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秋後問斬

照玉·溫心玉·1,858·2026/5/18

崔珩把怔怔的高照玉送到馬車旁,溫言囑咐青黛幾句,便替高照玉放下簾子。   「等等——「   高照玉一把掀開簾子,臉頰的紅暈散去,又變成了矜持端莊的模樣。   她咬了咬脣,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你既然不會有事,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白白替你擔心。」   崔珩失笑,她本以為高照玉要問她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傻,卻沒想到她竟是嗔怪自己不早些說明。   「是我的不是。」崔珩從善如流地認錯,眼中笑意真切,「只因此事牽涉甚廣,時機未到,不敢貿然透露,以免節外生枝。害你憂心,實非我願。」   他頓了頓,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聲音柔和得如同春水:「不過,你能為我擔心,我……很高興。」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像羽毛般,輕輕搔過高照玉的心尖。   她臉頰又有些發熱,連忙垂下眼睫:「誰、誰擔心你了。我不過是……不過是怕你出了事,連累我的婚事罷了。」   崔珩卻也不拆穿,只含笑看著她:「是。是崔某思慮不周,讓照玉為婚事懸心了。日後若再有類似情形,定當設法遞個消息,不讓照玉白白憂慮。」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卻分明是在順著她的話給她臺階下。   高照玉聽出他話中的調侃,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卻見他眸光溫和,笑意清淺,那點惱意便莫名散了大半。   「你知道就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重新放下簾子,隔斷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   崔珩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駛入街巷深處,直至不見。   脣角那抹笑意,許久未散。   馬車內,高照玉靠在車壁上,抬手捂住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她輕輕掀起簾子往後面偷看,崔珩卻還未轉身,看到她露出的腦袋揮了揮手,隔得那麼遠,她還是看清了崔珩眼裡如星輝般的笑意。   她矜持地回以一笑,收回了外面的腦袋。   ***   雲香樓雖出了事,一夜之間挖出六具屍體,卻沒有被查封,營業照舊。   可客源還是受到了影響,雲香樓連崔家二公子都能牽扯進來,更何況是他們?一時間雲香樓前冷清無比,路過的人也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扯上關係。   然雲香樓到底是京都第一樓,多少暗地裡的交易需借這層脂粉皮囊遮掩,於是都在暗中觀察,靜觀其變。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到了七月,雲香樓依舊矗立在那裡,有關崔琰殺人的流言也沒有進一步的查明。   崔家到底還是世家之首,崔琰作為崔、林兩家嫡出的公子,如若沒有確切的證據,是不可能隨意抓捕審問的。   雲香樓動不了,刑部便將重心放在了劉明誠貪墨一案上,因有崔珩的親自督辦,刑部尚書不聞不問,即使左侍郎趙文禮上躥下跳地反對也於事無補。   劉明誠在任工部員外郎期間,借職務之便,在宮苑修繕、河道疏浚等工程中虛報款項、以次充好的罪狀,被一一查實。   其貪墨數額之巨,令人咋舌。   可在四年前,被大理寺和刑部定罪的確是一個八品小吏,涉案數額也遠沒有這麼多。   七月的第一天,崔珩在朝會上稟報結果,皇帝大怒,下令查抄劉府,男丁一律發配嶺南,女眷沒入教坊司。而劉明誠本人秋後問斬。   聖旨一下滿朝皆驚。   皇帝許久沒有如此嚴厲地處置過官員了。   上一次京官被抄家問斬,還是三年前一名兵部侍郎私通外敵,那是叛國重罪。   而劉明誠,說到底只是貪墨。   可皇帝偏偏就用了最重的刑罰。   不少人都將緣由歸結到了崔珩身上,不然貪墨之事年年都有,怎麼也沒見皇帝這般震怒?   一定是崔珩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誇大其詞,不然以陛下的仁義,劉明誠不會落得抄家斬首的下場。   一時間,百姓拍手稱快,認為崔珩是國之利刃;朝臣心驚膽戰,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暗中咬牙切齒,視崔珩為眼中釘、肉中刺。   退朝後,崔珩被同僚遠遠避開。   「崔侍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崔珩回頭,只見新任吏部尚書——蕭皇后的幼弟蕭鈺,正含笑走來。   「蕭尚書。」崔珩拱手。   蕭鈺年過三十,生得眉目清朗,氣度雍容。   他走到崔珩身側,與他並肩而行:「今日朝會,崔侍郎可謂一鳴驚人。劉明誠伏法,大快人心。」   崔珩謙道:「陛下聖明,臣不過依律辦事。」   蕭鈺笑了笑,話鋒一轉:「只是,樹大招風。崔侍郎此番,怕是得罪了不少人。接下來雲香樓的案子……恐怕更難。」   「難,也要查。」   崔珩語氣淡淡,卻有一番堅決:「六條人命,不能不明不白。真相究竟如何,總需有個交代。」   蕭鈺深深看了他一眼,頷首:「崔侍郎有此心志,是朝廷之福。只是……」   他壓低聲音,「雲香樓背後水太深,牽扯的恐怕不止是幾條人命。崔侍郎查案時,還需多加小心。」   崔珩心中瞭然,拱手道:「多謝蕭尚書提點,崔某謹記。」   蕭鈺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崔珩薄脣微抿,神情有些冷淡,微微低頭往外走

