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新的感悟
這一刻，就連他都不禁開始佩服起楚嬌的運道了。
知道是上古遺蹟，他也不著急了，開始溜達起來。
「你來啦！」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自他耳畔響起，他神情微動，看向神樹所在方向。
葉君衡身形一頓，眼神陡然銳利，周身神力下意識凝起，又迅速壓下。
他神情微動，瞬間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楚嬌背靠在生生之樹上，雙目緊閉，面色卻透著一種奇異的紅潤與安詳，周身籠罩著一層溫和而磅礴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的氣息……葉君衡瞳孔微微一縮。
竟然又是一枚神格碎片！
更讓他心頭凜然的是，楚嬌身前，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翠衣女子虛影，正靜靜懸浮，含笑望著他。
那女子的面容雍容慈和，氣息古老而威嚴，卻又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柔。
葉君衡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飛速翻動。
上古神系譜錄中，司掌生命、繁衍與大地豐饒，神性慈和，常伴鳳凰儀仗……是她？
縱然桀驁如葉君衡，面對前輩，也收斂了所有鋒芒。
他恭敬地抱拳行禮：「晚輩葉君衡，拜見女英上神。」
即便對方只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神念，那份源於上古神祇的威嚴與慈和，依舊值得他給予最高敬意。
「是我。」女英的神念虛影微微點頭，目光在葉君衡身上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與審視。
畢竟在她隕落之前，對方還是一枚蛋呢恐怕。
她還記得當初她曾經和其他上神爭搶過葉君衡的撫養權。
可惜最後誰也沒有搶過誰，但也達成了協議，大家一起撫養。
只是歲月流轉，當年需要庇護的後輩們，如今也已獨當一面，甚至眉宇間儘是風霜了。
「這孩子受了我的饋贈，暫時無法承受，給她一點消化時間便好，無甚大礙。」
女英語氣溫和，身影卻越發淡薄，聲音也輕若蚊蚋，顯然這縷神念已到了消散的邊緣，「我將她，交還給你了。」
言罷，她不再多言，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嬌，眼中是徹底的釋然與祝福。
隨即，她的身影徹底化作無數翠金色的晶瑩光點，一部分如燕歸巢般融入那株生生之樹，另一部分則輕盈飄散，融入這寂靜遺蹟的每一寸空氣與塵埃之中，再無痕跡。
唯有那株生生之樹，似乎因為女英神念最後的回歸與寄託，葉片上流轉的翠金色光華明亮些許，灑下更加柔和的光暈，籠罩著樹下昏迷的少女。
葉君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對著女英神念消散的虛空，再次鄭重一禮。
其實他一直保留著破殼前的記憶，知道眼前的這位是他曾經的長輩，自己曾經在她的庇護下渡過了一段平靜安穩的日子。
隨後他在楚嬌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背靠神樹另一側。
他沒有打擾楚嬌的領悟，只是靜靜守著，目光偶爾掃過這片廢墟，又落回楚嬌安詳的側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
楚嬌的意識，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暖金色海洋。
這裡沒有形狀，沒有聲音，只有無數關於「生命」的古老真意如涓涓細流，又似磅礴江河，湧入她的神魂。
她「看」到了種子破開巖層的頑強，看到了幼獸第一次睜眼的懵懂，看到了古木年輪裡鐫刻的時光，看到了細胞分裂那微觀卻震撼的繁衍圖景……
喜悅、悲傷、成長、衰亡、輪迴、新生……
無數關於生命的片段，交織成一張巨網。
她的淨世蓮心在丹田內微微震顫，與這股磅礴的生命真意產生奇妙的共鳴。
她對生命法則的領悟，以前只是觸摸到門檻，看到了門後的廣闊天地。
如今，卻已經邁入了門檻。
時間在領悟中失去了意義。
楚嬌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記了外界的紛爭，全身心沉浸在這生命的壯麗史詩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洶湧的金色海洋漸漸平息，化為溫潤的暖流，滋養著她的神魂與經脈。她的意識開始緩緩上浮。
……
葉君衡察覺到身邊氣息的變化，側頭看去。
只見楚嬌周身那層金色光暈正逐漸內斂，融入她的肌膚血脈。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葉君衡開口，與他平時裡帶著調侃意味不同，讓人聽不出太多情緒。
楚嬌眨了眨眼，眼神從最初的茫然迅速變得清明。
她立刻感知到自身的變化。
經脈不用多說，她原本的經脈堪比大河了，此時更是如汪洋大海，更加寬闊堅韌。
她的仙力中多了一股勃勃生機神性，對周遭一切生靈的敏銳了數倍，甚至不用費多少神就能聽到腳下玉石裡殘留的脈動。
但最重要的是，她對「生命」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她看向葉君衡，又看了看周圍依舊靜謐的遺蹟，最後目光落在那株光華內蘊的生生之樹上，心中明悟。
「女英上神她……」楚嬌聲音有些乾澀。
「神念已散，回歸天地了。」葉君衡言簡意賅。
楚嬌沉默地點點頭，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悵然，更有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
她撐著手想站起來，身體卻還有些脫力後的綿軟。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楚嬌抬頭，看到葉君衡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抿了抿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穩，略一用力，便將她拉了起來。
「感覺如何？」葉君衡鬆開手，問道。
「很好。」楚嬌深吸一口氣，好到她都有些膨脹，覺得自己可以一拳打死對方了。
當然這話她肯定不會說，傻子都知道這是實力提升過快產生的幻覺。
「那我們現在？」
「出去再說。」葉君衡打斷她，目光掃過遺蹟，「此地不宜久留，你能走嗎？」
「可以。」楚嬌活動了一下手腳，適應著新的狀態。
葉君衡不再多言，辨認了一下方向：「跟我來。」
他當先朝著來時的方向行去。
楚嬌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生生之樹與那殘破的王座，轉身快步跟上葉君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