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湊嫁妝
高照玉一下子忙碌起來，崔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似過年了一樣。
蕭鈺回去的第二日，便信守承諾託媒婆上門求娶。一時間崔家風頭無量，又是和越王結親，又是和蕭皇后的幼弟結親，崔衍扶搖直上，剛剛冒頭不久的左相一派又被打壓下去了。
當然，這些事情和高照玉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因為她正忙著籌備崔雨嵐和秦若淳兩人的婚事。
崔雨嵐那邊倒也只是一些瑣事，高照玉處理得還算輕鬆，而秦若淳就不同了，
她雖是表小姐，但蕭鈺既已承諾許以正室之位，她的嫁妝就不能少。
況且，秦若淳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孫女，老夫人雖氣她主意大，也怕落人口實，說她薄待親戚，因此私下交代高照玉，該有的體面還是要給，嫁妝也不能太薄。
這就讓高照玉犯了難。
崔家內裡虛空，帳面虧空巨大，她自己的嫁妝就已經填進去了一千兩，如今還要為兩個即將出嫁的小姐籌備，秦若淳的婚事還得「體面」，這銀子從哪兒出？
老夫人發了話，公中出。可公中哪還有銀子？高照玉看著帳房送來的、上面幾乎全是紅字的帳本，只覺得頭痛欲裂。
「夫人，」文黛見她愁眉不展，小聲建議道，「不如……去問問姑爺？或許姑爺有法子？」
高照玉搖頭。崔珩的俸祿有限，養家餬口還好說，為秦若淳添妝卻也是杯水車薪。
她沉吟片刻，對文黛道：「你去把管庫房的吳嬤嬤叫來，再把近十年府裡嫁女、娶媳的舊例單子都找出來。」
吳嬤嬤很快來了，是個精幹利落的中年婦人，見了高照玉，規矩行禮。
高照玉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吳嬤嬤，府中庫房裡，如今可還有什麼壓箱底的好東西？或者，往年積攢下來、暫時用不上的料子、首飾？」
吳嬤嬤面露難色：「回少夫人，庫房裡的東西，這些年……陸陸續續都兌成現銀了。剩下的，多是些大件的傢俱擺設、些微陳舊但還能用的綢緞，還有一些不太值錢的器皿。真正能拿得出手、充作嫁妝的好物件……實在不多了。」
她頓了頓，低聲道，「去年年底為了應付年關，老夫人還讓典當了幾樣陪嫁的古董。」
高照玉心下一沉。
「那舊例單子呢？」
文黛將一疊泛黃的冊子呈上。高照玉快速翻閱著。
崔家畢竟是累世公卿，從前嫁女娶媳，排場不小，嫁妝單子列得滿滿當當，田莊鋪面、金銀首飾、古董字畫、綾羅綢緞……應有盡有。
可那是從前。
她合上冊子，揉了揉眉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少夫人，」吳嬤嬤小心翼翼道，「老奴倒是有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府中這些年，各房各院積攢的『私房』東西，其實不少。」
吳嬤嬤壓低聲音，「尤其是老夫人、林夫人，還有已故的先老太爺留下的幾位姨娘房裡，都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平時用不上，但也捨不得動。如今府中困難，又是為了嫁小姐和表小姐……或許，可以請老夫人出面，讓各房『湊一湊』？」
高照玉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
老夫人為了崔家臉面，或許願意拿出些私房貼補。林夫人掌家這麼多年，手中恐怕也有不少體己。至於其他房頭……雖然可能不情願，但老夫人發話，想必也不敢不從。
「我知道了。」高照玉道，「辛苦嬤嬤了，你先下去吧。」
打發走吳嬤嬤，高照玉獨自思忖了許久，才起身往壽安堂去。
見了老夫人，她也不隱瞞，直接將帳目困境和吳嬤嬤的建議說了，末了道：
「祖母，孫媳無能，讓您操心了。只是雨嵐和秦妹妹的婚事在即，這嫁妝若是太薄，不僅崔家臉上無光，怕是蕭家和越王府那邊，也會看輕了我們。」
「孫媳想著，是不是可以請各房長輩，看在同為一家的份上，暫時『周轉』一些物件，充作嫁妝，日後府中寬裕了，再按價補還？還清祖母您拿主意。」
老夫人聽完，沉默良久。
「罷了。」老夫人嘆了口氣，「都是為了崔家。我去跟林氏說，也從我的體己裡拿些出來。其他幾房……我會讓曲嬤嬤去傳話。只是，」
她看向高照玉，「此事不宜聲張，東西湊齊後，你看著安排，務必讓嫁妝單子看起來體面。尤其是若淳那邊，不能太難看。」
「孫媳明白。」高照玉鬆了口氣。有老夫人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接下來的幾日，高照玉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要核對各房「湊」出來的東西，登記造冊，評估價值，安排人修繕；一邊要盯著給崔雨嵐和秦若淳裁製新衣、打造首飾；還要應付絡繹不絕上門道賀、打聽消息的各家夫人小姐，維持著崔家表面的風光。
秦若淳自那日「含淚應允」後，便被解了禁足，搬到一處更寬敞的院子待嫁。
她倒是安分了許多，每日不是抄經唸佛，就是做些針線，對婚事籌備也從不挑剔，一副聽天由命、逆來順受的模樣。
崔雨嵐的嫁妝籌備相對順利，她的嫁妝林夫人早就準備好，因著要嫁王爺，她又不知從哪裡湊出了一份更豐厚的嫁妝單子。越王府派來的嬤嬤看了，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秦若淳的嫁妝則要麻煩些，崔老夫人雖出了一份嫁妝，但哪裡夠作為蕭家主母準備的嫁妝？
秦若淳原先還安分，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她的嫁妝寒酸後，便日日跑到高照玉院子裡哭訴，愁得高照玉一個頭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