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入宮赴宴
崔珩道:「總有些消息捂不住的,還有不少以訛傳訛之人,引得京都眾人恐慌。」
高照玉輕輕點頭,想了想下午崔雨嵐的話,還是決定告訴崔珩。
「我聽說,凌王府裡,藏著一個漠北來的女子。」
崔珩眉峯微蹙,「你既知道了,我便不瞞你。此事千真萬確,那女子是凌王早年在北境帶回的,身份隱祕,宗人府的戶籍都是後來補的,陛下心裡清楚,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高照玉心頭一震,原以為只是流言,竟真的是事實。
「陛下明知她是漠北人,還容得下她?」
崔珩似笑非笑,「陛下子嗣稀少,孫輩就只有凌王的郡主和剛剛出生的小世子,許是擔心子嗣凋零,便裝作不知了。」
高照玉眼底閃過一絲譏笑,「陛下年過六十,孫輩這般稀少,是很急了。可再急,能認漠北女子生的孩子作皇長孫嗎?大梁皇室從不與外族通婚,更何況還佔了長孫的名頭。」
崔珩輕笑,低頭轉動玉戒,不再多言。
高照玉沉默片刻,又想起另一件事。
「徐州戰場上,出了兩個不知名字的將領,你可知是誰?」
崔珩低垂的眼眸閃過異色,抬頭時化作溫和:「秦若淳告訴你的?」
高照玉頷首,「你怎麼知道,難不成是你在我身邊安插了人手?」
崔珩一愣,啞然失笑,「怎會?此事我也是晚間才知曉。知道這事的人很少,宮裡的蕭皇后算一個,怕是皇后告訴了蕭鈺,蕭鈺又告訴了秦若淳罷。」
高照玉低眉無聲淺笑,「秦小姐和蕭大人究竟是何關係,連這等朝政祕辛都能告訴她?」
崔珩自己也說不上來,他只為二人搭線,讓秦若淳有機會接觸到了蕭鈺,至於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他回答不出第二個問題,便轉而回起第一個來。
「那兩個將領隱瞞名姓,是怕被人知道他們的身份。若我猜得不錯,其中一人是你的大哥——高遠。」
高照玉把玩手指的動作驟然停下,抬起頭,「我大哥?!他怎麼會在軍營裡?他不是在魏王府嗎!」
崔珩撫了撫她的手,「別激動,他沒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之所以隱瞞名姓,就是怕消息傳回京都,讓你與嶽丈、嶽母大人替他擔心。」
高照玉心頭猛地一揪,方纔的平靜瞬間被驚亂打散,指尖都微微發顫:「他怎麼敢擅自去北境戰場?那是刀箭無眼的地方,他、他……」
她急惱不已,還夾雜著後怕。
高遠身子雖強健,長得人高馬大,練過幾日拳腳,可從未真正上過戰場,連軍營都沒進過。
如今竟一頭扎進了最兇險的徐州戍邊軍中,還是隱姓埋名,連半點音訊都不肯留給家裡。
崔珩看她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紅,忙將她的手緊緊握住,柔聲安撫:「我知道你擔心,可高遠也是有血性的男兒,徐州危急,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引來敵軍針對,更怕朝廷裡的人拿他做文章,牽連魏王府,也牽連你,才索性隱去姓名,以普通將領的身份衝鋒陷陣。」
高照玉喉間發緊,半晌才緩過神,喃喃道:「他從來都是這樣,半點都不考慮家裡人會有多擔心……」
自徐州封路,兄長和文珠音訊全無,她日夜懸心,如今得知兄長竟親赴戰場……
崔珩將她摟入懷中:「你放心,那兩支突襲的隊伍是魏王暗中調撥的精銳,高遠跟著他們,沒有正面對戰漠北危險。再者,他立下戰功的消息已經傳回來,陛下心中有數,等戰事稍緩,他定會請旨回京,到時候你們兄妹便能相見了。」
高照玉深吸一口氣,她知曉崔珩從不會說虛言安慰,可事關至親,終究難以完全釋懷。
她抬眸看向崔珩,「你方纔說,其中一人是我大哥,那另一個呢?另一個無名將領,又是誰?」
崔珩的神色微微沉了幾分,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壓低了些:「另一個……身份比高遠還要隱祕,我也是隻查到些許蛛絲馬跡,不敢完全確定。」
高照玉不免失望。
崔珩見她神色鬆快了些,又恢復了笑意,「好了,這些糟心的事,就先別想了,你身子剛好,別再費神。」
崔珩抬手,輕輕替她拂開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先把藥喝了,涼了傷胃。」
高照玉沒有拒絕,微微頷首,任由他起身去桌邊端過藥碗。
大年三十,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大多被邀請進宮赴除夕宴。
到了宮外,崔府的馬車停了下來,避讓另一駕車,高照玉掀起車簾一角,微微挑眉,似乎是越王的馬車。
崔珩連日在刑部處理要案,這會兒閉目養神,察覺到馬車停下又起來,問:「是哪位王爺的馬車?」
高照玉放下簾子,「似乎是越王,若是凌王府的,合該有兩駕纔是。」
崔珩揉捏眉心,神情冰冷,「凌王近日在朝中如日中天,朝中多位大臣聯名上奏,懇請陛下冊立凌王為太子,以穩定朝局、安穩民心。」
高照玉也聽說了,凌王究竟是有根基的,縱使沒了林家和崔家的鼎力支持,也仍然有其餘勢力願意在凌王身上賭一賭。
「你覺得凌王能如願麼?」
崔珩輕笑,「凌王能隱忍多年我佩服,只是這事他勢必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