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669.無面者
乘著巨型蝙蝠的伊薇特率部抵達時，尤金公爵的營地已經鋪滿了整個城外。
伊薇特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篷與穿梭計程車兵，心中迅速估算著兵力規模，至少三萬，或許更多。
看起來，尤金公爵不僅是掏空了家底，還四處找了不少像自己這樣的援軍。
這讓伊薇特多少有些不解：「只是寒災過後剩下的部落民而已，至於嗎？」
很快，她就從趕來迎接的官員那裡，獲得了最新的情報。
北境那邊出現了矮人的旗幟，這場戰爭似乎已經不是單純的清掃後花園。
尤金公爵在城內接見了她。
「屬下伊薇特，奉我主艾琳諾之命，前來處理叛徒路易莎。」伊薇特單膝跪地，聲音清冷，「以及協助公爵閣下平定北境。」
尤金點了點頭，也說了兩句客氣話：「我們血族也是許久沒有出過叛徒了，相信其中也是另有緣由，既然她敢背叛帝國，那就必將付出代價。伊薇特，你先帶著人手去東側休整，大軍開拔還需等到數天。」
伊薇特領命退下。
在她看來，尤金公爵似乎想要將所有力量攥在手裡，再一鼓作氣碾過去。
畢竟北境身後有著矮人支援，拖延日久恐怕生變。
走出城堡時，伊薇特與一夥身著黑色的束衣，黑色的面具，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紋章的奇怪傢夥擦肩而過。
伊薇特不由多打量了幾眼，為首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腦袋微微偏轉。
隔著數百步的距離，伊薇特對上了那道冷漠目光。
「無面者————」
列維公爵麾下最令人膽寒的匕首，據說他們個個都能在陰影中穿行，殺人於無形。
列維公爵鎮守著東部邊境，與矮人多有爭鬥。
近百年裡，矮人折損的強者與將領，有一半是倒在他們的毒刃下。
就連那個英雄巴鐸，據說在上次戰爭中，都差點死在他們手裡。
不知道列維公爵是不是提前察覺了矮人的動向，才會派這些傢夥來探明情報見機行事。
伊薇特收回了目光，不想跟這些毒蛇有什麼交集。
事實也確實跟伊薇特所想相差不大。
這支無面者小隊在跟尤金公爵報了個道後，拒絕了公爵將他們納入統一指揮中的打算。
「我等隻遵從主人的命令，此次前來，也只是針對矮人巴鐸，並不會與任何人合作。」為首的無面者的回答一點也沒有給尤金面子的意思。
尤金雖然不喜，但還是冷冷地提醒道：「可別小看北境那些控制噗嘰的部落民，在矮人出現之前，我手下的間諜可沒少折損在北境。你們還是隨著大軍一起行動為好，別到時候列維交代的任務沒完成，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等是無面者。」說完，他們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尤金身旁的侍從上前，憤憤道：「真是太無禮了，大人，要不要屬下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一群工具人，沒必要與他們置氣，再說————」尤金瞥了眼這侍從，「你也沒那個能耐。」
雖然說他們是工具人，但尤金也清楚，這些無面者確實有著不俗的本事。
另一邊，無面者們離開後，沒有一點耽擱，立刻便展開了行動。
十幾道黑影無聲地朝著北境的方向疾行。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先行鎖定巴鐸的位置，等待時機，然後執行刺殺。
真要說作戰能力，哪怕傾盡整支小隊的力量，正面交鋒也不可能擊敗那位矮人英雄。
但刺客從不正面較量。
巴鐸再強大，終究是個矮人。
他會睡覺，會如廁，會感到疲憊，會在放鬆警惕時卸下戰甲。
——
他們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甚至去創造那個瞬間的機會就行了。
哪怕事後他們大機率無法全身而退也無所謂，就像尤金說的一樣，他們都是些可以隨時犧牲的工具人。
【陰影穿梭】
在為首之人的帶領下，無面者們挨個潛入了陰影之中。
順著陰影的交界處快速向北移動，既快又隱蔽，只有極少數的時刻，當一個陰影躍入另一個陰影時，會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身影。
他們很快便越過邊境線上那些日復一日清理菌毯的勞工，那些魔族勞工拿著火把，將一片片菌絲燒退，從南邊燒到北邊，第二天又對著長回來的菌毯重新開始。
沒有誰察覺到身下的陰影裡，正有一群刺客悄然掠過。
陰影中，無面者隊長心中盤算著，以他們在陰影中移動的速度，只需要半日就能抵達矮人所在的營地。
到時候正值午夜，借著夜色掩護，他們將有足夠的時間將那數千人的矮人營地摸個透徹。
至於路上遇到阻礙？
尋常的巡邏隊和障礙可阻擋不了他們。
就像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石化蘑菇林和腐蝕蘑菇林，確實十分特殊和古怪，但依舊影響不到行走在陰影中的他們。
路過一片枯樹與巨石交錯的地區時。
「小心——啊——！」
短促的慘叫讓隊長猛地一頓，那是他部下的聲音。
陰影中，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卻什麼也沒發現。
雖然沒看見那名部下，但隊長已經預設他陣亡了。
而能在沒有大規模破壞地形的情況下，攔截殺死快速移動的他們，對方必然是個高手。
但是————在哪？
突然，不遠處的影子中傳來戰鬥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握著毒匕首的手臂突然從陰影中舉了起來，匕首一把扎入了一旁的地裡，似乎是要爬出來。
然而，陰影中幾條觸手伸出，纏上了那條手臂，一點點拖回了那塊石頭的影子中。
不聲不響，隻留下了一道匕首劃出的痕跡。
「敵人也在影子中！」
發現了敵人的蹤跡，隊長帶頭躥出。
雖然不常遇到，但他們同樣知道如何跟相同能力的敵人戰鬥。
然而，緊隨他一齊躍出的，僅僅只有三名手下。
「怎麼會————？！」
四周縱橫交錯的樹影中，無數的菌絲觸手伸出，扒拉住外面的土地。
一隻隻噗嘰從陰影中爬了出來，其中一些，還順帶把那些已經被解決掉了的無面者，東一塊西一坨地帶了出來，丟在了菌毯之上。
「擁有陰影穿梭的————噗嘰？」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轟——
矮人營地。
杜瓦林將軍看著獨自從菌堡營地返回，還背了一袋美味菇的矮人英雄，忍不住說道：「巴鐸，我給你安排的手下呢？說了多少次了，要多人一齊行動！你難道忘記上次無面者的事情了？」
「你是指那些上個廁所都要守在外面的手下？饒了我吧！再遇到那些老鼠，我就再劈了他們就是，你別瞎操心了！」巴鐸說著，還舞了舞手中的巨斧，看得杜瓦林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