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奴大欺主

照玉·溫心玉·2,434·2026/5/18

崔雨嵐卻又道:「如果只是這事,其實也沒什麼、呃,沒什麼過於驚訝的。可沈嘉韻說,她和她母親看到抱著小世子出來的那個女人時,直接就呆在那裡了。」   她語速頗快,高照玉也微微挑眉,「那個女人怎麼了?」   崔雨嵐一臉不可置信地道:「那個女人不是咱們漢人,是漠北人的長相……」   「慎言!」高照玉急忙打斷她,神情嚴肅起來,「這種話怎麼能亂說。」   崔雨嵐被她這一聲陡然喝止,嚇得心頭一跳,連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這話大逆不道,可沈嘉韻那人雖然眼高過頂,卻從不說無憑無據的話,她母親又穩重,兩人總不能一起看錯。」   高照玉指尖微微收緊,心中巨震,凌王的妾室是何人的確無人主動說起,她也沒有見過。   可若真是漠北人,老皇帝能認這個血統不正的孩子嗎?   「外間流言最是能顛倒是非,不過是遠遠瞧了一眼,便敢編排王府內眷,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崔雨嵐也知這事幹係重大,稍稍收斂了幾分好奇,小聲道:   「我也就是隻在大嫂面前說說,絕不敢往外傳。只是……沈嘉韻說得那般真切,倒叫人心裡發慌。你想啊,小世子是凌王府長子,不養在王妃院裡,反倒養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妾室手中,那妾室還生得一副漠北模樣……」   話說到此處,兩人皆是心照不宣地頓住。   北境戰事正緊,漠北與大魏刀兵相見,此刻凌王府中,竟冒出一個有著漠北相貌的女人,還生養著大梁的皇長孫——這話若是傳出去,何止是轟動京都,怕是連陛下龍椅都要不穩。   若是尋常百姓或是官宦人家倒也罷了,可偏偏是最看重血統的皇室,大梁何人不仇視漠北人?凌王這麼做,豈不是要與儲位無緣?   高照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只緩緩道:「宮裡規矩森嚴,王府進人更是要經過宗人府戶籍備案,哪能什麼人都能輕易入府,還能養著世子?多半是沈家人瞧著那姑娘眉眼深邃些,便胡亂猜測。」   崔雨嵐見高照玉神色凝重,也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輕聲道:「大嫂說得是,許是我們多心了。左右是凌王府的家事,我們外人也不便多議論。」   高照玉微微頷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明白就好。除夕宮宴在即,你好好準備下,別操心這些事了。」   崔雨嵐喏喏答好。   青黛端著一碟切好的蜜餞輕手輕腳走了進來,見屋中氣氛沉悶,不敢多言,只默默將碟子放在桌几上。   高照玉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方纔你去小廚房,文黛怎麼說?」   青黛一怔,垂首回道:「回夫人,文黛姐姐說,秦小姐來時您還未醒,她本想請秦小姐進院裡稍等,只是……只是鈴鐺姐姐聽見了,便把人攔回去了。」   雖然文黛說的是「趕走」,但她覺得這麼說還是不太好,便刻意隱去了「趕走」二字,說得委婉了些。   高照玉聞言瞭然,鈴鐺是母親身邊伺候的人,行事老練妥帖,應是怕秦若淳打擾自己養病,這才把人擋在外頭了。   也怪她沒和鈴鐺說……   高照玉輕輕撫了撫衣袖,「知道了。鈴鐺也是一片好心,怕人擾了我靜養。」   青黛說是,便站到一側不再出聲了。   崔雨嵐聽兩人提及秦若淳,若有所思:「大嫂,今年除夕宴,要帶秦小姐一起去嗎?」   高照玉淡淡道:「還得問過老夫人,請帖上沒有寫她的名字。」   話雖如此,但秦若淳的確是要和她一起進宮赴宴的。   她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母親那邊消息全斷了,徐州封路,連信都難送出來,李莊錦也無法知曉前線情況。   崔珩不知又在做什麼,接連幾日都宿在刑部,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秦若淳這時毛遂自薦,說可幫她從蕭鈺處探探消息,條件就是除夕宴要帶她一起進宮……   崔雨嵐啜了口茶水,便起身告辭,高照玉淡笑著讓青黛送出去。   崔雨嵐手裡絞著帕子,見到院裡有一個生面孔,便問道:「那個就是鈴鐺嗎?」   青黛抬頭看了眼,說「是」。   崔雨嵐點了點頭,心道這奴僕竟敢攔著府中貴客,聽起來還是高照玉特意吩咐要請進來的人。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行事這般跋扈,倒不像是尋常伺候的丫鬟,反倒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凌厲。   她心中瞭然,怪不得文黛不敢硬將人請進去……   待青黛送完人折返,屋內便只剩高照玉一人靜坐。   漠北女子、漠北血統的皇長孫、凌王府祕而不宣的妾室……   北境戰火未熄,大梁與漠北仇深似海,凌王身為陛下最器重的皇子,竟藏著這樣一個驚天隱祕,若是真被捅出去,非但凌王徹底與儲位無緣,連整個皇室都會淪為天下笑柄,甚至引發朝野動蕩。   她見過兵部尚書的夫人,絕非信口開河之人……   話說回來,宗人府備案、戶籍查驗,在皇權面前從來都只是一張薄紙,凌王若真想護著那女子,有的是法子瞞天過海。   「夫人……」青黛輕喚一聲,見高照玉神色不對,不敢多言。   高照玉緩緩舒氣,「讓人去請秦小姐,我要與她說進宮赴宴事宜。」   ***   凌王府。   暖閣之內,炭火熊熊,燒得滿室如春。   一個身著大紅色錦袍、眉眼深邃的女子,正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輕輕哼唱,嬰兒雖還小,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同於漢人的深邃輪廓,稚嫩可愛。   凌王立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母子二人身上,指腹輕輕拂過嬰兒的臉頰,周身平日裡的冷冽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一片繾綣。   他想起侍衛的通傳:「王爺,京都已有流言,說夫人是漠北人……」   他垂眸看向懷中妻兒,眼底的冷硬瞬間化為溫柔,輕聲道:「託婭,放心,有本王在,無人敢傷你們分毫。」   女子抬眸,一雙湛藍的眼眸清澈動人,正是漠北女子的長相。   「王爺不必為了我如此,託婭只願陪伴王爺身側,和王爺、孩子安穩度日便足矣。」   託婭嗓音輕柔,帶著一絲與漠北女子全然不同的軟糯語調,一雙湛藍眼眸裡盛滿溫順,輕輕靠向凌王身側,生怕自己這異於常人的眉眼,會給他惹來麻煩。   凌王長臂一伸,將她與懷中孩兒一同攬入懷中。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兒,平日裡陰鬱的眉眼,此刻柔得能滴出水來。   「本王的妻兒,本王自會護得周全。」   凌王聲音篤定,「北境戰事也好,朝堂非議也罷,都傷不了你們半分。託婭,你記住,你不是見不得光的妾室,你是本王心中唯一想護著的人,咱們的孩兒,是名正言順的凌王世子。」   託婭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將臉輕輕埋在了他衣襟

