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597空投
帝國北方邊境，田中與基羅第一次見面的城市，冷灣堡。
這裡的城牆是用北地特有的灰鐵巖壘砌而成，常年被寒風磨礪，表面粗糙而堅硬，染著一層霜白色。
城中蜿蜒貫穿部分城區的水道早就被凍結，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一名年輕的魔族士兵裹緊了不算厚實的製式鬥篷，試探性地伸出覆著鱗甲的腳，踩了踩水道邊緣的冰面。
哢嚓——
細微卻清晰的破裂聲響起，冰面下陷了一絲，但沒有碎裂開來。
他收回腳，從覆面的骨甲下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總算暖和點兒了，老子真以為要活活凍死在這鬼地方了，之前日子那風，刮在鱗片縫隙裡跟刀子片肉似的。”
另一名年紀稍長，額生彎曲犄角計程車兵靠在對面的石牆上，聞言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目光掃過靜得可怕的街道，兩側房屋大多門窗緊閉，有些甚至破損倒塌，被積雪半掩。
“回升了又怎麼樣？你瞧瞧，這冷灣堡裡，除了我們這些被軍令拴著，想走也走不掉的倒黴鬼，還剩下幾個能喘氣的？”
“但凡腿腳利索有點門路的，早他媽跑光了！往南，往內地，去哪兒不比留在這喝西北風強？就算現在天暖和了，誰還敢回來？不怕哪天睡著睡著，又給凍成冰雕？人心散，這地方，就跟這冰一樣，看著還在，底下早就空了。”
年輕士兵卻還懷著一點希望：“之前……不是聽說上頭有動靜嗎？尤金公爵大人，好像要趁著這回溫，聯合另一邊的魔裔狄恩公爵，一起把這次奇寒的來龍去脈查個清楚？兩位北方公爵聯手，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年長士兵剛想再說什麼，
啪——！
一聲彷彿濕泥巴摔在硬地上的悶響從不遠處傳來，在這只剩下風聲和他們自己閑聊聲的空城裡，顯得格外突兀。
兩人瞬間噤聲，肌肉繃緊，幾乎同時按住了腰間的武器。
他們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最終，他們在一處牆角，發現了一灘白白的菌絲，它濺開的形狀像是從極高處直接墜落一樣。
兩個魔族士兵抬頭望向天空，卻連隻飛鳥的影子都沒有。
……
六號儲魔噗嘰脫離！遠端空投序列，繼續前進！
在常規探測手段無法觸及的極高空域，五隻長著小蝙蝠翅膀的噗嘰正賣力地在天上撲騰著。
除非擁有索菲亞那般超凡的視力，否則幾乎不可能從茫茫雲層與天際背景下將它們分辨出來。
這裡風很大，噗嘰必須全力煽動翅膀，甚至靠著魔法輔助才能保持一定速度前進。
它們以菌絲觸手相互緊緊纏繞，連成一條奇特的空中佇列，看上去像一隻會飛的蜈蚣似的。
除了頭部這只是騎士噗嘰之外，後面連著的都是儲存著滿滿魔力的魔能噗嘰，為這漫長的跨境之旅提供著持續的能量支援。
每當一隻儲魔噗嘰的能量耗盡，它便會主動脫離連線，墜向下方，由後續的同伴繼續接力供應魔力。
畢竟是要帶黃皮書空降到帝國內部，路途遙遠。
林珺最終還是給了黃皮書這個機會，無論是為了在帝國境內秘密佈置那個關乎廢棄空間坐標轉移的大型魔法陣，還是為了製造足夠的混亂以牽製帝國的注意力，為菌堡爭取寶貴時間，都是必要之舉。
而在林珺麾下，有能力在短期完成這些任務的，黃皮書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作為交換，林珺向黃皮書承諾，若此次任務能順利完成並安全返回，他將正式著手研究，如何為它塑造一個真正屬於它自己的靈魂。
但畢竟是在帝國境內搞事，危險重重。
雖然因為之前的裂隙轉移大法，艾琳諾暫時擱置了搜尋聖典的任務，現在又忙著跟十三交流感情對付海中的奇斯，但誰也說不準她何時會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來。
到時候，身處帝國境內的黃皮書恐怕就沒那麼好隱藏了。
更重要的是，林珺不可能完全信任黃皮書。
