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謎山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33,981·2026/3/26

“什麼異樣?與七彩歲霧有關嗎?” 他記得七彩歲霧前幾天已經消失了,若不然的話,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紅石林! “不是七彩歲霧!”雲嫣搖搖頭:“是一座山!” “山?什麼山?”葉青好奇道。 雲嫣神情凝重道:“還不清楚,今天早上,紅石林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座山,但凡靠近這座山的人,都會莫名消失不見!” “什麼,消失不見?”葉青皺了皺眉,這麼刺激的嗎? “我能去看看嗎?” 很可能,他的煉罡境功法與這座山有關! 雲嫣委婉一笑:“求之不得!” “雲嫣妹子,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朋友?”忽然,一個身穿白衣,相貌俊朗,氣質不羈的男子走了過來。 雲嫣笑著介紹道:“霄陽大人,容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葉青。” “葉青,這位是洛水郡巡查使霄陽大人!” “雲嫣妹子,不是說過了,你叫我霄陽哥哥就行了,叫什麼大人,太見外了吧!” 霄陽一臉傷心,旋即又嬉皮笑臉道:“當然了,雲嫣妹子你要是不好意思,叫我霄哥哥、陽哥哥都行!” 雲嫣溫婉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霄陽,見過葉老弟!”隨後,霄陽看向葉青,笑著抱了抱拳。 葉青同樣抱拳,笑道:“見過霄陽大哥!” 霄陽湊近葉青,拍著他的肩膀道:“哈哈,還是老弟你上道。” “老弟啊,你可真是茅坑裡放大屁,不同凡響啊!我一來安陽,就聽說了老弟你的豐功偉績,智計破陰謀,睿勇滅詭怪,無畏殺幽主,信手挽安陽,嘖嘖,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何止是不同凡響,不但是鐵衣幫幫主,更是安陽縣的名人,靖安司檔案裡的潛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唉,可惜,這樣殺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怎麼也得好好計劃一番! 麻煩。麻煩! 葉青:“……” 這都什麼俏皮話啊,好好的不同凡響從你嘴裡出來怎麼就有了一股強烈的味道? “客氣了,謠傳,謠傳而已!”葉青謙虛道,充其量就是比他們說的強上那麼一丟丟罷了! “哈哈,老弟你謙虛了!”霄陽摟著葉青:“能結識老弟你這樣的少年英才,老哥我三生有幸啊!” 葉青目光閃爍,笑道:“能認識霄陽大哥這樣有趣的人,我同樣三生有幸!”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熱絡,弟弟長,哥哥短,不是心大,就是心深。 心大者,胸懷寬廣; 心深者,另有所圖! “哈,好,好,等回來了,老哥我請你喝酒,不醉無歸!”霄陽哈哈大笑一聲:“走,邊走邊聊!” …… “這就是那座山!” 穿過無聲峽,好吧,現在已經不能叫無聲峽了,因為無聲峽的無聲蟲被某個不知名的好人給滅了,現在別說是說話了,唱歌都行! 穿過無聲峽,雲嫣口中那座山便出現在眾人眼中。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眼前這座山,既不大,亦不高,但卻猶如仙山一樣,懸浮在紅石林上空,雲遮霧掩,若隱若現,神秘異常。 “不能再往前走了,如果再往前走,就會消失不見!” 在距離紅石林還有數十丈距離時,雲嫣制止了葉青等人前進,望著空中的神秘山峰,臉色凝重。 “看出什麼沒有?”觀察了一會兒,霄陽湊近葉青問道。 “嗯!”葉青點點頭,摸著下巴道:“是一座山無疑!” 霄陽:“……”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一座山好吧! “雲嫣姐,消失的那些人找到了嗎?”葉青沒有理會霄陽,看向雲嫣。 雲嫣搖搖頭:“沒有,紅石林方圓二十里都找過了,什麼都沒找到,生死不知!” “你們說,那些消失的人,會不會都在這座山上?”霄陽摸著下巴,推測道。 葉青點點:“很有可能!”如果周圍都找不到的話,那就只有眼前這座山了。 而他的煉罡境功法,也有可能落在眼前這座山上。 忽然,神秘山峰微微晃動了一下,虛空震盪,無形漣漪擴散,雲霧飄搖,向眾人湧來。 “小心,都退開!” 見狀不妙,葉青低吼了一聲,抓住身旁的雲嫣,向後掠去。 霄陽同樣怪叫一聲,身影如霧氣一樣,消散開來,以比葉青更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但他們快,無形漣漪更快,如跨時空般,掠過眾人。 漣漪如水,所過之處,所有人如夢幻泡影一樣,盡皆消失不見。 “這是哪兒?”等回過神來,葉青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山峰,一條白玉琉璃築成的山道直通山頂,山道兩側則是濃重的雲霧虹光,神秘異常。 雲霧虹光中,不時有一隻只長著翅膀的古篆飛出,慢慢悠悠地飛過山道。 而他,此時正位於山腳之下! 除了他之外,霄陽、靖安衛等數十人同他一樣,都位於山腳下。 但唯獨不見了雲嫣、功夫蛙、無面一人兩詭怪。 “這是什麼地方?”霄陽問道。 葉青緩緩道:“我們現在很可能在那座山上。” “山上?”聞言,所有人面面相覷,帶著一絲驚惶。 “小姐呢?小姐去哪兒了?”忽然,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 葉青望去,只見虎奴正焦急的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尋找著雲嫣的身影。 “虎奴,彆著急,雲嫣姐不在這裡,或許不是壞事!”葉青上前拍了拍虎奴的肩膀,示意他別急。 “真的嗎?葉少俠……我家小姐她不會有事吧?”虎奴雙眸通紅,神情焦急。 “沒事!”葉青安慰了一下六神無主的虎奴,旋即環顧四周道:“當務之急,是我們該如何從這裡出去!” “啊……” 忽然,一個慘叫聲傳來。 葉青看去,只見一個靖安衛捂著手臂,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而他的手臂,齊肘消失不見。 但地上,卻沒有一點血跡。 “怎麼回事?”霄陽上前,在那名斷了手臂的靖安衛的穴道上連拍了幾下,制止疼痛,問道。 那名靖安衛臉色慘白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將手探出路邊的霧氣,就……就成了這樣!” 聞言,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離那些虹光霧氣遠了些。 “大家注意,不要碰那些霧氣!”霄陽大聲叮囑道,但好像覺得這句話有些馬後炮的嫌疑,又補充了一句:“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碰這裡任何東西!” “是!”所有靖安衛齊聲應道。 就在此時,一個古篆從山頂飛了下來。 不同於在山道上飛來飛去的古篆,這個古篆鐵畫銀鉤,矯若遊龍,長著一雙水墨般的翅膀。每一次煽動,空中都會盪開一層水波漣漪和陣陣墨香。 “小心!” 葉青抬手,戒備地看著空中的水墨古篆。 水墨古篆在飛到眾人身前三尺時,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童稚的聲音響起:“歡迎諸位蒞臨謎山。” “進入謎山者,必須透過謎語路,登上山頂,才能離開謎山。” “凡登謎山者,需知以下規則:第一,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第二,謎語路共百階,每答對一個謎語,可前進一步;如若答錯或者不答,將接受一次懲罰,受罰後,亦可前進一步;第三,每隔一炷香的時間,會有一副殘缺的對聯,只有上聯,而無下聯,所有人均可作答,視所作對聯之意蘊、韻律、工整而獎勵相應的步數;第四,解謎者之間不可互相幫助,違者將受到懲罰;第五,凡登頂謎山者,均可向謎翁提出一個合理的請求;第六,詭怪與笨蛋不得入內!” “詭怪與笨蛋不得入內?!這謎山還有種族歧視?”葉青聽到最後一條規則時,神情古怪。 難怪無面和功夫蛙不見了! “對了,芽芽呢?”葉青忽然想起了芽芽。 “好朋友,我在這兒呢?這裡有好多好多會飛的小朋友吶,像芽芽一樣。”芽芽的聲音陡然在他耳畔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的頭髮中鑽了出來,探頭探腦,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不對,芽芽也是詭怪,怎麼能進入謎山?”葉青眉頭微皺。 “難道是……”葉青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芽芽是書中人,因書籍而生,本體是一本書,而那本書此時正在他的山河貝中,所以才能進入謎山。 有了芽芽就好辦多了,芽芽是書中人,秉持一地文運、書海而生,可謂真正的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解謎這種事兒,對於芽芽而言就是力士舉牛毛,輕而易舉。 難怪詭經會讓他帶上芽芽,高瞻遠矚啊! 有了芽芽這個作弊利器,葉青是頭不昏,腦不暈,一口氣能上十樓了。 “謎山?這裡是謎山,難怪,難怪!” 霄陽忽然開口,兩眼放光,神情激動。 “你知道謎山?”看霄陽的樣子,應該對謎山有所瞭解。 “哈哈……老弟,我們運氣真好!” 霄陽激動道:“這謎山與可是與詩海、畫橋、棋坪、樂樓、聯海、書城等齊名的詭境,七個詭境涵蓋詩詞、書畫、棋樂、謎聯等文人七藝,所以並稱為七藝詭境,危險程度都比較低,最為讀書人所喜,進入其中,即可一展所長,又有好處可拿,所以被譽為讀書人的聖地。” 所謂的詭境,是指一種神秘、詭異的洞天、領域,與小天地、洞天福地相類似,只是裡面充斥著各種詭異和危險,所以被稱為詭境。 “既然是讀書人的聖地,你高興個什麼勁兒啊?”葉青好奇道。 霄陽道:“讀書人不讀書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詭境不危險,不危險,不危險,你懂嗎?” 重要的事兒說三遍。 “話說,老弟你第一次進詭境,一點兒都不緊張嗎?” 霄陽看著一派輕鬆自若的葉青,有些疑惑,一般人第一次被捲入詭境,往往都會戰戰兢兢,哪像葉青這般風輕雲淡,一副老手的模樣。 “呵呵,你不是說了嗎,這個詭經不危險!”葉青挑眉一笑:“另外,巧的是,我正好是個讀書人。” “解謎、對聯這種事兒,對於我而言,簡直就是小意思,你就等著瞧吧!” ------------ 第一百零一章 不好好讀書的下場 一踏上臺階,眼前的景色豁然一變,山道變得遙遠而夢幻,身後則被雲霧虹光所湮沒,前不知所往,後不知所退。 “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所有人心中均想起了先前那個水墨古篆所說的登山規則。 “看來,只能前進了!”後路被雲霧虹光所湮沒,那些雲霧虹光不能觸碰,所以無法後退,那就只能向前。 心念轉動間,一個個長著翅膀的古篆從兩側的雲霧虹光中飛了出來,有條不紊地落在眾人的身前。 然後,古篆彷彿水墨畫卷一樣,徐徐展開,一行行字跡浮現在葉青眼前。 不過,葉青只能看見自己的謎語,卻看不見其他人的,顯然每個人只能回答自己的謎語,無法幫助別人。 “來吧,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學霸的功力!” 葉青擼了擼衣袖,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謎語上來。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只宜在下——打一字謎。” “……” 呃,什麼上不上,下不下的,這特麼是什麼字兒? 葉青摸了摸鼻子,而在字跡的下方,還出現了一個倒數的數字:十、九、七…… 還有時間限制,有沒有搞錯,要不要這麼狠。 難道第一題就要折戟沉沙? “大笨蛋,是一啦!” 忽然,芽芽鄙夷的語氣在他耳邊響起。 “一?”葉青皺眉,仔細思忖著:“上不在上,‘上’字中‘一’不在上面;下不在下,‘下’字中‘一’不在下面;不可在上,‘不’字和‘可’字中‘一’在上面;只宜在下,只有‘宜’字中的‘一’在下面。” “果然是個‘一’字兒!” 葉青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本來就是‘一’字,好朋友你好笨啊,芽芽一下就猜出來了!”芽芽得意洋洋道。 葉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來自學霸的鄙視,來自學渣地顫抖。 “一”。 在時間快要結束時,葉青急忙高聲作答道。 話音剛落,空中的字跡化為一抹流光,沒入眼前的雲霧中,而那些雲霧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露出第二個臺階。 這時,葉青松了口氣,才有閒暇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只見所有人都面色愁苦,抓耳撓腮,但可惜就算他們把頭髮都撓禿了,也沒轍,他們都是一群大老粗,腦子不靈光,只懂得打打殺殺,讓他們揍人殺人還行,但讓他們猜謎語,這不是讓武夫繡花,難為人嗎? 唯有霄陽例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說出了一個答案。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字跡光芒閃爍,化為一條七彩鎖鏈,而霄陽的身後則出現一個十字木樁,鎖鏈穿梭,將霄陽捆在木樁上。 “怎麼會不對?不是這個答案嗎?”霄陽一臉懵逼,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答錯了一樣。 這時,解謎時間結束,答錯的或者沒答的人,眼前的字跡均化為一條條鎖鏈,將其捆綁起來。 粗粗掃視了一下,葉青竟然發現,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都答錯了,或者沒答出來,數十人被齊齊五花大綁,看上去,還挺……壯觀的。 所有人被綁在木樁上後,空中出現一條鞭子,鞭子上佈滿倒刺,看上去十分滲人。 “捆綁?鞭子?”這麼刺激的嗎?有沒有蠟燭?咳咳……想歪了。 “啪……” 鞭子齊齊落下,所有人一個激靈,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上浮現出一道血痕,血肉模糊。 抽打倒還罷了,關鍵是鞭子上的倒鉤,每拉扯一下,就會生生撕下一塊血肉,那種疼痛,那種酸爽,想想都……還是別想了。 剛開始幾鞭子,還有人強咬著呀沒喊痛,但慢慢的,所有人都熬不住了,一鞭子下去,齊齊哀嚎。 一時間,血肉與哀嚎齊飛,富節奏歡快而富有韻律。 “啪……” “啊……喔……” “啪……” “啊……喔……” ……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匯進去了?”被虐,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看人被虐,卻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看數十人一起被虐,更爽! 正欣賞著眾人被捆綁鞭打的葉青,忽然聽見那些聲音中,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兒。 仔細分辨了一下,才發現那個“喔”的聲音,竟然是霄陽發出來的。 循聲望去,只見霄陽雖然一身血肉模糊,但卻滿臉舒爽,每一鞭子落下,別人都在慘叫,唯獨霄陽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 別人都在痛苦,你卻在舒服? 葉青神色古怪,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巡查使。 惹不起,惹不起! 二十鞭後,懲罰結束,空中的鎖鏈、木樁、鞭子盡皆消失不見,在這些刑具消失後,所有人身上猙獰的傷口和鮮血同樣消失不見,盡皆痊癒,好像從來都沒有受過傷一樣。 縱然如此,所有人臉色皆慘白不已;現在看著沒事,但剛才的懲罰,可是真實的經歷,那種痛苦,誰都不想再嘗試一次。 當然,除了霄陽,那傢伙正一臉遺憾的神色,好像意猶未盡一樣。 “老弟,你真該試試,那種滋味,嘖嘖……”霄陽也注意到了葉青古怪的神色,橫移了幾步,走到葉青身邊,舔著嘴唇道。 “……” 葉青下意識向一側移動了幾步,義正言辭道:“免了,我是個讀書人,是個有學問的人,是個體面的人。” 和你不一樣。 說完,葉青趕緊跳到第二個臺階上,珍愛生命,遠離霄陽! 來到第二個臺階上後,一個長著翅膀的古篆飛了過來,徐徐展開,形成一個新的謎語:上身是小山,下身是真山,二字相結合,整個是大山——打一字。 “這個簡單,我知道!”看到這個謎語,葉青稍一思忖,便猜出了謎底:“嶽!” 上丘,下山,丘是小山,山為真山,合為嶽字,則為大山。 話音方落,字跡化為虹光,拂開雲霧,露出向上的臺階。 “老弟,你這就猜對了?!”霄陽剛登上第二個臺階,便看到葉青身前露出第三個臺階,驚訝的半晌沒說出話來。 葉青拂了拂衣袖,風輕雲淡道:“怎麼說,我也是一個有學問的人,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難道這小子還真是個讀書人?”霄陽心中一陣驚駭和不甘,別人行,他也行,更關鍵的是,第一個登上山頂的人,獲得的好處無疑更大。 所以,他一咬牙,一跺腳,心念一動,一個古篆飛來,顯現出一個謎語,審視半晌,霄陽胸有成竹地說出了他的答案。 然後,在葉青悲憫的眼神中,那行文字化作一口滾燙的油鍋,霄陽華麗麗的掉了進去。 “嗤嗤”聲中,霄陽怪叫連連,掙扎著想要跳出來,但彷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錮著他一樣,他始終無法跳出油鍋的範圍。 熱油翻滾,霄陽就像一條鹹魚一樣,漸漸沒了聲息,被炸地焦黃酥脆,一陣香味在謎山上飄蕩開來。 “不會被炸熟了吧?”葉青心中一寒,其他登上第二個臺階的人也沒好到那裡去,臉色難看。 十息後,油鍋消失,霄陽掉了出來、 但躺在地上的霄陽,微微抽搐著,半晌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葉青:“這油鍋,一般般,一點兒也不燙!” “嗯,我信了!”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有霄陽作為前車之鑑,其他人都認真了許多,絞盡腦汁,薅光頭髮,回答著自己的謎語。 然而,解謎這個東西,確實是看智商的。 大部分人,還是步了霄陽的後塵,掉進了油鍋,被炸地金黃酥脆,撒點孜然,澆點湯汁,就能下飯了! 不過,好在都是生死邊緣討生活的人,意志力強大,等懲罰結束後,又是一條好漢。 雖然有些蔫了吧唧的,但終究還活著不是。 葉青嘆了口氣,雖然他有心幫忙,但可惜沒辦法啊! 規則不允啊! 他可沒有舍小家為大家,為救一人而被炸得金黃酥脆的覺悟,而且這麼多人,他幫一個被炸一次,鬼知道幾十次後,他是不是都被炸成灰了! “算了,各安天命吧!” 葉青搖搖頭,眼不見為淨,登上第三個臺階。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打一物。 “古詩謎?換風格了?”剛一踏上第三個臺階,古篆飛來,化為謎語。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打一物,打一物?對了,是風!只有風能落三秋葉,開二月花,起千尺浪,吹斜萬竿竹。” “好朋友,就是風,你變聰明瞭啊!”芽芽笑著拍著手掌,誇獎道。 “……” 我本來就很聰明的,好吧!不過,能被學霸誇獎,也還行! 答案自然是對的,露出了第四個臺階。 他剛答完,只見霄陽又衝了上來,見葉青身前的第四個臺階,二話沒說,一咬牙,一跺腳。 然後,就又答錯了。 一個文字化作一柄小刀,從霄陽身上劃過,一片薄如蟬翼的肉,從刀尖上滑落下來。 霄陽顫抖了一下,臉色一白,彷彿想起了什麼,眼神逐漸變得驚恐至極,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落下。 刀光閃爍,又一片薄肉從霄陽身上掉了下來,薄厚與先前那片一模一樣;而霄陽身上的傷口處,卻沒有滲出一縷鮮血。 “千刀萬剮?!” 葉青一愣,相傳真正的千刀萬剮之刑,可以讓受刑者深受千萬刀而不死,活活體驗那份痛苦。 可憐的娃啊,這就是不好好讀書的下場! 葉青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 第一百零二章 如此優秀 古月照水水長流,水伴古月度春秋。 留得水光昭古月,碧波深處好泛舟。--打一字 有詭經在手,葉青毫無阻礙,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來到了第九階,望著空中的謎語,不假思索道:“湖字!” 水古月,加起來不就是湖了嗎? 這個謎語不用動用芽芽這個殺手鐧,他就想出來了。 事實上,前面的幾個臺階,他幾乎都沒怎麼問芽芽,他感覺,只要對方不首先耍無賴,他就不需要動用芽芽! “啊啊啊啊……哦哦哦哦……” 他剛回答完第九個謎語,身後頓時傳來一陣抑揚頓挫的聲音,緊接著,霄陽從後面的臺階爬了上來。 “老哥……你這是一路莽上來的?” 看著趴在地上,似生若死、若死還生、欲仙欲死的霄陽,葉青同情地嘆了口氣。 不用猜,霄陽絕對是一個謎語都沒答對,一路接受懲罰一路慘叫著爬上來的。 “老哥,佩服,佩服!” 莽就一個字,銅頭鐵骨渾不怕,不佩服不行啊! 不過,不得不說霄陽的意志很堅韌,若是普通人,遭受了這麼多酷刑,靈魂早就崩潰了。 “客氣,客氣,小意思了!”霄陽咧嘴一笑,像是一條鹹魚一樣,爬在地上,看也不看空中的謎語,說了句:“來吧!” 他已經放棄了,他發現,這些文字擺明瞭就是針對他,枉他辛辛苦苦、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半晌,甚至比他陰人時還要費心費力,但就是他孃的答不對。 難怪人家讀書人,動動嘴皮子,搖搖筆桿子,就有大把的雪花銀可賺,就能身居廟堂之高;難怪像他們這種人,只能打打殺殺,當馬前卒。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智商是硬傷啊! 他決定,等他出去了以後,一定要多殺幾個讀書人,出出這口惡氣。 就像,葉青這樣的! “來吧,什麼懲罰,哥都接著!” 霄陽視死如歸地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文字化作熊熊烈焰,將霄陽籠罩起來。 “剛才是油炸,現在是火烤,嘖嘖,這是真要做成一道菜啊!” 葉青看著火海中的霄陽,奉上一抹同情。 “好像,不止是頭鐵,霄陽身上還有其他東西?” 烈火中,霄陽看似悽慘不已,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頭頂的冠冕上,淌下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緊貼著霄陽的身體,那些火焰根本就沒對他造成多少傷害。 不僅如此,事實上在他的感覺中,那頂冠冕正在不斷吸收著古篆所化的烈焰精華,烈焰的威力正在不斷衰減。 若非他修煉《羲皇乘攆觀想法》,精神力大增,他根本就察覺不到。 “詭器?而且是火屬性詭器!”葉青摸著下巴,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霄陽……” “算了,繼續吧!” 沒有了好戲可看,葉青只能繼續登山。 然而,就在他登上第十個臺階時,山頂上忽然響起一聲鐘磬音,聲音清脆悅耳,盪開了頭頂上的雲霧虹光。 緊接著,那個水墨古篆出現在空中。 “對聯時間到……”雙翅煽動,墨香暈染,水墨古篆的聲音在空中清晰地盪漾開來。 “這是……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到送分環節了?”葉青一喜,對聯什麼的,可比謎語好猜多了! “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隨著水墨古篆的聲音,一個個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的水墨字跡豎著出現在空中。 水墨飄香,韻味十足。 “請對下聯,時間一盞茶!” “呦,疊字聯啊!而且,這是抄襲吧!”葉青眨著眼睛,別欺負我沒讀過書,這明明就是另一個世界著名的對聯好吧!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詭怪! 當然了,你可以抄,我也可以,這個疊字聯在另一個世界十分有名,所以,他正好知道幾個下聯。 “芽芽,這次不用你出手,待會我讓你見識一下華夏五千年的文明精華!”葉青向肩膀上的芽芽拋了個媚眼。 “好啊,芽芽最喜歡看好朋友出醜了!”芽芽興奮地拍著小手。 “……” 葉青無語,瞧不起誰呢?待會就讓你個土包子見識一下! 剛準備開口,但忽然空中傳來一個儒雅的聲音:“學生先來!” 伴隨著聲音,空中雲霧虹光飄蕩,凝成一面鏡子,一個身穿月白儒衫的陌生男子出現在空中。 “呦,還帶現場直播的啊!”顯然,空中那個身影,正是先前聲音的主人,沒想到謎山竟然會將他顯現出來,來個現場大直播。 “不過,這個人不是靖安司的人,這麼說,他應該先前消失的那批人吧!” 葉青猜測著。 