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別做傻事
高照玉咬咬脣，有些無措：「可是她們一直被關到裡面，遲早那些林氏餘孽得要拿她們要挾官府，到時候……」
崔雨嵐沉默了。
林氏是它的外家，從她聽到這些人都是林氏餘孽時起，她的心就跟沉在谷底一樣。
正在她出神時，高照玉又跑了過去，趴在窗戶上看了一圈，又跑了回來。
「你瘋了？！萬一被看到——」
「我去看那關人的房間裡有沒有什麼易燃的東西。」
崔雨嵐急道：「有嗎？」
高照玉點頭又搖頭：「沒有！我們可以直接把火堆從窗戶上扔進去！他們還要拿裡面的人做籌碼，一定會進去救火。」
崔雨嵐聽得心驚肉跳，她竟然看不出高照玉這麼瘋狂。
可是，她但看著高照玉燒得泛紅的臉龐，再想到柴房裡的人……
那些賊人手裡都帶著大刀，一旦拿她們要挾朝廷，裡面的人兇多吉少。
她咬了咬牙：「可……可我們沒有火摺子！怎麼點火？」
高照玉也是一愣。是啊，她們身上哪來的火源？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焦急地思索著。
山上安靜無比，只有大風颳起傳來的「嗚嗚」聲。
崔雨嵐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袖袋深處摸出一個鎏金銅盒。
她打開，裡面是幾塊用來禮佛時點燃敬奉的檀香，還有兩片用來引燃檀香的火鐮和火石！
「這個……行嗎？」崔雨嵐聲音發虛，她從未用過火鐮火石。
高照玉眼睛一亮，接過火鐮和火石。
「我去試試！」
她看向那堆乾燥的柴火，又看了看柴房緊閉的門，心臟怦怦直跳。
「我去點火，」高照玉深吸一口氣，「你躲在這裡，盯著那邊，我去把柴火點燃拿過來，屋裡面裡面很乾淨，沒有易燃的東西，應該不會燒到人……」
崔雨嵐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只能點頭。
高照玉最後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禱，就算救不出來人，也千萬不能燒到人……
她貓著腰，跑到那堆乾燥的柴垛旁，拿出火鐮和火石，仔細回憶了下侍女點火的步驟。
火鐮劃過火石，只濺起了幾點微弱的火星，瞬間熄滅在夜風裡。
她有些失望，又試了一次。這次，火星稍微亮了些，落在細枝上。微弱的紅光在枯枝上閃爍了幾下，眼看就要熄滅，高照玉連忙湊近，小心翼翼地吹氣。
一小簇微弱的火苗顫巍巍地冒了出來，成了！
高照玉心頭一喜，屏住呼吸，正要用這引燃的細枝去點燃旁邊的柴火，然後扔向柴垛製造混亂——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涼意的手從斜刺裡伸來，一把牢牢攥住了她握著火枝的手腕。
高照玉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幾乎驟停，下意識就要尖叫出聲！
另一隻手迅疾無比地捂住了她的嘴，將未出聲的驚呼堵了回去。
高照玉驚駭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在夜色中沉靜幽深的眼眸。
是崔珩。
他不知何時悄然潛至此處，一身深色常服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在手中將熄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攝人心魄。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眉頭微微蹙起，眼裡還有後怕。
崔珩鬆開捂著她嘴的手，瞥了一眼不遠處看守的人影。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拉著高照玉的手，果斷將那快燃燒起來的細枝按向地面，用靴底碾了兩下，火星熄滅，只留下一小截焦黑的痕跡，很快被夜風吹散。
高照玉僵在原地，驚魂未定，大腦一片空白。他怎麼在這裡？！他是來救人的嗎，其他人呢？他是怎麼上山的？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卻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崔珩側耳傾聽了一下週圍的動靜，確認剛才的動靜沒有引起注意，才將目光轉而落到高照玉臉上。
看著她蒼白驚惶的面容、凌亂的鬢髮和燒得有些異常潮紅的臉頰，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別做傻事。」他開口，「火一起，裡面的人未必能及時逃出，若是用過迷藥，身體會虛弱無力，動彈不得。看守可能直接下殺手。」
高照玉嘴脣顫了顫，想反駁，想問他為什麼在這裡，想告訴他表嫂和青黛被關在柴房裡……但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眼睫，後怕、委屈和深深無力的情緒湧了上來，讓她眼眶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你一個人來的？其他人呢？」
崔珩手輕顫了一下，頓了幾秒又縮了回去。
他有些歉疚，沉默不語。
高照玉見他半天不回話，抬頭看他。
「……山下小鎮出了事，我帶來的人大都在那裡，還在搜查。」
「你帶人了？那你知不知道山上有林氏餘孽，他們還挾持了香客，打算以此來要挾朝廷！」高照玉有些急了，他究竟知不知道山上藏了林氏餘孽。
「我知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事。」崔珩聲音低沉。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拉著高照玉往旁邊的叢林裡躲。
「我們申時便到了山下，正要上山，幾公裡外的周家鎮方向突然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崔珩觀察周圍，語速卻快，「火勢極大，人命關天，我當即分出一半人手趕往救火。其餘人隨我繼續上山，打算先暗中布控，摸清情況。」
「沒想到行至半山，先前派去打探的下屬急追上來稟報，說在起火的小鎮上發現了形跡可疑之人，盤查之下竟揪出兩個試圖趁亂逃竄的林氏餘孽！火場那邊又傳來消息，火勢雖被控制，但卻不似天災。」
高照玉聽得心驚，隱隱覺得不對。
崔珩眉頭緊鎖：「我當即折返小鎮。火熄後細查，果然又陸續揪出十幾個偽裝成鎮民或商販的林氏殘黨。我覺出蹊蹺時，天色已徹底黑了。
正打算就地加緊審訊，撬開他們的嘴，弄清山上到底有多少同黨、有何圖謀，山下瞭望的哨衛突然來報，說從寺裡方向下來一名女子，形色倉皇。」
高照玉一怔。
「你有沒有問她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