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女英的饋贈
「這不是終結，至少，不是一切的終結。
舊的秩序與神終將落幕，我們的神力、神軀都將回歸這浩瀚天地。
但這並非消亡，破而後立，死而後生。
天地需要新的法則，新的循環。
我們的隕落，會為後世萬靈，騰出更廣闊的天空。」
雲蘿聽得心神震動，頭皮都炸裂開來，什麼樣的新秩序需要神的隕落為代價？
還有如果神都隕落了，那天地誰來管？
她突然一愣，想到自己剛突破仙帝，就被對方喊上來。
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那……之後呢？」她忍不住問，「新的神會誕生嗎？秩序如何維繫？」
女英輕輕搖頭：「那是之後的事了，自有其緣法。
我今日告訴你這些，並非要你擔憂神界之事，而是因為你已踏足仙帝之境，某種程度上，已觸及了法則的邊緣。
在未來的變局中，或許你經歷一些選擇。」
她看著楚嬌，目光深遠：「屆時，希望你能記得今日我所說的話，記得這黃昏並非純粹的黑暗，並且……承擔起你應盡的責任。」
「責任？」雲蘿茫然，「上神，晚輩……有何責任？」她一個新鮮出爐的仙帝，在眾神面前如同螻蟻，能承擔什麼？
女英卻不再明言，只是溫和而堅定地看著她。
「時候到了，你自會知曉，不需要太過放在心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談話似乎到此為止了。
女英站起身，雲蘿還要追問。
「該回去了，孩子。」女英微笑著抬手，指尖凝聚起了一道淡金色光芒，那光芒中彷彿蘊含著無上的奧祕。
雲蘿一下子就被其中的道韻給吸引住了。
「臨別前，送你一份小小的禮物吧。」
那點金光飄飄忽忽，沒入雲蘿的眉心。
霎時間，雲蘿只覺神魂一陣清涼溫潤，對生命本質的感悟清晰了許多，體內仙力運轉也似乎更加圓融自然。
更隱隱與腳下的大地、與周天的生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親和。
這便是女英的祝福。
「多謝上神厚賜！」雲蘿躬身拜謝。
「去吧。」女英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連同周圍的神界景象一起淡去，
楚嬌只覺得一陣輕柔的推力傳來，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瑰麗而沉重的夢。唯有神魂中那清晰的感悟與祝福之力，證明著那並非虛幻。
記憶的潮水緩緩退去。
楚嬌站在女英神殿的廢墟中，站在那尊雕刻著鳳凰頭顱的殘破王座之前，指尖冰涼。
原來……是這裡。
記憶如潮水退去，寒意卻順著指尖爬上脊背。
楚嬌立在王座前，指尖抵著冰冷石紋，那個黯淡符文再無反應。方纔瞬間回溯的記憶，卻讓她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她內視丹田，看向元嬰頭頂那朵又精神了些花苞，目光複雜。
這古怪的蓮花，恐怕就是前世女英給的那份祝福。
就是不知為何，這份饋贈，在她上一世一點動靜也無。
反而在她死後重修，才發芽。
怪不得這玩意兒長的那麼慢，這本就是女英的贈予，自然需要混沌力量。
在下界能破種而出，已經算是它堅強了。
「是你帶我來的。」楚嬌對著丹田輕語，最後那點芥蒂消散了，只剩沉甸甸的暖意。
體內的花苞輕輕搖晃了一下，算是回應了楚嬌的話。
楚嬌看著破敗的王座深深嘆息了一聲，接著便朝著王座拜了一下。
不管如何，今天能得救，還得多謝了上神的饋贈。
拜罷，楚嬌心頭清明許多。
她離開高臺，像一個毫無目的的旅人在寂靜廢墟中緩步行走。
空氣中還殘留著微弱的神性氣息。
不知不覺，她走到神殿後方。
這裡損毀稍輕，似有侍從居所、庭院殘跡。
穿過一條鋪滿晶瑩碎石、長著能量苔蘚的小徑時，楚嬌腳步猛地頓住。
前方庭院中央，立著一株……樹。
不高，丈許，樹幹呈溫潤灰白色，似玉非玉，自有木紋生機。
樹冠不茂，疏落掛著幾十片葉子，每片形態各異，有的如蜷芽，有的似展蕉，有的帶齒，有的渾圓……
但無一例外，全都流轉著令人心醉的翠金色光華，彷彿最精純的生命能量與法則碎片凝結其中。
強大而純粹的生命氣息，如無形脈搏，從樹上散發，輕拂楚嬌周身。
她體內因戰鬥轉化殘留的疲憊暗傷，竟在這氣息滋養下迅速消弭，連體內的蓮花都輕輕一顫，似感舒適。
「生命之樹？還是神樹遺種？」楚嬌心驚。
能在混沌海底眾神隕落之地存續萬載，保有如此生機，此樹絕非凡品。
楚嬌繞著這棵樹轉了半天，眼睛有著震驚，心裡不禁感嘆生命的偉大。
她小心靠近，怕驚擾這奇蹟。
離樹十步，翠金葉子無風自動，沙沙輕響，如天籟。
樹身生命波動更顯，竟主動向她延伸，帶著溫和的邀請與好奇。
「這樹竟然有了絲靈植？」楚嬌歪歪腦袋。
異變陡生！
樹身最粗的枝椏上，一點極濃的翠金光芒驟亮，如旋渦擴散，瞬間將她籠罩！
眼前儘是純粹溫暖的生命之光，身體一輕，似脫出廢墟時空。
下一刻，腳踏實地，光芒散去，她已不在荒蕪庭院。
這是一處靜謐安詳到極點的空間。
腳下芳草如茵，綴著星點無名小花，散發寧神馨香。光線柔和，似晨曦微露。
空間不大，中央一張古樸石桌，兩個石凳。
桌上素雅玉質茶具，壺口正嫋嫋升起靈霧。
石桌旁，一個翠衣身影背對她，正斟茶。那身影，那氣息……
楚嬌呼吸一滯，心跳如擂。
身影緩緩轉身，雍容慈和的面容，洞察悲憫的眼眸，正是女英！
她看著楚嬌，露出一絲溫和瞭然的笑，輕指對面石凳：
「來了？坐，嘗嘗這茶的味道，雖神念所化，滋味尚可。」
聲音輕柔，與記憶無二。
楚嬌眼眶一熱，喉頭微哽。
她深吸氣，壓下心緒，依言走到石凳前，未坐，先鄭重深揖：「晚輩楚嬌，拜見女英上神。」
前世雲蘿，今生楚嬌，此禮此因果，皆不可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