這時,那名青年男子輕咳了兩聲,左右踱了兩步,輕輕道:“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 男子的話音剛落,其下聯所對的“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便出現在空中,呈現金黃色,上面有個“一”的字樣。 “好聯,好聯,我也來!”儒衫男子剛答完,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鏡中儒衫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持摺扇,看上去風流倜儻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面帶微笑,思忖片刻道:“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我對的下聯是:鶯鶯燕燕人人嬌嬌羞羞。” “啪”,話落,中年男子適時開啟摺扇,煽了兩下,風流倜儻。 確認過眼神,是個風流的人。 之後,中年男子的對聯亦出現在第一個對聯之後,銀光閃閃,上面出現一個“二”字。 “我來。” 中年男子之後,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亮麗清脆,卻是一名女子,空中亦浮現出女子的身影,身段婀娜有姿,只是帶著一張面紗,看不清面容,頗讓人惋惜。 女子朱唇輕啟:“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 女子話音剛落,其所對的對聯便浮現在空中,但卻並未出現在前面兩個對聯之後,而是徑直越過前兩個對聯,排在首位,字跡上亦浮現出璀璨的金光,上面出現一個“一”字。 原本的第一變成了第二,金光亦化作銀光;第二變成了第三,銀光化做深沉色。 簡單來說,就是黃金變白銀,白銀變青銅。 “原來這個是排名,不是順序啊!”葉青恍然,顯然排名越高,獎勵的步數也就越多。 不過話說回來,那名女子所對的“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原本就比先前的“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和“鶯鶯燕燕人人嬌嬌羞羞”更有意境,平仄韻腳也更工整,排名第一完全實至名歸。 “原來這麼簡單啊,俺老張也會了。”女子答完,一個男子粗獷的聲音響起,空出亦出現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大漢,大漢手持一根鑌鐵長棍,得意道:“聽著啊,我的對聯是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 “……” 葉青一愣,人才啊,這特麼的就是。 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這個對聯既工整而又意蘊深遠,令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咳咳……人才無疑。 這要是我,我就排在第一位,別問,問就是大家都懂! “有辱斯文!”空中的水墨古篆卻彷彿被激怒了一樣,翅膀一揮,“啪”的一聲輕響,只見那名大漢如同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一樣,原地轉了一圈,臉頰上出現一個手印。 而大漢則捂著臉龐,一臉無辜! 什麼有辱斯文不有辱斯文,他本就不是斯文人,講什麼斯文話! “這……還興打人的?”葉青眨了眨眼,給了這位仁兄一個同情的眼神,看來這個水墨古篆,是個文明詭怪。 在這個千古一絕的下聯之後,其餘之人的對聯就顯得有些平淡,什麼“夏夏鼕鼕時時緊緊張張”、“花花草草時時嬌嬌豔豔”、“男男女女個個聰聰明明”等等,令人興致缺缺。 不過,水墨古篆顯然並不這麼認為,將這些對聯都排在了那個大漢所做的前面,那個千古絕對就像是絕塵的野馬一樣,一溜煙消失不見——墊了底! “可惜,可惜!”葉青惋惜地搖了搖頭,詭怪你不懂愛啊! “我來……”爭相作答間,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霄陽的身影出現在空中。 “霄陽?你確定你會對對聯嗎?”葉青摸著下巴,霄陽的精神可嘉,但這智商嘛,有待商榷。 “咳咳……”霄陽咳了兩聲,揹負雙手,抬頭四十度望天,白衣飄飄間,頗有幾分仙意盎然,等姿勢擺好後,霄陽緩緩張口:“這個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有山有水,意境高遠,不錯,不錯。既然如此,那我的下聯也不能馬虎,必須與其意境相合才是。” 來回踱了兩步,霄陽輕撫額畔髮絲,而後緩緩伸出胳膊,神情陶醉道:“我的下聯是屎屎尿尿臭臭烘烘。” “山對屎,水對尿,明秀對臭烘,對仗工整,平仄相合,諸位,如何?” 葉青:“……” 所有人:“……” 水墨古篆:“……” 葉青半張著嘴,半晌無語,大家都是人,為何只有你是如此的優秀? 果然,世界之大,人才亦無處不有! 對於這個有味道的對聯,葉青只是默默地豎起拇指: 兄弟,佩服! ------------ 第一百零三章 謎翁 “怎麼樣,我的下聯對的妙吧,不說第一了,前三妥妥的……” 霄陽一撩額前的碎髮,得意洋洋道。 “滾……” 然而,還沒嘚瑟完,一聲尖銳的破音響徹天地,尖銳刺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最悽慘的還屬霄陽,眼耳口鼻間滲出縷縷鮮血,雙目發直,一副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發生了什麼? 懵逼三問。 “可憐的娃啊!這是何苦呢?”葉青搖搖頭,就這智商,還敢顯擺,哪兒來的迷之自信,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 “好了,戲看完了,時間也快到了,該我上場了!”葉青取出青銅虎首戴上,作為一個低調的人,他可不想被人認出來:“我來!” 葉青說完,他的身影浮現在空中。 葉青不假思索道:“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風風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話音方落,水墨文字化作對聯,一直躋到第二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可惜的是,仍然沒能超過第一的那句“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 “第二,還行吧!”葉青知足常樂地笑了笑,反正是送分的,第二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瞧瞧那兩個牢牢佔據著倒數第一、第二,無可撼動的“屎屎尿尿坑坑臭臭烘烘”和“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那就更快樂了! 果然,攀比使人快樂! “時間到……”一盞茶的時間轉眼即逝,時間到後,水墨古篆的聲音適時響起,空中的數百副對聯閃爍著五彩虹光,彷彿活的一樣。 旋即,每幅對聯化作一個數字,第一名的是個“十”字,第二名的是個“八”字,以此類似,只是數字各不相同。 不過,最顯眼當數倒數第一第二的數字,對聯頭尾相接,形成一個大大的雞蛋,黑的發紫。 辛辛苦苦大半年,抬頭一看是雞蛋,苦啊! “八,就是說八步了!”葉青看著對聯形成的數字,心中猜測。 然而,直至這時,空中的水墨古篆仍未消失,葉青心中不由生出一陣不詳的預感。 “對聯環節,凡未作答者,死!” “死?!” 聽到水墨古篆的話,葉青雙目圓睜,似是不敢相信。 “這條規則,水墨古篆先前可並未提啊!” 下一刻,空中的水墨古篆煽了煽翅膀,墨汁如雨,潑灑而出,墨汁所過之處,霧氣散開,露出一些驚惶莫名的人,顯然正是那些沒有作答之人。 這些人中,有靖安司的人,有陌生的人。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落下的墨汁,傾盡全力躲閃著,甚至有人用出了詭器,但卻沒有任何作用,那些墨汁彷彿沒有任何阻礙一般,準確落在其身上。 只見那些墨汁,如似滴入水中一般,開始暈染,眨眼的功夫就覆蓋至全身,變得漆黑如墨。 而直至此時,那些人還沒死,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卻無法動彈,只能一點點感受死亡的降臨。 “啪嗒” 漸漸的,只見那些人開始融化起來,就像烈陽下的冰塊一樣,只是從他們身上流下來的並非水滴,亦非血肉,而是墨汁。 眨眼間,所有人就化作了一灘墨汁。而後墨汁受到牽引般浮上空中,匯聚成一方墨池,一隻只長著翅膀的古篆從墨池中飛了出來,消失在雲霧中。 最後,空中的墨汁涓滴不剩。 “不會,這些古篆,都是這樣形成的吧!” 葉青摸著鼻子,神情冰冷,如果真是這樣,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隨著懲罰結束,水墨古篆飛回山頂,雲霧虹光又籠罩了山道。 只是,這次葉青沒了慢慢登山的閒情逸緻,死人,終歸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兒。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他認識的人! 另外,這些人的死,也讓他意識到,詭境就是詭境,就算是危險性比較低的詭境,依舊充斥著危險,不可小覷。 憑藉芽芽,葉青毫不費力地就登山了山頂。 只是這一路行來,讓他見識到了詭境的危險和殘酷,他親眼看到,一個男子在受刑時,承受不了那份痛苦,神魂崩潰而亡。 一個女子,目睹這種殘酷的景象,神智崩潰,淪為瘋癲,鑽入雲霧虹光中,消融不見。 一對父子,由於父親不肯幫助兒子,父子反目,兒子親手殺死了父親,而他也在隨後因承受不住懲罰而自殺。 一路上,可謂悽悽慘慘慼戚! 葉青的心情也頗為沉重。 一登上山頂,雲霧虹光豁然消失不見,一片清明開闊,映入眼簾的是青草樹木,鮮花流水,仙境一般, 在山崖邊,則坐著一名頭戴斗笠的老翁,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緩緩靠近老翁,葉青這才發現,對方竟然手持一根釣竿,釣線直入崖下的雲海,神情專注而認真。 “在雲中釣魚,還真是開眼界了!”葉青摸著下巴,並未說話,而是好奇地打量著老翁,他倒想看看對方能從雲海中釣出什麼東西來? 過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老翁忽然開口道:“年輕人怎麼不問問老夫在釣什麼?” “見過謎翁!”毫無疑問,眼前的老者就是那個水墨古篆口中所說的謎翁。 葉青見禮後,方才回答謎翁的問題:“拿著魚竿,肯定是在釣魚了!” 謎翁微微笑道:“魚竿,並不一定可以用來釣魚,還可以釣很多東西,譬如寶藥。” 謎翁話剛說完,魚竿一抖,一顆圓滾滾的丹藥浮出雲海,甫一出雲海,便金光四溢,燦若青陽。 “譬如,功法秘籍!” 謎翁輕輕道,魚竿抖動,一本描金繡邊,看著極為不凡的秘笈浮出雲海,一股玄奧恐怖的氣息從秘笈上擴散開來。 “譬如,詭器。” 話音再落,魚竿輕抖,一聲龍吟從雲海中傳來,下一刻,一條華貴的五爪金龍衝出雲海,攪動雲霧如潮,威勢赫赫,最後金龍化作一杆金色長槍,威猛而霸氣。 “譬如,金銀珠寶。” 詭器之後,謎翁又一甩釣竿,釣出一座座金山銀山,璀璨奪目。 隨後,謎翁甩動魚竿,釣出一個個動人心魄的東西,什麼詭怪僕從、藏寶圖、靈藥等等,光怪陸離,甚至對方還釣出來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用葉青心裡的話來說,就是您老挺會玩兒啊! “年輕人,你想要嗎?”謎翁顯擺完,看向葉青。 葉青一愣,指了指自己,驚訝道:“這些都是給我嗎?” 謎翁笑了笑:“不是!” “……” 葉青臉一垮,那你問個什麼勁兒啊! 謎翁彷彿猜到了葉青心中的想法,溫和一笑:“不過,你可以從中挑選一件。當然,你也可以提別的要求,但只有一個!” 重點來了,葉青心中一喜,道:“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嗎?” 謎翁看了葉青一眼,面帶笑容:“你說呢?” “呵呵,說笑的。”葉青聳聳肩,先前那個水墨古篆說的很明白,必須是合理的要求。 “呵呵,年輕人很聰明,知進退,明得失!”謎翁讚歎了一聲,但接下來的話卻讓葉青不寒而慄:“不像有些人,痴心妄想,妄圖一步登天,愚昧不堪。就像上一個登上山頂的人,要老夫將他變作世上最強大的人!” “結果呢?”葉青好奇道。 謎翁道:“死了!” “……” 簡單而又離奇曲折的故事。 “他一介凡人的身體,又豈能承受那些力量,在老夫將力量灌輸到他身體中的一瞬,他的身體,就像西瓜一樣,砰的一聲爆開了,什麼都不剩!” “還有一個人,說他想當一國皇帝,然後我成全了他,可惜他承受不住國運的反噬,成了一個痴傻之人。” “還有一個……” 謎翁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絮絮叨叨不休。 “總之,就是凡是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人,都莫名其妙死了唄!”葉青心中微微吐槽道,顯然這是一個老陰比無疑。 那麼,什麼是合理要求呢?根據葉青的推測,就是符合自己需求的、能夠實現的,而非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和要求。 “年輕人,你想要什麼?”絮叨完,謎翁看向葉青。 葉青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想要一本適合我的煉罡境功法和謎翁能放了謎山上的所有人?” 謎翁疑惑道:“這是一個要求嗎?我剛誇過你,你怎麼就貪心不足了呢?”謎翁皺了皺眉,語氣中出現一絲不悅。 葉青摸了鼻子,無辜道:“能一句話說完的,不就是一個要求嗎?” 謎翁:“……”少年,你是不是對一個要求有所誤解。 “那我……希望謎翁能放了謎山上那些無辜的人。”葉青糾結了半晌,最後沉重地說道。 他是想要煉罡境功法,但他也不願眼睜睜看著那些靖安司的人無辜死去,畢竟那些人前些天還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來著。 其他陌生人,他可以故作不見,但這些人,他卻不可以視而不見。 另外,有詭經在,他不愁沒有辦法找到適合他的煉罡功法,放棄了此次機會,他還有大把路可以走。 但命,只有一條。 所以,他最終選擇了救人。 “好,如你所願!”謎翁輕輕一笑,一揮衣袖,原本謎山中遭受懲罰、疲憊不堪的人,全部消失不見。 只是余光中,葉青依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貌似已經登上了第九十九個臺階,插著腰,仰天得意地大笑。 正在他準備登上山頂時,忽然,消失不見。 ------------ 第一百零四章 對王之王 “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看著消失不見的人影,葉青摸著鼻子,有些不確定:“反正是做好事,老天會原諒我的!” “年輕人,沒想到你竟有如此胸懷!”送所有人離開謎山後,謎翁看向葉青,充滿了讚賞:“老夫見過很多人,但他們大都為了自己的機緣、利益,而不惜一切,甚至於夫妻反目、手足相殘、父子陌路,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為了他人,竟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機緣!” “呵呵,謎翁客氣了,有所為,有所不為罷了!”葉青輕嘆了口氣,他也心疼啊,心痛的無法呼吸:“或者,我可能比較傻吧!” “好一句有所為有所不為!好一句傻!”謎翁哈哈一笑:“老夫見多了自私自利,爾虞我詐,今天偶爾見到一個傻子,亦不失為一大樂事。” “這樣吧,老夫也傻上一回,年輕人,只要你能猜出老夫這個謎語,老夫就送你一本煉罡境功法,如何?” “嗯……啊?真的?”葉青雙目圓睜,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有這種好事? 謎翁笑道:“自然是真的,不過你不可以讓躲在山河貝中的那個書靈幫忙作答,只能自己獨立作答。” “呵呵,您老知道了啊!”葉青摸了摸鼻子,他還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沒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 不過,既然對方現在才提出來,顯然是不打算找他秋後算賬! “您老清出題?” 謎翁緩緩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謎翁的話音方落,山崖下方的雲海翻騰,化作謎翁的謎語。 “你確定是這個謎語嗎?”聽到這個謎語,葉青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旋即神情古怪:“敢問謎翁,您老是不是姓王?” 謎翁神情迷茫:“什麼姓王?老夫秉謎山而生,無父亦無母,無姓亦無名,謎翁亦只是一個代號。” “呵呵……”葉青尷尬地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想多了。 其實,葉青之所以神情古怪,則是因為這個謎語在另一個世界太過著名了,是王安石所做,還有一個著名的典故,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相傳王安石有個詩友叫王吉甫,不僅詩作得好,還是制謎猜謎的高手。兩人經常在一起猜謎為戲,消遣逗趣。有一天傍晚,王吉甫來到王安石的住處。這時,王安石正想著一個謎語,所以王吉甫一落座,王安石一句寒暄話沒說,便隨口道來:“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請打一字。” 王吉甫聽後,略加思索,已知謎底,但並沒說出來,而是也戲作一謎:“東海有條魚,無頭又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你的謎。”王安石一聽,此謎不僅回答了他的謎,且所作謎語更高他一籌,便連連叫好。 而這個謎底,自然是個“日”字。 “咳咳,您老要不要換一個?”這個謎語,實在是太簡單了,作為一個儒雅謙遜正直之輩,不能欺負老人不是? 謎翁一捋鬍鬚,得意道:“年輕人,是不是太難了,答不上來?” “唉,如此簡單的謎語少年你都猜不出來,太令老夫失望了!既然如此,按照謎山的規則,你得接受懲罰!” 葉青:“……” 我為了你好,你卻恩將仇報報,好人難做啊!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葉青清了清嗓子,直接照搬王吉甫的回答:“東海有條魚,無頭又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你的謎!” 聞言,謎翁一愣,雙目閃爍,怔怔無言。 呵呵,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嚇不死你! “妙啊,這個回答,真是妙,妙不可言!”良久,謎翁拍了拍手掌,讚歎道:“以後老夫倒是可以設上一關,專門以謎答謎,真有意思!” “……” 為以進入謎山的兄弟,先送上一句祝福:保重! “本來老夫只想送你一本普通的煉罡功法,但念你這個回答妙不可言,又為老夫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老夫承了你的情,就送你一本好點的功法算了!”謎翁捋著鬍鬚,笑眯眯道。 葉青眼睛一亮,還有額外獎勵,這個可以有。 忽然,葉青眼睛一亮,試探道:“謎翁,要不我也給你出幾個謎語,如果前輩能猜出來,那說明您老學識淵博,小子佩服!” “哦,有點兒意思!”聞言,謎翁饒有興味地笑了笑,從來沒有人敢和他猜謎語,或者從來沒有人有這種想法。 不過,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那要是我猜不出來呢?” 葉青搓了搓手,笑道:“如果您老答不出來,願賭服輸,隨便賞賜點小子什麼就行,反正您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那點東西!” “哈哈……”謎翁大笑一聲:“滑頭的小子,你輸了,說兩句佩服就行,除了兩口唾沫外,什麼也沒損失;老夫輸了,卻得給你東西,這貌似不怎麼公平吧?” 葉青趕緊拍了句馬匹:“嘿嘿,小子是身無長物,不像您這麼家大業大嘛!” 謎翁笑笑:“也罷,老夫就讓你占上這一回便宜!”不過,這世上,還有我謎翁,猜不出來的謎語嗎? 葉青想了想,直接照搬了前世幾個著名的謎語:“四面有山不顯,二日碰頭相連,居家一十四口,兩王橫行中原——打一字。” “田!”謎翁不假思索道。 “喲,還行嘛!”葉青也沒指望這個謎語能難住謎翁,繼續道:“上無半片之瓦,下無立錐之地,腰間掛個葫蘆,曉得陰陽之氣——打一字。” 謎翁捋著鬍鬚,稍一思忖道:“卜字,卜算的卜!” “倚闌幹柬君去也,霎時間紅日西沉;燈閃閃人兒不見,悶悠悠少個知心——打一字。” “門!” …… 一連說了十幾個,謎翁都對答如流,沒有一絲停滯。 葉青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很厲害嘛,再接我一招:“春去也,花落無言——打一字。” “呃……”這次,謎翁停頓了一下,手中的釣竿擺動,下首雲海翻湧,但卻無絲毫聲音響起,彷彿不敢打擾謎翁思考一樣。 “榭!”十幾息後,謎翁回答道:“春屬木,花落等於凋謝,謝字無言,就是射,木加射為榭!” 還難不住你了?葉青喘了口氣,祭出了最後一個大招:“一月復一月,兩月共半邊。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四口共一室,兩口不團圓——打一字。” 這次,謎翁沉思的時間更長。 “嘿,就不信難不住你!”葉青摸著鼻子,這個謎語,想當初難倒了不少英雄豪傑,可不是那麼容易答出來的,就算你…… “用!” 然而,葉青的自我陶醉還沒結束,謎翁便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 這……也太強了吧! “這幾個謎語有些意思,老夫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錯,不錯,還有嗎?”謎翁捋著鬍鬚,興致勃勃道。 “呵呵,厲害,厲害,晚輩佩服!”葉青拱了拱手,太強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謎翁前輩,敢不敢與我比對聯?”謎語不行,我就用對聯對死你! “對聯?”謎翁笑了笑:“對聯老夫的確不擅長,不過可以一試!”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接招吧你:“上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請對下聯?” 聞言,謎翁身子一顫,臉上的笑意逝去,逐漸變得凝重,良久才道:“聽雨閣,聽雨落,聽雨閣中聽雨落,雨閣三更,雨落三更。” “不玩虛的了,直接上殺手鐧吧!”沒想到謎翁對對聯也有兩把刷子,所以他決定不跟對方墨跡了,直接出另一個世界的千古絕對,對死你:“聽好,我的上聯是煙鎖池塘柳?這個上聯中五字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且意境悠遠,謎翁前輩請對答?” 這個對聯,在另一個世界,也屬於比較難的對聯,但凡對出的下聯不是不工整,就是意境較差。 “煙鎖池塘柳?”謎翁眉峰緊鎖,神情怔忪,山崖下的雲海劇烈翻滾起來,無數古篆、文字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彷彿謎翁的思緒一樣。 謎翁幾次張口,但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時不時地喃喃自語道:“不對,不是這樣……” “呵呵,對不上來,沒關係,我再給前輩出一個?”葉青得意一笑:“上聯:寂寞寒窗空守寡,請對下聯?” 謎翁:“……” 葉青嘿嘿一笑,道:“對不上來嗎?沒關係,我再換一個。” “請聽上聯:畫上荷花和尚畫,前輩請對下聯?” 聞言,謎翁雙眼呆滯,要不要人活了,他只是一個猜謎語的,不是對對聯的啊! 而且,你這些對聯都是哪兒來的,就算是聯海中都沒有吧! “你這些對聯都是哪兒來的?”謎翁開口,聲音沙啞。 葉青得意一笑:“這些對聯都是晚輩自己想的。實不相瞞,在下綽號,對王之王,人稱對穿腸!” “謎翁前輩,若是你對不上來,沒關係,我再換一副上聯就行!” “請聽上聯……” 然而,葉青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只見謎翁忽然一揮大袖,葉青只覺得眼前一花,消失不見。 “不帶這樣的,對不上來就踢人,太沒風度了吧!” “還有,我的獎勵呢?我的功法呢?” “前輩,大爺,大哥……” ------------ 第一百零五章 焚風滅度經 “老夫還治不了你了,還對穿腸,老夫讓你喊斷腸!” 看著被扔出謎山,大呼小叫的葉青,謎翁緊繃的臉上露出一抹舒暢的笑意。 舒服!暢快! 這邊葉青眼前一黑,等回過神來,他發現已經出了謎山,位於紅石林邊緣。 兩手……空空! “前輩,大爺,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葉青看著若隱若現的謎山,大聲喊道,差點沒哭出來。 早知道謎翁這麼不識逗,他就不顯擺了。 現在倒好,不但額外獎勵沒了,就連到手的煉罡功法都沒了。 自作孽啊! 不過自己作的孽,含著淚都舔完。 “前輩,別的東西小子都不要了,您老行行好,給我一本煉罡功法吧!” “前輩,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子一般見識。” 葉青扯著嗓子,看著空中的謎山,送上一波一波的口水攻勢。 “啪……” 嚎了半晌,或是他的真情感動了上天,幾件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砸在他頭上。 “報復,一定是報復!” 葉青揉著後腦勺,低頭看向地上的東西:兩塊玉簡和一個葫蘆。 “玉簡?難道是秘笈?”葉青眼睛一亮,急忙將兩塊玉簡撿了起來。 兩塊玉簡,一黑一白,葉青首先將白色的玉簡貼在眉心,精神力感應之下,玉簡內的資訊湧入腦海。 “《焚風滅度經》,天地焚風,滅度眾生。《黃庭經》有云:天地有奇風,浩蕩而磅礴,酷烈而焦灼,無形而神秘,吹則草木俱焚,拂則山石俱焦,掠而江河俱枯,過而神魂俱滅,大可焚山煮海,小可滅度神魂,無物不焚,萬物難擋。” “焚風滅度者,融焚風於真氣,化真氣於焚風,鍛真身於無漏,煉竅穴於無缺,容山河於胸腹,納天地於心肝,人身小天地,天地大自然。” “修煉此經者:第一步,需經脈齊開,竅穴無阻,合周天無極之數;第二步,需體魄強橫,真氣充盈,意志堅強……” “若將此經煉至大成,手掌焚風,滅度眾生,威力無窮!” “嗯,感覺很強的樣子!”葉青撫著眉心,消化完腦海中關於《焚風滅度經》的相關內容,欣喜不已。 但旋即,他的臉又跨了下去。 秘笈中關於焚風的描述,無疑十分強橫,是一種極為厲害的罡煞之氣,以此來煉罡鍛身,無疑能最大限度提升他的實力。 而且《焚風滅度經》後面,關於修煉者的要求,亦嚴苛至極,例如必須是完美拓脈,必須體魄強橫,必須意志堅韌,等等,否則強行修煉《焚風滅度經》,輕則體魄損毀,神魂受創,淪為廢人,重則被焚風焚成灰燼,直接死亡。 這些無疑都從側面證實了《焚風滅度經》的強大。 但強則強矣,想要修煉《焚風滅度經》,卻是困難重重。 別說是大成了,甚至連入門都十分困難。 煉罡者,融罡煞於真氣,首先得要有罡煞之氣。 雖說罡煞之氣,乃天地四正之氣也,無處不在,無處不有。但人有多少,氣有多寡,宇天之內,罡煞之氣分佈不均,數量不等。凡愈普通之罡煞,愈多愈常見;愈不凡之罡煞,愈寡愈罕見。 所以,凝練普通罡煞之氣者,大都比較簡單,如癸水罡氣,只需於江河水澤充沛之地修煉即可;乙木罡氣者,只需於林木葳蕤之處修行即可;等等。 但如此練成的罡煞之力,也比較普通,威能有限。 反之,若是凝練特殊罡煞之氣,威能無窮,但卻比較困難,要麼尋找此種罡煞聚集之地,凝練罡煞;要麼用水磨的功夫,一點點吸收煉化遊離於天地之間的特殊罡煞,用於修行。 然而,前者難尋,且凡特殊罡煞匯聚之地,皆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會身死道消;後者雖然安全,但速度太慢,有些人蹉跎一輩子,也未必可以煉罡大成。 所以,相比之下,普通罡煞和特殊罡煞,各有利弊! 因而,葉青若想修煉《焚風滅度經》,面臨的第一個困難,也是最大的困難,就是在哪兒能找到焚風這種東西? 要讓他一點點用水磨的功夫去修煉《焚風滅度經》,呵呵,他可耗不起。 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一下子讓他去吃糠咽菜,屬實有些難度。 另外,他也沒有時間去耗,慶葵那個師弟還在暗中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哪兒有時間浪費。 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一處焚風匯聚之地,凝罡煉煞。 “等回去後,先到靖安司的檔案室查一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問問詭經!” 打定主意後,葉青將第二塊玉簡拿了起來,貼在眉心,感應起來。 “雲蒸大澤式,居然是一式拳法!” 良久,葉青放下玉簡,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玉簡中記述的一式煉罡境拳法,名雲蒸大澤式,取至日蒸雲夢澤,氣撼嶽陽城,講究觀河澤之闊,攬雲霧之變,悟蒸騰之勢。 一拳落,猶如大日橫空,天地如焚,河澤枯竭,雲霧蒸騰,威勢無雙。 顯然,雲蒸大澤式是一式極其剛猛、霸道的拳法,集勢、意、威於一體,配合上《焚風滅度經》,將無疑能最大程度上發揮焚風的威力。 “真是個好人啊!”謎翁不但送了他一本頂級的煉罡功法,還附送了一本與之相配的拳法,鑑定完畢,是個好人無疑。 葉青嘴角上挑,讚揚了一聲,自動忽略了先前某個人對謎翁的詛咒。 愛誰誰,反正那個人一定不是他! 收起兩塊玉簡,葉青看向最後那個葫蘆。 葫蘆成人手掌般大小,呈灰黑色,古樸神秘,上面佈滿木質紋理,但觸手卻冰涼如玉,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 剛一入手,葫蘆口噴出一縷清氣,於空中形成一行行文字,正是關於葫蘆的介紹。 “扭頭葫蘆,品階不詳,來歷不明,有扭傷頸骨之威。” “使用者只需站在敵人背後,呼叫對方,對方若應答回頭,必定會扭傷脖子。無論人、鬼、仙、魔、神,只要有脖子,應允回頭,必然會扭傷脖子,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疼痛。但無論有多痛,都不會致人於死命!” “注: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這個葫蘆……呃……很奇特!”葉青本來想說很陰損,果然不虧是謎翁這個老陰逼的東西,但想了想,有奶就忘了娘,吃著豬肉說豬髒,有些不地道,便換了一個詞兒。 但不得不說,這個扭頭葫蘆,確實很陰損,要是他站在街上,叫上一聲帥哥美女,滿街人皆回首,嘖嘖,那種壯觀的景象,想想都覺得……好玩!刺激! 另外,根據文字說明,這個葫蘆損是損了些,但卻不得不承認其很強大,只要有脖子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詭怪,無論強大還是弱小,只要敢應答回頭,必定會扭到脖子,光憑這一點,就證明扭頭葫蘆絕對不凡。 所以,扭頭葫蘆看似雞肋,沒什麼作用,但有些時候,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葉青把玩了一下扭頭葫蘆,取出一根繩子,綁在腰上,彷彿一個酒葫蘆般,一點兒也不惹人矚目。 “完美!” 這樣一來,陰起人來,才方便! “謝謝謎翁前輩,前輩你真是個好人!”葉青抬頭看向空中的謎山,大聲喊道。這次確實是賺大了! 伴隨著朗朗聲音,空中的謎山逐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走了,回去了!” 目送謎山消失,葉青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轉身離開紅石林。剛一出紅石林,正好遇到了準備返程的雲嫣、虎奴等人。 “無歡,你沒事吧?”看到葉青,雲嫣顯得十分高興,迎了上來。 “沒事,多謝雲嫣姐關心了!”葉青笑了笑,看向其他人道:“大家都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不知為什麼,我們突然被送了出來,算是僥倖逃過一劫!”一名靖安衛應了一聲,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但旋即又被悲傷所替代:“只可惜,小馬他們,沒能撐下來!” “節哀!”葉青嘆了口氣,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葉老弟,你老實說,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忽然,霄陽湊了上來,神色不善道。 葉青一愣,不解道:“什麼事兒?” “就是我們莫名其妙被送出來這件事!”霄陽眯著眼睛,試探道:“為什麼你一登上山頂,我們全部就被送出來了,是你乾的對不對?” “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葉青搖搖頭,來了個否決三連,他決定當個低調的好人。 “是嗎?”霄陽眯著眼睛,神情懷疑。 葉青笑笑,一派坦然:“估計是一段時間內,只要有一人能成功登上山頂,其他的人就會被送出去吧!” “是這樣嗎?”霄陽皺著眉,還是有些懷疑:“那你在謎翁那裡得到了什麼?” 按照謎山的規則,登上謎山者,只能向謎翁提一個要求,若葉青真的向謎翁提出送他們離開,就不會得到其他東西。反之,若葉青得到了其他東西,就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一根骨頭!”葉青沒有說煉罡功法、拳法和扭頭葫蘆的事兒,而是打算用倀骨隱瞞過去,反正倀骨得至小君山,但凡知道倀骨來歷的人都死了,所以也不虞有人拆穿。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則是因為煉罡功法事關重大,一旦洩露,將很可能引來他人的覬覦和不必要的麻煩,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尤其是霄陽,更加不得不防! “骨頭,什麼骨頭?”霄陽懷疑道。 葉青取出倀骨,笑道:“就這根骨頭,謎翁說是好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老哥你見識多廣,給看看是什麼東西?” 霄陽接過倀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道:“這是一根倀骨,怨級詭怪翻山虎的倀骨,是一種天然的詭器,可控制、御使陰魂鬼物,好東西啊!” “原來還真是個好東西啊!”葉青接過倀骨,有些意外,沒想到福伯給他的這根倀骨,竟然有如此來歷。 霄陽自然不知道葉青心中的想法,聽到葉青的話,臉色一垮,忽然高舉雙手,朝著空中撕心裂肺地喊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老子歷經千辛萬苦,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結果你把老子給扔出來了。”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謎翁,你還我詭器!還我秘笈!還我寶貝!” “謎翁啊……大爺啊……” “原來那個真是霄陽!”聽著霄陽撕心裂肺的喊聲,葉青依稀記得有個倒黴蛋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結果被他給清出去了,原來這個倒黴蛋真是霄陽。 “呵呵,這個真不怨我!” 幸虧他是個低調的人,沒有承認,否則可就麻煩了! 只能說,好人有好報! “雲嫣姐,我們走吧!” 至於這個倒黴蛋,就讓他繼續哭去吧!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 第一百零六章 怪事 “葉少俠,你出來了,司首有請?” 葉青回到安陽縣後,先回了一趟書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就來到靖安司,準備檢視一下檔案,看能不能找到關於焚風罡煞的資訊。 焚風匯聚之地,必然十分危險,靖安司司掌各地詭怪事宜以及詭秘之事,凡安陽周圍有詭怪出現或者出現詭秘、危險之事,都會記錄在冊。 所以,想要尋找關於焚風的訊息,靖安司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他檢視了所有的檔案,都沒有找到關於焚風的訊息。 麼得辦法,他只好打算回去問一下詭經。 不過,剛出門便被人給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靖安司的掌劍使趙雲龍,拓脈境初期,執掌刑律之事,是靖安司除了凌劍秋以外權勢最大之人,亦是除了凌劍秋以外最強之人。 “見過趙大人!”葉青拱了拱手,意外道:“凌司首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不知道,司首隻是告知我,等你從檔案室出來後,就讓你去見他!”趙雲龍神情冰冷,不苟言笑道。 “這樣嗎?”葉青摸了摸鼻子,看著木頭一樣的趙雲龍,估計很難從他那裡套到有用的資訊,所以沒有浪費口舌,直接道:“那好,勞煩趙大人帶路!” “請!”趙雲龍點頭,帶著葉青徑直來到凌劍秋的書房:“司首就在裡面,少俠你自己進入吧!” “多謝趙大人!”葉青拱手致謝。 趙雲龍搖搖頭,依舊神情漠然:“不用客氣。”說罷,便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不愧是凌劍秋最器重的人,兩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的冰冷,一樣的……酷!” 葉青聳聳肩,來到書房門外,剛準備敲門,凌劍秋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進來吧!” 葉青也沒矯情,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凌劍秋正坐在桌案後處理檔案,看到葉青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先等一下。 葉青會意,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不驕不躁。 凌劍秋看似埋頭處理檔案,但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葉青,看到葉青鎮靜自若,不驕不躁,沒有一絲焦急和不滿,心中不由讚歎了一聲。 年紀輕輕,就能有此定力,的確不俗。 可惜,他不知道,這位他十分欣賞的少年英才,正在心裡吐槽他。 “嘖嘖,堂堂靖安司司首,連杯熱茶都不給喝,真吝嗇!” 葉青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鄙夷不已。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凌劍秋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葉青道:“無歡,綠蘿的事兒,查的怎麼樣了?” 才兩天時間,能查出來什麼?顯然,凌劍秋找他來,不是為了這件事兒。 當然,葉青並未點明,裝傻道:“正在查!” 凌劍秋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顯然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沉默了一下,直接開門見山道:“無歡,我這次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找我幫忙?”葉青眉頭一皺,又想讓我白打工,累傻小子呢,堅決不行。 當然了,葉青也沒憨到直接開口拒絕,而是問道:“不知是什麼事兒?” 他打算先迂迴一下,等聽完對方要他做什麼事兒後,再找個藉口拒絕,諸如家裡出事了,朋友生病了,媳婦要生了,大姨媽來了:等等。 不然,直接拒絕的話,容易讓對方下不來臺。 “是這樣的,三天前,有一名巡遊於海向我彙報了一件事,說是安陽下轄九村之一的玉泉村發生了一件怪事!” 凌劍秋緩緩道:“據於海所言,他前幾個月巡查玉泉村時,村子裡共有人畜五百千二百餘人,但他一天前路過玉泉村時,卻發現村子裡的人整整少了一半,牲畜全無,而且所有的人都面黃肌瘦,身體孱弱,彷彿重病纏身一樣。” “詭異的是,他詢問村民時,所有村民都矢口否認他們村有一千多口人,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有那些人的記憶,就彷彿那些人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更詭異的是,他們也不認為自己身體孱弱,明明一個個面黃肌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連走個路都一步三晃,顫顫悠悠,但所有人卻面帶笑容,和樂融融,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不對。” “這麼奇怪!”葉青眸光閃爍,來了興趣。 凌劍秋頓了一下,繼續道:“於海當即展開調查,卻什麼都沒發現,因覺此事詭異,他便將此事上報於我,自己則留下來繼續調查,並承諾每天彙報一次調查進度。” “然而,除了於海當天遞出的一次訊息外,至今沒有任何訊息遞迴,我懷疑他已經出事了!” “這不明擺著嗎?”三天不回信,不出事都說不過去。 “所以,凌司首你想讓我幫你調查玉泉村的怪事?”葉青聞絃歌而知雅意。 凌劍秋點點頭:“不錯,安陽縣的事情剛結束,諸事繁雜,我和雲龍無暇離開。而其他人,則實力有限,畢竟於海有半步拓脈的境界,一身橫練硬功在靖安司裡都少有敵手,實力不俗,他都出事兒了,派其他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想來想去,只有無歡你最適合,無歡你實力不俗,且機敏冷靜,一定能解決這件事兒!” “呵呵……別以為你誇我幾句,我就會答應你!”葉青摸著鼻子,心中雖然有些飄然,但卻謹守初衷,他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除非你能拿出一些報酬。 “這個……為民除害,晚輩義不容辭,只是……”葉青咳嗽了兩聲,面露難色,打算將事先準備好的一系列藉口抖摟出來。 然而,還沒開口,便聽凌劍秋不緊不慢道:“當然,我是不會讓無歡你白白幫忙的!” “呃……”葉青到嘴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目光殷切地望著凌劍秋。 有報酬,萬事好商量! “無歡,你現在已經拓脈圓滿了!”凌劍秋整暇以待道。 葉青點點頭:“不錯。” “既然如此,該開始準備煉罡了!”凌劍秋道。 “嗯,正在準備!”葉青回答道。 凌劍秋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笑容:“所以,你剛才是在檔案室內查詢罡煞之氣的訊息了?” “你怎麼知道?”葉青眼睛裡迸射出一縷寒芒,神色不善。 “不要誤會,我並非監視於你!”凌劍秋不緊不慢道:“我剛才在檔案室時,聽到你讓人幫忙尋找關於罡煞匯聚之地或者詭秘、危險之地的檔案資料,猜到的。” “原來如此!”葉青恍然,放下了戒備。 怪只怪,他太大意了! 凌劍秋則繼續道:“你應該知道,煉罡需要煉罡功法與罡煞之氣,世間罡煞之氣,盡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罡煞一百零八,普通水火風雲之力,罡之蕪雜,氣之紛亂,威能有限。” “中品罡煞七十二,天地所鍾,精華所聚,罡之精粹,氣之專一,威能強橫。” “上品罡煞三十六,自然之魂,山河之魄,罡之至極,氣之唯一,威能無窮。” “原來罡煞之氣中,還有這麼多門道。”葉青眼睛一亮,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這些東西。 “罡煞之氣品階越高,對於武者的提升和意義越大,但只可惜,天道至公,品階越高的罡煞之氣,越為稀少和罕見。” 凌劍秋頓了一下,道:“如果說下品罡煞之氣多如過江之鯽的話,那麼中品罡煞之氣則如海中蛟龍,可遇而不可求;至於上品罡煞之氣則如天中日月,萬古唯一,耀眼奪目,卻可望而不可即。” “無歡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境界,定然出身不凡,手中的煉罡功法亦當不俗,所需罡煞之氣絕非普通,在那間檔案室中,是什麼都找不到的!” “不知司首有何見教?”聽凌劍秋的弦外之音,他有辦法。 凌劍秋沒有隱瞞,道:“在靖安司,除了普通的檔案室外,還有一個儲存重大、隱秘事件的地方,被稱為機要室,那裡或許能找到你想要的訊息!” “機要室?”葉青沉吟了一下,道:“想要進機要室,有什麼要求?” 凌劍秋唇角上挑,冷峻的神情變得有些柔和:“機要室是靖安司的重中之重,只有司首和幾個安使才能進入!” 老狐狸,原來在這兒等我呢? 他就說凌劍秋為什麼有恃無恐,原來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自動往裡跳呢? 唉,世風日下啊,我以為只有像喬六爺那樣笑裡藏刀的傢伙才會有這麼多花花腸子,沒想到連凌劍秋這麼高傲冷酷之輩都開始耍心眼了,還讓我們這些儒雅謙遜正直之人怎麼活? “司首,斬妖除魔,為民除害,乃我輩義不容辭之責,晚輩願前往玉泉村,調查村民失蹤之事!”葉青忽然起身,雙手抱拳,義正言辭,鏗鏘有力道。 凌劍秋緩緩道:“好,我就知道無歡你會答應的!” “既然如此,我便破例讓你進一次機要室!” “謝大人!”葉青拱手致謝,但心中卻頗為不忿,被人算計了,還得給人道謝,什麼事兒啊這是? “記住,你只有一個時辰!” 葉青:“……” 我能反悔嗎? ------------ 第一百零七章 密謀 “呵呵……不會真這麼巧吧?!” 機要室外,葉青摸著下巴,神(qíng)古怪。 他在機要室的檔案中,確實找到了一個疑似焚風匯聚之地的記載,說是安陽縣望北山南有一個山谷,谷中常年大風呼嘯,大風酷烈,所過之處,草木皆焚,千里如熾,人畜絕滅,乃絕滅險惡之地也。 因大風酷烈高溫,宛如烈火,故被稱為火風,山谷亦名為火風谷。 根據檔案上的記述,火風與焚風有諸多相似之處,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所謂的火風便是焚風。 不過,更為巧合的是,玉泉村正好位於望北山下,距離火風谷也只有數裡的距離。 所以,凌劍秋讓他調查的事兒,和他要辦的事兒,其實並不衝突,完全可以兼而為之。 只能說,冥冥中自有天意罷了! 找到他想要的訊息後,葉青也沒逗留,向凌劍秋說了一聲,便告辭離開。 …… 夜,風兒吹走了喧囂,帶來了黑暗與寂靜。 “什麼人?” 房間內,正在熟睡的霄陽忽然睜開眼睛,虛室生電,一指彈向外室。 指芒如虹,看似平淡無奇,但實則蘊含著極致的力量與高溫。 一指之下,整個房間都變得灼(rè)難耐,空氣如似被點燃了一樣,氤氳如霧。 偏生屋內脆弱的窗簾、桌椅,未被絲毫波及,可見其勁力控制之妙。 然而,如此恐怖的一指,落入外室,卻如泥牛入海一樣,沒泛起絲毫波瀾。 便是屋內的灼(rè),亦一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徐徐清風。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別動手,我沒惡意!” 徐徐清風中,一個聲音傳來,不辨男女。 “呵,三更半夜不請而入,還敢說沒有惡意?”霄陽發覺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也未動手,而是半靠著(chuáng)頭,冷笑道。 “夜半而至,是因為三更半夜,好談事(qíng)!”外室,神秘人緩緩道:“不請而入,則是因為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霄陽語氣微揚,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qíng)一樣,譏諷道:“真是好笑,我有什麼需要你幫的?” “我有辦法,幫你殺了葉青!”神秘人並未因為霄陽的譏諷而生氣,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你怎麼知道我想殺葉青?” 原本整暇以待的霄陽,像是被揭穿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一樣,猛然坐直(shēn)體,周(shēn)上下湧出金色的烈焰,仿如大(rì)一樣,映照得整個屋子通明如晝:“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的目的一致,我也想葉青死!”大(rì)橫空,烈(rì)灼灼,但偏偏煌煌光芒,無法侵入外室那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 霄陽眼睛微眯,沒有說話,雙眸中充斥著烈烈金焰,仿若兩**(rì),恐怖的威壓席捲房間。 良久,似乎烈陽無法驅散室外的黑暗,霄陽忽然一笑,收斂氣息,笑道:“呵……也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說說看,你有什麼辦法對付葉青?先說清楚了,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幹啊!” “自當如此!”神秘人彷彿早就料到了霄陽會答應,聲音舒緩道:“葉青來歷不明,實力非凡,手段莫測,且機警異常,想要對付他必須一擊斃命,否則後患無窮。” “說句難聽的,你雖然是煉罡境,但也不一定能殺掉對方!” “還用你說!”霄陽心中鄙夷了一聲,要是有把握殺了葉青,我早就動手了好嗎? “所以,一人不行,那就多找幾人!”神秘人繼續道。 “你是說你?”霄陽眉峰微挑,他剛才試探過,對方的實力不俗,若與聯手的話,確實有很大的把握殺掉葉青。 “你和我,兩個人,還不夠!”誰知,神秘人卻搖了搖頭,道:“我們得再找些人,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 “找誰?”霄陽來了興趣。 神秘人沒有兜圈子,直接道:“李家和沈家?” “李家和沈家?他們為什麼會幫我們?”霄陽好奇道。 神秘人道:“不是幫我們,而是為了他們!” “葉青一條過江龍,不但殺了閻鐵衣,佔據了鐵衣幫,而且殺了鄭峰,吞併了鄭家,唇亡齒寒,早就引起了李元康和沈閒的不滿和猜忌。” “而如今,鐵衣幫又和官府搭上了關係,聲名實力大漲,勢必會引起李元康和沈閒的忌憚,擔憂葉青會憑藉和官府的關係,將沈、李兩家一起吞併,獨霸安陽,所以兩人必然早就心存殺機。” “只是,還差一把火!” 神秘人微微停了一下,繼續道:“而你,就是那把火。” “你只需(yòu)之以利,脅之以威,便能讓沈、李兩家,與我們合作!” “呵……為什麼是我去,而不是你去?”