崔雨嵐卻又道:「如果只是這事,其實也沒什麼、呃,沒什麼過於驚訝的。可沈嘉韻說,她和她母親看到抱著小世子出來的那個女人時,直接就呆在那裡了。」

  她語速頗快,高照玉也微微挑眉,「那個女人怎麼了?」

  崔雨嵐一臉不可置信地道:「那個女人不是咱們漢人,是漠北人的長相……」

  「慎言!」高照玉急忙打斷她,神情嚴肅起來,「這種話怎麼能亂說。」

  崔雨嵐被她這一聲陡然喝止,嚇得心頭一跳,連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這話大逆不道,可沈嘉韻那人雖然眼高過頂,卻從不說無憑無據的話,她母親又穩重,兩人總不能一起看錯。」

  高照玉指尖微微收緊,心中巨震,凌王的妾室是何人的確無人主動說起,她也沒有見過。

  可若真是漠北人,老皇帝能認這個血統不正的孩子嗎?

  「外間流言最是能顛倒是非,不過是遠遠瞧了一眼,便敢編排王府內眷,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崔雨嵐也知這事幹係重大,稍稍收斂了幾分好奇,小聲道:

  「我也就是隻在大嫂面前說說,絕不敢往外傳。只是……沈嘉韻說得那般真切,倒叫人心裡發慌。你想啊,小世子是凌王府長子,不養在王妃院裡,反倒養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妾室手中,那妾室還生得一副漠北模樣……」

  話說到此處,兩人皆是心照不宣地頓住。

  北境戰事正緊,漠北與大魏刀兵相見,此刻凌王府中,竟冒出一個有著漠北相貌的女人,還生養著大梁的皇長孫——這話若是傳出去,何止是轟動京都,怕是連陛下龍椅都要不穩。

  若是尋常百姓或是官宦人家倒也罷了,可偏偏是最看重血統的皇室,大梁何人不仇視漠北人?凌王這麼做,豈不是要與儲位無緣?