崔珩把怔怔的高照玉送到馬車旁,溫言囑咐青黛幾句,便替高照玉放下簾子。

  「等等——「

  高照玉一把掀開簾子,臉頰的紅暈散去,又變成了矜持端莊的模樣。

  她咬了咬脣,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你既然不會有事,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白白替你擔心。」

  崔珩失笑,她本以為高照玉要問她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傻,卻沒想到她竟是嗔怪自己不早些說明。

  「是我的不是。」崔珩從善如流地認錯,眼中笑意真切,「只因此事牽涉甚廣,時機未到,不敢貿然透露,以免節外生枝。害你憂心,實非我願。」

  他頓了頓,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聲音柔和得如同春水:「不過,你能為我擔心,我……很高興。」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像羽毛般,輕輕搔過高照玉的心尖。

  她臉頰又有些發熱,連忙垂下眼睫:「誰、誰擔心你了。我不過是……不過是怕你出了事,連累我的婚事罷了。」

  崔珩卻也不拆穿,只含笑看著她:「是。是崔某思慮不周,讓照玉為婚事懸心了。日後若再有類似情形,定當設法遞個消息,不讓照玉白白憂慮。」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卻分明是在順著她的話給她臺階下。

  高照玉聽出他話中的調侃,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卻見他眸光溫和,笑意清淺,那點惱意便莫名散了大半。

  「你知道就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重新放下簾子,隔斷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

  崔珩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駛入街巷深處,直至不見。

  脣角那抹笑意,許久未散。

  馬車內,高照玉靠在車壁上,抬手捂住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她輕輕掀起簾子往後面偷看,崔珩卻還未轉身,看到她露出的腦袋揮了揮手,隔得那麼遠,她還是看清了崔珩眼裡如星輝般的笑意。

  她矜持地回以一笑,收回了外面的腦袋。

  ***

  雲香樓雖出了事,一夜之間挖出六具屍體,卻沒有被查封,營業照舊。

  可客源還是受到了影響,雲香樓連崔家二公子都能牽扯進來,更何況是他們?一時間雲香樓前冷清無比,路過的人也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扯上關係。

  然雲香樓到底是京都第一樓,多少暗地裡的交易需借這層脂粉皮囊遮掩,於是都在暗中觀察,靜觀其變。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到了七月,雲香樓依舊矗立在那裡,有關崔琰殺人的流言也沒有進一步的查明。

  崔家到底還是世家之首,崔琰作為崔、林兩家嫡出的公子,如若沒有確切的證據,是不可能隨意抓捕審問的。

  雲香樓動不了,刑部便將重心放在了劉明誠貪墨一案上,因有崔珩的親自督辦,刑部尚書不聞不問,即使左侍郎趙文禮上躥下跳地反對也於事無補。

  劉明誠在任工部員外郎期間,借職務之便,在宮苑修繕、河道疏浚等工程中虛報款項、以次充好的罪狀,被一一查實。

  其貪墨數額之巨,令人咋舌。

  可在四年前,被大理寺和刑部定罪的確是一個八品小吏,涉案數額也遠沒有這麼多。

  七月的第一天,崔珩在朝會上稟報結果,皇帝大怒,下令查抄劉府,男丁一律發配嶺南,女眷沒入教坊司。而劉明誠本人秋後問斬。

  聖旨一下滿朝皆驚。

  皇帝許久沒有如此嚴厲地處置過官員了。

  上一次京官被抄家問斬,還是三年前一名兵部侍郎私通外敵,那是叛國重罪。

  而劉明誠,說到底只是貪墨。

  可皇帝偏偏就用了最重的刑罰。

  不少人都將緣由歸結到了崔珩身上,不然貪墨之事年年都有,怎麼也沒見皇帝這般震怒?

  一定是崔珩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誇大其詞,不然以陛下的仁義,劉明誠不會落得抄家斬首的下場。

  一時間,百姓拍手稱快,認為崔珩是國之利刃;朝臣心驚膽戰,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暗中咬牙切齒,視崔珩為眼中釘、肉中刺。

  退朝後,崔珩被同僚遠遠避開。

  「崔侍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崔珩回頭,只見新任吏部尚書——蕭皇后的幼弟蕭鈺,正含笑走來。

  「蕭尚書。」崔珩拱手。

  蕭鈺年過三十,生得眉目清朗,氣度雍容。

  他走到崔珩身側,與他並肩而行:「今日朝會,崔侍郎可謂一鳴驚人。劉明誠伏法,大快人心。」

  崔珩謙道:「陛下聖明,臣不過依律辦事。」

  蕭鈺笑了笑,話鋒一轉:「只是,樹大招風。崔侍郎此番,怕是得罪了不少人。接下來雲香樓的案子……恐怕更難。」

  「難,也要查。」

  崔珩語氣淡淡,卻有一番堅決:「六條人命,不能不明不白。真相究竟如何,總需有個交代。」

  蕭鈺深深看了他一眼,頷首:「崔侍郎有此心志,是朝廷之福。只是……」

  他壓低聲音,「雲香樓背後水太深,牽扯的恐怕不止是幾條人命。崔侍郎查案時,還需多加小心。」

  崔珩心中瞭然,拱手道:「多謝蕭尚書提點,崔某謹記。」

  蕭鈺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崔珩薄脣微抿,神情有些冷淡,微微低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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