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695.雪球碾過
隨著被扒光的俘虜們逃回更南邊的城下，冷灣堡淪陷的大致經過也隨著一起傳開了。
那個籠罩了城堡頂端的白霧是什麼，城主們還不得而知，但城門是被寄生的叛徒開啟的這點，卻再清楚不過了。
有了冷灣堡的前車之鑑，現在別說放被寄生者進城了，城主們恨不得直接把城內的被寄生者也都趕出去。
實際上，一些城主已經開始這麼做了。
當然不會直接將他們掃地出門，而是借著各種調令，將他們安排到城外的據點和營地中去，以一種比較體面的方式，放棄了他們。
而因此造成的軍力短缺，則由那些逃回來，並且僥倖沒被寄生的傢夥填補。
而那些被寄生的，雖然他們都是因為在冷灣堡城破後依舊英勇作戰，受傷後被「治療」導致的寄生，但不論他們如何請求，就是沒有任何一個據點敢接納他們。
除了冷灣堡。
在諾裡斯他們消化冷灣堡，收編降軍，重新武裝的期間，這些四處碰壁的被寄生者們開始出現了分化。
一部分徹底失望，選擇了逃往野外躲藏起來。
一部分則憤憤不平於自己明明英勇奮戰卻要受這樣不公的待遇，轉頭去投靠了菌堡。
還有極小一部分，則將一切都歸咎於菌堡，誓死要與菌堡戰鬥到底。
當然，這只是他們以為自己還能跟菌堡戰鬥到底。
而那些將被寄生者趕走的城市和堡壘也沒好到哪兒去。
雖然用的是正式的軍事調令，但底下士兵又不傻，看得出是怎麼回事。
那些逃回來計程車兵在一通打聽之後，心中難免打起了小算盤。
而諾裡斯這邊，他麾下確實只有一支先鋒軍，後面也沒跟著大部隊。
但在收編了投降的魔族後，花了幾天將戰鬥噗嘰補齊，當他終於帶著軍隊來到附近另一座城下時，聲勢直接翻了一倍。
這回就沒什麼叛徒開城的戲碼了，這座城內被寄生的魔族早就被城主調到城外據點了。
那些據點，諾裡斯率領大軍來時遇到了，裡面的魔族士兵幾乎都跑光了，沒跑的也幾無戰意，見到大軍壓來，不是轉頭就跑，就是原地投降。
第一次親自指揮攻城戰，諾裡斯還是有些緊張的。
指揮前還透過菌網向血姐請教了不少東西，透過菌網畫面，他也看到了路易莎那邊激烈的戰況。
那場面，看得他直咽口水。
好在眼前的城市並不像血姐那邊那座一樣堅固，只是個普通的邊境小城。
「希望別搞砸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了一句後，站在肥宅噗嘰菇帽上的諾裡斯猛地朝前一揮手，「進攻！」
明帶頭沖了出去，甚至跑在了噗嘰的前面！
然而，出乎雙方指揮意料的是，守城魔族的戰鬥意志出奇的低，並且表現出了明顯的畏戰行為。
一個個儘量將自己縮在掩體後面，菇炮襲來時，許多士兵第一反應不是還擊，而是趴在地上躲避。
在明衝上城牆後，與之交鋒計程車兵在發現他刀槍不入後，明明還沒被明攻擊到，就開始逃跑了。
那第一個逃跑的，正是被放回來的俘虜之一。
互射階段他還有膽子躲在城牆後面射兩箭，真到敵人上了城牆，他根本不敢接戰！
因為他知道，只要受傷，就完了！
那些被寄生者的下場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也變成那樣，所以他逃了。
城牆內的督戰隊盯上了他，騎著戰獸向這邊趕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趕來殺死這個臨陣脫逃的傢夥，連鎖反應就被引發了！
更多被放回的俘虜開始違令後撤、逃跑，哪怕軍官喝令也沒用。
混亂擴散開來，這回連普通士兵也開始逃跑了。
這時，哪怕督戰隊連續斬了數個逃跑計程車兵也無濟於事了，就連他們自己，也被逃兵衝散了。
等到明沒費多少功夫就帶著噗嘰們佔領了一段城牆，把蘑菇旗插在了上面，所有帝國士兵都意識到，大勢已去了。
角魔城主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原本以為至少能堅持半個月的攻勢，結果半天都沒堅持下來。
當噗嘰們包圍上來時，他甚至生不起逃跑或者頑抗的念頭，心中隻感到荒誕和絕望。
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麾下計程車兵會敗得這麼快？
明倒是知道一些，但如此輕易還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接下來，就又是熟悉的流程了。
頑抗者被治療，然後跟其他帝國士兵一起釋放，將願意歸降的收編，簡單訓練後補齊兵力，繼續征伐下一個地方。
初到時，諾裡斯摩下只有一支菌堡的先鋒軍。
但打著打著，隊伍就跟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沒過多久，投降的魔族士兵數量就遠遠超過菌堡士兵的數量。
放在其他任何勢力裡，這都是相當危險的情況。
將領必須有極強的個人能力，才能勉強指揮這種隊伍，還得隨時小心反噬。
但在菌堡中，沒有這個問題。
不是沒人起這種心思，但他們都會在起事之前，悄無聲息地消失。
諾裡斯只要按部就班地指揮進攻就行了。
附近的城主們也不是沒意識到問題所在，不過等他們察覺時，「頑抗者最終大概會被寄生，然後被排擠」這點，早就在士兵中間傳開了，再做什麼都晚了。
並且，此時諾裡斯的噗嘰大軍，已經不是幾座小城小堡壘聯合起來能應付的了，唯一限制諾裡斯進軍的，反而是菌毯蔓延的速度有點跟不上了。
遠方的狄恩收到訊息後，臉都氣綠了。
他判斷出了冷灣堡這邊不是主力，卻怎麼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副模樣！
更難受的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救援那邊。
菌堡的主力居然沒有來圓塔城這邊打通和矮人的聯絡，反而一股腦地朝著防禦最堅固的龍角堡去了。
並且攻勢異常猛烈，哪怕後備的一半主力都援助了過去，急報還是如雪花般傳到狄恩手中。
狄恩現在正帶著剩下一半主力趕去支援龍角堡。
現在，他也明白了路易莎的意圖。
那個血族叛徒根本沒打算跟他玩什麼曠日持久的攻防遊戲。
什麼三路並進，什麼分兵試探，都是幌子！
那女人從一開始就想著一場決戰，一場能徹底分出勝負的決戰。
為此，她還特意選在了最有利於狄恩的龍角堡。
「就那麼自信自己能贏？」
狄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被輕視的感覺了。
狄恩沒有避戰的打算。
如果在龍角堡都贏不了，那後面的仗，也確實不用打了。
他望向龍角堡的方向，非同尋常的火焰從他身上燃起：「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