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你完了你等著
烤串的餘香還在空氣中繚繞，但氣氛卻因為雷無痕那句「跟我回去」而再次凝滯。
楚嬌和了寂飛快對視一眼。
兩人算是看明白了，凡是這位想做的事情，光靠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
了寂不爽的嘖了一聲，雖然他自己也不覺得能彈出雷華瑩的五指山。
但好不容易跑出來，就跟猴子歸山一樣，傻了纔想回籠子待著。
楚嬌倒是想回去問問雷華瑩三萬年前的事。
妄海所言，讓他意識到三萬年前的那場大劫恐怕還未結束，現在不過是暫時的平靜。
不過眼下還不急，都說了天塌了還有高個頂著，雖然她現在已元嬰，但跟後期禁地的那羣老祖相處怎麼不算孩子呢？
想了又想，楚嬌覺得這口瓜不能自己喫了，必須讓宋衍和公孫玉兩人也有點參與感
眼珠一轉，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同情加關懷的表情，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輕輕瞟了一眼了寂，然後對著雷無痕道。
「大哥，不是我們不想回去。」
見雷無痕看過來，楚嬌抹了一把臉上並不存在的眼淚。
「和尚他剛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妄海大師為他付出的一切，心裡正難受著呢。」
難受？
雷無痕皺眉不確定的看向心無旁騖滿頭苦喫的弟弟。
從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那顆鋥光瓦亮的光頭。
楚嬌心裡嘖了一聲，見公孫玉都知道打配合，這和尚就是欠訓！
無奈楚嬌只能借著遞東西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了寂接收到信號，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
見人眼睛瞪的都快抽筋了，這纔不情不願的「哼」了一聲。
他並非什麼都沒聽到，兩個人說話那麼大聲，他又不是聾子。
只不過讓他演戲，他是和尚，又不是唱戲的，怎麼演？
思來想去，了寂把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狠狠往地上一扔，別過臉去，周身散發出一種「小爺很不爽，別惹老子」的暴躁氣息。
這副樣子，看在雷無痕眼裡，自動解讀成了「強忍悲傷與失落」。
「是我疏忽了！」
楚嬌不明覺厲，腦子都抽搐了一下。
心底生出一個大大的疑問。
啊？
這是這麼解讀的嗎？
但……
管他的！
楚嬌見狀，立刻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懇切。
「他現在心裡肯定亂得很，憋著一股勁兒無處發洩，萬一想不開，鑽了牛角尖，影響了修行甚至心性可怎麼辦？還不如出去散散心。」
雷無痕眉頭蹙起，出於對了寂的關心。心中確實生出了幾分顧慮。
他這個弟弟性子烈，喫軟不喫硬，強逼確實可能適得其反。
「我知道了，你們想去哪裡？」雷無痕沉聲問道。
「我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打算亂走，就去段清野那吧，恰好我們的朋友都在那裡，可以一起開解開解他。」楚嬌迅速接口。
了寂身子一頓，他還有朋友？
誰？
雷無痕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怎麼會看不出兩人的小心思。
而段清野確實是他信任的朋友兼下屬，能力心性都毋庸置疑。
將了寂暫時安置在那裡，總比讓他自己在外面亂跑或者憋在宮裡生悶氣要穩妥得多。
雷無痕點頭，算是同意了楚嬌的提議：「也好，那就先去清野那暫住幾日。」
了寂豎著耳朵聽著兩人的話，雖然不認識什麼段清野，但也總比立刻回魔宮去好。
意見達成一致，喫飽喝足後三人便朝著段家別院而去。
到了段家別院，引路的侍從見到雷無痕，恭敬行禮後便直接將他們引到了後院。
剛踏入院門，眼前的景象就讓雷無痕邁出去的腳頓時停在了原地。
只見平日裡總是一絲不苟，冷峻自持的段清野，此刻正被一羣毛茸茸的小雞崽包圍著。
五隻顏色各異，圓滾滾如同絨毛糰子的小雞崽，正嘰嘰喳喳地圍著他的腳邊打轉，其中一隻特別活潑的，甚至試圖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而段清野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是歲歲。
看見這孩子，雷無痕感覺心臟的某個地方就跟觸電一般，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孩子上。
只見歲歲一手抓著段清野的一縷頭髮，另一隻小手咿咿呀呀地指著地上的小雞崽，笑得見牙不見眼。
段清野臉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一貫的冷淡，只是動作卻略顯的手忙腳亂。
既要防止歲歲扯疼他的頭髮或者掉下去。
又要用腳尖極其小心地撥開試圖攀爬他褲腿的小雞崽，以免踩到它們。
察覺到視線，段清野面無表情扭頭，然後視線就與楚嬌噴火的眼睛對上了。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瞬。
之前兩人出賣給雷無痕的事情到底是他對不起她。
這猝不及防的見面，他心虛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一邊小心地將歲歲往上託了託，一邊用眼神示意旁邊候著的人趕緊過來把搗亂的小雞崽們引開。
然後，他才對著雷無痕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城主，您怎麼來了？」
雷無痕的目光卻並未立刻從歲歲身上移開，他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段清野，反而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困惑與探究。
就在剛才，當他的視線落在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時，竟然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血脈牽引感。
這種血脈牽引只有近親之間纔可能產生。
這孩子……
他眼神跳了跳，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語氣比平時更沉了幾分，問道：「清野，這孩子是？」
段清野抱著歲歲，感覺到懷裡的小傢伙因為看到生人而稍微安靜了些，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他簡略回答：「是清悅的孩子，小名叫歲歲。」
「清悅……」雷無痕眼裡疑惑更重，他記得段清悅已經成婚。
他突然覺得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迷霧，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是看向歲歲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就在這時，歲歲似乎認出了楚嬌，小腦袋一扭，看到楚嬌後，立刻「姨！姨！」地叫了起來。
胖乎乎的小手朝著她的方向張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顯然十分開心。
楚嬌本來正雙手環胸，用「你完了你等著」的眼神盯著段清野。
但看到歲歲向她伸手，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暫時把找段清野算帳的事拋到腦後。
她幾步上前，極其自然地從段清野懷裡接過歲歲，熟練地顛了顛。
「哎呀，我們歲歲小寶貝，想沒想姨姨呀？」
歲歲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臉枕在楚嬌的肩膀上，小手抓著她垂落的髮絲玩，神情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