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594阿拉瑪的無奈

這個地下城長蘑菇了·生吃菌子·2,608·2026/3/30

近來,阿拉瑪難得有了些許清閑。   並非無事可做,而是相比過去十多年,不得不常年坐鎮高堡要塞直面魔族兵鋒的日子,如今局勢已然不同。   高堡要塞易手,人類軍隊退守至更為後方的防線,雙方之間因此隔開了一大片緩沖地帶。   戰線的拉長與對峙形態的改變,反而意外地讓這位公爵獲得了一些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   他才能像現在這樣,暫時離開防線,跑來蘑都見見自己那總是給她帶來“驚喜”的女兒。   “這就是那什麼禁錮之環麼?”阿拉瑪的注意力很快被伊南娜手上那造型古樸,隱約閃爍著符文光輝的指環吸引,“怎麼是兩個?”   他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碰觸那枚指環細看。   “拿開你的髒手,人類!”   一道烈焰猛地從指環上騰起,掃過阿拉瑪胸前方才被冰融濕的衣料,瞬間將其蒸幹,甚至連帶將他黑白相間的發梢都燎得微微卷曲起來。   “小火!他是我父親!”伊南娜有些生氣地沖著戒指低斥道。   “本大爺當然知道!”指環裡傳來悶雷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快,“不然他現在已經是一塊七分熟的烤肉了!還有,本大爺不叫‘小火’!”   “今天不理你了!”隨後伊南娜來到阿拉瑪跟前,關心道,“老頭,沒被燙傷吧。抱歉,小火剛剛被小冰打了,心情不好。”   “誰被它打了?誰被它打了!就這裡,你叫它出來,再戰一場!”   火舌不斷從指環中冒出,不小心引燃了一旁的木桌,伊南娜趕忙一個水球撲滅,最後不得不動用指環上的符文,暫時關了火元素領主禁閉,這才安靜了下來。   接連經曆了“冰火兩重天”的阿拉瑪,看到女兒再次靠近,身體幾乎本能地想要向後微仰。   好在,多年戰場錘煉出的控制力讓他在最後一刻生生穩住了身形,只是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這一次,總算沒有再觸發任何“防禦機制”。   聽著女兒將那個在報告中“掀起元素暴亂、摧毀了整座城市”的火元素領主,用哄孩子般的口吻稱作“小火”,阿拉瑪的眼角難以抑製地抽搐了兩下。   他抬手捋捋還有些焦曲感的胡須,幹笑了兩聲:   “好,好……女兒到底是長大了,本事越來越大了,好事,這是好事!”   說著,阿拉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目光追隨著女兒的臉,那些在戰場上淬煉出的堅硬線條此刻變得柔和。   他談起她小時候錯過的一些慶典,詢問她如今喜歡吃什麼,出使路上是否順利,甚至笨拙地提起要不要給她在公爵府重新佈置房間,話語裡透著一種試圖彌補過往缺席的小心翼翼。   可惜,這個彌補多多少少有些晚了。   伊南娜已經不是那個缺少關愛小女孩了,噗嘰將她內心填得滿滿的。   她微笑著應和著阿拉瑪說的話,就像一位合格的大家閨秀那樣,阿拉瑪看在眼裡,心中有些無奈。   但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無法再彌補,而阿拉瑪他又沒得選。   好在父女倆關系雖然無法變得親密,但至少也不惡劣,之間確實存在著親情。   兩人聊著家常,完全看不懂這種氛圍四號,自顧自地跳上沙發,鑽進了伊南娜懷裡。   而伊南娜也十分自然地當著阿拉瑪的面,開始RUA懷裡這隻噗嘰。   看得阿拉瑪眼角又是一抽。   甚至想再提提關於伊南娜終生大事的問題。   伊南娜都十八歲了,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再過兩年可就是老姑娘了。   阿拉瑪可不想別人在背後笑話他的女兒。   可眼下,還有又有其他事情要先說。   不知不覺間,聊天從家常轉化到了那場戰爭。   “光明教會……付出了太多,”他緩緩道,“正因如此,王國更需要穩定,近來各地總有些新興的教派冒頭,人心浮動……”     他的話語頓了頓,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遠處的茱莉亞。   伊南娜揉捏四號的動作停了一瞬。   “老頭,”她抬起頭,粉色眼眸裡映著壁爐跳動的光,“拜菇教不一樣。”   阿拉瑪迎上女兒的目光,那裡面有一種他熟悉的固執與天真,和她母親當年如出一轍。   他歎了口氣:“伊南娜,我的孩子,你怎麼就能斷定他們不一樣呢?很多事情,表面看到的並非全部。光明教會在王國紮根數百年,始終是維系信仰與秩序的支柱,那位犧牲的大主教,他的血印證了這份正統的重量。你是我的女兒,是聖克萊爾家族的一員,於情於理,你都應當……站在維護這份正統的一邊。”   伊南娜卻搖了搖頭,篤定道:“喜歡噗嘰,也被噗嘰喜歡的,怎麼會是壞人呢?”   但噗嘰本身,就一定是“好”的嗎?   阿拉瑪很想這麼說,但卻不能就這麼開口。   而且他懷疑,以伊南娜對噗嘰依賴的狀態來看,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   而導緻女兒變成如今這樣,說到底還是他的錯。   最終隻得又歎了口氣,望著天花闆一言不發。   是啊,於私,他欠噗嘰的太多。   若非他當年的疏忽,伊南娜不會身陷絕境,是這些小小的噗嘰拯救了她的性命。   龍吼谷那場慘烈的戰役中,更是噗嘰的力量將他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拽回。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心懷感激,甚至也對這些奇妙的生命抱有親近。   然而,他不只是伊南娜的父親。   他是聯合王國的公爵,是人類安危的肩負者之一。   噗嘰在不斷融入王國之中,噗嘰師的比例也越來越高,但隨著遺物協會那些學者的研究,一些過去不為人知的細節也被發現。   比如身上長了菌絲的人,會天然對噗嘰産生親近,以及一種被稱為菌網的大範圍心靈交流能力等等……   菌絲之中,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未知的秘密?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哪怕真的靠著噗嘰戰勝了帝國,那時候,真正的贏家到底是人類還是噗嘰?   身為公爵,他必須為最壞的可能做準備,哪怕這讓他看上去像是個忘恩負義之徒。   但就像他在人類與噗嘰的恩情之間會選擇人類一樣。   可伊南娜……他看向女兒抱著四號逗弄的開心表情。若真到了必須抉擇的時刻,她恐怕會站在噗嘰那一邊。   這讓他怎麼不無奈。   他沒有什麼好辦法應對這種情況,這比上陣殺敵難多了。   相比之下,是否釋放一個新興小教派的組織者,反倒成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也許伊南娜結婚後,這種情況會有所改變,將精力從噗嘰身上轉移到家庭上?   阿拉瑪自顧自地思考著這種可能性,打算回頭跟洛倫佐商量下,他兩個兒子都成家了,有經驗些。   最終,未能說服女兒的阿拉瑪只能帶著一絲黯然起身離去。   他擺了擺手,留下一句:“罷了……教會那邊,我會去解釋。”   出了門,他注意到外面還站著另一隻背著四把劍的菇族,他知道它的名字叫十四。   十四伸出觸手,拍了拍阿拉瑪的肩膀,隨後“噗嘰噗嘰”地走進了房間。   阿拉瑪站在原地,肩頭還殘留著那種軟軟的觸感。   他回望重新關上的房門,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什麼意思?   總不至於這噗嘰是在安慰自己吧?   (