霄陽當然明白,所謂的(yòu)之以利,脅之以威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告訴李元康和沈閒,只要他們答應合作,事成之後,既能解了他們的心頭之患,又能得到鐵衣幫,一舉兩得。 另外,他們也無需害怕事後有人找他們麻煩,有他這個洛水郡來的巡查使在背後撐腰,無需顧忌什麼。 但若是不答應,那他這個煉罡境強者、靖安司巡查使,落(rì)山的弟子,又不是擺設,隨便拎出來一個(shēn)份,足以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白了,就是對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神秘人理所當然道:“你是巡查使,又是落(rì)山的弟子,由你出面最合適!” 霄陽聳聳肩,說實話,他還真不好反駁。 “邀請沈、李兩家,應該不止如此吧?” “葉青與安陽縣令燕雨飛和凌劍秋交(qíng)非凡,且來歷不俗,一旦他們事後追查,總得有人背鍋,而李元康和沈閒,是最好的人選!” 神秘人的聲音溫婉柔和,但落在霄陽的耳中,卻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呵呵……這個,可以有!”霄陽乾笑了兩聲,有些人,就像驢,拉完了磨,就成了驢(ròu)火燒。 當然了,就算沒有神秘人給的理由,他也會殺了李元康和沈閒。 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 “不過,就算有李家和沈家幫忙,我們想要在安陽縣除掉葉青,怕是也有些困難吧!”安陽縣好歹有凌劍秋、燕雨飛這樣的高手在,葉青與他們交(qíng)匪淺,萬一殺葉青時,有所疏漏,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趕過來幫忙,難免功虧一簣。 “城內不行,那就在城外!”神秘人淡淡道。 “城外?什麼意思?”霄陽不解。 神秘人輕輕一笑:“明(rì),葉青會出城調查玉泉村村民失蹤之事兒,屆時,就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哈……這麼隱秘的事兒,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霄陽眸光閃爍,露出危險的光芒:“你是安陽靖安司的人,還是說靖安司裡有你的人?” 室外,神秘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詭秘而危險:“你不需要知道我的(shēn)份,更不要妄加揣測。” “關於你的事兒,你的隱秘,我所知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大家合作,你好我好,若不然,兩敗俱傷!” “哈哈……兄弟別生氣,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不高興,那就不提了!” 霄陽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神秘人的聲音剛響起,原本躺在(chuáng)上的霄陽忽然消失不見,恍如魅影,出現在室外。 偏偏室外,空無一人,只餘嫋嫋餘音,繞樑不絕。 “有點兒意思……”霄陽嘴角上挑,露出一抹邪魅(yīn)狠的笑容。 “不過,葉青我要殺,李元康和沈閒我要殺,你,我也要殺……” “嘿嘿……” …… “霄陽老哥,你怎麼在這兒呢?” 第二天,晨鐘剛響,葉青便踏著鐘聲,出了城門。 然而,剛出城門,便看到像木樁一樣矗在路邊的霄陽。 “等老弟你啊!”霄陽理所當然道。 葉青不解:“等我,等我幹什麼?” “呵呵,當然是為了幫你啊!”霄陽笑嘻嘻道。 “幫我?”葉青一愣,旋即恍然:“老哥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前往玉泉村,調查村民失蹤的事(qíng)?” “正是!”霄陽笑著點點頭。 葉青疑惑道:“老哥你怎麼會知道此事?” 霄陽笑道:“小瞧我了不是,老哥我可是洛水郡來的巡查使,監察洛水下轄九縣靖安司的大小事務,知曉這件事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我本來也對這件事十分好奇,打算抽空去調查一下,昨天聽說凌司首派你調查此事,正好你我兄弟一起,兩個人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嘛!” 霄陽忽然出現,葉青原本還心存疑慮,但沒想到霄陽如此坦然,倒顯得他有些多疑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霄陽老哥了!” “哈哈,客氣什麼,走著!”霄陽爽朗一笑,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迎著朝陽,離開了安陽縣。 玉泉村距離安陽縣約莫有兩天的路程,以霄陽和葉青的腳程,至少也得一天一夜。 由於安陽縣周圍的大小詭怪,都被清理地差不多了,所以兩人一路上,基本沒碰到什麼危險,順順利利出了安陽縣地界。 “這是盤蛇嶺,過了盤蛇嶺,就距離玉泉村不遠了!”葉青看了一眼地圖,望著前方一座形如盤蛇一般的山嶺,介紹道。 霄陽抬頭看著崎嶇不平的山路,嘆了口氣:“走吧,爭取在天黑前翻過盤蛇嶺,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嗯!”葉青點點頭。 然而,兩人剛準備登山,忽然有呼救聲從樹林中傳了出來。 ------------ 第一百零八章 美人蛇 “有人喊救命,去看看!” 葉青與霄陽相視一眼,循著聲音,掠入林中。 “呦,一個美人!”兩人速度極快,眨眼就看見了喊救命的人。 看到那人的一瞬,霄陽眼睛一亮。 那是一個絕色女子,伏在一棵樹後,只露出一張面孔。 雖然只是一張面容,卻讓人一見失魂,其面容妖豔魅惑,柔媚繾綣,一雙烏黑的眼睛,彷彿匯聚了所有的美好與豔麗,流淌出無窮的魅力與誘惑,勾魂奪魄。 “救我……救我……” 看到葉青與霄陽,絕色女子的聲音愈發柔媚,殷切。 “姑娘,別怕,我這就來救你!”聽到女子的聲音,霄陽雙眼迷離,不自覺地向前走去。 “是誰撥動了我的心絃,是她,是她,就是她……” 女子的聲音彷彿有種神奇的魔力,讓葉青神思混沌,心中彷彿只有一個念頭:“走過去,走過去……” “不對!”剛走了幾步,葉青神魂一顫,伏羲乘攆圖浮現於腦海,神思恢復清明。 神思恢復清明後,葉青定眼望去,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美女,確實還是美女,但只有上半身美麗。 女子的下半身,卻是一條蛇尾,長著彩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妖豔的光芒,懾人心神。 此時,女子探出上半身,殷切地呼喚著,而其下半身的蛇尾則纏繞在樹幹上,不斷盤旋著,令人不寒而慄。 “小心……”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將精神力蘊於聲音之中,一把抓住霄陽的肩膀。 “怎麼了嗎?”霄陽回神,待看見眼前的蛇身人面詭怪,嚇了一跳:“哇,這什麼東西?” “你口中的美人啊!”葉青笑笑:“這是美人蛇,厲級詭怪!” “美人蛇?”聞言,霄陽一愣:“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聽說過這種詭怪!” 鑑定完畢,學渣無疑! 葉青解釋道:“美人蛇,人首蛇身,最善隱匿於暗中,露出傾國傾城的面容,釋放出一種迷幻、魅惑力量,引誘過往行人,一旦有人為其所惑,美人蛇就會從其雙腳處開始吞食對方。” “在此過程中,被吞噬之人不會感受到任何疼痛,依舊沉浸在美人蛇的容顏和魅惑中不可自拔,直至一點點被全部吞食入腹!” “哦,我記起來了!” 聞言,霄陽恍然:“美人蛇嘛,大名鼎鼎的美人蛇嘛,我當然知道。有些有錢好色之人,就喜好豢養美人蛇,或者收集美人蛇的蛇首,做成標本,用於珍藏。” “嘖嘖,還真別說,光看其上半身,我也想養一個!” “呵呵,你眼前就有現成的!”葉青聳聳肩,有錢人的品味,他不懂! 霄陽撇撇嘴:“算了吧,光能看,不能吃,一不小心,還容易被對方給吃了,我可兜不住!” 葉青:“……”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救命……救命……” 看到葉青和霄陽兩人沒有繼續上前,美人蛇的蛇尾,纏繞在樹幹上,蛇首向前探出,面容愈發柔媚,聲音愈發魅惑。 可惜,葉青和霄陽有了準備,自然不受影響。 漸漸的,美人蛇的聲音開始變得淒厲和陰森,面容猙獰可怖。 一條蛇信,從嘴裡探出,晃盪在空中,嘶嘶作響,散發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現在還覺得漂亮嗎?”葉青問道。 “……”霄陽無語,剛才是美,現在嘛,醜的不忍直視。“殺了吧!”霄陽冷哼一聲,向前一步跨出。 隨著一步踏出,虛空如震,山河似顫,彷彿這一腳,勾動了整個天地自然,一股恐怖的氣機瀰漫虛空。 美人蛇也彷彿感受到了危險,蛇首向後縮去,並且張嘴吐出一股霧氣。 霧呈七彩,瑰麗夢幻,帶著一股腥甜和香味,霧氣擴散,周圍的花草樹木盡皆凋零,顯然含有劇毒。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七彩霧氣轟然燃燒起來,一同燃燒的還有美人蛇。 “吱吱……” 美人蛇痛苦地翻滾著,蛇尾甩動,拍打著地面,霎時沙石飛走,草木摧折,偏生無法撲滅身上的火焰。 那些火焰呈金色,璀璨至極,酷烈灼熱,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酷烈,猶如置身火爐中一樣。 眨眼睛,美人蛇,就成了一團灰燼。 “好厲害的罡煞!”站在一旁,暗中觀察霄陽的葉青,心念一動。 霄陽的罡煞之氣,和慶葵一樣,都是火屬性的。 但嚴格說來,兩者並不相同,如果說慶葵的罡煞帶著一股陰邪的話,那麼霄陽的罡煞就像烈陽一樣,堂皇正大,威勢赫赫。 但同樣,很強,很恐怖! “走吧,繼續趕路!”霄陽拍拍手,一臉輕鬆寫意的模樣。 “別急,先等等!” 葉青阻止了霄陽,揮揮衣袖,勁氣沛然,將瀰漫於空中的灰塵和酷熱吹散,走到美人蛇先前盤繞的那棵樹前。 先前的金焰,連厲級詭怪美人蛇都能燒成灰燼,但偏偏那棵樹只是被燒焦了外皮,並未徹底燒燬。 霄陽也發現了這棵樹的異狀,奇怪道:“咦,這什麼樹啊,這麼硬,居然不怕我的紫陽金焰?” “紫陽金焰,霄陽所煉的罡煞,名為紫陽金焰嗎?不知屬於幾品罡煞?” 葉青心中猜測著,臉上卻不露聲色,道:“這棵樹名美人樹,美人樹受雷火相擊而生,質地堅韌,不畏水火,不懼風霜,能抵擋水火的侵襲,本身就是上好的詭器材料。” “當然了,還有一點兒,美人蛇伴美人樹而生,美人樹不死,則美人蛇不滅。” 說話間,葉青一掌按在美人樹幹上,一呼一吸,胸腹鼓脹如蟾鳴,手掌間雷聲烈烈,勁氣滾滾下天庭。 “釣蟾勁” “奔雷無極掌” “轟隆……” 霸道剛猛的掌力湧入美人樹內,紫陽金焰不傷的美人樹轟然炸裂,一道虛幻的蛇影咆哮著從樹中掠出,但剛一掠出,便煙消雲散。 “一枚銀色龍蛇符文入帳,舒服!”看到美人蛇徹底死亡,葉青心中一喜。 他剛才之所以沒有搶先動手,一來是他想看看霄陽的手段,二來是他知道霄陽一擊無法徹底殺死美人蛇,有恃無恐。 有人打野他補刀,省心省力,何樂而不為呢? “嘖嘖,沒想老弟你知道的這麼多?”霄陽也不疑有他,看到葉青徹底殺了美人蛇,由衷讚歎道。 葉青謙虛笑笑:“應該的,畢竟,我是個讀書人嘛!” 霄陽:“……” 不提讀書人這茬,大家還是好朋友! “走吧!”殺了美人蛇後,葉青和霄陽轉身離開,繼續登山。 盤蛇嶺並不高,但卻如龍蛇一樣,起伏綿延,盤旋迴繞,所以山道亦顯得崎嶇不平,綿延不絕,途中甚至要經過不少懸崖絕壁,十分危險,故而有盤腸九曲,步步驚險之謂。 若是普通人,花費一天的時間,都未必能翻越盤蛇嶺。不過,葉青和霄陽都是高手,輕功不俗,氣力綿長,所以很快就翻越了大半個盤蛇嶺。 “穿過這座吊橋,就下山了!”葉青指著前方一座吊橋,道:“按這個速度,我們天黑前就能下山。” “嗯!”霄陽點點頭,期盼道:“趕緊下山,找個地兒歇歇腳,我的腿都快走斷了。” 吊橋長約十數丈,主體為鐵鏈,上方鋪著木板,兩側鏤空,橫亙於一條山澗上。 山澗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籠罩著吊橋,整個吊橋如似漂浮在雲霧上一般,美若仙境。 兩人剛走到吊橋的中央,籠罩在周圍的雲霧陡然翻湧起來。 “小心些,有些不對勁兒!”見狀,霄陽凝重道。 話音剛落,兩人身後忽然出現無數影影綽綽的人影,彷彿同樣要橫穿吊橋般。 緊接著,那些人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是數十名身穿盔甲、手持長戈計程車兵,盔甲樣式古樸,長戈怪異,不像是楚、燕、雍、魏四國任何一國的制式甲冑。 士兵軍陣整齊,威嚴肅殺,一步步向兩人走來。 但偏偏,沒有一絲聲音,而所有士兵亦如同未發現兩人一般,目不斜視。 “這是……幽朝的制式甲冑和兵刃!”霄陽臉色一變:“他們是幽朝士兵。” “可是,這怎麼可能?” 葉青知道霄陽的疑惑,幽朝千年前雖然一統天下,威壓海內,但早已被燕、楚、雍、魏所瓜分、覆滅,所以怎麼可能還有幽朝士兵殘留? “不對,這些不是真人,而是……詭異!” 所謂詭異,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詭境或者能量,也可以說是一種不可知的存在。 詭異形成不可知,來歷不可知,危險不可知,不可滅,不可亡,不可殺,就算強行將其毀滅,過一段時間又會重新恢復,詭秘異常。 詭異一般會出現在固定的地方,危險程度不定,有的危險,陷入其中有死無生;有的則沒有危害。 所以,陷入詭異,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 “快走!”霄陽當然知道詭異,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葉青神色凝重,搖搖頭:“來不及了!” 因為,那些幽朝計程車兵已經走近了兩人。 葉青和霄陽一瞬身體緊繃如弓,氣機縈胸,精神高度集中,一旦有任何危險,便會作出反應。 然而,那些幽朝士兵彷彿沒有看見兩人一樣,徑直越過他們,繼續向前走去。 但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像是發現了什麼,驚訝地向吊橋下方看去,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似乎在大吼大叫。 但葉青和霄陽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就像那些人存在於另一個時空一樣,只見其人,不聞其聲。 下一刻,那名驚叫計程車兵,頭顱忽然滾了下去,鮮血噴湧。 就像一顆,熟透了的西瓜! 原本整齊肅殺的軍陣,陡然混亂起來。 所有士兵都驚恐地向吊橋下方看去,也不知那些士兵看到了什麼,盡皆面露驚恐,雙目圓睜,驚叫連連。 緊接著,有人如被巨力撕扯一樣,四分五裂; 有人的頭顱如被巨錘砸中一樣,轟然破碎; 有人的脖頸如被繩索纏住,臉色漲紅,窒息而亡; 有人如同從高空中墜落,成了肉泥; 有人如同被凌遲處死一樣,全身血肉被一寸寸剔光,只剩下森森骨架; 有人如同被大火焚燒,化為一團灰燼。 …… 種種死法,離奇古怪,令人不寒而慄。 ------------ 第一百零九章 詭異 “咕嚕……這究竟是……是怎麼回事兒?” 霄陽嚥了口唾沫,嘴唇發青。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葉青搖搖頭,神情凝重,來了個否決三連。 說實話,他還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他只看到這些幽朝士兵,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般,旋即便以各種詭異、離奇的方式死去。 但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卻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雲霧。 眨眼的功夫,吊橋上的幽朝士兵,就死的一乾二淨,莫名其妙地死的一乾二淨。 只剩下空蕩蕩的吊橋,以及一橋屍體和鮮血,靜寂而詭異。 旋即,雲霧翻湧,所有的畫面,盡皆消失不見,就彷彿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這……消失了?!” 霄陽眨了眨眼,一臉懵逼:“詭異……結束了!” 葉青神情凝重,搖了搖頭:“恐怕,才剛開始!” “什麼?”霄陽順著葉青的目光,看向吊橋下方,只見吊橋下方的雲霧,詭異地翻湧著,就彷彿有什麼巨大、恐怖的東西,在雲霧中游動一樣,攪動雲霧,變幻不休。 觀察了一會兒,兩人發現只是雲霧翻湧,實際上並沒有出現詭異危險的事情,不由鬆了口氣,葉青急忙催促道:“先過橋!” “嗯!”霄陽點點頭,一步邁出。 葉青同樣如此。 但剛走了一步,葉青身子一顫,神情驚恐,只見吊橋下方的雲霧中,忽然出現了一具屍體。 而那具屍體,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屍體,面容扭曲,雙目圓睜,吐著長長的舌頭,如同被吊死的一般。 “咕嚕……” 葉青嚥了口唾沫,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剛才畫面中,那些幽朝士兵看到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屍體,亦難怪對方會如此驚訝和恐懼。 估計,任誰看到自己的屍體,惟妙惟肖的屍體,就像自己真的死了一樣,都會感到震驚和恐懼。 “啊……我的屍體……” 霄陽顯然也發現了吊橋下方自己的屍體,驚叫了一聲。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霄陽的身體陡然僵硬起來。 在葉青驚恐的眼神中,霄陽的腦袋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禁錮住,而後緩緩轉動。 任憑霄陽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濟於事。 “咔咔”聲中,霄陽的腦袋,直直被轉了兩圈。 就在葉青以為霄陽必死時,站在原地的霄陽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秘的娃娃。 神秘娃娃手掌般大小,但卻有著如嬰兒一般的皮膚和血肉,表情豐富,如同活的一樣。 而此時,神秘娃娃的腦袋亦被轉了兩圈,脖頸扭曲。 但偏偏那個娃娃並沒有死,只是小臉紫紅,彷彿喘不過氣來一樣。 神秘娃娃伸出兩隻白白胖胖的小手,抱著腦袋,使勁向相反的方向掰扯,“噔噔”朝著重新出現的霄陽跑去。 但跑著跑著,神秘娃娃的眼角流出殷紅血淚,而其脖頸則被無形力量扭動著,繼續旋轉。 一圈,一圈,又一圈。 兩圈,三圈,四五圈。 在距離霄陽還有三寸距離時,神秘娃娃的腦袋,直接被扭了下來。 下一刻,神秘娃娃砰然炸裂,但飛濺出來的卻不是血肉碎塊,而是一條條手指長短、乳白色的蟲子。 “替傷蟲……替命娃娃!”葉青眼睛微眯,那些乳白色的蟲子,是一種名為替傷蟲的厲級詭怪。 替傷蟲,怪如其命,煉化後,有替人抵擋非致命傷害的能力。 替傷蟲是一種天然的詭怪,但替命娃娃,卻是後天煉製的一種特殊詭器,且煉製手法極其殘忍。 煉製替命娃娃,需要以十月懷胎而未出生的嬰兒為主體,趁嬰兒長成,但還未出生之際,以特製替傷蟲餵食母體,替傷蟲進入母體後,會開始一點點蠶食嬰兒,佔據嬰兒的身體。 隨後不斷餵食替傷蟲,逐漸以替傷蟲替代嬰兒,以母體溫養替傷蟲,形成替命娃娃,待替命娃娃徹底化作人形之後,剖開母體,取出母體中的替命娃娃即可。 替命娃娃因誕生於母體,故而有一定的靈智,可代替主人承受致命傷害。 相比於替身木偶,替身木偶只能使用一次,而替命娃娃只要不徹底毀壞,只需溫養一段時間,用替傷蟲餵養,就會恢復,無限使用。 所以,相比之下,替命娃娃比替身木偶不知要珍貴上多少倍。 只是由於替命娃娃的煉製方式太過殘忍,所以被朝廷和諸多名門大派斥為邪魔外道,禁止煉製。 只有一些邪魔外道、罔顧人命之輩,才會煉製替命娃娃。 “噗……” 替命娃娃毀滅的一瞬,與之心血相連的霄陽,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與此同時,霄陽又彷彿看到了什麼,神色驚恐,正欲張嘴大叫,卻見葉青以手擋唇,示意他不要出聲。 霄陽身為煉罡境強者,意志力自然不弱,立即止了聲。 葉青深吸了口氣,神情凝重,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之後,吊橋下方的雲霧中又出現一具被五馬分屍的屍體,同樣是他的屍體。 “看來,我猜對了!”葉青心中一喜,他發現,那些幽朝士兵死前,都曾大喊大叫過。 先前,霄陽同樣驚叫了一聲,才差點詭異死亡,反倒是他沒有出聲,安然無恙。 他剛才試驗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只要能忍住心中的恐懼,不出聲,就不會有事兒。 葉青又試了一次,向前走了一步,雲霧下方再次出現了一具他的屍體,這次是淹死的,身體鼓脹,面龐漲大,看上去十分滲人。 但他沒有出聲,所以自然無事! 而且據他估計,一旦出聲,那麼他就會以下方雲霧中屍體的死亡方式死掉。 故而先前那些幽朝士兵的死亡方式,才會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霄陽也看出了端倪,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捂著嘴巴,向前跨出一步,看著下方雲霧中自己的屍體,強忍著沒有出聲,自然沒有發生如先前般的事兒。 有了方法,兩人的速度便快了起來,很快就穿過了吊橋。 穿過吊橋後,兩人舒了口氣,回頭望去,只見下方的雲霧中,擺放著一具具自己的屍體,死亡方式千奇百怪,淹死的,燒死的,活埋的,吊死的,凌遲的,摔死的……著實有些滲人。 “呼呼……” 這時,雲霧晃動,一具具屍體下方,忽然浮現出一顆顆眼睛。 或者,準確點兒說,那些屍體,就在那一顆顆眼睛裡。 每一顆眼睛裡,就是一具屍體,一種死法。 下一刻,雲霧中的眼睛緩緩閉上,而云霧中那些屍體自然也消失不見。 緊接著,朦朧的雲霧中,彷彿有一個巨大的影子,鑽入深處,消失不見。 “那……那是什麼?”等雲霧恢復平靜,兩人感受不到危險時,霄陽才嚥了口唾沫,神情震撼道。 葉青舔了舔嘴唇,聳聳肩:“你看我真誠的眼神,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難怪,安陽縣靖安司的檔案上,記錄有多起行人莫名在盤蛇嶺失蹤的事件,事後調查時,卻沒有任何發現,估計與這裡的詭異有關。” “行了,別想了,先下山吧!”霄陽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迫不及待道:“總感覺這盤蛇嶺陰森森的,不對勁兒!” “好,下山!”葉青也不欲久留,兩人以最快的腳程,下了盤蛇嶺。 安全下了盤蛇嶺後,兩人才徹底鬆了口氣,實在是剛才的情景太詭異了,他們能活下來,純屬運氣。 事實上,像他們這種弱者,一旦遇到詭異,能不能活下來,全憑老天爸爸的心情。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啊,天也快黑了,走,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好好喝上一杯,慶祝一下!”霄陽抬頭,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葉青環顧了一週,看著陰雲密佈的天空道:“看這天兒,貌似也要下雨了,只能先找個山洞湊合一宿了!” “只能這樣了!”霄陽點點頭,兩人開始在周圍找了起來,沒多久,兩人就找到了一間荒廟。 荒廟不知祭祀的是那種野神,早就沒了香火,神像破損不堪,牆壁開裂,到處佈滿了灰塵蛛網,院子裡長滿了荒草,破敗不堪。 唯獨一面畫滿了飛天仕女的牆壁,彷彿經常有人擦拭一樣,整潔乾淨,與整個廟宇格格不入。 葉青和霄陽檢查了一下,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就住了下來。 剛生好火,天就暗了下來,外面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來,喝一口,暖暖身子!” 霄陽拋給葉青一壺酒,自己也灌了一口,舒服地眯上眼睛。 葉青接過酒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肉乾,一口酒,一口肉,好不愜意。 “砰……” 就在此時,本就破敗的廟門,轟然破碎,一股悽風細雨攜帶著寒意吹入廟中。 “孃的,好端端的,怎麼下起雨來了,渾身都溼透了!”隨之而來,是一個粗獷狠厲的聲音。 “是啊,還挺冷的,大哥,趕緊進廟去躲躲雨,喝口烈酒,驅驅寒氣!” 緊接著,一群十五六個大漢走了進來,所有人盡皆氣息剽悍,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一看就是不是善茬。 十數人中,最為引人矚目的是為首的一名大漢,大漢身披一件狼皮,相貌粗獷,滿臉鬍鬚,魁梧如山,氣息雄渾,彷彿一頭人形兇獸。 不過,最顯眼的當屬其雙眸,呈幽綠色,在黑夜中,閃爍著幽沉陰狠的光芒。 大漢甫一進門,就看到了葉青與霄陽,幽綠的雙眸微眯,透出森森光芒,如劍一般,令人如芒刺在背。 “有人?”大漢身後,一人看到廟中的葉青和霄陽,有些意外,旋即湊近大漢,小聲道:“大哥,要不要……” 說著,伸手在脖子前方比劃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區區兩人,便敢夜宿荒山野嶺,豈是易於之輩,別惹事!”大漢低聲道。 “是,大哥!”那人應了一聲,語氣彷彿有些失落。 ------------

