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鬼醫
“呵……找到你了。”
這時,年輕人眸光一閃,一步踏出,驀然消失在西風酒館內。
“這……”
片刻後,西風酒館內那些渾渾噩噩的江湖人,方才陸續醒轉過來,待看到地上的三人時,頓時雙目圓睜。
“是……是快劍、狂刀、鬼斧……”
“他們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只見此時的三人,快劍全身鮮血淋漓,氣息微弱;鬼斧胸膛被剖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狂刀,全身乾癟枯朽,已是一個死人。
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令人聞風喪膽的快劍、狂刀和鬼斧,就成這副鬼樣子了?
“那個小兄弟呢?莫非是他做的?”
有人忽然道。
話音未落,就見西風酒館的木門,再度被人推開。
眾人下意識望去,只見先前那個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
年輕人,仍舊如先前那般清朗,面帶笑容,讓人心生好感。
當前,前提是忽略他手中的兩個人。
只見年輕人的兩個手中,各提著一個人。
那兩個人,一人和快劍、狂刀、鬼斧一模一樣,如無意外,就是四大邪中的老大,神弓弓邪。
這時的神弓,和快劍、鬼斧一樣,氣息微弱,昏迷不醒,如非其胸膛偶有起伏的話,幾乎就像一個死人。
不同的是,快劍和鬼斧身上多少都有些傷痕,而神弓身上卻沒有一絲傷痕。
另一人則是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男子,男子身著寬袍大袖,頭戴一
頂高高的方冠,相貌清瘦儒雅,頜下留著一縷長髯,如果此時他不是被人提著的話,倒確實有幾分俊逸瀟灑之感。
不過,男子頭頂卻戴了一頂高高的方冠,幾乎是尋常方冠的數倍之高,頗顯不倫不類。
只見方冠的正面,寫著兩行字,分別是藥醫十惡人,針渡不赦鬼。
“鬼醫……那是鬼醫!”
看著那名男子,有人彷彿想起了什麼,忽然忍不住出聲道。
“什麼,鬼醫?”
“鬼醫,怎麼可能?”
……
一時間,西風酒館內的人,紛紛出聲,聲音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甚至比看到四大邪還要震驚十倍百倍。
因為眼前之人,是鬼醫,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醫。
如果說四大邪是天上的雄鷹,那麼鬼醫就是空中的日月,可望而不可即。
鬼醫,真人境高手,醫毒無雙,尤擅針灸之術,其鬼門十三針,號稱可起死回生,針渡鬼神。
不過鬼醫雖然醫術高超,卻有三不救,為善者不救,不惡者不救,俠義者不救,簡單來說,那就是不救好人,只救惡人,越是俠義行善之人,鬼醫越是討厭,越是十惡不赦之輩,鬼醫越是喜歡,所謂藥醫十惡人,針渡不赦鬼,就是鬼醫的真實寫照。
當然,鬼醫救人,也不是白救,凡有求於鬼醫之人,都需要為鬼醫做一件事兒,從試藥、尋寶到搶劫、殺人,不一而足。
不僅如此,鬼醫本人行事亦十分邪惡,視
人命如草芥,常以活人來試毒、煉藥。
故而,鬼醫,是一個十足的惡人,十惡不赦之輩,雙榜有名。
所謂雙榜,即黑榜和地榜,鬼醫位居黑榜六十二,地榜七十五。
對於他們這些江湖底層的人物而言,無論是天地人三榜,還是黑白二榜,都是傳說中的東西,其榜上之人,更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
就如眼前的鬼醫,他們以前從來都是隻聞其名。
而他們之所以能認出鬼醫,就是因為其頭上的方冠,以及方冠上的八個字。
傳說,鬼醫喜戴方冠、高帽,上書藥醫十惡人,針渡不赦鬼,所以方冠和冠冕上的八個字,幾乎就是鬼醫的標誌,無人敢模仿。
所以,當認出眼前之人就是傳說中的鬼醫時,酒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可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大名鼎鼎、高高在上的地榜高人,此時竟然像狗一樣,被人抓著後頸,拖在地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故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充滿了震驚、好奇,以及恐懼。
震驚,自然是震驚大名鼎鼎的鬼醫,竟然被對方像死狗一樣拖著?也是震驚先前還和他們一起聊天喝酒之人,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大高手?
好奇,自然是好奇對方是誰,怎麼如此厲害?
恐懼,則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好是壞,是善是惡,更何況他們先前還嘲弄過對方,鬼知道對方會不會一
不高興,就將他們剝皮抽筋、殺人滅口。
這時年輕人彷彿注意到了他們,朝著他們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明朗,如星如月。
旋即,那名年輕人扭頭看向牆角的一名老嫗。
那名老嫗,身著花花綠綠的衣服,頭上插著各色羽毛,臉上佈滿皺紋,佝僂著身子,身上帶著濃濃的香火硃砂味,氣味強烈。
所以,老嫗周圍幾乎空無一人。
這本來很正常,江湖上,像這種古古怪怪的人,比比皆是,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按理說,如此古怪的人,他們想不注意都難,可事實卻是,之前他們竟然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嫗的存在,就好像那裡從來都沒有人一樣,詭異莫名。
“怎麼,他們都動手了,你不打算動手嗎?”
