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綠中帶著黃
「不過，假扮霓裳的鍋就不用你了！」
說著楚嬌別有深意的看了寧一諾一眼。
雖然對方什麼都沒說，但寧一諾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抹了把臉，也沒在這個節骨眼上爭辯，反正比起狡詐和心眼，一百個她也不是楚嬌的對手。
這一點在第一次遇見對方時她就知道了。
說幹就幹。
楚嬌手腳麻利地將那激活的紙人替身用祕法縮小，化作一枚不起眼的薄薄紙片。
為了防止明天這個霓裳嫌棄紙人難看給扔了，楚嬌乾脆往紙人上呸了一聲，然後直接貼在了霓裳的後背上，貼肉的那種。
鹿時和宋衍見兩人視他們如無物，繼續吭哧吭哧的扒著霓裳的衣物。
兩人無奈對視了一眼，自覺的走到了門口放棄了門神。
楚嬌和寧一諾相視一笑，眼中都閃著惡作劇的光芒和一種報復般的快意。
「來來來，先把這礙事的華麗裙子給她扒了！」楚嬌指揮道，兩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將霓裳郡主身上那套流霞錦裙褪了下來，露出裡面精緻的中衣。
「嫁衣呢？我記得收在哪裡了……」寧一諾轉身去翻找，很快從房間角落的衣箱裡，捧出了一套疊放整齊的嫁衣。
楚嬌看著這件繡工繁複精美的嫁衣，上面還用著金線銀線勾勒出祥雲百鳥圖案。
可見月華的確很重視這次的婚禮，也很重視寧一諾，不肯讓她受一點的委屈。
可那又如何？
就算沒有什麼欺騙，他們兩人的路也不是那麼好走的。
剛剛霓裳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妖后中意的是自己的孃家侄女，至於寧一諾，在妖后的眼裡不過就是一件工具而已。
兒子她是重視，但更重視的還是她自個兒的利益。
畢竟她可不缺兒子，要是這一個不聽話，換一個寵便是！
估計月華心裡也是清楚著這一點，才沒讓寧一諾住進宮中，而是放在外面的別院裡保護著。
兩人七手八腳，費了點勁才將昏迷的霓裳扶坐起來，把這套象徵意義非凡的嫁衣給她套了上去。
「接著看我吧！」楚嬌說著，在寧一諾好奇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裡面是綠中帶點黃的乳霜。
寧一諾一看到這充滿了不祥氣息的乳霜，後退了半步警惕道:「這是什麼東西？」
楚嬌齜著一口大白牙得意道:「這是我研製的易容膏，來，給我你的一滴血，普通的血就行！」
寧一諾心中狐疑，心中嘀咕，這玩意兒怎麼看也不像是易容的，但她也沒說什麼，爽快的給了楚嬌一滴血。
反正這東西又不是她自己用，無所謂了。
寧一諾就這麼在一邊看著，隨著楚嬌將易容膏一點點塗在霓裳的臉上，她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不甚在意變為了不可思議。
她親眼看著那張屬於霓裳的臉，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從眉梢到脣角，從顴骨到下頜，每一個細節都惟妙惟肖，甚至連她左邊臉頰上那顆幾乎看不見的淺淺小痣，都被楚嬌精準地點了出來！
「好了！」楚嬌最後調整了一下鬢角，退後一步，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只見牀榻上昏迷的女子，已然徹底變成了「寧一諾」。
那張臉清麗依舊，天生帶笑的脣角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著柔和的弧度，眉眼彎彎，只是此刻緊閉著，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來，給她梳妝打扮一下！」楚嬌興致勃勃，拿起妝檯上的胭脂水粉。
薄施粉黛，輕掃蛾眉，淡點朱脣……
一切完成。
楚嬌退開幾步，再次審視。
牀榻之上，身著華美繁複大紅嫁衣，頭戴璀璨金鳳冠，妝容精緻完美的「寧一諾」，靜靜地坐在那裡。
嫁衣如火，襯得她肌膚勝雪；鳳冠輝煌，映得她容顏如玉。
即使昏迷不醒，即使雙眼緊閉，那混合著青春嬌美與莊重儀式感的獨特魅力，依然撲面而來。
寧一諾本人，早已是看得呆住了。
她怔怔地望著牀上那個盛裝的「自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時間竟有些呼吸凝滯。
沒等寧一諾繼續感觸下去，楚嬌拿起牀上早已準備好的大紅蓋頭，輕輕一抖，蓋在了霓裳的頭上。
「大功告成！」楚嬌後退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行了，一會兒你們先去閒雲茶舍，我稍後就來！」
說著她換上霓裳的衣服，用千年幻化珠幻化成對方的樣子。
「楚師姐，你千萬小心！」寧一諾見狀低聲叮囑了一句。
「放心，我有分寸，快走！」楚嬌催促。
鹿時對楚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與宋衍一起，帶著寧一諾快速離開。
楚嬌迅速清理了一下，又檢查了一遍紙人替身的狀態，確認無誤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門外走廊空蕩蕩的，之前的侍衛似乎因為霓裳郡主的到來而暫時退避了。
楚嬌定了定神，模仿著霓裳郡主平日裡的神態，微微揚起下巴，朝著院外走去。
這一路可以說是順暢極了，就算有侍衛看見了她，也不敢多問一句。
楚嬌自然清楚這些人畏懼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妖后，可見月華在妖族中處境的尷尬。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出別院側門時，一個清冷中帶著壓抑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
「霓裳。」
楚嬌腳步一頓，心頭微凜，但面上絲毫不顯，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耐煩轉過身。
只見月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廊柱的陰影下，一身月白常服，銀髮未束，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正沉沉地看著她。
「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月華的聲音聽不出太多喜怒，但楚嬌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翻湧的煩躁。
楚嬌立刻進入角色，下巴抬得更高，帶著驕縱又親暱道：「沒事，這不是奉了姨母的命，過來看看你那心上人，順便……提點她幾句，讓她明天識相點，別壞了表哥的大事，誰讓她上次鬧得那麼難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