“什麼異樣?與七彩歲霧有關嗎?”

他記得七彩歲霧前幾天已經消失了,若不然的話,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紅石林!

“不是七彩歲霧!”雲嫣搖搖頭:“是一座山!”

“山?什麼山?”葉青好奇道。

雲嫣神情凝重道:“還不清楚,今天早上,紅石林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座山,但凡靠近這座山的人,都會莫名消失不見!”

“什麼,消失不見?”葉青皺了皺眉,這麼刺激的嗎?

“我能去看看嗎?”

很可能,他的煉罡境功法與這座山有關!

雲嫣委婉一笑:“求之不得!”

“雲嫣妹子,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朋友?”忽然,一個身穿白衣,相貌俊朗,氣質不羈的男子走了過來。

雲嫣笑著介紹道:“霄陽大人,容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葉青。”

“葉青,這位是洛水郡巡查使霄陽大人!”

“雲嫣妹子,不是說過了,你叫我霄陽哥哥就行了,叫什麼大人,太見外了吧!”

霄陽一臉傷心,旋即又嬉皮笑臉道:“當然了,雲嫣妹子你要是不好意思,叫我霄哥哥、陽哥哥都行!”

雲嫣溫婉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霄陽,見過葉老弟!”隨後,霄陽看向葉青,笑著抱了抱拳。

葉青同樣抱拳,笑道:“見過霄陽大哥!”

霄陽湊近葉青,拍著他的肩膀道:“哈哈,還是老弟你上道。”

“老弟啊,你可真是茅坑裡放大屁,不同凡響啊!我一來安陽,就聽說了老弟你的豐功偉績,智計破陰謀,睿勇滅詭怪,無畏殺幽主,信手挽安陽,嘖嘖,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何止是不同凡響,不但是鐵衣幫幫主,更是安陽縣的名人,靖安司檔案裡的潛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唉,可惜,這樣殺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怎麼也得好好計劃一番!

麻煩。麻煩!

葉青:“……”

這都什麼俏皮話啊,好好的不同凡響從你嘴裡出來怎麼就有了一股強烈的味道?

“客氣了,謠傳,謠傳而已!”葉青謙虛道,充其量就是比他們說的強上那麼一丟丟罷了!

“哈哈,老弟你謙虛了!”霄陽摟著葉青:“能結識老弟你這樣的少年英才,老哥我三生有幸啊!”

葉青目光閃爍,笑道:“能認識霄陽大哥這樣有趣的人,我同樣三生有幸!”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熱絡,弟弟長,哥哥短,不是心大,就是心深。

心大者,胸懷寬廣;

心深者,另有所圖!

“哈,好,好,等回來了,老哥我請你喝酒,不醉無歸!”霄陽哈哈大笑一聲:“走,邊走邊聊!”

……

“這就是那座山!”

穿過無聲峽,好吧,現在已經不能叫無聲峽了,因為無聲峽的無聲蟲被某個不知名的好人給滅了,現在別說是說話了,唱歌都行!

穿過無聲峽,雲嫣口中那座山便出現在眾人眼中。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眼前這座山,既不大,亦不高,但卻猶如仙山一樣,懸浮在紅石林上空,雲遮霧掩,若隱若現,神秘異常。

“不能再往前走了,如果再往前走,就會消失不見!”

在距離紅石林還有數十丈距離時,雲嫣制止了葉青等人前進,望著空中的神秘山峰,臉色凝重。

“看出什麼沒有?”觀察了一會兒,霄陽湊近葉青問道。

“嗯!”葉青點點頭,摸著下巴道:“是一座山無疑!”

霄陽:“……”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一座山好吧!

“雲嫣姐,消失的那些人找到了嗎?”葉青沒有理會霄陽,看向雲嫣。

雲嫣搖搖頭:“沒有,紅石林方圓二十里都找過了,什麼都沒找到,生死不知!”

“你們說,那些消失的人,會不會都在這座山上?”霄陽摸著下巴,推測道。

葉青點點:“很有可能!”如果周圍都找不到的話,那就只有眼前這座山了。

而他的煉罡境功法,也有可能落在眼前這座山上。

忽然,神秘山峰微微晃動了一下,虛空震盪,無形漣漪擴散,雲霧飄搖,向眾人湧來。

“小心,都退開!”

見狀不妙,葉青低吼了一聲,抓住身旁的雲嫣,向後掠去。

霄陽同樣怪叫一聲,身影如霧氣一樣,消散開來,以比葉青更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但他們快,無形漣漪更快,如跨時空般,掠過眾人。

漣漪如水,所過之處,所有人如夢幻泡影一樣,盡皆消失不見。

“這是哪兒?”等回過神來,葉青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山峰,一條白玉琉璃築成的山道直通山頂,山道兩側則是濃重的雲霧虹光,神秘異常。

雲霧虹光中,不時有一隻只長著翅膀的古篆飛出,慢慢悠悠地飛過山道。

而他,此時正位於山腳之下!

除了他之外,霄陽、靖安衛等數十人同他一樣,都位於山腳下。

但唯獨不見了雲嫣、功夫蛙、無面一人兩詭怪。

“這是什麼地方?”霄陽問道。

葉青緩緩道:“我們現在很可能在那座山上。”

“山上?”聞言,所有人面面相覷,帶著一絲驚惶。

“小姐呢?小姐去哪兒了?”忽然,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

葉青望去,只見虎奴正焦急的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尋找著雲嫣的身影。

“虎奴,彆著急,雲嫣姐不在這裡,或許不是壞事!”葉青上前拍了拍虎奴的肩膀,示意他別急。

“真的嗎?葉少俠……我家小姐她不會有事吧?”虎奴雙眸通紅,神情焦急。

“沒事!”葉青安慰了一下六神無主的虎奴,旋即環顧四周道:“當務之急,是我們該如何從這裡出去!”

“啊……”

忽然,一個慘叫聲傳來。

葉青看去,只見一個靖安衛捂著手臂,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而他的手臂,齊肘消失不見。

但地上,卻沒有一點血跡。

“怎麼回事?”霄陽上前,在那名斷了手臂的靖安衛的穴道上連拍了幾下,制止疼痛,問道。

那名靖安衛臉色慘白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將手探出路邊的霧氣,就……就成了這樣!”

聞言,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離那些虹光霧氣遠了些。

“大家注意,不要碰那些霧氣!”霄陽大聲叮囑道,但好像覺得這句話有些馬後炮的嫌疑,又補充了一句:“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碰這裡任何東西!”

“是!”所有靖安衛齊聲應道。

就在此時,一個古篆從山頂飛了下來。

不同於在山道上飛來飛去的古篆,這個古篆鐵畫銀鉤,矯若遊龍,長著一雙水墨般的翅膀。每一次煽動,空中都會盪開一層水波漣漪和陣陣墨香。

“小心!”

葉青抬手,戒備地看著空中的水墨古篆。

水墨古篆在飛到眾人身前三尺時,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童稚的聲音響起:“歡迎諸位蒞臨謎山。”

“進入謎山者,必須透過謎語路,登上山頂,才能離開謎山。”

“凡登謎山者,需知以下規則:第一,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第二,謎語路共百階,每答對一個謎語,可前進一步;如若答錯或者不答,將接受一次懲罰,受罰後,亦可前進一步;第三,每隔一炷香的時間,會有一副殘缺的對聯,只有上聯,而無下聯,所有人均可作答,視所作對聯之意蘊、韻律、工整而獎勵相應的步數;第四,解謎者之間不可互相幫助,違者將受到懲罰;第五,凡登頂謎山者,均可向謎翁提出一個合理的請求;第六,詭怪與笨蛋不得入內!”

“詭怪與笨蛋不得入內?!這謎山還有種族歧視?”葉青聽到最後一條規則時,神情古怪。

難怪無面和功夫蛙不見了!

“對了,芽芽呢?”葉青忽然想起了芽芽。

“好朋友,我在這兒呢?這裡有好多好多會飛的小朋友吶,像芽芽一樣。”芽芽的聲音陡然在他耳畔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的頭髮中鑽了出來,探頭探腦,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不對,芽芽也是詭怪,怎麼能進入謎山?”葉青眉頭微皺。

“難道是……”葉青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芽芽是書中人,因書籍而生,本體是一本書,而那本書此時正在他的山河貝中,所以才能進入謎山。

有了芽芽就好辦多了,芽芽是書中人,秉持一地文運、書海而生,可謂真正的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解謎這種事兒,對於芽芽而言就是力士舉牛毛,輕而易舉。

難怪詭經會讓他帶上芽芽,高瞻遠矚啊!

有了芽芽這個作弊利器,葉青是頭不昏,腦不暈,一口氣能上十樓了。

“謎山?這裡是謎山,難怪,難怪!”

霄陽忽然開口,兩眼放光,神情激動。

“你知道謎山?”看霄陽的樣子,應該對謎山有所瞭解。

“哈哈……老弟,我們運氣真好!”

霄陽激動道:“這謎山與可是與詩海、畫橋、棋坪、樂樓、聯海、書城等齊名的詭境,七個詭境涵蓋詩詞、書畫、棋樂、謎聯等文人七藝,所以並稱為七藝詭境,危險程度都比較低,最為讀書人所喜,進入其中,即可一展所長,又有好處可拿,所以被譽為讀書人的聖地。”

所謂的詭境,是指一種神秘、詭異的洞天、領域,與小天地、洞天福地相類似,只是裡面充斥著各種詭異和危險,所以被稱為詭境。

“既然是讀書人的聖地,你高興個什麼勁兒啊?”葉青好奇道。

霄陽道:“讀書人不讀書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詭境不危險,不危險,不危險,你懂嗎?”

重要的事兒說三遍。

“話說,老弟你第一次進詭境,一點兒都不緊張嗎?”

霄陽看著一派輕鬆自若的葉青,有些疑惑,一般人第一次被捲入詭境,往往都會戰戰兢兢,哪像葉青這般風輕雲淡,一副老手的模樣。

“呵呵,你不是說了嗎,這個詭經不危險!”葉青挑眉一笑:“另外,巧的是,我正好是個讀書人。”

“解謎、對聯這種事兒,對於我而言,簡直就是小意思,你就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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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不好好讀書的下場

一踏上臺階,眼前的景色豁然一變,山道變得遙遠而夢幻,身後則被雲霧虹光所湮沒,前不知所往,後不知所退。

“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所有人心中均想起了先前那個水墨古篆所說的登山規則。

“看來,只能前進了!”後路被雲霧虹光所湮沒,那些雲霧虹光不能觸碰,所以無法後退,那就只能向前。

心念轉動間,一個個長著翅膀的古篆從兩側的雲霧虹光中飛了出來,有條不紊地落在眾人的身前。

然後,古篆彷彿水墨畫卷一樣,徐徐展開,一行行字跡浮現在葉青眼前。

不過,葉青只能看見自己的謎語,卻看不見其他人的,顯然每個人只能回答自己的謎語,無法幫助別人。

“來吧,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學霸的功力!”

葉青擼了擼衣袖,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謎語上來。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只宜在下——打一字謎。”

“……”

呃,什麼上不上,下不下的,這特麼是什麼字兒?

葉青摸了摸鼻子,而在字跡的下方,還出現了一個倒數的數字:十、九、七……

還有時間限制,有沒有搞錯,要不要這麼狠。

難道第一題就要折戟沉沙?

“大笨蛋,是一啦!”

忽然,芽芽鄙夷的語氣在他耳邊響起。

“一?”葉青皺眉,仔細思忖著:“上不在上,‘上’字中‘一’不在上面;下不在下,‘下’字中‘一’不在下面;不可在上,‘不’字和‘可’字中‘一’在上面;只宜在下,只有‘宜’字中的‘一’在下面。”

“果然是個‘一’字兒!”

葉青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本來就是‘一’字,好朋友你好笨啊,芽芽一下就猜出來了!”芽芽得意洋洋道。

葉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來自學霸的鄙視,來自學渣地顫抖。

“一”。

在時間快要結束時,葉青急忙高聲作答道。

話音剛落,空中的字跡化為一抹流光,沒入眼前的雲霧中,而那些雲霧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露出第二個臺階。

這時,葉青松了口氣,才有閒暇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只見所有人都面色愁苦,抓耳撓腮,但可惜就算他們把頭髮都撓禿了,也沒轍,他們都是一群大老粗,腦子不靈光,只懂得打打殺殺,讓他們揍人殺人還行,但讓他們猜謎語,這不是讓武夫繡花,難為人嗎?

唯有霄陽例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說出了一個答案。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字跡光芒閃爍,化為一條七彩鎖鏈,而霄陽的身後則出現一個十字木樁,鎖鏈穿梭,將霄陽捆在木樁上。

“怎麼會不對?不是這個答案嗎?”霄陽一臉懵逼,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答錯了一樣。

這時,解謎時間結束,答錯的或者沒答的人,眼前的字跡均化為一條條鎖鏈,將其捆綁起來。

粗粗掃視了一下,葉青竟然發現,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都答錯了,或者沒答出來,數十人被齊齊五花大綁,看上去,還挺……壯觀的。

所有人被綁在木樁上後,空中出現一條鞭子,鞭子上佈滿倒刺,看上去十分滲人。

“捆綁?鞭子?”這麼刺激的嗎?有沒有蠟燭?咳咳……想歪了。

“啪……”

鞭子齊齊落下,所有人一個激靈,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上浮現出一道血痕,血肉模糊。

抽打倒還罷了,關鍵是鞭子上的倒鉤,每拉扯一下,就會生生撕下一塊血肉,那種疼痛,那種酸爽,想想都……還是別想了。

剛開始幾鞭子,還有人強咬著呀沒喊痛,但慢慢的,所有人都熬不住了,一鞭子下去,齊齊哀嚎。

一時間,血肉與哀嚎齊飛,富節奏歡快而富有韻律。

“啪……”

“啊……喔……”

“啪……”

“啊……喔……”

……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匯進去了?”被虐,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看人被虐,卻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看數十人一起被虐,更爽!

正欣賞著眾人被捆綁鞭打的葉青,忽然聽見那些聲音中,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兒。

仔細分辨了一下,才發現那個“喔”的聲音,竟然是霄陽發出來的。

循聲望去,只見霄陽雖然一身血肉模糊,但卻滿臉舒爽,每一鞭子落下,別人都在慘叫,唯獨霄陽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

別人都在痛苦,你卻在舒服?

葉青神色古怪,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巡查使。

惹不起,惹不起!

二十鞭後,懲罰結束,空中的鎖鏈、木樁、鞭子盡皆消失不見,在這些刑具消失後,所有人身上猙獰的傷口和鮮血同樣消失不見,盡皆痊癒,好像從來都沒有受過傷一樣。

縱然如此,所有人臉色皆慘白不已;現在看著沒事,但剛才的懲罰,可是真實的經歷,那種痛苦,誰都不想再嘗試一次。

當然,除了霄陽,那傢伙正一臉遺憾的神色,好像意猶未盡一樣。

“老弟,你真該試試,那種滋味,嘖嘖……”霄陽也注意到了葉青古怪的神色,橫移了幾步,走到葉青身邊,舔著嘴唇道。

“……”

葉青下意識向一側移動了幾步,義正言辭道:“免了,我是個讀書人,是個有學問的人,是個體面的人。”

和你不一樣。

說完,葉青趕緊跳到第二個臺階上,珍愛生命,遠離霄陽!

來到第二個臺階上後,一個長著翅膀的古篆飛了過來,徐徐展開,形成一個新的謎語:上身是小山,下身是真山,二字相結合,整個是大山——打一字。

“這個簡單,我知道!”看到這個謎語,葉青稍一思忖,便猜出了謎底:“嶽!”

上丘,下山,丘是小山,山為真山,合為嶽字,則為大山。

話音方落,字跡化為虹光,拂開雲霧,露出向上的臺階。

“老弟,你這就猜對了?!”霄陽剛登上第二個臺階,便看到葉青身前露出第三個臺階,驚訝的半晌沒說出話來。

葉青拂了拂衣袖,風輕雲淡道:“怎麼說,我也是一個有學問的人,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難道這小子還真是個讀書人?”霄陽心中一陣驚駭和不甘,別人行,他也行,更關鍵的是,第一個登上山頂的人,獲得的好處無疑更大。

所以,他一咬牙,一跺腳,心念一動,一個古篆飛來,顯現出一個謎語,審視半晌,霄陽胸有成竹地說出了他的答案。

然後,在葉青悲憫的眼神中,那行文字化作一口滾燙的油鍋,霄陽華麗麗的掉了進去。

“嗤嗤”聲中,霄陽怪叫連連,掙扎著想要跳出來,但彷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錮著他一樣,他始終無法跳出油鍋的範圍。

熱油翻滾,霄陽就像一條鹹魚一樣,漸漸沒了聲息,被炸地焦黃酥脆,一陣香味在謎山上飄蕩開來。

“不會被炸熟了吧?”葉青心中一寒,其他登上第二個臺階的人也沒好到那裡去,臉色難看。

十息後,油鍋消失,霄陽掉了出來、

但躺在地上的霄陽,微微抽搐著,半晌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葉青:“這油鍋,一般般,一點兒也不燙!”

“嗯,我信了!”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有霄陽作為前車之鑑,其他人都認真了許多,絞盡腦汁,薅光頭髮,回答著自己的謎語。

然而,解謎這個東西,確實是看智商的。

大部分人,還是步了霄陽的後塵,掉進了油鍋,被炸地金黃酥脆,撒點孜然,澆點湯汁,就能下飯了!

不過,好在都是生死邊緣討生活的人,意志力強大,等懲罰結束後,又是一條好漢。

雖然有些蔫了吧唧的,但終究還活著不是。

葉青嘆了口氣,雖然他有心幫忙,但可惜沒辦法啊!

規則不允啊!

他可沒有舍小家為大家,為救一人而被炸得金黃酥脆的覺悟,而且這麼多人,他幫一個被炸一次,鬼知道幾十次後,他是不是都被炸成灰了!

“算了,各安天命吧!”

葉青搖搖頭,眼不見為淨,登上第三個臺階。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打一物。

“古詩謎?換風格了?”剛一踏上第三個臺階,古篆飛來,化為謎語。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打一物,打一物?對了,是風!只有風能落三秋葉,開二月花,起千尺浪,吹斜萬竿竹。”

“好朋友,就是風,你變聰明瞭啊!”芽芽笑著拍著手掌,誇獎道。

“……”

我本來就很聰明的,好吧!不過,能被學霸誇獎,也還行!

答案自然是對的,露出了第四個臺階。

他剛答完,只見霄陽又衝了上來,見葉青身前的第四個臺階,二話沒說,一咬牙,一跺腳。

然後,就又答錯了。

一個文字化作一柄小刀,從霄陽身上劃過,一片薄如蟬翼的肉,從刀尖上滑落下來。

霄陽顫抖了一下,臉色一白,彷彿想起了什麼,眼神逐漸變得驚恐至極,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落下。

刀光閃爍,又一片薄肉從霄陽身上掉了下來,薄厚與先前那片一模一樣;而霄陽身上的傷口處,卻沒有滲出一縷鮮血。

“千刀萬剮?!”

葉青一愣,相傳真正的千刀萬剮之刑,可以讓受刑者深受千萬刀而不死,活活體驗那份痛苦。

可憐的娃啊,這就是不好好讀書的下場!

葉青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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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如此優秀

古月照水水長流,水伴古月度春秋。

留得水光昭古月,碧波深處好泛舟。--打一字

有詭經在手,葉青毫無阻礙,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來到了第九階,望著空中的謎語,不假思索道:“湖字!”

水古月,加起來不就是湖了嗎?

這個謎語不用動用芽芽這個殺手鐧,他就想出來了。

事實上,前面的幾個臺階,他幾乎都沒怎麼問芽芽,他感覺,只要對方不首先耍無賴,他就不需要動用芽芽!

“啊啊啊啊……哦哦哦哦……”

他剛回答完第九個謎語,身後頓時傳來一陣抑揚頓挫的聲音,緊接著,霄陽從後面的臺階爬了上來。

“老哥……你這是一路莽上來的?”

看著趴在地上,似生若死、若死還生、欲仙欲死的霄陽,葉青同情地嘆了口氣。

不用猜,霄陽絕對是一個謎語都沒答對,一路接受懲罰一路慘叫著爬上來的。

“老哥,佩服,佩服!”

莽就一個字,銅頭鐵骨渾不怕,不佩服不行啊!

不過,不得不說霄陽的意志很堅韌,若是普通人,遭受了這麼多酷刑,靈魂早就崩潰了。

“客氣,客氣,小意思了!”霄陽咧嘴一笑,像是一條鹹魚一樣,爬在地上,看也不看空中的謎語,說了句:“來吧!”

他已經放棄了,他發現,這些文字擺明瞭就是針對他,枉他辛辛苦苦、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半晌,甚至比他陰人時還要費心費力,但就是他孃的答不對。

難怪人家讀書人,動動嘴皮子,搖搖筆桿子,就有大把的雪花銀可賺,就能身居廟堂之高;難怪像他們這種人,只能打打殺殺,當馬前卒。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智商是硬傷啊!

他決定,等他出去了以後,一定要多殺幾個讀書人,出出這口惡氣。

就像,葉青這樣的!

“來吧,什麼懲罰,哥都接著!”

霄陽視死如歸地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文字化作熊熊烈焰,將霄陽籠罩起來。

“剛才是油炸,現在是火烤,嘖嘖,這是真要做成一道菜啊!”

葉青看著火海中的霄陽,奉上一抹同情。

“好像,不止是頭鐵,霄陽身上還有其他東西?”

烈火中,霄陽看似悽慘不已,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頭頂的冠冕上,淌下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緊貼著霄陽的身體,那些火焰根本就沒對他造成多少傷害。

不僅如此,事實上在他的感覺中,那頂冠冕正在不斷吸收著古篆所化的烈焰精華,烈焰的威力正在不斷衰減。

若非他修煉《羲皇乘攆觀想法》,精神力大增,他根本就察覺不到。

“詭器?而且是火屬性詭器!”葉青摸著下巴,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霄陽……”

“算了,繼續吧!”

沒有了好戲可看,葉青只能繼續登山。

然而,就在他登上第十個臺階時,山頂上忽然響起一聲鐘磬音,聲音清脆悅耳,盪開了頭頂上的雲霧虹光。

緊接著,那個水墨古篆出現在空中。

“對聯時間到……”雙翅煽動,墨香暈染,水墨古篆的聲音在空中清晰地盪漾開來。

“這是……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到送分環節了?”葉青一喜,對聯什麼的,可比謎語好猜多了!

“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隨著水墨古篆的聲音,一個個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的水墨字跡豎著出現在空中。

水墨飄香,韻味十足。

“請對下聯,時間一盞茶!”

“呦,疊字聯啊!而且,這是抄襲吧!”葉青眨著眼睛,別欺負我沒讀過書,這明明就是另一個世界著名的對聯好吧!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詭怪!

當然了,你可以抄,我也可以,這個疊字聯在另一個世界十分有名,所以,他正好知道幾個下聯。

“芽芽,這次不用你出手,待會我讓你見識一下華夏五千年的文明精華!”葉青向肩膀上的芽芽拋了個媚眼。

“好啊,芽芽最喜歡看好朋友出醜了!”芽芽興奮地拍著小手。

“……”

葉青無語,瞧不起誰呢?待會就讓你個土包子見識一下!

剛準備開口,但忽然空中傳來一個儒雅的聲音:“學生先來!”

伴隨著聲音,空中雲霧虹光飄蕩,凝成一面鏡子,一個身穿月白儒衫的陌生男子出現在空中。

“呦,還帶現場直播的啊!”顯然,空中那個身影,正是先前聲音的主人,沒想到謎山竟然會將他顯現出來,來個現場大直播。

“不過,這個人不是靖安司的人,這麼說,他應該先前消失的那批人吧!”