近來,阿拉瑪難得有了些許清閑。

  並非無事可做,而是相比過去十多年,不得不常年坐鎮高堡要塞直面魔族兵鋒的日子,如今局勢已然不同。

  高堡要塞易手,人類軍隊退守至更為後方的防線,雙方之間因此隔開了一大片緩沖地帶。

  戰線的拉長與對峙形態的改變,反而意外地讓這位公爵獲得了一些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

  他才能像現在這樣,暫時離開防線,跑來蘑都見見自己那總是給她帶來“驚喜”的女兒。

  “這就是那什麼禁錮之環麼?”阿拉瑪的注意力很快被伊南娜手上那造型古樸,隱約閃爍著符文光輝的指環吸引,“怎麼是兩個?”

  他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碰觸那枚指環細看。

  “拿開你的髒手,人類!”

  一道烈焰猛地從指環上騰起,掃過阿拉瑪胸前方才被冰融濕的衣料,瞬間將其蒸幹,甚至連帶將他黑白相間的發梢都燎得微微卷曲起來。

  “小火!他是我父親!”伊南娜有些生氣地沖著戒指低斥道。

  “本大爺當然知道!”指環裡傳來悶雷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快,“不然他現在已經是一塊七分熟的烤肉了!還有,本大爺不叫‘小火’!”

  “今天不理你了!”隨後伊南娜來到阿拉瑪跟前,關心道,“老頭,沒被燙傷吧。抱歉,小火剛剛被小冰打了,心情不好。”

  “誰被它打了?誰被它打了!就這裡,你叫它出來,再戰一場!”

  火舌不斷從指環中冒出,不小心引燃了一旁的木桌,伊南娜趕忙一個水球撲滅,最後不得不動用指環上的符文,暫時關了火元素領主禁閉,這才安靜了下來。

  接連經曆了“冰火兩重天”的阿拉瑪,看到女兒再次靠近,身體幾乎本能地想要向後微仰。

  好在,多年戰場錘煉出的控制力讓他在最後一刻生生穩住了身形,只是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這一次,總算沒有再觸發任何“防禦機制”。

  聽著女兒將那個在報告中“掀起元素暴亂、摧毀了整座城市”的火元素領主,用哄孩子般的口吻稱作“小火”,阿拉瑪的眼角難以抑製地抽搐了兩下。

  他抬手捋捋還有些焦曲感的胡須,幹笑了兩聲:

  “好,好……女兒到底是長大了,本事越來越大了,好事,這是好事!”