年輕人看著老嫗,將神弓和鬼醫扔在地上,微笑道。
“我沒有把握。”老嫗用被煙火燻得發黑的手指,蘸著千金一壺的西風緊,在桌上畫著一些誰也看不懂的符文、圖畫。
“所以,你就派這麼個廢物試探於我!”年輕人指著地上的鬼醫道。
他沒有說快劍狂刀鬼斧神弓四大邪,因為這四人,都是被鬼醫所控制的傀儡。
四個人的腦子裡,各插著十三根銀針,這十三根銀針,便是鬼醫的獨門秘法,鬼門十三針。
鬼門十三針,不僅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用來控人、殺人。
只要被中入鬼門十三針,就會受制於鬼醫,生死操之於鬼醫之手,不
僅如此,鬼門十三針,更可以一次性激發、燃燒受控人的生命力,爆發出數倍於平時的實力。
這也是快劍、狂刀、鬼斧和神弓先前實力大漲的原因。
當然,燃燒生命力的代價也很大,那就是使用一次之後,被控制之人基本也就廢了。
不過,鬼醫顯然也不在乎這些,在他眼裡,四大邪僅僅只是工具,工具嘛,只要達成目的就行,壞了就扔,死了就換,生死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也是先前四大邪狀如瘋癲、悍不畏死的原因。
而鬼醫本人嘛,則和眼前這名老嫗,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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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這次,是我輸了
“試探出什麼了嗎?”
年輕人問道。
“沒有,如你所說,這些廢物,並不能試探出什麼。”老嫗緩緩說道。
“他可還沒死呢,你這麼說,就不怕你的人心寒嗎?”
年輕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鬼醫,玩味道:“還是說,你們西風的人,都這麼冷血?”
“西風?”
“他們是西風客棧的殺手?”
“這麼說,鬼醫也是西風客棧的殺手?”
西風酒館內,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好在他們今天經歷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驚著驚著倒也習慣了,所以神情倒是沒多少變化。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老嫗說著,神情平淡,並沒有因為身份被揭穿而驚訝或者惱怒:“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身份的?”
“我不僅知道你們是西風客棧的殺手,還知道你叫神婆,既是后土娘娘廟的廟祝,也是西風客棧的掌櫃;鬼醫嘛,則是西風客棧的賬房。”年輕人笑道。
老嫗,也就是神婆瞳孔一縮,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凝重。
西風客棧的殺手一般都有兩個身份,一個是明面上的身份,可以是夥計,可以是商販,可以是木匠,可以是富商,就如她的普通身份,就是一家后土廟的廟祝,鬼醫尋常的身份,就是無惡不作、心狠手辣的鬼醫,只有接到刺殺任務或者受到召集時,他們才會以殺手的身份出現。
而西風客棧的殺手,從高到低共分為老闆、掌櫃、賬房、廚子
、夥計五級,其中老闆只有一個,那就是西風的首領。
接下來便是掌櫃,西風客棧有三十六掌櫃,每個掌櫃掌管掌握一個西風客棧,總掌某一城、某一地的生意,可以看作是西風客棧的二號人物。
掌櫃之下,便是賬房,賬房之下是廚子,廚子之下是夥計,都是西風客棧的殺手,負責刺殺任務。
而神婆,就是望雪城周圍區域西風客棧的掌櫃,總管望雪城周圍區域的殺手生意;鬼醫則是神婆手下兩大賬房之一,絕對的二號人物。
他們這次前來,並沒有用西風客棧殺手的身份,當然也沒有用明面上的身份,而是做了一定的偽裝。
鬼醫是自作自受,其古怪的癖好,出賣了他的身份,而其身上西風客棧殺手的標識,可能也暴露了他們西風客棧殺手的身份。
可是她就不一樣了,她做了全面的偽裝,就算對方猜到她是西風客棧的殺手,也絕對不可能知道她是西風客棧的掌櫃?更不可能知道她明面上的身份?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鬼醫或者其他人背叛了。
不過隨即她就否定了這個猜測,西風客棧對待叛徒的手段狠厲至極,絕不容情,且為了防止客棧之人背叛,凡西風客棧的殺手都會被種入蠱蟲,母蠱由每一地的掌櫃掌握,同時每一個殺手都有大量把柄或者弱點掌握在掌櫃手中,故而凡背叛西風客棧的殺手,絕對會生不如死。
所以,無論是
鬼醫還是其他人,絕對不敢背叛她,更不會出賣她。
搜魂奪魄呢?
據他們所知,對方是煉體大宗師,從剛才的戰鬥也可窺一斑,大宗師一般神魂較弱,不善精神秘法,且鬼醫的神魂中有她所下的禁制,對方想要搜魂,短時間內也絕難辦到。
所以,對方究竟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
一時間,神婆有些驚疑不定。
“怎麼不說話了?”
年輕人看著沉默不語的神婆,笑道:“不說話,那就是打算動手了?”
神婆仍舊沉默不言,卻也沒有動手。
“不說話,也不動手……”
年輕人不緊不慢道:“還是說,你在等毒發?”
“我知道,在我喝的酒裡,吃的飯裡,你們分別下了一十三種毒藥;而這四個人身上,你們也下了二十一種毒藥;這位鬼醫身上,更有九九八十一種毒藥。”
“這些毒藥,每一種都是見血封喉、蝕骨穿腸、斷魂滅魄的劇毒,而這些毒藥,更可以相互融合,化作更恐怖的劇毒,偏偏呢,這些劇毒無色無味,尋常難以覺察。”
“我既喝了酒,又吃了飯,更與那四個人有過接觸,所以你在等我身上的劇毒發作嗎?”