因此，無論黃皮書是自行做出些異動，還是不幸被帝國方面捕獲，林珺都會選擇直接捏碎它的核心，以確保蘑菇園的各種情報不至外洩。
這一點，黃皮書自己也心知肚明，但它似乎已下定決心豪賭一把。
跟著噗嘰呆了這麼久，末日的事情它也知曉一二。
世界究竟會走向何種結局無人可知，但在那可能到來的一切之前，黃皮書渴望獲得那夢寐以求，能讓它真正“存在”的靈魂！
……
一號儲魔噗嘰脫離！
抵達預定區域，黃皮書投放！
下方，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在這條林間道路上緩慢行進。
“總算是快到……等把這批寶貝送到巨獸骨場，老子非得好好歇上十天半個月不可！這一路，帶著這些金貴玩意，睡覺都得睜一隻眼，他孃的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一名滿臉風霜，額前犄角彎曲的角魔護衛抱怨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們押運的貨物，是如今帝國內部最為緊俏的奢侈品，來自南方猩紅之塔的血玉酒！
從帝國最南端的産地，穿越小半個帝國運抵這巨獸骨場，其價值足以翻上數倍。
盡管這支商隊配備了近百名武裝護衛，看似分錢的人多，但只要順利交割，每個魔都能分到一筆豐厚的傭金，足以讓他在銷金窟裡快活好一陣子。
想到即將到手的好處，角魔護衛咧嘴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身旁一個年輕同族的肩膀：“喂！克魯瑪，發什麼呆呢？傻小子，你這運氣可真是沒得說！有個好大哥領著，頭一回跑商就能攤上這種油水足的差事！知道這趟下來能拿多少嗎？嘿，夠你在你那山窩窩老家攢上十年！”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等拿了錢，跟我去見識見識？骨場那邊我可熟了，有家魅魔開的店，那滋味……嘖嘖！”
被叫做克魯瑪的年輕角魔收回投向天際某處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應：“抱歉，前輩，那些……等會兒再說吧，我好像瞥見那邊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去看一眼就回來，麻煩您幫我跟大哥說一聲！”
不等對方反應，克魯瑪已利落地轉身，矯健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沒入道旁茂密幽暗的樹林之中。
“切，裝模作樣的小子，”被撇下的老傭兵撇撇嘴，“不是看在你大哥面子上，誰樂意搭理你這新人……”
林間光線昏暗，克魯瑪憑借記憶中的方向，在森林中穿行。
忽然，他腳步一頓。
“書？”克魯瑪心頭一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它拾起。
在帝國，普通魔族多用粗糙的草紙記錄，稍好些的也不過是皮製卷軸。而這樣裝訂成冊，甚至還帶有精緻書皮的，往往只出現在富商巨賈或貴族老爺們的書房裡，是知識與地位的象徵。
這無疑是價值不菲的意外收獲！
然而，期待很快落空。
這本書只有寥寥幾張書頁，並且除了最初一頁的邊緣裝飾著一圈纖細的金色紋邊，裡面什麼內容也沒有。
書本本身或許能賣些錢，但比起那些記載著秘聞、法術或工藝知識的書籍，價值無疑大打折扣。
歎了口氣，克魯瑪覺得自己有點太貪心了，這本就是意外收獲。
“回去拿給大哥看看吧……”
就在書頁即將合攏時，他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剛才還空空如也的紙面。
那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竟多出了一行字跡：
[少年，我要是你話，就不會選擇現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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