  說著,阿拉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目光追隨著女兒的臉,那些在戰場上淬煉出的堅硬線條此刻變得柔和。

  他談起她小時候錯過的一些慶典,詢問她如今喜歡吃什麼,出使路上是否順利,甚至笨拙地提起要不要給她在公爵府重新佈置房間,話語裡透著一種試圖彌補過往缺席的小心翼翼。

  可惜,這個彌補多多少少有些晚了。

  伊南娜已經不是那個缺少關愛小女孩了,噗嘰將她內心填得滿滿的。

  她微笑著應和著阿拉瑪說的話,就像一位合格的大家閨秀那樣,阿拉瑪看在眼裡,心中有些無奈。

  但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無法再彌補,而阿拉瑪他又沒得選。

  好在父女倆關系雖然無法變得親密,但至少也不惡劣,之間確實存在著親情。

  兩人聊著家常,完全看不懂這種氛圍四號,自顧自地跳上沙發,鑽進了伊南娜懷裡。

  而伊南娜也十分自然地當著阿拉瑪的面,開始RUA懷裡這隻噗嘰。

  看得阿拉瑪眼角又是一抽。

  甚至想再提提關於伊南娜終生大事的問題。

  伊南娜都十八歲了,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再過兩年可就是老姑娘了。

  阿拉瑪可不想別人在背後笑話他的女兒。

  可眼下,還有又有其他事情要先說。

  不知不覺間,聊天從家常轉化到了那場戰爭。

  “光明教會……付出了太多,”他緩緩道,“正因如此,王國更需要穩定,近來各地總有些新興的教派冒頭,人心浮動……”

    他的話語頓了頓,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遠處的茱莉亞。

  伊南娜揉捏四號的動作停了一瞬。

  “老頭,”她抬起頭,粉色眼眸裡映著壁爐跳動的光,“拜菇教不一樣。”

  阿拉瑪迎上女兒的目光,那裡面有一種他熟悉的固執與天真,和她母親當年如出一轍。

  他歎了口氣:“伊南娜,我的孩子,你怎麼就能斷定他們不一樣呢?很多事情,表面看到的並非全部。光明教會在王國紮根數百年,始終是維系信仰與秩序的支柱,那位犧牲的大主教,他的血印證了這份正統的重量。你是我的女兒,是聖克萊爾家族的一員,於情於理,你都應當……站在維護這份正統的一邊。”

  伊南娜卻搖了搖頭,篤定道:“喜歡噗嘰,也被噗嘰喜歡的,怎麼會是壞人呢?”

  但噗嘰本身,就一定是“好”的嗎?

  阿拉瑪很想這麼說,但卻不能就這麼開口。

  而且他懷疑,以伊南娜對噗嘰依賴的狀態來看,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

  而導緻女兒變成如今這樣,說到底還是他的錯。

  最終隻得又歎了口氣,望著天花闆一言不發。

  是啊,於私,他欠噗嘰的太多。

  若非他當年的疏忽,伊南娜不會身陷絕境,是這些小小的噗嘰拯救了她的性命。

  龍吼谷那場慘烈的戰役中,更是噗嘰的力量將他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拽回。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心懷感激,甚至也對這些奇妙的生命抱有親近。

  然而,他不只是伊南娜的父親。

  他是聯合王國的公爵,是人類安危的肩負者之一。

  噗嘰在不斷融入王國之中,噗嘰師的比例也越來越高,但隨著遺物協會那些學者的研究,一些過去不為人知的細節也被發現。

  比如身上長了菌絲的人,會天然對噗嘰産生親近,以及一種被稱為菌網的大範圍心靈交流能力等等……

  菌絲之中,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未知的秘密?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哪怕真的靠著噗嘰戰勝了帝國,那時候,真正的贏家到底是人類還是噗嘰?

  身為公爵,他必須為最壞的可能做準備,哪怕這讓他看上去像是個忘恩負義之徒。

  但就像他在人類與噗嘰的恩情之間會選擇人類一樣。

  可伊南娜……他看向女兒抱著四號逗弄的開心表情。若真到了必須抉擇的時刻,她恐怕會站在噗嘰那一邊。

  這讓他怎麼不無奈。

  他沒有什麼好辦法應對這種情況,這比上陣殺敵難多了。

  相比之下,是否釋放一個新興小教派的組織者,反倒成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也許伊南娜結婚後,這種情況會有所改變,將精力從噗嘰身上轉移到家庭上?

  阿拉瑪自顧自地思考著這種可能性,打算回頭跟洛倫佐商量下,他兩個兒子都成家了,有經驗些。

  最終,未能說服女兒的阿拉瑪只能帶著一絲黯然起身離去。

  他擺了擺手,留下一句:“罷了……教會那邊,我會去解釋。”

  出了門,他注意到外面還站著另一隻背著四把劍的菇族,他知道它的名字叫十四。

  十四伸出觸手,拍了拍阿拉瑪的肩膀,隨後“噗嘰噗嘰”地走進了房間。

  阿拉瑪站在原地,肩頭還殘留著那種軟軟的觸感。

  他回望重新關上的房門,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什麼意思?

  總不至於這噗嘰是在安慰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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