神婆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指緩緩蜷縮起來,顯示了其內心的不平靜。
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年輕人戳穿了心思,還是因為對方揭穿了他們的陰謀。
是的,正如對方所言,他們為了對付眼前之人,在對方
所喝的酒水、所吃的飯菜,以及四大邪的身上,都下了劇毒,這些劇毒都是鬼醫傾畢生精力所研製的,每一種都可置人於死地,數十種劇毒疊加在一起,就算是真人、宗師,都難以抗衡。
鬼醫曾經就用這種方法,生生毒殺過一個大真人,這也是鬼醫最引以為傲的戰績。
所以,這次他們故技重施,而且其中更夾雜著鬼醫新研製的十數種劇毒,憑藉這些劇毒,就算是半聖,他們也敢碰一碰。
可現在,貌似失敗了。
“如果你是等這個,那我就勸你別等了,我百毒不侵的,那些毒藥對於我而言和白開水沒什麼兩樣。”只聽年輕人繼續說道。
“你很強,是我們小瞧了你。”
沉默片刻後,老嫗開口道:“沒想到你與錦衣侯趙長命交手後,竟然只用了短短兩天,就恢復了傷勢,而且還不懼鬼醫的毒藥。”
“這次,是我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
是的,眼前的年輕人,正是葉青。
地皇鍾這塊肥肉,誰都想佔為己有,他們西風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得知趙長命被殺、身懷地皇鍾之人逃走後,她立即傳令西風客棧的所有殺手和西風酒館的所有情報人員搜尋此人的蹤跡。
只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出現在了西風酒館。
在得知眼前之人的行蹤後,她便和鬼醫布了此局。
他們在暗,眼前之人在明,所以他們先讓西風酒館的人給對方下毒,當然
他們也知道憑這些毒藥不足以毒殺一個大宗師。
所以,第二步,就是讓鬼醫以鬼門十三針,控制四大邪,襲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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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一指三十六神起桌面
當然,四大邪也只是幌子,憑他們也殺不了對方,四大邪存在的意義,一是他們身上有鬼醫下的另外數十種劇毒,這些劇毒可以透過接觸、呼吸等進入對方體內,使對方中更多的毒,二是透過打鬥,加快血液迴圈,繼而加快毒發的時間。
這些毒藥恐怖至極,卻又極為隱蔽,更難祛除,待對方發現,必是為時已晚。
再加上對方先前與錦衣侯趙長命交過手,錦衣侯趙長命有多強,有多厲害,作為望雪城西風客棧的掌櫃,她心知肚明,就算是聖人,想要殺趙長命,也不是一件輕易的事兒。
眼前之人能殺了趙長命,固然不是等閒之輩,可他畢竟不是聖人,怎能不付出代價,肯定也受了傷,而兩天的時間,應不足以讓其痊癒。
雙管齊下,對方定插翅難逃,屆時她就可以坐收漁利了。
如果對方死了,那自然最好,省得她動手。
如果對方不死,那也必然身受重傷,實力大減。
到時候,就輪到她動手了。
她是第三步,也是最後一重準備,以她大真人的實力,對付一個身中劇毒、實力大減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個計劃,可謂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可是她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出,鬼醫的毒藥竟然對眼前之人沒有作用。
一環亂,環環亂;
一步錯,步步錯。
鬼醫的毒藥沒有起作用,眼前之人的傷勢更已痊癒,所以她現在所面對的是一個實力
全盛、足以擊殺錦衣侯趙長命的怪物,她再是大真人,再是西風客棧的掌櫃,也沒有把握對付眼前之人。
所以,她乾脆利落地認輸了。
聽到老嫗的話,酒館內的人,再度面面相覷,如果不是懾於兩人的威勢,估計早就滿堂聲響了。
“哦,這就認輸了啊,不再掙扎一下!”葉青笑道。
他自兩天前離開萬佛集後,便就近找了一個地方開始療傷,他與趙長命打鬥所受的傷,基本都是外傷和真氣上的損耗,他地皇真身修行有成,玄黃母氣加身,這種體魄上的損傷、損耗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麼,所以僅僅用了一天,他就養好了傷勢。
然後,他就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走了半天,來到了西風酒館。
當然,事先他並不知道西風客棧、西風酒館什麼的,他就是走累了,看到一個酒館,打算就去喝口酒,歇歇腳。
因他身上有趙長命不滅真血的氣息,他也懶得隱藏身份,所以被人找到、發現,也是遲早的事兒,他並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他只是隨便選了一家酒館,沒想到就進了狼窩。
只能說,緣,妙不可言。
“你很強,我不是你的對手,不用試。”神婆誠實道。
“還挺實誠。”葉青笑道:“既然認輸了,那你怎麼一點兒也不害怕?”
“你不怕死嗎?”
“怕,只要是人,都怕死。”
神婆平靜道:“只是,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殺我。”
“呵……”
葉青挑眉一笑,在神婆對面坐下:“是什麼讓你覺得,我不會殺你。”
“我看起來,很像是好人嗎?還是我做了什麼事兒,讓你覺得我是個好人?”
“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西風客棧的掌櫃。”神婆鎮靜自若道。
“又如何?”葉青問道。
“我西風客棧的老闆,是聖人;老闆之下,有三十六掌櫃,所有掌櫃,都是大真人或大宗師;掌櫃之下,有一百零八賬房,都是真人或宗師;賬房之下,有七百二十九廚子,都是通玄;廚子之下,有三千六百雜役。”
神婆看著葉青,緩緩說道:“除了西風客棧,西風下屬西風酒館遍佈天下,西風的情報人員更是無處不在,我們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到。”
“哦,又怎樣?”葉青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卻沒有喝,而是輕晃著酒杯,目光玩味。
神婆怔了一下,這麼明顯的威脅,聽不出來嗎?
