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不拘小節
三日後，靜室內藥香瀰漫，混合著寧神靜氣的淡淡草木氣息。
魯天鶴端著一隻碗小心翼翼邁入其中。
只是一隻腳剛邁過門檻就愣在了原地，他聳動了下鼻頭，仔細辨認著室內的香氣。
在驚疑中，他緩步入內，最後看到了寒玉牀頭上冒著縷縷青煙的香爐。
一向從容淡定的人第一次有些不淡定了，只見他嚥了口唾沫，對著守在邊上的楚嬌問道。
「師妹，這香爐裡點的是何物？聞著倒挺香？」
「哦！」楚嬌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淡淡道：「只是一小片養魂木，這玩意兒放著也沒什麼用，正巧了，桑桑神魂不穩，就點著玩了。」
魯天鶴木這張臉，腦袋一歪，眼神中透著一股死感，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楚嬌。
人言否？
這可是養魂木，整個玄天大陸都找不出一截來。
不僅能滋養修士的靈魂與元神，還能為失去肉身的修士保護其神魂不散。
妥妥的保命神器啊！！！
就這麼被燒著玩？
魯天鶴一下子就就有些瞭解了其他人看到他們四象宗的修士為何總是一臉便祕模樣了。
楚嬌像是沒有察覺自己的行為傷害到了自家師兄，小心翼翼的從他手中端過藥碗。
「直接服下？」
魯天鶴瞥了一眼湯碗，又瞧了一眼還冒著青煙的香爐。
心中微動，臉上再次露出溫和笑意，「嗯，直接餵就行！」
然後屁股一抬，尋了個空的位置坐下，緊接著閉目開始打坐。
師妹豪橫，機會難得，他可不得藉此機會好好鞏固一下自己的神魂。
見狀，楚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便由著他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湯藥以靈力緩緩渡入聞人桑桑口中。
湯藥入腹，沉睡中的桑桑眉心微微動了動。
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份縈繞不散的死氣，卻是在緩緩消散。
又過了兩日。
清晨，第一縷天光透過靜室的窗欞，柔和地灑在寒玉牀上。
聞人桑桑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在一片朦朧的暖意和熟悉的藥香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模糊，只能看到頭頂素雅的帳幔。
隨後，兩張布滿疲憊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
「你這個笨蛋！」聞人雅雅撲到牀邊，聲音哽咽，想碰觸她又怕傷到她，只能緊緊攥著被角，淚如雨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公孫玉落後一步，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溫暖笑意，輕輕喚了一聲：「桑桑。」
「雅雅……阿玉……」聞人桑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幾乎微不可聞。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記憶也開始回籠。
她喉頭滾動，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浸溼了鬢角。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這話是對著公孫玉說的，她隱約記得最後時刻，公孫玉身上爆發出的恐怖劍意，那絕非尋常道法。
公孫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在說什麼。
不甚在意道：「說什麼傻話。」
撇嘴間，還隱約可以見到從前的那個無憂少年人。
只是還是不一樣了，瞭解她的聞人桑桑明白，從前的那個少年回不來了。
想到公孫玉的變化，眼淚流的愈發洶湧。
見她如此，公孫玉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她在牀邊坐下，拿起溫熱的軟巾，替桑桑拭去淚水。
「沒有連累，救你，是我自己的選擇，至於其他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聞人桑桑怔怔地看著她。
「你的劍意……」桑桑喃喃。
「殺戮劍意。」公孫玉坦然承認，目光清澈，「為護你，為誅敵，自然而然便領悟了。」
看到桑桑眼中驟然加深的愧疚與痛色，公孫玉爽朗一笑，「桑桑，不必為我難過，劍道萬千，殺戮亦是其一。
此道雖戾氣深重，易遭非議，但用之正則正，劍意本無善惡，持劍之人方有正邪，我既得此機緣，便會駕馭它，而非被它駕馭。」
靜室門外，楚嬌、魯天鶴、鹿時、公孫瑾幾人正悄然立著，並未急於入內打擾。
室內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他們耳中。
恍然間，楚嬌似乎是看到了與公孫玉相遇之處，嚷嚷著「我等劍修，無畏無懼」的少年。
鹿時目光沉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破風聲傳來，緊接著，一道颯爽的身影落在了小院中，正是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張薔。
「桑桑醒了？」張薔徑直走向靜室，看到門口的幾人，低聲問道。
楚嬌點頭，側身讓開：「剛醒不久，精神還好，正在裡面與雅雅和阿玉說話。」
張薔步入靜室，先是對甦醒的聞人桑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醒了就好，好好養傷，其餘的事不必多想，宗門自會為你做主。」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聞人雅雅和公孫玉，點了點頭，「我前來是想知道聞人家發生的詳細情況。」
聞人桑桑見到張薔，掙扎著想坐起來，被張薔輕輕按住。
「躺著說就好，都是自家師兄妹，無需多禮。」說著張薔將裙子一甩，盤坐在牀上坐了下來。
眾人動作齊齊一頓，嘴角都抽了抽。
看得出來，這一位是很不拘小節了。
聞人桑桑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著語言，將在聞人家發生的事一一道出。
事情跟他們從聞人雅雅那得知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她最後與那邪修空羽的慘烈搏殺，
「……我自知必死，但……不甘心讓他就那麼毀了證據……」聞人桑桑說到這裡，她艱難地抬起手，手指上的儲物戒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枚儲物戒出現在她掌心。
楚嬌一看這款式就知道這戒指不是聞人桑桑的，心動微動，「難不成這是······」
聞人桑桑點頭，「沒錯，這是我從空羽屍體上找到的，他好像很重視這個，甚至還想在臨死前毀掉這個。」
眾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這枚黑色儲物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