葉青猜測著。

這時,那名青年男子輕咳了兩聲,左右踱了兩步,輕輕道:“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

男子的話音剛落,其下聯所對的“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便出現在空中,呈現金黃色,上面有個“一”的字樣。

“好聯,好聯,我也來!”儒衫男子剛答完,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鏡中儒衫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持摺扇,看上去風流倜儻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面帶微笑,思忖片刻道:“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我對的下聯是:鶯鶯燕燕人人嬌嬌羞羞。”

“啪”,話落,中年男子適時開啟摺扇,煽了兩下,風流倜儻。

確認過眼神,是個風流的人。

之後,中年男子的對聯亦出現在第一個對聯之後,銀光閃閃,上面出現一個“二”字。

“我來。”

中年男子之後,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亮麗清脆,卻是一名女子,空中亦浮現出女子的身影,身段婀娜有姿,只是帶著一張面紗,看不清面容,頗讓人惋惜。

女子朱唇輕啟:“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

女子話音剛落,其所對的對聯便浮現在空中,但卻並未出現在前面兩個對聯之後,而是徑直越過前兩個對聯,排在首位,字跡上亦浮現出璀璨的金光,上面出現一個“一”字。

原本的第一變成了第二,金光亦化作銀光;第二變成了第三,銀光化做深沉色。

簡單來說,就是黃金變白銀,白銀變青銅。

“原來這個是排名,不是順序啊!”葉青恍然,顯然排名越高,獎勵的步數也就越多。

不過話說回來,那名女子所對的“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原本就比先前的“花花草草園園芬芬芳芳”和“鶯鶯燕燕人人嬌嬌羞羞”更有意境,平仄韻腳也更工整,排名第一完全實至名歸。

“原來這麼簡單啊,俺老張也會了。”女子答完,一個男子粗獷的聲音響起,空出亦出現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大漢,大漢手持一根鑌鐵長棍,得意道:“聽著啊,我的對聯是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

“……”

葉青一愣,人才啊,這特麼的就是。

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這個對聯既工整而又意蘊深遠,令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咳咳……人才無疑。

這要是我,我就排在第一位,別問,問就是大家都懂!

“有辱斯文!”空中的水墨古篆卻彷彿被激怒了一樣,翅膀一揮,“啪”的一聲輕響,只見那名大漢如同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一樣,原地轉了一圈,臉頰上出現一個手印。

而大漢則捂著臉龐,一臉無辜!

什麼有辱斯文不有辱斯文,他本就不是斯文人,講什麼斯文話!

“這……還興打人的?”葉青眨了眨眼,給了這位仁兄一個同情的眼神,看來這個水墨古篆,是個文明詭怪。

在這個千古一絕的下聯之後,其餘之人的對聯就顯得有些平淡,什麼“夏夏鼕鼕時時緊緊張張”、“花花草草時時嬌嬌豔豔”、“男男女女個個聰聰明明”等等,令人興致缺缺。

不過,水墨古篆顯然並不這麼認為,將這些對聯都排在了那個大漢所做的前面,那個千古絕對就像是絕塵的野馬一樣,一溜煙消失不見——墊了底!

“可惜,可惜!”葉青惋惜地搖了搖頭,詭怪你不懂愛啊!

“我來……”爭相作答間,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霄陽的身影出現在空中。

“霄陽?你確定你會對對聯嗎?”葉青摸著下巴,霄陽的精神可嘉,但這智商嘛,有待商榷。

“咳咳……”霄陽咳了兩聲,揹負雙手,抬頭四十度望天,白衣飄飄間,頗有幾分仙意盎然,等姿勢擺好後,霄陽緩緩張口:“這個上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有山有水,意境高遠,不錯,不錯。既然如此,那我的下聯也不能馬虎,必須與其意境相合才是。”

來回踱了兩步,霄陽輕撫額畔髮絲,而後緩緩伸出胳膊,神情陶醉道:“我的下聯是屎屎尿尿臭臭烘烘。”

“山對屎,水對尿,明秀對臭烘,對仗工整,平仄相合,諸位,如何?”

葉青:“……”

所有人:“……”

水墨古篆:“……”

葉青半張著嘴,半晌無語,大家都是人,為何只有你是如此的優秀?

果然,世界之大,人才亦無處不有!

對於這個有味道的對聯,葉青只是默默地豎起拇指:

兄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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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謎翁

“怎麼樣,我的下聯對的妙吧,不說第一了,前三妥妥的……”

霄陽一撩額前的碎髮,得意洋洋道。

“滾……”

然而,還沒嘚瑟完,一聲尖銳的破音響徹天地,尖銳刺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最悽慘的還屬霄陽,眼耳口鼻間滲出縷縷鮮血,雙目發直,一副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發生了什麼?

懵逼三問。

“可憐的娃啊!這是何苦呢?”葉青搖搖頭,就這智商,還敢顯擺,哪兒來的迷之自信,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

“好了,戲看完了,時間也快到了,該我上場了!”葉青取出青銅虎首戴上,作為一個低調的人,他可不想被人認出來:“我來!”

葉青說完,他的身影浮現在空中。

葉青不假思索道:“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風風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話音方落,水墨文字化作對聯,一直躋到第二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可惜的是,仍然沒能超過第一的那句“雨雨絲絲層層翠翠清清”。

“第二,還行吧!”葉青知足常樂地笑了笑,反正是送分的,第二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瞧瞧那兩個牢牢佔據著倒數第一、第二,無可撼動的“屎屎尿尿坑坑臭臭烘烘”和“男男女女夜夜嗯嗯啊啊”,那就更快樂了!

果然,攀比使人快樂!

“時間到……”一盞茶的時間轉眼即逝,時間到後,水墨古篆的聲音適時響起,空中的數百副對聯閃爍著五彩虹光,彷彿活的一樣。

旋即,每幅對聯化作一個數字,第一名的是個“十”字,第二名的是個“八”字,以此類似,只是數字各不相同。

不過,最顯眼當數倒數第一第二的數字,對聯頭尾相接,形成一個大大的雞蛋,黑的發紫。

辛辛苦苦大半年,抬頭一看是雞蛋,苦啊!

“八,就是說八步了!”葉青看著對聯形成的數字,心中猜測。

然而,直至這時,空中的水墨古篆仍未消失,葉青心中不由生出一陣不詳的預感。

“對聯環節,凡未作答者,死!”

“死?!”

聽到水墨古篆的話,葉青雙目圓睜,似是不敢相信。

“這條規則,水墨古篆先前可並未提啊!”

下一刻,空中的水墨古篆煽了煽翅膀,墨汁如雨,潑灑而出,墨汁所過之處,霧氣散開,露出一些驚惶莫名的人,顯然正是那些沒有作答之人。

這些人中,有靖安司的人,有陌生的人。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落下的墨汁,傾盡全力躲閃著,甚至有人用出了詭器,但卻沒有任何作用,那些墨汁彷彿沒有任何阻礙一般,準確落在其身上。

只見那些墨汁,如似滴入水中一般,開始暈染,眨眼的功夫就覆蓋至全身,變得漆黑如墨。

而直至此時,那些人還沒死,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卻無法動彈,只能一點點感受死亡的降臨。

“啪嗒”

漸漸的,只見那些人開始融化起來,就像烈陽下的冰塊一樣,只是從他們身上流下來的並非水滴,亦非血肉,而是墨汁。

眨眼間,所有人就化作了一灘墨汁。而後墨汁受到牽引般浮上空中,匯聚成一方墨池,一隻只長著翅膀的古篆從墨池中飛了出來,消失在雲霧中。

最後,空中的墨汁涓滴不剩。

“不會,這些古篆,都是這樣形成的吧!”

葉青摸著鼻子,神情冰冷,如果真是這樣,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隨著懲罰結束,水墨古篆飛回山頂,雲霧虹光又籠罩了山道。

只是,這次葉青沒了慢慢登山的閒情逸緻,死人,終歸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兒。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他認識的人!

另外,這些人的死,也讓他意識到,詭境就是詭境,就算是危險性比較低的詭境,依舊充斥著危險,不可小覷。

憑藉芽芽,葉青毫不費力地就登山了山頂。

只是這一路行來,讓他見識到了詭境的危險和殘酷,他親眼看到,一個男子在受刑時,承受不了那份痛苦,神魂崩潰而亡。

一個女子,目睹這種殘酷的景象,神智崩潰,淪為瘋癲,鑽入雲霧虹光中,消融不見。

一對父子,由於父親不肯幫助兒子,父子反目,兒子親手殺死了父親,而他也在隨後因承受不住懲罰而自殺。

一路上,可謂悽悽慘慘慼戚!

葉青的心情也頗為沉重。

一登上山頂,雲霧虹光豁然消失不見,一片清明開闊,映入眼簾的是青草樹木,鮮花流水,仙境一般,

在山崖邊,則坐著一名頭戴斗笠的老翁,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緩緩靠近老翁,葉青這才發現,對方竟然手持一根釣竿,釣線直入崖下的雲海,神情專注而認真。

“在雲中釣魚,還真是開眼界了!”葉青摸著下巴,並未說話,而是好奇地打量著老翁,他倒想看看對方能從雲海中釣出什麼東西來?

過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老翁忽然開口道:“年輕人怎麼不問問老夫在釣什麼?”

“見過謎翁!”毫無疑問,眼前的老者就是那個水墨古篆口中所說的謎翁。

葉青見禮後,方才回答謎翁的問題:“拿著魚竿,肯定是在釣魚了!”

謎翁微微笑道:“魚竿,並不一定可以用來釣魚,還可以釣很多東西,譬如寶藥。”

謎翁話剛說完,魚竿一抖,一顆圓滾滾的丹藥浮出雲海,甫一出雲海,便金光四溢,燦若青陽。

“譬如,功法秘籍!”

謎翁輕輕道,魚竿抖動,一本描金繡邊,看著極為不凡的秘笈浮出雲海,一股玄奧恐怖的氣息從秘笈上擴散開來。

“譬如,詭器。”

話音再落,魚竿輕抖,一聲龍吟從雲海中傳來,下一刻,一條華貴的五爪金龍衝出雲海,攪動雲霧如潮,威勢赫赫,最後金龍化作一杆金色長槍,威猛而霸氣。

“譬如,金銀珠寶。”

詭器之後,謎翁又一甩釣竿,釣出一座座金山銀山,璀璨奪目。

隨後,謎翁甩動魚竿,釣出一個個動人心魄的東西,什麼詭怪僕從、藏寶圖、靈藥等等,光怪陸離,甚至對方還釣出來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用葉青心裡的話來說,就是您老挺會玩兒啊!

“年輕人,你想要嗎?”謎翁顯擺完,看向葉青。

葉青一愣,指了指自己,驚訝道:“這些都是給我嗎?”

謎翁笑了笑:“不是!”

“……”

葉青臉一垮,那你問個什麼勁兒啊!

謎翁彷彿猜到了葉青心中的想法,溫和一笑:“不過,你可以從中挑選一件。當然,你也可以提別的要求,但只有一個!”

重點來了,葉青心中一喜,道:“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嗎?”

謎翁看了葉青一眼,面帶笑容:“你說呢?”

“呵呵,說笑的。”葉青聳聳肩,先前那個水墨古篆說的很明白,必須是合理的要求。

“呵呵,年輕人很聰明,知進退,明得失!”謎翁讚歎了一聲,但接下來的話卻讓葉青不寒而慄:“不像有些人,痴心妄想,妄圖一步登天,愚昧不堪。就像上一個登上山頂的人,要老夫將他變作世上最強大的人!”

“結果呢?”葉青好奇道。

謎翁道:“死了!”

“……”

簡單而又離奇曲折的故事。

“他一介凡人的身體,又豈能承受那些力量,在老夫將力量灌輸到他身體中的一瞬,他的身體,就像西瓜一樣,砰的一聲爆開了,什麼都不剩!”

“還有一個人,說他想當一國皇帝,然後我成全了他,可惜他承受不住國運的反噬,成了一個痴傻之人。”

“還有一個……”

謎翁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絮絮叨叨不休。

“總之,就是凡是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人,都莫名其妙死了唄!”葉青心中微微吐槽道,顯然這是一個老陰比無疑。

那麼,什麼是合理要求呢?根據葉青的推測,就是符合自己需求的、能夠實現的,而非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和要求。

“年輕人,你想要什麼?”絮叨完,謎翁看向葉青。

葉青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想要一本適合我的煉罡境功法和謎翁能放了謎山上的所有人?”

謎翁疑惑道:“這是一個要求嗎?我剛誇過你,你怎麼就貪心不足了呢?”謎翁皺了皺眉,語氣中出現一絲不悅。

葉青摸了鼻子,無辜道:“能一句話說完的,不就是一個要求嗎?”

謎翁:“……”少年,你是不是對一個要求有所誤解。

“那我……希望謎翁能放了謎山上那些無辜的人。”葉青糾結了半晌,最後沉重地說道。

他是想要煉罡境功法,但他也不願眼睜睜看著那些靖安司的人無辜死去,畢竟那些人前些天還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來著。

其他陌生人,他可以故作不見,但這些人,他卻不可以視而不見。

另外,有詭經在,他不愁沒有辦法找到適合他的煉罡功法,放棄了此次機會,他還有大把路可以走。

但命,只有一條。

所以,他最終選擇了救人。

“好,如你所願!”謎翁輕輕一笑,一揮衣袖,原本謎山中遭受懲罰、疲憊不堪的人,全部消失不見。

只是余光中,葉青依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貌似已經登上了第九十九個臺階,插著腰,仰天得意地大笑。

正在他準備登上山頂時,忽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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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對王之王

“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看著消失不見的人影,葉青摸著鼻子,有些不確定:“反正是做好事,老天會原諒我的!”

“年輕人,沒想到你竟有如此胸懷!”送所有人離開謎山後,謎翁看向葉青,充滿了讚賞:“老夫見過很多人,但他們大都為了自己的機緣、利益,而不惜一切,甚至於夫妻反目、手足相殘、父子陌路,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為了他人,竟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機緣!”

“呵呵,謎翁客氣了,有所為,有所不為罷了!”葉青輕嘆了口氣,他也心疼啊,心痛的無法呼吸:“或者,我可能比較傻吧!”

“好一句有所為有所不為!好一句傻!”謎翁哈哈一笑:“老夫見多了自私自利,爾虞我詐,今天偶爾見到一個傻子,亦不失為一大樂事。”

“這樣吧,老夫也傻上一回,年輕人,只要你能猜出老夫這個謎語,老夫就送你一本煉罡境功法,如何?”

“嗯……啊?真的?”葉青雙目圓睜,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有這種好事?

謎翁笑道:“自然是真的,不過你不可以讓躲在山河貝中的那個書靈幫忙作答,只能自己獨立作答。”

“呵呵,您老知道了啊!”葉青摸了摸鼻子,他還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沒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

不過,既然對方現在才提出來,顯然是不打算找他秋後算賬!

“您老清出題?”

謎翁緩緩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謎翁的話音方落,山崖下方的雲海翻騰,化作謎翁的謎語。

“你確定是這個謎語嗎?”聽到這個謎語,葉青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旋即神情古怪:“敢問謎翁,您老是不是姓王?”

謎翁神情迷茫:“什麼姓王?老夫秉謎山而生,無父亦無母,無姓亦無名,謎翁亦只是一個代號。”

“呵呵……”葉青尷尬地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想多了。

其實,葉青之所以神情古怪,則是因為這個謎語在另一個世界太過著名了,是王安石所做,還有一個著名的典故,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相傳王安石有個詩友叫王吉甫,不僅詩作得好,還是制謎猜謎的高手。兩人經常在一起猜謎為戲,消遣逗趣。有一天傍晚,王吉甫來到王安石的住處。這時,王安石正想著一個謎語,所以王吉甫一落座,王安石一句寒暄話沒說,便隨口道來:“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請打一字。”

王吉甫聽後,略加思索,已知謎底,但並沒說出來,而是也戲作一謎:“東海有條魚,無頭又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你的謎。”王安石一聽,此謎不僅回答了他的謎,且所作謎語更高他一籌,便連連叫好。

而這個謎底,自然是個“日”字。

“咳咳,您老要不要換一個?”這個謎語,實在是太簡單了,作為一個儒雅謙遜正直之輩,不能欺負老人不是?

謎翁一捋鬍鬚,得意道:“年輕人,是不是太難了,答不上來?”

“唉,如此簡單的謎語少年你都猜不出來,太令老夫失望了!既然如此,按照謎山的規則,你得接受懲罰!”

葉青:“……”

我為了你好,你卻恩將仇報報,好人難做啊!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葉青清了清嗓子,直接照搬王吉甫的回答:“東海有條魚,無頭又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你的謎!”

聞言,謎翁一愣,雙目閃爍,怔怔無言。

呵呵,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嚇不死你!

“妙啊,這個回答,真是妙,妙不可言!”良久,謎翁拍了拍手掌,讚歎道:“以後老夫倒是可以設上一關,專門以謎答謎,真有意思!”

“……”

為以進入謎山的兄弟,先送上一句祝福:保重!

“本來老夫只想送你一本普通的煉罡功法,但念你這個回答妙不可言,又為老夫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老夫承了你的情,就送你一本好點的功法算了!”謎翁捋著鬍鬚,笑眯眯道。

葉青眼睛一亮,還有額外獎勵,這個可以有。

忽然,葉青眼睛一亮,試探道:“謎翁,要不我也給你出幾個謎語,如果前輩能猜出來,那說明您老學識淵博,小子佩服!”

“哦,有點兒意思!”聞言,謎翁饒有興味地笑了笑,從來沒有人敢和他猜謎語,或者從來沒有人有這種想法。

不過,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那要是我猜不出來呢?”

葉青搓了搓手,笑道:“如果您老答不出來,願賭服輸,隨便賞賜點小子什麼就行,反正您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那點東西!”

“哈哈……”謎翁大笑一聲:“滑頭的小子,你輸了,說兩句佩服就行,除了兩口唾沫外,什麼也沒損失;老夫輸了,卻得給你東西,這貌似不怎麼公平吧?”

葉青趕緊拍了句馬匹:“嘿嘿,小子是身無長物,不像您這麼家大業大嘛!”

謎翁笑笑:“也罷,老夫就讓你占上這一回便宜!”不過,這世上,還有我謎翁,猜不出來的謎語嗎?

葉青想了想,直接照搬了前世幾個著名的謎語:“四面有山不顯,二日碰頭相連,居家一十四口,兩王橫行中原——打一字。”

“田!”謎翁不假思索道。

“喲,還行嘛!”葉青也沒指望這個謎語能難住謎翁,繼續道:“上無半片之瓦,下無立錐之地,腰間掛個葫蘆,曉得陰陽之氣——打一字。”

謎翁捋著鬍鬚,稍一思忖道:“卜字,卜算的卜!”

“倚闌幹柬君去也,霎時間紅日西沉;燈閃閃人兒不見,悶悠悠少個知心——打一字。”

“門!”

……

一連說了十幾個,謎翁都對答如流,沒有一絲停滯。

葉青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很厲害嘛,再接我一招:“春去也,花落無言——打一字。”

“呃……”這次,謎翁停頓了一下,手中的釣竿擺動,下首雲海翻湧,但卻無絲毫聲音響起,彷彿不敢打擾謎翁思考一樣。

“榭!”十幾息後,謎翁回答道:“春屬木,花落等於凋謝,謝字無言,就是射,木加射為榭!”

還難不住你了?葉青喘了口氣,祭出了最後一個大招:“一月復一月,兩月共半邊。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四口共一室,兩口不團圓——打一字。”

這次,謎翁沉思的時間更長。

“嘿,就不信難不住你!”葉青摸著鼻子,這個謎語,想當初難倒了不少英雄豪傑,可不是那麼容易答出來的,就算你……

“用!”

然而,葉青的自我陶醉還沒結束,謎翁便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

這……也太強了吧!

“這幾個謎語有些意思,老夫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錯,不錯,還有嗎?”謎翁捋著鬍鬚,興致勃勃道。

“呵呵,厲害,厲害,晚輩佩服!”葉青拱了拱手,太強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謎翁前輩,敢不敢與我比對聯?”謎語不行,我就用對聯對死你!

“對聯?”謎翁笑了笑:“對聯老夫的確不擅長,不過可以一試!”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接招吧你:“上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請對下聯?”

聞言,謎翁身子一顫,臉上的笑意逝去,逐漸變得凝重,良久才道:“聽雨閣,聽雨落,聽雨閣中聽雨落,雨閣三更,雨落三更。”

“不玩虛的了,直接上殺手鐧吧!”沒想到謎翁對對聯也有兩把刷子,所以他決定不跟對方墨跡了,直接出另一個世界的千古絕對,對死你:“聽好,我的上聯是煙鎖池塘柳?這個上聯中五字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且意境悠遠,謎翁前輩請對答?”

這個對聯,在另一個世界,也屬於比較難的對聯,但凡對出的下聯不是不工整,就是意境較差。

“煙鎖池塘柳?”謎翁眉峰緊鎖,神情怔忪,山崖下的雲海劇烈翻滾起來,無數古篆、文字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彷彿謎翁的思緒一樣。

謎翁幾次張口,但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時不時地喃喃自語道:“不對,不是這樣……”

“呵呵,對不上來,沒關係,我再給前輩出一個?”葉青得意一笑:“上聯:寂寞寒窗空守寡,請對下聯?”

謎翁:“……”

葉青嘿嘿一笑,道:“對不上來嗎?沒關係,我再換一個。”

“請聽上聯:畫上荷花和尚畫,前輩請對下聯?”

聞言,謎翁雙眼呆滯,要不要人活了,他只是一個猜謎語的,不是對對聯的啊!

而且,你這些對聯都是哪兒來的,就算是聯海中都沒有吧!

“你這些對聯都是哪兒來的?”謎翁開口,聲音沙啞。

葉青得意一笑:“這些對聯都是晚輩自己想的。實不相瞞,在下綽號,對王之王,人稱對穿腸!”

“謎翁前輩,若是你對不上來,沒關係,我再換一副上聯就行!”

“請聽上聯……”

然而,葉青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只見謎翁忽然一揮大袖,葉青只覺得眼前一花,消失不見。

“不帶這樣的,對不上來就踢人,太沒風度了吧!”

“還有,我的獎勵呢?我的功法呢?”

“前輩,大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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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焚風滅度經

“老夫還治不了你了,還對穿腸,老夫讓你喊斷腸!”

看著被扔出謎山,大呼小叫的葉青,謎翁緊繃的臉上露出一抹舒暢的笑意。

舒服!暢快!

這邊葉青眼前一黑,等回過神來,他發現已經出了謎山,位於紅石林邊緣。

兩手……空空!

“前輩,大爺,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葉青看著若隱若現的謎山,大聲喊道,差點沒哭出來。

早知道謎翁這麼不識逗,他就不顯擺了。

現在倒好,不但額外獎勵沒了,就連到手的煉罡功法都沒了。

自作孽啊!

不過自己作的孽,含著淚都舔完。

“前輩,別的東西小子都不要了,您老行行好,給我一本煉罡功法吧!”

“前輩,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子一般見識。”

葉青扯著嗓子,看著空中的謎山,送上一波一波的口水攻勢。

“啪……”

嚎了半晌,或是他的真情感動了上天,幾件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砸在他頭上。

“報復,一定是報復!”

葉青揉著後腦勺,低頭看向地上的東西:兩塊玉簡和一個葫蘆。

“玉簡?難道是秘笈?”葉青眼睛一亮,急忙將兩塊玉簡撿了起來。

兩塊玉簡,一黑一白,葉青首先將白色的玉簡貼在眉心,精神力感應之下,玉簡內的資訊湧入腦海。

“《焚風滅度經》,天地焚風,滅度眾生。《黃庭經》有云:天地有奇風,浩蕩而磅礴,酷烈而焦灼,無形而神秘,吹則草木俱焚,拂則山石俱焦,掠而江河俱枯,過而神魂俱滅,大可焚山煮海,小可滅度神魂,無物不焚,萬物難擋。”

“焚風滅度者,融焚風於真氣,化真氣於焚風,鍛真身於無漏,煉竅穴於無缺,容山河於胸腹,納天地於心肝,人身小天地,天地大自然。”

“修煉此經者:第一步,需經脈齊開,竅穴無阻,合周天無極之數;第二步,需體魄強橫,真氣充盈,意志堅強……”

“若將此經煉至大成,手掌焚風,滅度眾生,威力無窮!”