旋即,神婆還是繼續說道:“對於任何一個敢於挑釁西風的人,西風都會趕盡殺絕,除之後快。”
這下,總該聽明白了。
然而,只見對面的葉青仍舊晃盪些酒杯,目不轉睛地看著清澈的酒水在杯子裡轉來轉去,就像看著這個世上最有趣的東西。
“所以呢,這與我殺不殺你,有什麼關係嗎?”
神婆沉默了一下,直截了當道:“放了我與鬼醫,今日之事,西風可以既往不咎。”
“呵?”葉青陡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清脆的撞擊聲突兀在酒館內響起,其他人倒是沒什麼感覺,可是桌子對面的神婆卻驀得手指一顫,臉上露出痛苦與忌憚之色。
“嘖嘖,西風,真是好大的名頭吶,這就是你的誠意嗎?”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西風的既往不咎與寬廣大量?”
葉青笑著,可任誰都能聽出,他那笑聲中的不屑與譏諷。
除此之外,神婆還聽到了深深的寒意與濃濃的殺機。
於是,神婆急忙補充道:“同時,我也可以承諾,西風客棧的所有殺手,不再對閣下動手;西風酒館,亦不再販賣收集任何關於閣下的資料與資訊。”
“這樣,聽起來倒還算有點兒誠意。”
葉青伸手輕叩著桌面,語氣仍略顯不屑:“只是,你能代表西風嗎?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掌櫃,有什麼資格代表西風?”
“我可以。”神婆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我與西風的老闆很熟,他會給我這個面子。”
“這麼看來,你的面子很值錢啊!”
葉青輕笑著,點點頭:“不錯,很不錯。”
“如此,閣下是答應了。”
神婆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我這就立下負碑之誓,絕不會欺騙閣下。”
“呵呵,好啊!”
葉青輕輕一笑,不過就在此時,葉青忽然伸手,抓向對面的神婆。
神婆以手輕拍桌面,整個人在後退的同時,三十六個小人,忽從桌面站了起來。
那些人,都是酒
水凝聚而成,手掌大小。
酒人雖小,可每個人身上,卻都氣息浩瀚宏大,香火味濃鬱,仿若山嶽之高,湖海之大,神威如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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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殺人者,葉青是也
“三十六天罡諸垣正神法……”
下一刻,即見桌上的三十六酒人同時朝著葉青出拳。
三十六拳,即三十六顆星斗,星斗參天,日月無光。
“小把戲!”
葉青神色玩味,手掌五指大張,繼續向前。
那三十六顆星斗,在飛向葉青的過程中,不斷縮小,最後悉數沒入葉青的手掌中,未見分毫漣漪。
一手浩瀚如九天,日月星辰掌心藏。
下一刻,葉青五指緊握,桌上的三十六個酒人,無聲破碎,化作一一灘灘酒水,流的滿桌都是,酒香四溢。
而早已退至酒館門外的神婆,臉色大變。
她臉色大變,不僅僅是因為她在桌上勾勒的三十六天罡諸垣正神被對方一掌捏碎。
更因為隨著對方五指緊握,神婆只覺四周的空間、氣流,從四面八方擠壓而至,自己宛如深陷牢籠囹圄,走不脫,逃不掉。
“咔咔……”
細密的聲響中,神婆的臉龐彷彿瓷器,皴裂開一條條裂痕,裂痕中,有顆顆暗金色的星火迸濺而出,那些星火甫一接觸空氣,就化作縷縷香灰。
旋即,就見那些裂痕不斷擴大、蔓延,最後神婆整個人,轟然破碎開來,化作漫天香灰。
數息後,伴隨著縷縷青煙,神婆重新出現在不遠處。
只是此時的神婆,全身煙霧繚繞,星火點點,濃鬱的香火煙燻味飄散而出。
“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香火煙霧中,神婆開口道,聲音低沉壓抑。
“什麼意思,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葉青起身,隨著他的起身,眼前的桌椅無聲化作齏粉:“你沒有誠意,而我呢,也沒打算放過你。”
神婆瞳孔一縮,她確實沒安什麼好心,她先前所說的一切,自然都是為了騙葉青。
她有一件詭器,名曰欺誓,乃是以亙古詭怪誓貓的眼珠煉製而成,欺誓顧名思義就是可以欺騙誓言,簡單來說,就是但凡她與旁人訂立誓約,可由欺誓代替她訂立誓約,而不會被諸如負碑、天道之類的誓約之主發現,事後她也可以隨意違逆誓約而不受約束與懲罰。
所以,她原先的計劃,就是先行應承葉青各種條件,以欺誓發下誓言,騙取對方信任,待她脫身後,再行糾集太平客棧的所有高手,圍攻葉青,以報今日之仇。
只是她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發現她的陰謀的?
