侍郎是未來姑爺,要是真因這事惹禍上身——」

  高照玉無奈地嘆口氣,輕輕點了下青黛的額頭:「你啊,瞎操心。咱們再擔心也沒法幫到他。別想了。」

  看青黛仍舊愁眉苦臉,高照玉指使她幹起活來。

  「把東西收好吧。明日一早,就讓王管事帶著禮單和這些東西出發去徐州。給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們的信,還有給文珠、哥哥的信,都仔細封好,莫要弄混了。」

  青黛忙起來就把崔珩的事拋之腦後,手腳利落地開始收拾。

  高照玉靜靜坐著看著青黛招呼丫鬟過來把禮品送出去,心裡不禁有些後怕。

  幸好陳思璇和劉明誠的婚事沒成,否則此刻被卷進這漩渦的,恐怕就不止崔珩一人了。

  她想起陳思璇哥哥陳明德那副左右逢源、急功近利的嘴臉。

  若真與劉明誠成了姻親,這次風暴一起,陳家怕是首當其衝,思璇也難逃牽連。

  真是……萬幸。

  「小姐,」青黛收拾妥當,回頭見她神色怔忪,不由問道,「您怎麼了?可是累了?」

  高照玉搖搖頭:「無事。只是想起思璇,她如今繡莊生意正好,若因這些朝堂風波受了影響,實在可惜。」

  青黛笑道:「小姐放心,陳姑娘如今有您和郡主撐腰,她那哥哥也不敢再隨意拿捏她。繡莊生意靠的是手藝和口碑,只要東西好,那些夫人小姐們該買還是會買的。」

  「但願如此。」

  ***

  陳家「因禍得福」躲過這一劫,劉明誠卻沒有那麼幸運。

  流言四起的當天下午就被刑部以重查舊案為由上門帶走。即使有刑部左侍郎這個親姐夫作保,也未能將人攔下,只得眼睜睜看著劉明誠被押上囚車。

  這一下,民間議論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只是捕風捉影的議論,如今有了「確鑿」的佐證——連工部員外郎這樣從五品的京官都說抓就抓,可見這案子非同小可。

  雲香樓背後牽扯的勢力,怕是真的要撼動京城了!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人人都在談論此事。

  「聽說了嗎?劉大人被刑部帶走了!嘖嘖,說是三年前的舊案,誰信啊?肯定是新查出來的事!」

  「我早說了,那雲香樓不乾淨!你們想啊,能在京城開那麼大的買賣,背後沒點硬靠山怎麼行?這回怕是連那靠山都要自身難保嘍!」

  流言越傳越烈,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有人說劉明誠只是個小蝦米,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有人說這是右相和左相鬥法,劉明誠成了犧牲品。

  整個京城暗流洶湧。

  往日裡與劉明誠往來密切的人家,紛紛閉門謝客,生怕沾上一星半點。

  而那些平日裡看劉明誠不順眼,或是與他有利益衝突的,則暗自竊喜,開始悄悄蒐集「證據」,準備落井下石。

  刑部大牢裡,劉明誠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乾淨的牢房。

  他驚魂未定,一遍遍向獄卒強調自己的清白,喊著自己是被冤枉的,要求見刑部左侍郎趙文禮,要見崔珩。

  「我要見趙侍郎和崔侍郎!我是冤枉的!那都是陳年舊事,早就結案了!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扒著牢門,嘶聲喊道。

  獄卒面無表情:「崔侍郎公務繁忙,沒空見你。老實待著,該問話的時候自然會叫你。」

  劉明誠頹然坐倒在地,心中一片冰涼。

  三年前那樁事他確實不乾淨,可當時上下打點,早已抹平。如今舊事重提,分明是有人要拿他開刀。

  會是誰?

  他不僅是刑部左侍郎的妻弟,更是右相崔衍的門生,憑著這些關係,他的仕途一片光明。

  即使幾日前就聽說崔珩要重新審查舊案,他也絲毫不怕。崔珩也姓崔,他總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可劉明誠現在越想越怕,冷汗浸透了內衫。

  抓捕他的命令是崔珩下的,自己那位在刑部做左侍郎的姐夫,昨日還信誓旦旦說會保他無事,今日卻連面都見不著。

  難道……連姐夫和崔珩都頂不住了?

  而此刻刑部值房內,崔珩正面對著一臉怒容的刑部左侍郎——劉明誠的姐夫,趙文禮。

  「崔侍郎!」

  趙文禮強壓怒火,「劉明誠所涉舊案,三年前便已查明結案,卷宗俱在。如今僅憑一個煙花之地老鴇的片面之詞,便將其收監,是否太過草率?此舉不僅令朝臣不安,更有損刑部清譽!」

  崔珩坐在案後揉捏著眉心,滿臉疲憊與無奈:「趙大人息怒。本官亦知此事棘手。奈何那老鴇供詞詳實,直指劉員外郎,且牽涉人命。

  如今眾議沸騰,眾目睽睽之下若刑部毫無動作,豈非落人口實,說我們官官相護?」

  他嘆了口氣,溫言安慰道:「趙大人放心,收監只是例行覈查,並非定罪。若劉員外郎果真清白,覈查清楚後,自當釋放,還他公道。眼下……也只能委屈他了。」

  趙文禮看著崔珩那副「我也是被逼無奈」的模樣,胸口堵著一口氣。

  他知道崔珩說的在理,流言已起,若刑部不抓人,反而更顯可疑。

  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舅子下獄,他如何向夫人交代?又如何向背後那些人交代?

  「崔侍郎,」趙文禮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明誠年輕,或許有行事不周之處。但此案牽涉甚廣,若真深挖下去,恐於朝局不利。侍郎初回京城,何必趟這渾水?不如……點到為止,大家面上都好看。」

  崔珩抬眸,看向趙文禮,眼中一片澄澈,彷彿真的聽不懂其中深意:

  「趙大人此言差矣。刑部辦案,只問是非,不問利害。若因牽涉廣便畏縮不前,豈非辜負陛下信任,辜負這身官袍?」

  他語氣誠懇:「趙大人放心,本官定會秉公辦理,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奸佞。一切,以證據為準。」

  趙文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崔珩那張溫潤平和、卻油鹽不進的臉,知道是無法說動他了。

  「好……好!」

  趙文禮咬牙,拂袖而去,「那趙某便拭目以待,看崔侍郎如何『秉公辦理』!」

  崔珩起身拱手相送:「趙大人慢走。」

  待趙文禮怒氣衝衝的背影消失,崔珩才緩緩坐回椅中。

  抬眼看著刑部一眾惴惴不安的下屬,他溫和地笑道:「諸位忙了一天了,先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還有諸多事務。」

  眾人諾諾告退,只留下今夜值守的幾名官員下去整理文書。

  崔珩轉動手上的玉戒,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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