“嗯,感覺很強的樣子!”葉青撫著眉心,消化完腦海中關於《焚風滅度經》的相關內容,欣喜不已。

但旋即,他的臉又跨了下去。

秘笈中關於焚風的描述,無疑十分強橫,是一種極為厲害的罡煞之氣,以此來煉罡鍛身,無疑能最大限度提升他的實力。

而且《焚風滅度經》後面,關於修煉者的要求,亦嚴苛至極,例如必須是完美拓脈,必須體魄強橫,必須意志堅韌,等等,否則強行修煉《焚風滅度經》,輕則體魄損毀,神魂受創,淪為廢人,重則被焚風焚成灰燼,直接死亡。

這些無疑都從側面證實了《焚風滅度經》的強大。

但強則強矣,想要修煉《焚風滅度經》,卻是困難重重。

別說是大成了,甚至連入門都十分困難。

煉罡者,融罡煞於真氣,首先得要有罡煞之氣。

雖說罡煞之氣,乃天地四正之氣也,無處不在,無處不有。但人有多少,氣有多寡,宇天之內,罡煞之氣分佈不均,數量不等。凡愈普通之罡煞,愈多愈常見;愈不凡之罡煞,愈寡愈罕見。

所以,凝練普通罡煞之氣者,大都比較簡單,如癸水罡氣,只需於江河水澤充沛之地修煉即可;乙木罡氣者,只需於林木葳蕤之處修行即可;等等。

但如此練成的罡煞之力,也比較普通,威能有限。

反之,若是凝練特殊罡煞之氣,威能無窮,但卻比較困難,要麼尋找此種罡煞聚集之地,凝練罡煞;要麼用水磨的功夫,一點點吸收煉化遊離於天地之間的特殊罡煞,用於修行。

然而,前者難尋,且凡特殊罡煞匯聚之地,皆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會身死道消;後者雖然安全,但速度太慢,有些人蹉跎一輩子,也未必可以煉罡大成。

所以,相比之下,普通罡煞和特殊罡煞,各有利弊!

因而,葉青若想修煉《焚風滅度經》,面臨的第一個困難,也是最大的困難,就是在哪兒能找到焚風這種東西?

要讓他一點點用水磨的功夫去修煉《焚風滅度經》,呵呵,他可耗不起。

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一下子讓他去吃糠咽菜,屬實有些難度。

另外,他也沒有時間去耗,慶葵那個師弟還在暗中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哪兒有時間浪費。

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一處焚風匯聚之地,凝罡煉煞。

“等回去後,先到靖安司的檔案室查一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問問詭經!”

打定主意後,葉青將第二塊玉簡拿了起來,貼在眉心,感應起來。

“雲蒸大澤式,居然是一式拳法!”

良久,葉青放下玉簡,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玉簡中記述的一式煉罡境拳法,名雲蒸大澤式,取至日蒸雲夢澤,氣撼嶽陽城,講究觀河澤之闊,攬雲霧之變,悟蒸騰之勢。

一拳落,猶如大日橫空,天地如焚,河澤枯竭,雲霧蒸騰,威勢無雙。

顯然,雲蒸大澤式是一式極其剛猛、霸道的拳法,集勢、意、威於一體,配合上《焚風滅度經》,將無疑能最大程度上發揮焚風的威力。

“真是個好人啊!”謎翁不但送了他一本頂級的煉罡功法,還附送了一本與之相配的拳法,鑑定完畢,是個好人無疑。

葉青嘴角上挑,讚揚了一聲,自動忽略了先前某個人對謎翁的詛咒。

愛誰誰,反正那個人一定不是他!

收起兩塊玉簡,葉青看向最後那個葫蘆。

葫蘆成人手掌般大小,呈灰黑色,古樸神秘,上面佈滿木質紋理,但觸手卻冰涼如玉,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

剛一入手,葫蘆口噴出一縷清氣,於空中形成一行行文字,正是關於葫蘆的介紹。

“扭頭葫蘆,品階不詳,來歷不明,有扭傷頸骨之威。”

“使用者只需站在敵人背後,呼叫對方,對方若應答回頭,必定會扭傷脖子。無論人、鬼、仙、魔、神,只要有脖子,應允回頭,必然會扭傷脖子,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疼痛。但無論有多痛,都不會致人於死命!”

“注: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這個葫蘆……呃……很奇特!”葉青本來想說很陰損,果然不虧是謎翁這個老陰逼的東西,但想了想,有奶就忘了娘,吃著豬肉說豬髒,有些不地道,便換了一個詞兒。

但不得不說,這個扭頭葫蘆,確實很陰損,要是他站在街上,叫上一聲帥哥美女,滿街人皆回首,嘖嘖,那種壯觀的景象,想想都覺得……好玩!刺激!

另外,根據文字說明,這個葫蘆損是損了些,但卻不得不承認其很強大,只要有脖子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詭怪,無論強大還是弱小,只要敢應答回頭,必定會扭到脖子,光憑這一點,就證明扭頭葫蘆絕對不凡。

所以,扭頭葫蘆看似雞肋,沒什麼作用,但有些時候,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葉青把玩了一下扭頭葫蘆,取出一根繩子,綁在腰上,彷彿一個酒葫蘆般,一點兒也不惹人矚目。

“完美!”

這樣一來,陰起人來,才方便!

“謝謝謎翁前輩,前輩你真是個好人!”葉青抬頭看向空中的謎山,大聲喊道。這次確實是賺大了!

伴隨著朗朗聲音,空中的謎山逐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走了,回去了!”

目送謎山消失,葉青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轉身離開紅石林。剛一出紅石林,正好遇到了準備返程的雲嫣、虎奴等人。

“無歡,你沒事吧?”看到葉青,雲嫣顯得十分高興,迎了上來。

“沒事,多謝雲嫣姐關心了!”葉青笑了笑,看向其他人道:“大家都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不知為什麼,我們突然被送了出來,算是僥倖逃過一劫!”一名靖安衛應了一聲,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但旋即又被悲傷所替代:“只可惜,小馬他們,沒能撐下來!”

“節哀!”葉青嘆了口氣,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葉老弟,你老實說,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忽然,霄陽湊了上來,神色不善道。

葉青一愣,不解道:“什麼事兒?”

“就是我們莫名其妙被送出來這件事!”霄陽眯著眼睛,試探道:“為什麼你一登上山頂,我們全部就被送出來了,是你乾的對不對?”

“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葉青搖搖頭,來了個否決三連,他決定當個低調的好人。

“是嗎?”霄陽眯著眼睛,神情懷疑。

葉青笑笑,一派坦然:“估計是一段時間內,只要有一人能成功登上山頂,其他的人就會被送出去吧!”

“是這樣嗎?”霄陽皺著眉,還是有些懷疑:“那你在謎翁那裡得到了什麼?”

按照謎山的規則,登上謎山者,只能向謎翁提一個要求,若葉青真的向謎翁提出送他們離開,就不會得到其他東西。反之,若葉青得到了其他東西,就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一根骨頭!”葉青沒有說煉罡功法、拳法和扭頭葫蘆的事兒,而是打算用倀骨隱瞞過去,反正倀骨得至小君山,但凡知道倀骨來歷的人都死了,所以也不虞有人拆穿。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則是因為煉罡功法事關重大,一旦洩露,將很可能引來他人的覬覦和不必要的麻煩,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尤其是霄陽,更加不得不防!

“骨頭,什麼骨頭?”霄陽懷疑道。

葉青取出倀骨,笑道:“就這根骨頭,謎翁說是好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老哥你見識多廣,給看看是什麼東西?”

霄陽接過倀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道:“這是一根倀骨,怨級詭怪翻山虎的倀骨,是一種天然的詭器,可控制、御使陰魂鬼物,好東西啊!”

“原來還真是個好東西啊!”葉青接過倀骨,有些意外,沒想到福伯給他的這根倀骨,竟然有如此來歷。

霄陽自然不知道葉青心中的想法,聽到葉青的話,臉色一垮,忽然高舉雙手,朝著空中撕心裂肺地喊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老子歷經千辛萬苦,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結果你把老子給扔出來了。”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謎翁,你還我詭器!還我秘笈!還我寶貝!”

“謎翁啊……大爺啊……”

“原來那個真是霄陽!”聽著霄陽撕心裂肺的喊聲,葉青依稀記得有個倒黴蛋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結果被他給清出去了,原來這個倒黴蛋真是霄陽。

“呵呵,這個真不怨我!”

幸虧他是個低調的人,沒有承認,否則可就麻煩了!

只能說,好人有好報!

“雲嫣姐,我們走吧!”

至於這個倒黴蛋,就讓他繼續哭去吧!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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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怪事

“葉少俠,你出來了,司首有請?”

葉青回到安陽縣後,先回了一趟書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就來到靖安司,準備檢視一下檔案,看能不能找到關於焚風罡煞的資訊。

焚風匯聚之地,必然十分危險,靖安司司掌各地詭怪事宜以及詭秘之事,凡安陽周圍有詭怪出現或者出現詭秘、危險之事,都會記錄在冊。

所以,想要尋找關於焚風的訊息,靖安司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他檢視了所有的檔案,都沒有找到關於焚風的訊息。

麼得辦法,他只好打算回去問一下詭經。

不過,剛出門便被人給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靖安司的掌劍使趙雲龍,拓脈境初期,執掌刑律之事,是靖安司除了凌劍秋以外權勢最大之人,亦是除了凌劍秋以外最強之人。

“見過趙大人!”葉青拱了拱手,意外道:“凌司首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不知道,司首隻是告知我,等你從檔案室出來後,就讓你去見他!”趙雲龍神情冰冷,不苟言笑道。

“這樣嗎?”葉青摸了摸鼻子,看著木頭一樣的趙雲龍,估計很難從他那裡套到有用的資訊,所以沒有浪費口舌,直接道:“那好,勞煩趙大人帶路!”

“請!”趙雲龍點頭,帶著葉青徑直來到凌劍秋的書房:“司首就在裡面,少俠你自己進入吧!”

“多謝趙大人!”葉青拱手致謝。

趙雲龍搖搖頭,依舊神情漠然:“不用客氣。”說罷,便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不愧是凌劍秋最器重的人,兩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的冰冷,一樣的……酷!”

葉青聳聳肩,來到書房門外,剛準備敲門,凌劍秋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進來吧!”

葉青也沒矯情,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凌劍秋正坐在桌案後處理檔案,看到葉青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先等一下。

葉青會意,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不驕不躁。

凌劍秋看似埋頭處理檔案,但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葉青,看到葉青鎮靜自若,不驕不躁,沒有一絲焦急和不滿,心中不由讚歎了一聲。

年紀輕輕,就能有此定力,的確不俗。

可惜,他不知道,這位他十分欣賞的少年英才,正在心裡吐槽他。

“嘖嘖,堂堂靖安司司首,連杯熱茶都不給喝,真吝嗇!”

葉青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鄙夷不已。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凌劍秋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葉青道:“無歡,綠蘿的事兒,查的怎麼樣了?”

才兩天時間,能查出來什麼?顯然,凌劍秋找他來,不是為了這件事兒。

當然,葉青並未點明,裝傻道:“正在查!”

凌劍秋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顯然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沉默了一下,直接開門見山道:“無歡,我這次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找我幫忙?”葉青眉頭一皺,又想讓我白打工,累傻小子呢,堅決不行。

當然了,葉青也沒憨到直接開口拒絕,而是問道:“不知是什麼事兒?”

他打算先迂迴一下,等聽完對方要他做什麼事兒後,再找個藉口拒絕,諸如家裡出事了,朋友生病了,媳婦要生了,大姨媽來了:等等。

不然,直接拒絕的話,容易讓對方下不來臺。

“是這樣的,三天前,有一名巡遊於海向我彙報了一件事,說是安陽下轄九村之一的玉泉村發生了一件怪事!”

凌劍秋緩緩道:“據於海所言,他前幾個月巡查玉泉村時,村子裡共有人畜五百千二百餘人,但他一天前路過玉泉村時,卻發現村子裡的人整整少了一半,牲畜全無,而且所有的人都面黃肌瘦,身體孱弱,彷彿重病纏身一樣。”

“詭異的是,他詢問村民時,所有村民都矢口否認他們村有一千多口人,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有那些人的記憶,就彷彿那些人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更詭異的是,他們也不認為自己身體孱弱,明明一個個面黃肌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連走個路都一步三晃,顫顫悠悠,但所有人卻面帶笑容,和樂融融,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不對。”

“這麼奇怪!”葉青眸光閃爍,來了興趣。

凌劍秋頓了一下,繼續道:“於海當即展開調查,卻什麼都沒發現,因覺此事詭異,他便將此事上報於我,自己則留下來繼續調查,並承諾每天彙報一次調查進度。”

“然而,除了於海當天遞出的一次訊息外,至今沒有任何訊息遞迴,我懷疑他已經出事了!”

“這不明擺著嗎?”三天不回信,不出事都說不過去。

“所以,凌司首你想讓我幫你調查玉泉村的怪事?”葉青聞絃歌而知雅意。

凌劍秋點點頭:“不錯,安陽縣的事情剛結束,諸事繁雜,我和雲龍無暇離開。而其他人,則實力有限,畢竟於海有半步拓脈的境界,一身橫練硬功在靖安司裡都少有敵手,實力不俗,他都出事兒了,派其他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想來想去,只有無歡你最適合,無歡你實力不俗,且機敏冷靜,一定能解決這件事兒!”

“呵呵……別以為你誇我幾句,我就會答應你!”葉青摸著鼻子,心中雖然有些飄然,但卻謹守初衷,他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除非你能拿出一些報酬。

“這個……為民除害,晚輩義不容辭,只是……”葉青咳嗽了兩聲,面露難色,打算將事先準備好的一系列藉口抖摟出來。

然而,還沒開口,便聽凌劍秋不緊不慢道:“當然,我是不會讓無歡你白白幫忙的!”

“呃……”葉青到嘴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目光殷切地望著凌劍秋。

有報酬,萬事好商量!

“無歡,你現在已經拓脈圓滿了!”凌劍秋整暇以待道。

葉青點點頭:“不錯。”

“既然如此,該開始準備煉罡了!”凌劍秋道。

“嗯,正在準備!”葉青回答道。

凌劍秋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笑容:“所以,你剛才是在檔案室內查詢罡煞之氣的訊息了?”

“你怎麼知道?”葉青眼睛裡迸射出一縷寒芒,神色不善。

“不要誤會,我並非監視於你!”凌劍秋不緊不慢道:“我剛才在檔案室時,聽到你讓人幫忙尋找關於罡煞匯聚之地或者詭秘、危險之地的檔案資料,猜到的。”

“原來如此!”葉青恍然,放下了戒備。

怪只怪,他太大意了!

凌劍秋則繼續道:“你應該知道,煉罡需要煉罡功法與罡煞之氣,世間罡煞之氣,盡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罡煞一百零八,普通水火風雲之力,罡之蕪雜,氣之紛亂,威能有限。”

“中品罡煞七十二,天地所鍾,精華所聚,罡之精粹,氣之專一,威能強橫。”

“上品罡煞三十六,自然之魂,山河之魄,罡之至極,氣之唯一,威能無窮。”

“原來罡煞之氣中,還有這麼多門道。”葉青眼睛一亮,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這些東西。

“罡煞之氣品階越高,對於武者的提升和意義越大,但只可惜,天道至公,品階越高的罡煞之氣,越為稀少和罕見。”

凌劍秋頓了一下,道:“如果說下品罡煞之氣多如過江之鯽的話,那麼中品罡煞之氣則如海中蛟龍,可遇而不可求;至於上品罡煞之氣則如天中日月,萬古唯一,耀眼奪目,卻可望而不可即。”

“無歡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境界,定然出身不凡,手中的煉罡功法亦當不俗,所需罡煞之氣絕非普通,在那間檔案室中,是什麼都找不到的!”

“不知司首有何見教?”聽凌劍秋的弦外之音,他有辦法。

凌劍秋沒有隱瞞,道:“在靖安司,除了普通的檔案室外,還有一個儲存重大、隱秘事件的地方,被稱為機要室,那裡或許能找到你想要的訊息!”

“機要室?”葉青沉吟了一下,道:“想要進機要室,有什麼要求?”

凌劍秋唇角上挑,冷峻的神情變得有些柔和:“機要室是靖安司的重中之重,只有司首和幾個安使才能進入!”

老狐狸,原來在這兒等我呢?

他就說凌劍秋為什麼有恃無恐,原來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自動往裡跳呢?

唉,世風日下啊,我以為只有像喬六爺那樣笑裡藏刀的傢伙才會有這麼多花花腸子,沒想到連凌劍秋這麼高傲冷酷之輩都開始耍心眼了,還讓我們這些儒雅謙遜正直之人怎麼活?

“司首,斬妖除魔,為民除害,乃我輩義不容辭之責,晚輩願前往玉泉村,調查村民失蹤之事!”葉青忽然起身,雙手抱拳,義正言辭,鏗鏘有力道。

凌劍秋緩緩道:“好,我就知道無歡你會答應的!”

“既然如此,我便破例讓你進一次機要室!”

“謝大人!”葉青拱手致謝,但心中卻頗為不忿,被人算計了,還得給人道謝,什麼事兒啊這是?

“記住,你只有一個時辰!”

葉青:“……”

我能反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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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密謀

“呵呵……不會真這麼巧吧?!”

機要室外,葉青摸著下巴,神(qíng)古怪。

他在機要室的檔案中,確實找到了一個疑似焚風匯聚之地的記載,說是安陽縣望北山南有一個山谷,谷中常年大風呼嘯,大風酷烈,所過之處,草木皆焚,千里如熾,人畜絕滅,乃絕滅險惡之地也。

因大風酷烈高溫,宛如烈火,故被稱為火風,山谷亦名為火風谷。

根據檔案上的記述,火風與焚風有諸多相似之處,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所謂的火風便是焚風。

不過,更為巧合的是,玉泉村正好位於望北山下,距離火風谷也只有數裡的距離。

所以,凌劍秋讓他調查的事兒,和他要辦的事兒,其實並不衝突,完全可以兼而為之。

只能說,冥冥中自有天意罷了!

找到他想要的訊息後,葉青也沒逗留,向凌劍秋說了一聲,便告辭離開。

……

夜,風兒吹走了喧囂,帶來了黑暗與寂靜。

“什麼人?”

房間內,正在熟睡的霄陽忽然睜開眼睛,虛室生電,一指彈向外室。

指芒如虹,看似平淡無奇,但實則蘊含著極致的力量與高溫。

一指之下,整個房間都變得灼(rè)難耐,空氣如似被點燃了一樣,氤氳如霧。

偏生屋內脆弱的窗簾、桌椅,未被絲毫波及,可見其勁力控制之妙。

然而,如此恐怖的一指,落入外室,卻如泥牛入海一樣,沒泛起絲毫波瀾。

便是屋內的灼(rè),亦一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徐徐清風。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別動手,我沒惡意!”

徐徐清風中,一個聲音傳來,不辨男女。

“呵,三更半夜不請而入,還敢說沒有惡意?”霄陽發覺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也未動手,而是半靠著(chuáng)頭,冷笑道。

“夜半而至,是因為三更半夜,好談事(qíng)!”外室,神秘人緩緩道:“不請而入,則是因為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霄陽語氣微揚,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qíng)一樣,譏諷道:“真是好笑,我有什麼需要你幫的?”

“我有辦法,幫你殺了葉青!”神秘人並未因為霄陽的譏諷而生氣,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你怎麼知道我想殺葉青?”

原本整暇以待的霄陽,像是被揭穿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一樣,猛然坐直(shēn)體,周(shēn)上下湧出金色的烈焰,仿如大(rì)一樣,映照得整個屋子通明如晝:“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的目的一致,我也想葉青死!”大(rì)橫空,烈(rì)灼灼,但偏偏煌煌光芒,無法侵入外室那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

霄陽眼睛微眯,沒有說話,雙眸中充斥著烈烈金焰,仿若兩**(rì),恐怖的威壓席捲房間。

良久,似乎烈陽無法驅散室外的黑暗,霄陽忽然一笑,收斂氣息,笑道:“呵……也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說說看,你有什麼辦法對付葉青?先說清楚了,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幹啊!”

“自當如此!”神秘人彷彿早就料到了霄陽會答應,聲音舒緩道:“葉青來歷不明,實力非凡,手段莫測,且機警異常,想要對付他必須一擊斃命,否則後患無窮。”

“說句難聽的,你雖然是煉罡境,但也不一定能殺掉對方!”

“還用你說!”霄陽心中鄙夷了一聲,要是有把握殺了葉青,我早就動手了好嗎?

“所以,一人不行,那就多找幾人!”神秘人繼續道。

“你是說你?”霄陽眉峰微挑,他剛才試探過,對方的實力不俗,若與聯手的話,確實有很大的把握殺掉葉青。

“你和我,兩個人,還不夠!”誰知,神秘人卻搖了搖頭,道:“我們得再找些人,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

“找誰?”霄陽來了興趣。

神秘人沒有兜圈子,直接道:“李家和沈家?”

“李家和沈家?他們為什麼會幫我們?”霄陽好奇道。

神秘人道:“不是幫我們,而是為了他們!”

“葉青一條過江龍,不但殺了閻鐵衣,佔據了鐵衣幫,而且殺了鄭峰,吞併了鄭家,唇亡齒寒,早就引起了李元康和沈閒的不滿和猜忌。”

“而如今,鐵衣幫又和官府搭上了關係,聲名實力大漲,勢必會引起李元康和沈閒的忌憚,擔憂葉青會憑藉和官府的關係,將沈、李兩家一起吞併,獨霸安陽,所以兩人必然早就心存殺機。”

“只是,還差一把火!”

神秘人微微停了一下,繼續道:“而你,就是那把火。”

“你只需(yòu)之以利,脅之以威,便能讓沈、李兩家,與我們合作!”

“呵……為什麼是我去,而不是你去?”霄陽當然明白,所謂的(yòu)之以利,脅之以威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告訴李元康和沈閒,只要他們答應合作,事成之後,既能解了他們的心頭之患,又能得到鐵衣幫,一舉兩得。

另外,他們也無需害怕事後有人找他們麻煩,有他這個洛水郡來的巡查使在背後撐腰,無需顧忌什麼。

但若是不答應,那他這個煉罡境強者、靖安司巡查使,落(rì)山的弟子,又不是擺設,隨便拎出來一個(shēn)份,足以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白了,就是對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神秘人理所當然道:“你是巡查使,又是落(rì)山的弟子,由你出面最合適!”

霄陽聳聳肩,說實話,他還真不好反駁。

“邀請沈、李兩家,應該不止如此吧?”

“葉青與安陽縣令燕雨飛和凌劍秋交(qíng)非凡,且來歷不俗,一旦他們事後追查,總得有人背鍋,而李元康和沈閒,是最好的人選!”

神秘人的聲音溫婉柔和,但落在霄陽的耳中,卻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呵呵……這個,可以有!”霄陽乾笑了兩聲,有些人,就像驢,拉完了磨,就成了驢(ròu)火燒。

當然了,就算沒有神秘人給的理由,他也會殺了李元康和沈閒。

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

“不過,就算有李家和沈家幫忙,我們想要在安陽縣除掉葉青,怕是也有些困難吧!”安陽縣好歹有凌劍秋、燕雨飛這樣的高手在,葉青與他們交(qíng)匪淺,萬一殺葉青時,有所疏漏,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趕過來幫忙,難免功虧一簣。

“城內不行,那就在城外!”神秘人淡淡道。

“城外?什麼意思?”霄陽不解。

神秘人輕輕一笑:“明(rì),葉青會出城調查玉泉村村民失蹤之事兒,屆時,就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哈……這麼隱秘的事兒,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霄陽眸光閃爍,露出危險的光芒:“你是安陽靖安司的人,還是說靖安司裡有你的人?”