但此時也容不得她多想,因為陰謀敗露,意味著葉青絕不會放過她。
所以,神婆當機立斷,先下手為強,背後浮現出一尊香火繚繞的神明法相。
法相高約百丈,女相男身,腳踩祥雲,手捧香爐。
下一刻,神明法相對著香爐一吹,星火點點,沒入酒館那些人的體內。
星火入體,那些人的氣息節節攀升,神光繚繞,仿若神明。
“香火請神法……”
神婆之所以被稱為神婆,那就是因為她精通請神降神之法,以香火願力請神、降神,威力無量。
而請神降神,不僅能加持己身,更可降臨他人之軀,為他所用。
所以,此時酒館內那些人,全都請神上身,實力大增。
當然,那些人實力太低,軀殼孱弱,無法承載太多的香火神力和神明力量,故而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神魂盡散,軀殼損毀。
不過也無所謂,她要的只是這些人能拖延葉青片刻即可,至於他們的生死,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後,神明法相伸手一指,那些人悉數向葉青攻去,恐怖的神力波動,瞬間將整個西風酒館震為齏粉。
可是面對那些人的攻擊,葉青看也未看,只是屈指叩下,一陰一陽兩股魔念,化作陰陽磨盤,互逆轉動。
“嗡”
無形之力於天地間盪開,那些侵入眾人神魂內的香火神力,生生被碾碎。
香火神力被震碎,請神降神之法被中斷,那些人頓時癱軟在地。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大宗師嗎?”
神婆雙目圓睜,對方不是煉體大宗師嗎,以肉身體魄為主嗎,精神力怎麼也會如此強大,僅僅憑藉精神力就震散了她的香火神力,中斷了她的請神降神之法,就連她也遠遠不及?
“誰說大宗師,就不會精神秘法了?”
葉青淡淡一笑,一步邁出,就到了酒館外,看著空中的神明法相,屈指轉動。
天為陽而順,地為陰而逆,天地順逆,即陰陽逆轉,萬物逆旅。
這一瞬,神婆全身刺痛,神魂似裂,只覺自己宛如螻蟻,置身天地磨盤之間,無力掙扎,無力反抗。
不過,神婆畢竟是大真人,自然不會束手就擒。
只見其身後的神明法相舉起手中的香爐,香爐傾斜,剎那間無窮星火傾落長空,星火凝聚碰撞,化作漫天神火。
可是那漫天神火,在陰陽磨盤的旋轉之下,不斷縮小,不斷黯淡,而神婆的神明法相,亦滿布裂痕。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西風絕不會放過你的。”
神婆掙扎、嘶吼著:“放了我!”
“那你猜猜,我會不會放過你們西風?”
葉青笑著,手指轉動,神婆身上的裂痕愈來愈多:“真以為我是軟柿子,誰都能來捏一把,啃一口嗎?”
“不要……饒命……”
這一刻,神婆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對方是真要殺了她。
“安心的去吧,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下去陪你的。”
葉青亦懶得浪費時間,手指按落,天地磨盤轟鳴,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神婆生生被碾成碎片,神魂俱滅。
擊殺神婆後,葉青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的西風酒館,屈指叩下。
虛空輕鳴,如叩柴扉。
但此刻,卻不是門開故人來,而是生死兩茫茫。
下一刻,即見那些無論是隱藏在人群中渾水摸魚的西風客棧殺手,還是躲在密室裡瑟瑟發抖的酒館夥計、廚子,亦或是見勢不妙、藉助通道逃跑的酒館掌櫃,瞳孔忽然收縮,雙眸失去神采,直挺挺倒下,沒了生機。
而那些沒有參與此事,只是在西風酒館喝酒吃飯的江湖人,卻都安然無恙。
當然,他們雖然安然無恙,卻也被突然暴斃的人嚇了個夠嗆,以為葉青殺了神婆、鬼醫等人後,終於要對他們痛下殺手了。
一時間,所有人面如死灰,神情絕望。
只是就在此時,酒館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殺人者,葉青是也。”
“另外,我今年只有二十五歲,不是什麼七八十歲的老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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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他來了
無涯書院,是望雪城內的唯一一家書院,亦是望雪城內最大的書院。
院名無涯,取學海無涯之意。
而無涯學院的院主,名曰常有涯。
有涯、無涯,正好對應儒家聖人的名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寓意非凡。
無涯書院秉持儒家聖人的有教無類,故而書院弟子眾多,有外院弟子八百,內院弟子三百,教習、先生、夫子亦多達百餘人。
在偌大的無涯書院內,公認最有學問、最有涵養、最有德行之人,無疑便是常有涯。
常有涯一言一行秉持君子之風,所思所學秉繼聖賢之志,所作所為秉承先賢之德,頗有聖賢之姿。
故而,常有涯雖無功名,卻深受百姓敬重;雖無官身,卻地位尊崇;雖無錢財,卻聲名顯赫。
平時,常有涯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烹上一壺好茶,手捧《論語》,坐在有涯亭內,一邊品茗讀書,一邊賞雪釣魚。
讀書可以明智,釣魚可以靜心,明智、靜心,此乃聖賢之道也。
今天,常有涯也不例外,身穿青衫常服,左手捧書,右手持竿,坐在有涯亭內,神情專注,不為外物所動。
一旁的紅泥火爐上,沸水滾動,霧氣氤氳,映襯得常有涯愈發丰神俊朗,聖賢明德。
若有人看到此番情景,定會贊一番聖賢之姿,心嚮往之。
只是誰都不知道,此時的常有涯,心潮起伏,思緒不寧,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專注平靜。
所以,很長時間,他都沒有翻一頁書,看一下釣竿了。
讀書釣魚,最講究一個心平氣和,最忌諱心浮氣躁,所謂心不平則神不寧,氣不和則事不順,既是如此。