  高照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只緩緩道:「宮裡規矩森嚴,王府進人更是要經過宗人府戶籍備案,哪能什麼人都能輕易入府,還能養著世子?多半是沈家人瞧著那姑娘眉眼深邃些,便胡亂猜測。」

  崔雨嵐見高照玉神色凝重,也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輕聲道:「大嫂說得是,許是我們多心了。左右是凌王府的家事,我們外人也不便多議論。」

  高照玉微微頷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明白就好。除夕宮宴在即,你好好準備下,別操心這些事了。」

  崔雨嵐喏喏答好。

  青黛端著一碟切好的蜜餞輕手輕腳走了進來,見屋中氣氛沉悶,不敢多言,只默默將碟子放在桌几上。

  高照玉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方纔你去小廚房,文黛怎麼說?」

  青黛一怔,垂首回道:「回夫人,文黛姐姐說,秦小姐來時您還未醒,她本想請秦小姐進院裡稍等,只是……只是鈴鐺姐姐聽見了,便把人攔回去了。」

  雖然文黛說的是「趕走」,但她覺得這麼說還是不太好,便刻意隱去了「趕走」二字,說得委婉了些。

  高照玉聞言瞭然,鈴鐺是母親身邊伺候的人,行事老練妥帖,應是怕秦若淳打擾自己養病,這才把人擋在外頭了。

  也怪她沒和鈴鐺說……

  高照玉輕輕撫了撫衣袖,「知道了。鈴鐺也是一片好心,怕人擾了我靜養。」

  青黛說是,便站到一側不再出聲了。

  崔雨嵐聽兩人提及秦若淳,若有所思:「大嫂,今年除夕宴,要帶秦小姐一起去嗎?」

  高照玉淡淡道:「還得問過老夫人,請帖上沒有寫她的名字。」

  話雖如此,但秦若淳的確是要和她一起進宮赴宴的。

  她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母親那邊消息全斷了,徐州封路,連信都難送出來,李莊錦也無法知曉前線情況。

  崔珩不知又在做什麼,接連幾日都宿在刑部,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秦若淳這時毛遂自薦,說可幫她從蕭鈺處探探消息,條件就是除夕宴要帶她一起進宮……

  崔雨嵐啜了口茶水,便起身告辭,高照玉淡笑著讓青黛送出去。

  崔雨嵐手裡絞著帕子,見到院裡有一個生面孔,便問道:「那個就是鈴鐺嗎?」

  青黛抬頭看了眼,說「是」。

  崔雨嵐點了點頭,心道這奴僕竟敢攔著府中貴客,聽起來還是高照玉特意吩咐要請進來的人。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行事這般跋扈,倒不像是尋常伺候的丫鬟,反倒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凌厲。

  她心中瞭然,怪不得文黛不敢硬將人請進去……

  待青黛送完人折返,屋內便只剩高照玉一人靜坐。

  漠北女子、漠北血統的皇長孫、凌王府祕而不宣的妾室……

  北境戰火未熄,大梁與漠北仇深似海,凌王身為陛下最器重的皇子,竟藏著這樣一個驚天隱祕,若是真被捅出去,非但凌王徹底與儲位無緣,連整個皇室都會淪為天下笑柄,甚至引發朝野動蕩。

  她見過兵部尚書的夫人,絕非信口開河之人……

  話說回來,宗人府備案、戶籍查驗,在皇權面前從來都只是一張薄紙,凌王若真想護著那女子,有的是法子瞞天過海。

  「夫人……」青黛輕喚一聲,見高照玉神色不對,不敢多言。

  高照玉緩緩舒氣,「讓人去請秦小姐,我要與她說進宮赴宴事宜。」

  ***

  凌王府。

  暖閣之內,炭火熊熊,燒得滿室如春。

  一個身著大紅色錦袍、眉眼深邃的女子,正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輕輕哼唱,嬰兒雖還小,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同於漢人的深邃輪廓,稚嫩可愛。

  凌王立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母子二人身上,指腹輕輕拂過嬰兒的臉頰,周身平日裡的冷冽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一片繾綣。

  他想起侍衛的通傳:「王爺,京都已有流言,說夫人是漠北人……」

  他垂眸看向懷中妻兒,眼底的冷硬瞬間化為溫柔,輕聲道:「託婭,放心,有本王在,無人敢傷你們分毫。」

  女子抬眸,一雙湛藍的眼眸清澈動人,正是漠北女子的長相。

  「王爺不必為了我如此,託婭只願陪伴王爺身側,和王爺、孩子安穩度日便足矣。」

  託婭嗓音輕柔,帶著一絲與漠北女子全然不同的軟糯語調,一雙湛藍眼眸裡盛滿溫順,輕輕靠向凌王身側,生怕自己這異於常人的眉眼,會給他惹來麻煩。

  凌王長臂一伸,將她與懷中孩兒一同攬入懷中。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兒,平日裡陰鬱的眉眼,此刻柔得能滴出水來。

  「本王的妻兒,本王自會護得周全。」

  凌王聲音篤定,「北境戰事也好,朝堂非議也罷,都傷不了你們半分。託婭,你記住,你不是見不得光的妾室,你是本王心中唯一想護著的人,咱們的孩兒,是名正言順的凌王世子。」

  託婭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將臉輕輕埋在了他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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