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礪器堂
院門被叩響，楚嬌瞬間收斂心神，神識掃過門口之人。
行吧，又到了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楚嬌揉了揉臉頰，恢復到略帶懵懂的神情。
「進來！」
一個身著段家最低階雜役灰布衣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高挑，動作利落，面容算不上絕美，卻帶著一股子沉靜的英氣。
她的膚色比常人稍深，透著一股健康的韌性。
楚嬌這段時間接觸了不少魔族魔修，一眼就看出來這人是魔族底層修士。
「弟子章卓，奉執事堂之命，前來侍奉楚月小姐。」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晰沉穩，行禮的動作一絲不苟，帶著對親傳弟子身份的恭敬，卻又不顯得諂媚。
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楚嬌腳前的地面，姿態無可挑剔。
楚嬌的眉毛不受控制的挑起，沒想到段家還會給安排侍女。
這待遇的確不錯啊！
但一考慮到自己身上祕密有點多，楚嬌對章卓的到來就有些抗拒。
可她心裡也清楚，不能拒絕。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帶著點初來乍到的懵懂和好奇：「哦，是你呀。以後這院子就麻煩你了。」
她指了指院子，「我剛來，也不知道需要做什麼，你就看著打理吧。」
「是，弟子明白。」章卓應道，沒有絲毫遲疑。
她顯然是幹慣了雜活，幹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讓丁十三開幹，最多也是這樣了。
楚嬌看似隨意地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實則暗中觀察著章卓。
沒有從她眼中看到一絲一毫對雜役工作的鄙夷或怨懟，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掃的不是落葉，而是水靈靈的靈石。
咦～這世界上還有喜歡工作的人？
作為曾經的牛馬，楚嬌一點也不信！
但不得不說這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章卓清理完院落，又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一切妥當後，才走到楚嬌面前，再次躬身：「師叔，院落已初步整理完畢。您看還有什麼吩咐？」
楚嬌歪著頭看她，大眼睛眨了眨，彷彿很隨意地問：「你叫章卓？在這裡當雜役多久了？」
「回師叔，弟子來段家已有三年。」章卓回答得簡明扼要。
「三年啊……」楚嬌拖長了尾音，目光落在章卓那雙骨節分明、帶著些微薄繭的手上，又掃過她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肩背。
「挺辛苦的吧？聽說雜役弟子修煉資源很少？」
章卓心中微微一緊，但面上依舊平靜：「段家待下寬厚，弟子能在此求得安身之所，已屬萬幸，資源匱乏，是弟子自身資質所限，不敢怨懟。」
資質？
楚嬌彎眼笑了，原來是衝著抱大腿來的。
此時此刻楚嬌很想抖一抖大腿。
明白恐怕是看中了她的潛能，想趁著她剛進段家，人生地不熟也沒個可心說的上話的人，來給她送溫暖來了。
這人倒也聰明，從小一起陪伴的情誼可不是一般侍從可比的。
楚嬌不怕這人有小心思，只要人靠得住，她不介意從手指頭縫裡給她漏一點出來。
「這樣啊，那你就住東廂靠外的位置，平日裡院子裡的活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楚嬌打算先將人留下再觀察觀察，遂說道。
章卓眼睛一亮，知道自己這是暫時被楚月接納了。
「是！」
章卓深深彎下了腰，聲音裡難掩喜悅。
她清楚考驗還沒結束，但至少她第一步邁出來，那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楚嬌安排完章卓的住處就回了房間，走之前還章卓身上留了一縷自己的神念。
以便自己隨時觀察對方的舉動。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灑在屋內。
楚嬌睜開眼，昨夜在段家的第一晚出乎意料地安穩。
她剛起身整理好衣袍，門外便傳來章卓恭敬的聲音：「楚小姐，該起身了，今日有早課。」
早課？楚嬌一拍腦袋，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
差點忘了還有這茬事，她還得跟著段家子弟一起學習。
這不僅讓她想起來了剛進四象宗時，與鹿時公孫玉兩人度過的美好時光。
她應了一聲，簡單梳洗後推門而出。
章卓已恭敬地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條乾淨的布巾和一盞清茶。
「小姐，早課在『礪器堂』東殿，辰時初刻開始，弟子已為您備好清水和清茶，您可先用些。」
楚嬌:……
平常習慣了用清潔術打理自己，冷不丁的看到洗臉的帕子還真有點不習慣。
楚嬌接過布巾擦了擦臉，又抿了口清茶。
嘗到茶水裡帶著的一絲微澀靈力，楚嬌不動聲色的抬眼瞥了章卓一眼。
這麼發不出手的茶必不可能是段家對親傳弟子的待遇。
顯然是章卓自己掏腰包買的低級靈茶。
「嗯，知道了。你也去忙你的吧。」她擺擺手，示意章卓不必跟著伺候。
「是，小姐。」章卓垂首應道，眼中卻掠過一絲思索。
這位楚小姐，似乎並不習慣被人貼身伺候，行事風格也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與一般初得勢便愛擺譜的弟子截然不同。
暗暗記下楚嬌的習慣，章卓聽話的走了下去。
楚嬌獨自走出小院，憑著昨日段烈粗略的指引，朝著礪器堂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段家子弟，看到她這個生面孔，想起來這個就是昨天被段烈長老收做親傳的弟子。
有些人更是聽說了因為楚嬌，不少執勤弟子還被段清野斥責了一頓的事。
如今看向楚嬌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了濃濃的好奇心。
段家不看重出身，只看重弟子們的煉器天賦。
因為對於楚嬌這個「散修」，大家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排斥。
楚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親和笑意，只要有人與她對上視線，她便回以一個極為燦爛的笑意。
這一笑，大家對她的感觀就更好了。
不過片刻，楚嬌就順利的融入到了這羣弟子之中。
只是這份快樂等眾人到達礪器堂，看到坐在講師位置上的段清野時戛然而止。
昨天段清野訓人的場景歷歷在目，眾弟子們紛紛低下了頭，跟個鵪鶉似的趕緊找到位置坐下。
有幾個在經過楚嬌時還好心的對她使了個眼色。
別傻站著了！快點找位置坐下！
楚嬌一個機靈，連忙有樣學樣，飛快走到最後的位置坐下。
乖乖，這場面跟她上學時遇到教導主任時一模一樣！
她就說，每次見到段清野時，怎麼心裡都毛毛的。
感情是因為這人身上有教導主任般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