可偏偏,今天他就是靜不下心來,就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一樣。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記得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奉命去刺殺被譽為仁義滿神州的萬浩然,那一次刺殺前,他就心緒難寧。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刺殺中,他就中了埋伏,差點兒身死道消。
至那以後,他行事愈發謹慎小心,而自他成為望雪城西風客棧的兩大賬房之一後,便一直躲在幕後,出謀劃策,很少再接取刺殺任務,也很少親自去冒險,所以,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悸不安的感覺了。
是的,大名鼎鼎的無涯學院院主,聲名顯赫的聖德賢人,正是望雪城西風客棧的賬房。
雖為賬房,可常有涯在西風客棧的地位,卻甚至不在身為掌櫃的神婆之下,因為常有涯負責望雪城西風客棧刺客的訓練、管理、任務派遣等等,權力之下,不在神婆之下。
事實上,如果不是常有涯的境界只是真人,她甚至比神婆更有資格成為望雪城西風客棧的掌櫃。
至於說無涯書院的院主,只是常有涯明面上的身份而已。
既然無涯書院的院主,是西風客棧的賬房,那麼無涯書院,自然也正是望雪城西風客棧的大本營。
無涯書院的外院,是正常的書院,教書育人;而無涯書院的內院,就是大名鼎鼎的西風客棧,內院的學子、教習、先生、夫子等,都是西風客棧的殺手。
教書育人、秉持仁義的書院,竟然是無惡不作、視人命為草芥的殺手組織,不得不說是一個諷刺,可也不得不說,這個做法高明至極。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望雪城大名鼎鼎的書院聖地,竟然會是藏汙納垢的西風客棧;
誰也不會想到,聲名顯赫、受人尊崇的常有涯,會是西風客棧臭名昭著的賬房。
故而,望雪城內的西風客棧,不虞暴露的可能;而他常有涯,亦不存在被人發現的可能。
那麼,他的思緒不寧、心悸不安,又來自於何處?
“難道與神婆和鬼醫的這次行動有關?”
忽然,常有涯想到了一個可能。
神婆與鬼醫去搶奪地皇鍾之事,他自然知曉,事實上整件事都是他策劃的,而神婆和鬼醫,僅僅只是執行人。
而他之所以沒有參與,是因為在他看來,對付一個受傷之人,有神婆和鬼醫兩人就夠了,他只需安心坐在這裡,等待好訊息就是了。
只是忽然出現的心悸與不安,讓他意識到事情可能出現了變故。
“老王……”
常有涯眸光一沉,輕道一聲,侍候在遠處的老僕急忙上前,道:“先生有何吩咐?”
“你立即安排人將太平客棧的所有賬目、訊息、銀錢、珍寶轉移……”
常有涯吩咐道:“並傳令所有殺手,離開這裡。”
“先生,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聞言,老僕渾濁的雙眸忽變得明亮銳利,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
聽常有涯的話,他顯然是要放棄無涯書院這個據點了。
“讓你去你就去,無需多言。”常有涯側著頭,看向老僕。
常有涯相貌清絕俊朗,雖已年過不惑,可仍不失儒雅俊朗,尤其是其一雙雙眼,深邃卻又清澈,溫和而又慈祥,充滿了滄桑、睿智與仁善。
可是當他側著頭,眯著眼睛時,那雙本來深邃、清澈的眼睛,則變得格外狹長陰鷙,彷彿一條毒蛇,令人不寒而慄。
“是,先生。”
老僕渾身一寒,不敢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離去的老僕,常有涯也放下手中的魚竿,準備先行離開這裡。
雖然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會出事,可他從來都是一個相信直覺的人,更是一個果決之人。
如果無事,大不了就是虛驚一場,到時候再回來便是;
如果真的出了事兒,那麼他現在之所為,則可以救他一命。
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先生,不好了。”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忽從遠處掠來,速度極快,仿若飛鳥。
“何事如此驚慌?”常有涯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稟先生,掌櫃、賬房以及十八名廚子的命燈,全部滅了。”來人急忙回答道,聲音中滿是慌亂。
“嗯?”
常有涯臉色一變,手中的書籍化作碎屑,四散飄飛如雪花:“果然出事了。”
“命令所有人撤離無涯書院,快!”
只是他走了沒幾步,忽然一頓,臉色晦暗莫名。
“先生,怎麼了?”來人看到常有涯停下,不解道。
“來不及了!”
常有涯喟然長嘆一聲:“他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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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我是來殺人的
“貴人駕臨無涯書院,常某有失遠迎,還望貴人見諒!”
常有涯緩緩轉身,神色亦剎那恢復平靜,眺望著遠方,拱手道。
聲音方落,即見一人從天而降,落在湖面上。
來人是一名青年男子,身著青衫,容貌算不上俊美,卻也清朗,一雙眼眸清澈如湖水,卻又深邃如九霄,不過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其臉上的笑容,笑容輕柔和煦,一如春風朝陽。
男子雙腳踏在湖面上,腳不入水,湖不生波,青衫在寒風的吹拂下翻飛飄動,映襯得男子翩然若仙。
“當不得常院主一聲貴人。”
男子微笑道:“只是一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罷了,常院主不會不歡迎吧?”
“豈敢!”
常有涯謙恭有禮道:“貴人蒞臨無涯書院,是我無涯書院的榮幸,常某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歡迎呢?”
“所以,常院主就是這麼歡迎我的嗎?”