室外,神秘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詭秘而危險:“你不需要知道我的(shēn)份,更不要妄加揣測。”

“關於你的事兒,你的隱秘,我所知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大家合作,你好我好,若不然,兩敗俱傷!”

“哈哈……兄弟別生氣,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不高興,那就不提了!”

霄陽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神秘人的聲音剛響起,原本躺在(chuáng)上的霄陽忽然消失不見,恍如魅影,出現在室外。

偏偏室外,空無一人,只餘嫋嫋餘音,繞樑不絕。

“有點兒意思……”霄陽嘴角上挑,露出一抹邪魅(yīn)狠的笑容。

“不過,葉青我要殺,李元康和沈閒我要殺,你,我也要殺……”

“嘿嘿……”

……

“霄陽老哥,你怎麼在這兒呢?”

第二天,晨鐘剛響,葉青便踏著鐘聲,出了城門。

然而,剛出城門,便看到像木樁一樣矗在路邊的霄陽。

“等老弟你啊!”霄陽理所當然道。

葉青不解:“等我,等我幹什麼?”

“呵呵,當然是為了幫你啊!”霄陽笑嘻嘻道。

“幫我?”葉青一愣,旋即恍然:“老哥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前往玉泉村,調查村民失蹤的事(qíng)?”

“正是!”霄陽笑著點點頭。

葉青疑惑道:“老哥你怎麼會知道此事?”

霄陽笑道:“小瞧我了不是,老哥我可是洛水郡來的巡查使,監察洛水下轄九縣靖安司的大小事務,知曉這件事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我本來也對這件事十分好奇,打算抽空去調查一下,昨天聽說凌司首派你調查此事,正好你我兄弟一起,兩個人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嘛!”

霄陽忽然出現,葉青原本還心存疑慮,但沒想到霄陽如此坦然,倒顯得他有些多疑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霄陽老哥了!”

“哈哈,客氣什麼,走著!”霄陽爽朗一笑,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迎著朝陽,離開了安陽縣。

玉泉村距離安陽縣約莫有兩天的路程,以霄陽和葉青的腳程,至少也得一天一夜。

由於安陽縣周圍的大小詭怪,都被清理地差不多了,所以兩人一路上,基本沒碰到什麼危險,順順利利出了安陽縣地界。

“這是盤蛇嶺,過了盤蛇嶺,就距離玉泉村不遠了!”葉青看了一眼地圖,望著前方一座形如盤蛇一般的山嶺,介紹道。

霄陽抬頭看著崎嶇不平的山路,嘆了口氣:“走吧,爭取在天黑前翻過盤蛇嶺,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嗯!”葉青點點頭。

然而,兩人剛準備登山,忽然有呼救聲從樹林中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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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美人蛇

“有人喊救命,去看看!”

葉青與霄陽相視一眼,循著聲音,掠入林中。

“呦,一個美人!”兩人速度極快,眨眼就看見了喊救命的人。

看到那人的一瞬,霄陽眼睛一亮。

那是一個絕色女子,伏在一棵樹後,只露出一張面孔。

雖然只是一張面容,卻讓人一見失魂,其面容妖豔魅惑,柔媚繾綣,一雙烏黑的眼睛,彷彿匯聚了所有的美好與豔麗,流淌出無窮的魅力與誘惑,勾魂奪魄。

“救我……救我……”

看到葉青與霄陽,絕色女子的聲音愈發柔媚,殷切。

“姑娘,別怕,我這就來救你!”聽到女子的聲音,霄陽雙眼迷離,不自覺地向前走去。

“是誰撥動了我的心絃,是她,是她,就是她……”

女子的聲音彷彿有種神奇的魔力,讓葉青神思混沌,心中彷彿只有一個念頭:“走過去,走過去……”

“不對!”剛走了幾步,葉青神魂一顫,伏羲乘攆圖浮現於腦海,神思恢復清明。

神思恢復清明後,葉青定眼望去,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美女,確實還是美女,但只有上半身美麗。

女子的下半身,卻是一條蛇尾,長著彩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妖豔的光芒,懾人心神。

此時,女子探出上半身,殷切地呼喚著,而其下半身的蛇尾則纏繞在樹幹上,不斷盤旋著,令人不寒而慄。

“小心……”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將精神力蘊於聲音之中,一把抓住霄陽的肩膀。

“怎麼了嗎?”霄陽回神,待看見眼前的蛇身人面詭怪,嚇了一跳:“哇,這什麼東西?”

“你口中的美人啊!”葉青笑笑:“這是美人蛇,厲級詭怪!”

“美人蛇?”聞言,霄陽一愣:“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聽說過這種詭怪!”

鑑定完畢,學渣無疑!

葉青解釋道:“美人蛇,人首蛇身,最善隱匿於暗中,露出傾國傾城的面容,釋放出一種迷幻、魅惑力量,引誘過往行人,一旦有人為其所惑,美人蛇就會從其雙腳處開始吞食對方。”

“在此過程中,被吞噬之人不會感受到任何疼痛,依舊沉浸在美人蛇的容顏和魅惑中不可自拔,直至一點點被全部吞食入腹!”

“哦,我記起來了!”

聞言,霄陽恍然:“美人蛇嘛,大名鼎鼎的美人蛇嘛,我當然知道。有些有錢好色之人,就喜好豢養美人蛇,或者收集美人蛇的蛇首,做成標本,用於珍藏。”

“嘖嘖,還真別說,光看其上半身,我也想養一個!”

“呵呵,你眼前就有現成的!”葉青聳聳肩,有錢人的品味,他不懂!

霄陽撇撇嘴:“算了吧,光能看,不能吃,一不小心,還容易被對方給吃了,我可兜不住!”

葉青:“……”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救命……救命……”

看到葉青和霄陽兩人沒有繼續上前,美人蛇的蛇尾,纏繞在樹幹上,蛇首向前探出,面容愈發柔媚,聲音愈發魅惑。

可惜,葉青和霄陽有了準備,自然不受影響。

漸漸的,美人蛇的聲音開始變得淒厲和陰森,面容猙獰可怖。

一條蛇信,從嘴裡探出,晃盪在空中,嘶嘶作響,散發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現在還覺得漂亮嗎?”葉青問道。

“……”霄陽無語,剛才是美,現在嘛,醜的不忍直視。“殺了吧!”霄陽冷哼一聲,向前一步跨出。

隨著一步踏出,虛空如震,山河似顫,彷彿這一腳,勾動了整個天地自然,一股恐怖的氣機瀰漫虛空。

美人蛇也彷彿感受到了危險,蛇首向後縮去,並且張嘴吐出一股霧氣。

霧呈七彩,瑰麗夢幻,帶著一股腥甜和香味,霧氣擴散,周圍的花草樹木盡皆凋零,顯然含有劇毒。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七彩霧氣轟然燃燒起來,一同燃燒的還有美人蛇。

“吱吱……”

美人蛇痛苦地翻滾著,蛇尾甩動,拍打著地面,霎時沙石飛走,草木摧折,偏生無法撲滅身上的火焰。

那些火焰呈金色,璀璨至極,酷烈灼熱,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酷烈,猶如置身火爐中一樣。

眨眼睛,美人蛇,就成了一團灰燼。

“好厲害的罡煞!”站在一旁,暗中觀察霄陽的葉青,心念一動。

霄陽的罡煞之氣,和慶葵一樣,都是火屬性的。

但嚴格說來,兩者並不相同,如果說慶葵的罡煞帶著一股陰邪的話,那麼霄陽的罡煞就像烈陽一樣,堂皇正大,威勢赫赫。

但同樣,很強,很恐怖!

“走吧,繼續趕路!”霄陽拍拍手,一臉輕鬆寫意的模樣。

“別急,先等等!”

葉青阻止了霄陽,揮揮衣袖,勁氣沛然,將瀰漫於空中的灰塵和酷熱吹散,走到美人蛇先前盤繞的那棵樹前。

先前的金焰,連厲級詭怪美人蛇都能燒成灰燼,但偏偏那棵樹只是被燒焦了外皮,並未徹底燒燬。

霄陽也發現了這棵樹的異狀,奇怪道:“咦,這什麼樹啊,這麼硬,居然不怕我的紫陽金焰?”

“紫陽金焰,霄陽所煉的罡煞,名為紫陽金焰嗎?不知屬於幾品罡煞?”

葉青心中猜測著,臉上卻不露聲色,道:“這棵樹名美人樹,美人樹受雷火相擊而生,質地堅韌,不畏水火,不懼風霜,能抵擋水火的侵襲,本身就是上好的詭器材料。”

“當然了,還有一點兒,美人蛇伴美人樹而生,美人樹不死,則美人蛇不滅。”

說話間,葉青一掌按在美人樹幹上,一呼一吸,胸腹鼓脹如蟾鳴,手掌間雷聲烈烈,勁氣滾滾下天庭。

“釣蟾勁”

“奔雷無極掌”

“轟隆……”

霸道剛猛的掌力湧入美人樹內,紫陽金焰不傷的美人樹轟然炸裂,一道虛幻的蛇影咆哮著從樹中掠出,但剛一掠出,便煙消雲散。

“一枚銀色龍蛇符文入帳,舒服!”看到美人蛇徹底死亡,葉青心中一喜。

他剛才之所以沒有搶先動手,一來是他想看看霄陽的手段,二來是他知道霄陽一擊無法徹底殺死美人蛇,有恃無恐。

有人打野他補刀,省心省力,何樂而不為呢?

“嘖嘖,沒想老弟你知道的這麼多?”霄陽也不疑有他,看到葉青徹底殺了美人蛇,由衷讚歎道。

葉青謙虛笑笑:“應該的,畢竟,我是個讀書人嘛!”

霄陽:“……”

不提讀書人這茬,大家還是好朋友!

“走吧!”殺了美人蛇後,葉青和霄陽轉身離開,繼續登山。

盤蛇嶺並不高,但卻如龍蛇一樣,起伏綿延,盤旋迴繞,所以山道亦顯得崎嶇不平,綿延不絕,途中甚至要經過不少懸崖絕壁,十分危險,故而有盤腸九曲,步步驚險之謂。

若是普通人,花費一天的時間,都未必能翻越盤蛇嶺。不過,葉青和霄陽都是高手,輕功不俗,氣力綿長,所以很快就翻越了大半個盤蛇嶺。

“穿過這座吊橋,就下山了!”葉青指著前方一座吊橋,道:“按這個速度,我們天黑前就能下山。”

“嗯!”霄陽點點頭,期盼道:“趕緊下山,找個地兒歇歇腳,我的腿都快走斷了。”

吊橋長約十數丈,主體為鐵鏈,上方鋪著木板,兩側鏤空,橫亙於一條山澗上。

山澗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籠罩著吊橋,整個吊橋如似漂浮在雲霧上一般,美若仙境。

兩人剛走到吊橋的中央,籠罩在周圍的雲霧陡然翻湧起來。

“小心些,有些不對勁兒!”見狀,霄陽凝重道。

話音剛落,兩人身後忽然出現無數影影綽綽的人影,彷彿同樣要橫穿吊橋般。

緊接著,那些人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是數十名身穿盔甲、手持長戈計程車兵,盔甲樣式古樸,長戈怪異,不像是楚、燕、雍、魏四國任何一國的制式甲冑。

士兵軍陣整齊,威嚴肅殺,一步步向兩人走來。

但偏偏,沒有一絲聲音,而所有士兵亦如同未發現兩人一般,目不斜視。

“這是……幽朝的制式甲冑和兵刃!”霄陽臉色一變:“他們是幽朝士兵。”

“可是,這怎麼可能?”

葉青知道霄陽的疑惑,幽朝千年前雖然一統天下,威壓海內,但早已被燕、楚、雍、魏所瓜分、覆滅,所以怎麼可能還有幽朝士兵殘留?

“不對,這些不是真人,而是……詭異!”

所謂詭異,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詭境或者能量,也可以說是一種不可知的存在。

詭異形成不可知,來歷不可知,危險不可知,不可滅,不可亡,不可殺,就算強行將其毀滅,過一段時間又會重新恢復,詭秘異常。

詭異一般會出現在固定的地方,危險程度不定,有的危險,陷入其中有死無生;有的則沒有危害。

所以,陷入詭異,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

“快走!”霄陽當然知道詭異,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葉青神色凝重,搖搖頭:“來不及了!”

因為,那些幽朝計程車兵已經走近了兩人。

葉青和霄陽一瞬身體緊繃如弓,氣機縈胸,精神高度集中,一旦有任何危險,便會作出反應。

然而,那些幽朝士兵彷彿沒有看見兩人一樣,徑直越過他們,繼續向前走去。

但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像是發現了什麼,驚訝地向吊橋下方看去,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似乎在大吼大叫。

但葉青和霄陽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就像那些人存在於另一個時空一樣,只見其人,不聞其聲。

下一刻,那名驚叫計程車兵,頭顱忽然滾了下去,鮮血噴湧。

就像一顆,熟透了的西瓜!

原本整齊肅殺的軍陣,陡然混亂起來。

所有士兵都驚恐地向吊橋下方看去,也不知那些士兵看到了什麼,盡皆面露驚恐,雙目圓睜,驚叫連連。

緊接著,有人如被巨力撕扯一樣,四分五裂;

有人的頭顱如被巨錘砸中一樣,轟然破碎;

有人的脖頸如被繩索纏住,臉色漲紅,窒息而亡;

有人如同從高空中墜落,成了肉泥;

有人如同被凌遲處死一樣,全身血肉被一寸寸剔光,只剩下森森骨架;

有人如同被大火焚燒,化為一團灰燼。

……

種種死法,離奇古怪,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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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詭異

“咕嚕……這究竟是……是怎麼回事兒?”

霄陽嚥了口唾沫,嘴唇發青。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葉青搖搖頭,神情凝重,來了個否決三連。

說實話,他還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他只看到這些幽朝士兵,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般,旋即便以各種詭異、離奇的方式死去。

但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卻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雲霧。

眨眼的功夫,吊橋上的幽朝士兵,就死的一乾二淨,莫名其妙地死的一乾二淨。

只剩下空蕩蕩的吊橋,以及一橋屍體和鮮血,靜寂而詭異。

旋即,雲霧翻湧,所有的畫面,盡皆消失不見,就彷彿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這……消失了?!”

霄陽眨了眨眼,一臉懵逼:“詭異……結束了!”

葉青神情凝重,搖了搖頭:“恐怕,才剛開始!”

“什麼?”霄陽順著葉青的目光,看向吊橋下方,只見吊橋下方的雲霧,詭異地翻湧著,就彷彿有什麼巨大、恐怖的東西,在雲霧中游動一樣,攪動雲霧,變幻不休。

觀察了一會兒,兩人發現只是雲霧翻湧,實際上並沒有出現詭異危險的事情,不由鬆了口氣,葉青急忙催促道:“先過橋!”

“嗯!”霄陽點點頭,一步邁出。

葉青同樣如此。

但剛走了一步,葉青身子一顫,神情驚恐,只見吊橋下方的雲霧中,忽然出現了一具屍體。

而那具屍體,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屍體,面容扭曲,雙目圓睜,吐著長長的舌頭,如同被吊死的一般。

“咕嚕……”

葉青嚥了口唾沫,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剛才畫面中,那些幽朝士兵看到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屍體,亦難怪對方會如此驚訝和恐懼。

估計,任誰看到自己的屍體,惟妙惟肖的屍體,就像自己真的死了一樣,都會感到震驚和恐懼。

“啊……我的屍體……”

霄陽顯然也發現了吊橋下方自己的屍體,驚叫了一聲。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霄陽的身體陡然僵硬起來。

在葉青驚恐的眼神中,霄陽的腦袋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禁錮住,而後緩緩轉動。

任憑霄陽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濟於事。

“咔咔”聲中,霄陽的腦袋,直直被轉了兩圈。

就在葉青以為霄陽必死時,站在原地的霄陽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秘的娃娃。

神秘娃娃手掌般大小,但卻有著如嬰兒一般的皮膚和血肉,表情豐富,如同活的一樣。

而此時,神秘娃娃的腦袋亦被轉了兩圈,脖頸扭曲。

但偏偏那個娃娃並沒有死,只是小臉紫紅,彷彿喘不過氣來一樣。

神秘娃娃伸出兩隻白白胖胖的小手,抱著腦袋,使勁向相反的方向掰扯,“噔噔”朝著重新出現的霄陽跑去。

但跑著跑著,神秘娃娃的眼角流出殷紅血淚,而其脖頸則被無形力量扭動著,繼續旋轉。

一圈,一圈,又一圈。

兩圈,三圈,四五圈。

在距離霄陽還有三寸距離時,神秘娃娃的腦袋,直接被扭了下來。

下一刻,神秘娃娃砰然炸裂,但飛濺出來的卻不是血肉碎塊,而是一條條手指長短、乳白色的蟲子。

“替傷蟲……替命娃娃!”葉青眼睛微眯,那些乳白色的蟲子,是一種名為替傷蟲的厲級詭怪。

替傷蟲,怪如其命,煉化後,有替人抵擋非致命傷害的能力。

替傷蟲是一種天然的詭怪,但替命娃娃,卻是後天煉製的一種特殊詭器,且煉製手法極其殘忍。

煉製替命娃娃,需要以十月懷胎而未出生的嬰兒為主體,趁嬰兒長成,但還未出生之際,以特製替傷蟲餵食母體,替傷蟲進入母體後,會開始一點點蠶食嬰兒,佔據嬰兒的身體。

隨後不斷餵食替傷蟲,逐漸以替傷蟲替代嬰兒,以母體溫養替傷蟲,形成替命娃娃,待替命娃娃徹底化作人形之後,剖開母體,取出母體中的替命娃娃即可。

替命娃娃因誕生於母體,故而有一定的靈智,可代替主人承受致命傷害。

相比於替身木偶,替身木偶只能使用一次,而替命娃娃只要不徹底毀壞,只需溫養一段時間,用替傷蟲餵養,就會恢復,無限使用。

所以,相比之下,替命娃娃比替身木偶不知要珍貴上多少倍。

只是由於替命娃娃的煉製方式太過殘忍,所以被朝廷和諸多名門大派斥為邪魔外道,禁止煉製。

只有一些邪魔外道、罔顧人命之輩,才會煉製替命娃娃。

“噗……”

替命娃娃毀滅的一瞬,與之心血相連的霄陽,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與此同時,霄陽又彷彿看到了什麼,神色驚恐,正欲張嘴大叫,卻見葉青以手擋唇,示意他不要出聲。

霄陽身為煉罡境強者,意志力自然不弱,立即止了聲。

葉青深吸了口氣,神情凝重,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之後,吊橋下方的雲霧中又出現一具被五馬分屍的屍體,同樣是他的屍體。

“看來,我猜對了!”葉青心中一喜,他發現,那些幽朝士兵死前,都曾大喊大叫過。

先前,霄陽同樣驚叫了一聲,才差點詭異死亡,反倒是他沒有出聲,安然無恙。

他剛才試驗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只要能忍住心中的恐懼,不出聲,就不會有事兒。

葉青又試了一次,向前走了一步,雲霧下方再次出現了一具他的屍體,這次是淹死的,身體鼓脹,面龐漲大,看上去十分滲人。

但他沒有出聲,所以自然無事!

而且據他估計,一旦出聲,那麼他就會以下方雲霧中屍體的死亡方式死掉。

故而先前那些幽朝士兵的死亡方式,才會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霄陽也看出了端倪,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捂著嘴巴,向前跨出一步,看著下方雲霧中自己的屍體,強忍著沒有出聲,自然沒有發生如先前般的事兒。

有了方法,兩人的速度便快了起來,很快就穿過了吊橋。

穿過吊橋後,兩人舒了口氣,回頭望去,只見下方的雲霧中,擺放著一具具自己的屍體,死亡方式千奇百怪,淹死的,燒死的,活埋的,吊死的,凌遲的,摔死的……著實有些滲人。

“呼呼……”

這時,雲霧晃動,一具具屍體下方,忽然浮現出一顆顆眼睛。

或者,準確點兒說,那些屍體,就在那一顆顆眼睛裡。

每一顆眼睛裡,就是一具屍體,一種死法。

下一刻,雲霧中的眼睛緩緩閉上,而云霧中那些屍體自然也消失不見。

緊接著,朦朧的雲霧中,彷彿有一個巨大的影子,鑽入深處,消失不見。

“那……那是什麼?”等雲霧恢復平靜,兩人感受不到危險時,霄陽才嚥了口唾沫,神情震撼道。

葉青舔了舔嘴唇,聳聳肩:“你看我真誠的眼神,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難怪,安陽縣靖安司的檔案上,記錄有多起行人莫名在盤蛇嶺失蹤的事件,事後調查時,卻沒有任何發現,估計與這裡的詭異有關。”

“行了,別想了,先下山吧!”霄陽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迫不及待道:“總感覺這盤蛇嶺陰森森的,不對勁兒!”

“好,下山!”葉青也不欲久留,兩人以最快的腳程,下了盤蛇嶺。

安全下了盤蛇嶺後,兩人才徹底鬆了口氣,實在是剛才的情景太詭異了,他們能活下來,純屬運氣。

事實上,像他們這種弱者,一旦遇到詭異,能不能活下來,全憑老天爸爸的心情。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啊,天也快黑了,走,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好好喝上一杯,慶祝一下!”霄陽抬頭,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葉青環顧了一週,看著陰雲密佈的天空道:“看這天兒,貌似也要下雨了,只能先找個山洞湊合一宿了!”

“只能這樣了!”霄陽點點頭,兩人開始在周圍找了起來,沒多久,兩人就找到了一間荒廟。

荒廟不知祭祀的是那種野神,早就沒了香火,神像破損不堪,牆壁開裂,到處佈滿了灰塵蛛網,院子裡長滿了荒草,破敗不堪。

唯獨一面畫滿了飛天仕女的牆壁,彷彿經常有人擦拭一樣,整潔乾淨,與整個廟宇格格不入。

葉青和霄陽檢查了一下,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就住了下來。

剛生好火,天就暗了下來,外面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來,喝一口,暖暖身子!”

霄陽拋給葉青一壺酒,自己也灌了一口,舒服地眯上眼睛。

葉青接過酒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肉乾,一口酒,一口肉,好不愜意。

“砰……”

就在此時,本就破敗的廟門,轟然破碎,一股悽風細雨攜帶著寒意吹入廟中。

“孃的,好端端的,怎麼下起雨來了,渾身都溼透了!”隨之而來,是一個粗獷狠厲的聲音。

“是啊,還挺冷的,大哥,趕緊進廟去躲躲雨,喝口烈酒,驅驅寒氣!”

緊接著,一群十五六個大漢走了進來,所有人盡皆氣息剽悍,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一看就是不是善茬。

十數人中,最為引人矚目的是為首的一名大漢,大漢身披一件狼皮,相貌粗獷,滿臉鬍鬚,魁梧如山,氣息雄渾,彷彿一頭人形兇獸。

不過,最顯眼的當屬其雙眸,呈幽綠色,在黑夜中,閃爍著幽沉陰狠的光芒。

大漢甫一進門,就看到了葉青與霄陽,幽綠的雙眸微眯,透出森森光芒,如劍一般,令人如芒刺在背。

“有人?”大漢身後,一人看到廟中的葉青和霄陽,有些意外,旋即湊近大漢,小聲道:“大哥,要不要……”

說著,伸手在脖子前方比劃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區區兩人,便敢夜宿荒山野嶺,豈是易於之輩,別惹事!”大漢低聲道。

“是,大哥!”那人應了一聲,語氣彷彿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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