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接秦若淳入府
崔老夫人的住處更偏，她似乎不喜熱鬧，這邊奴僕都很少，鮮少看到下人。高照玉跟著曲嬤嬤繞來繞去，纔到了老夫人的院落外。
崔老夫人斜倚在鋪著軟墊的圈椅上，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見她進來，臉上堆起慈和的笑意，抬手示意：「照玉來了，快坐。剛讓小廚房燉了銀耳百合羹，正是潤燥的，快嘗嘗。」
高照玉依言在側首的繡墩上坐下，青黛侍立在身後。
丫鬟奉上溫熱的羹湯，甜潤的香氣漫開，她淺嘗一口：「多謝祖母惦記，這銀耳羹燉得恰到好處，甜而不膩，潤喉得很。」
「喜歡就多喝點。」
崔老夫人笑得眉眼彎彎，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你剛嫁進來，府裡的規矩想必還沒摸透。往後有不懂的，只管來問我，或是問雨嵐也行。哎，林氏傷了心，臥牀不起，我也憂心得很吶。」
高照玉接過帕子，輕拭嘴角，也作出憂思之狀：「婆母的病一直不見好，可要我請名醫來瞧瞧？我母親有一相識的大夫，醫術很是高明。」
崔老夫人擺手：「她那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罷了，不提了。」
高照玉脣角微微彎曲，心中不免猜測老夫人專門叫她過來是要說些什麼，面上溫婉笑著應和。
崔老夫人唸叨起崔珩幼時的趣事，又叮囑她照顧好自己，高照玉看起來十分感動。
聊著聊著，崔老夫人嘆了口氣，露出疲憊之意來：「說起來，自從林氏病倒後，府裡的中饋，這半年多虧了幾個管事嬤嬤幫襯著。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雨嵐還小，心思全在詩書筆墨上，不懂這些俗務。你是侯府嫡女，自小見多識廣，又是珩兒明媒正娶的夫人，這中饋之責，理應由你接手纔是。」
高照玉心中一喜，她正不知該如何拿到府裡的中饋，沒想到崔老夫人倒是自己提出來了。
她面上故作惶恐，連忙起身推辭：「祖母說笑了。孫媳初來乍到，對崔府的人事脈絡、田莊鋪子一無所知，怎能擔此重任？還是勞煩祖母多費心，等孫媳熟悉了府中事務，摸清了規矩，再聽祖母安排不遲。」
「哎，你這孩子就是太過謙了。」
崔老夫人示意曲嬤嬤扶起她。
「你出身名門，母親又貴為郡主，這些事兒郡主定教過你了。你要是還不放心，有我在一旁幫你把關，還有跟著我多年的管事嬤嬤輔佐，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珩兒在朝中忙碌，家裡的事你打理得妥帖，也能讓他無後顧之憂。這不僅是為了崔家，也是為了你自己日後在府中立足啊。」
她慈愛地拍拍高照玉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單打獨鬥。府中大小管事的名單、各處田莊鋪子的帳目，我都讓人整理好了，待會兒讓曲嬤嬤給你送去。遇到拿不準的事，隨時來問我，這下可放心了？」
高照玉見崔老夫人態度不似作偽，便不再假意推脫，含笑行禮：
「既然祖母如此信任，孫媳便恭敬不如從命。只是孫媳手生得很，若有做得不妥之處，還望祖母多多指點，莫要見怪。」
「這就對了。」崔老夫人滿意地點頭，「你儘管放手去做，我知道你是個明事理、有擔當的好孩子。往後崔府的內宅，就交給你了。」
高照玉的氣一下子順了，笑著應和。
兩人又說了幾句中饋相關的瑣事，崔老夫人忽然嘆了口氣，神色帶上幾分憂慮。
「說起來，老身還有件事想與你商量。我有個侄孫女，名叫秦若淳，你想必也聽過。她前些日子從雍州來京都，本是來投靠我這個姑祖母，可崔家出了那樣的事，就耽擱了，如今暫且住在客棧裡。」
曲嬤嬤給她看茶，也被她擺手拒絕：「若淳這孩子命苦，父母去得早，小時候還在崔家待過一段時間，我一向疼她。」
「她一個年輕姑娘家，獨自住在客棧裡，魚龍混雜的，我實在不放心。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她逝去的父母？」
高照玉心頭疑惑，她依稀記得崔老夫人就姓秦，又是侄孫女，看來卻是秦家小姐無疑了。
秦家在雍州而立，前幾代還中了位探花，也是書香門第，清流世家，先帝時宮裡出了位淑妃，算是顯赫。
到了上一代，秦家子孫的質量就明顯下降了，一個進士都沒有，只有兩個勉強考上了舉人，到現在門庭衰弱，也只能靠著祖輩積累的財富過活。
雍州世家林立，要不是秦家還有崔老夫人庇佑，怕是早被啃喫乾淨了。
秦家小姐不在雍州找門親事，反倒跑來京都投靠崔老夫人來了？
高照玉輕笑不語，等著崔老夫人的後文。
崔老夫人看高照玉不接話，話鋒一轉：「我想著，不如把她接進府裡來住，也好有個照應。」
高照玉心中詫異，崔老夫人真想讓秦家小姐在京都擇婿？可據她猜測，崔老夫人看得上的門第未必願意和秦家結親……
心裡雖是這麼腹誹，可她面上絲毫不顯，反倒露出幾分欣喜：「祖母疼惜侄孫女，實屬應當。秦姑娘獨自在外，確實讓人牽掛。就是府中規矩繁多，怕委屈了秦姑娘。」
「這有什麼委屈的。」崔老夫人擺擺手，「府中院落寬敞，西跨院旁邊的靜屏院一直空著，收拾出來正好讓她住。你以後就是咱們崔家的當家主母，往後她在府中，自然聽你吩咐。你啊，多照拂她幾分，也算全了我這份心意。」
她握著高照玉的手，笑得十分慈和：「照玉，你是個心地良善的好孩子，定能明白我的苦心。」
她嘆了口氣：「要是秦家還是當年的秦家，我也不會讓若淳那孩子千裡迢迢地趕來京都。」
高照玉識趣地點頭想要誇讚秦家幾句，被崔老夫人打斷。
「若淳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孩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有她在府中作伴，你平日裡也不至於太過孤單。你看，這事可行嗎？」
高照玉心中雖不太願意，可崔老夫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把掌家權交給了她，難道她還能拒絕？
她笑意盈盈的：「祖母都這般說了，自然可行。能得秦姑娘作伴，一同讀書品茶，孫媳求之不得。待會兒我就讓人去收拾靜屏院，明日便派人去客棧接秦姑娘進來，定讓她住得舒心。」
「好好好！」崔老夫人笑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照玉，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往後你和若淳好好相處，就像親姐妹一樣纔好。」
高照玉溫順應下，眼含微笑，又稱自己會讓人好好照顧秦小姐，定讓她賓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