男子笑容不變,僅是腳尖輕點,一圈漣漪,輕輕盪開。
可在漣漪盪開的剎那,湖底忽如煮沸的開始,劇烈翻滾起來,數十人彷彿浪花一樣,被丟擲水面。
那些人,身穿書生服飾,頭戴方巾,可神情陰鷙冷酷,手持刀劍暗器,和他們的身份大相徑庭。
這些人,有的是無涯書院的教習、先生,有的是無涯書院內院弟子,但他們此時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西風客棧的殺手。
常有涯瞳孔一縮,這些殺手,從洗神通玄到半步真人不等,但無一例外都是西風客棧的精銳,可此時這些人卻如螻蟻浮塵一樣,被人禁錮在空中,動彈不得。
“還是說,你們西風歡迎人的方式,就是這樣?”
“看來,閣下都知道了。”
常有涯沉默片刻後道:“神婆與鬼醫,也是死在閣下手中吧!”
不是猜測,而是肯定,他已然知曉了來人的身份。
“是啊。”
男子爽快承認道:“他們兩個,有些讓我失望,我還沒動手,他們就倒下了。”
“不知道常院主,常賬房,能不能稍微讓我盡一下興?”
男子,自然就是葉青,常有涯的身份和西風客棧在望雪城的據點,則是他從鬼醫的神魂記憶中搜尋到的。
而他來此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順便殺雞儆猴!
“不知常某該如何做,閣下才肯罷休?”
常有涯沒有動怒,亦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選擇了服軟。
神婆雖然腦子不如他,但不可否認神婆很強,連神婆都不是對方的對手,他就更不行了。
雖然說這裡是西風客棧的據點,是他的地盤,他也有自己的底牌,可他還是沒有把握對付眼前之人。
所以,他只能服軟和談判。
“罷休?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罷休?”葉青問道。
“因為我們是西風的人。”
常有涯鎮靜道:“也因為,西風是魏國第一殺手組織。”
“哦,這些話神婆也對我說過。”
葉青面帶笑意:“結果,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常有涯沉默了一下,繼而道:“她死,怕是因為她沒有誠意,神婆從來都是一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之人。”
“常某則不一樣,聖賢曰,人無信不立,無誠不久,常某乃聖賢子弟,最注重誠信,絕不會如神婆一樣,欺瞞閣下!”
“哈哈哈……”
聞言,葉青放聲大笑:“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殺手,偽君子,竟然跟我講誠信。”
“常院主,你莫非是想將我笑死,好不戰而勝吧!”
“閣下說笑了。”
常有涯神色不變,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常某句句發自肺腑,絕無虛言。”
“哦,那常院主又能給我什麼承諾呢?”葉青抱著手臂,笑道。
“常某有兩個建議。”
常有涯說道:“第一,西風客棧承諾,不再參與與閣下有關之事,並向閣下奉上一份大禮;第二,我謹代表西風,誠邀閣下加入我西風客棧,只要閣下加入西風客棧,我們便可保閣下平安無憂。”
“就算所有江湖人都想搶我的地皇鍾,你們也能保得住我嗎?”葉青問道。
“可以。”常有涯自通道。
“哦,那你們呢?”葉青不置可否道:“你們就不想要我的地皇鍾嗎?”
“只要閣下加入了我西風客棧,就是我們自己人,西風客棧從不會搶奪自己人的東西。”常有涯回答道。
“哦,明白了。”
葉青點了點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
“只要我成了你們的人,地皇鍾自然也就成了你們的囊中之物了。”
“閣下誤會了,常某不是這個意思!”常有涯急忙解釋道,可不等他說完,就見葉青打斷他道:“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沒打算同意。”
“閣下可是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再談?”聞言,常有涯臉色微變,急忙說道。
“哦,不用了。”
葉青說道:“忘了告訴你,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談判的,所以,你也不用白費口舌了。”
“殺人?”
常有涯身體一顫,臉色陰沉:“既如此,那你為何不直接動手?”
正因為對方沒有一上來就動手,才讓他覺得對方是來談判的,而非殺人的,這也是他願意服軟的原因之一。
可是現在,對方直接一句話把他給整懵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在等你把人全部召集過來,然後我好一網打盡?”
葉青看著常有涯,笑意盈盈:“我這人,最怕麻煩了。”
“殺……”
常有涯雙眼微眯,凜然如刀,知曉此事再無轉圜的可能,猛一揮手。
隨著常有涯一聲令下,早就集聚於此,埋伏在四周的西風客棧殺手,全部向葉青殺去。
“呵……”
見狀,葉青挑唇一笑,就見先前那些被束縛在空中的西風客棧殺手,無聲炸裂,炸裂的血肉仿如暗器,四散飛射,迎上那些衝上來的殺手。
當前數十人躲閃不及,直接被血肉洞穿身軀、腦袋,而在他們身死的一瞬,身軀同樣炸開,飛濺的血肉再度將身後之人洞穿。
故而,眨眼間,西風客棧的殺手就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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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一個不留
“去,殺掉所有西風客棧之人,一個不留!”
旋即,葉青一揮衣袖,一個手掌大小的青銅球從袖中飛出。
青銅球飛至半空後,竟慢慢蠕動、分裂開來,化作一條條手指粗細的青銅龍蛇。
青銅球看著只有手掌大小,可其上的青銅龍蛇卻彷彿無窮無盡,只是短短數息間,便分裂出了數百條青銅龍蛇。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青銅龍蛇,宛如疾風驟雨般,向西風客棧的殺手衝去。
別看這些青銅龍蛇只有手指粗細,羸弱不堪,但實則堅不可摧,刀劍不傷,且力大無窮,那些西風客棧的殺手,被擦著就傷,碰著就死。
不僅如此,那些青銅龍蛇更會吞食人之血肉,每殺一人,數條青銅龍蛇便會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將其啃食一空。
而隨著吞食血肉,青銅龍蛇竟開始生長、變大,牙齒變得愈發尖銳,鱗甲變得愈發明亮,氣息亦愈發強大。
此消彼長之下,西風的殺手慘叫連連、節節敗退。
“青魔……”
見狀,常有涯臉色鐵青,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常院主好見識,正是青魔。”葉青透過重重人群,看著臉色鐵青的常有涯,微笑道。
那些青銅龍蛇自然是青魔所化,青魔的本體乃是鎧甲,但亦可分裂,化作一條條青銅龍蛇,這些青銅龍蛇受他控制,既能用於探查、搜尋,亦可用以攻擊、殺敵。
雖說青魔分裂之後所化的這些青銅龍蛇,實力有限,
但對付這些小嘍囉,倒是足夠了。
“現在就剩你我了,你想怎麼死?”
“閣下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常有涯向前邁出一步,雄渾的真氣透體而出,頭髮飛舞,衣袍獵獵,浩浩湯湯。
常有涯的真氣,乃是儒家所修的浩然正氣,雄渾浩蕩,正大無極。
下一刻,常有涯雙掌交疊如蘭花,向前推出。
“君子當如蘭,生於天地間……”
一掌之下,滿湖之水盡起,以葉青為中心,形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
君子尚蘭,蘭者高潔清雅,故而眼前之蘭花,亦是如此。
蘭花九瓣,每一個花瓣,都是由湖水凝聚而成,澄澈無瑕,聖潔高雅,花瓣搖曳,美輪美奐。
而蘭花的正中央,正是葉青。
蘭花巨大,相比之下,葉青就顯得有些瘦小,猶如花中之蕊。
緊接著,常有涯十指依次落下,湖中的蘭花花瓣,亦緩緩落下、閉攏,看上去就像是時光逆流,盛放的花朵復又重新變成花骨朵。
蘭花仍舊美麗,可在這美麗之下,卻是處處危機。
每一片花瓣落下,就猶如萬鈞大山壓下。
九片花瓣,那就是九重山巒。
九山齊落,以葉青為中心,整個湖泊齊齊凹陷數十丈。
“君子蘭,你這種人,也配稱君子?”
葉青抬頭,雙目中陡然迸射出兩道璀璨的光芒,仿若利劍。
“轟隆……”
巨大的蘭花先是猛烈震顫,繼而轟然炸開。
水珠滴落,天空猶如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
“雨落紛紛如紅塵,飄零輾轉斷人魂……”
有涯亭內,常有涯輕唸詩句,只見那些水滴,在落下的過程中,由透明無瑕漸漸變得汙濁混沌,速度愈來愈快,亦愈來愈猛烈,洞穿虛空,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鋒銳、血腥、陰毒、寂滅的氣機,瀰漫虛天。
事實上,此時每一滴雨水中,都充盈著常有涯的真氣和精神力,然而不同於先前的浩然正大,而是充滿了陰暗與汙濁。
天有日月,地分明暗,物有枯榮,萬事萬物都有陰陽兩面。
而儒家浩然正氣的反面,便是那汙濁陰暗。
常有涯雖修儒家之術,卻行陰暗之事,故而儒家浩然正氣,早已汙濁陰暗不堪。
水滴落下,房屋如朽木,紛紛倒塌;青石似豆腐,紛紛碎裂;草木若秋葉,紛紛枯朽。
而那些西風客棧的殺手躲閃、抵擋不及,紛紛被水滴洞穿身軀。
在被水滴洞穿身軀的一瞬,那些殺手便魂飛魄散,可詭異的是,那些魂飛魄散的殺手並未就此死去,而是隨著雨滴入體,整個人的氣息不斷攀升,雙目赤紅,變得混亂而癲狂。
不僅如此,在雨滴的汙染下,那些本已死去之人,亦再度從地上爬了起來,神情猙獰可怖,向葉青撲去。
一時間,青銅龍蛇竟不能阻。
“陰陽兩極,由正化邪……”
葉青說著,那些汙濁至極的雨水甫一靠近他三尺之內,就被玄黃母氣所湮滅。
這時,常有涯的舉動
,還未結束。
只見常有涯陽神法相顯化,一卷古樸陳舊的竹簡,浮現在空中。
繼而,竹簡徐徐展開,每展開一寸,天空就陰暗一分,天地就肅殺少許,斗大的血字凌空浮現。
竹簡看似不大,可當其全部展開時,卻是遮覆蒼穹,天地一片昏暗,唯有血字散發著瘮人陰冷的光澤。
下一刻,那些血字扭曲、蠕動,就彷彿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扭曲著自己的身軀、生命、靈魂,充滿了陰邪、詭譎、混亂的力量,若是心志、神魂稍差一點之人,僅僅看到這一幕,就有可能神魂扭曲、混亂。
隨著血字扭曲蠕動,凝聚成一顆猩紅巨大的魔眼,魔眼初始緊閉,然後慢慢睜開,虛空震盪。
魔眼之中,血紅一片,汙濁混亂,當其完全睜開時,就如一輪血日,掛在空中。
旋即,魔眼轉動,轉動之間,魔眼愈發靈動、詭異,一個人影緩緩浮現在魔眼的瞳眸中,且越來越清晰。
那個人影,赫然正是葉青。
與此同時,葉青也感受到了一縷危機,此時的他,眼前一片昏暗,就如置身混沌虛無中一樣,四方茫茫。
隨即,葉青眉峰輕挑,看向虛空某處,因為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充滿了惡意與殺機。
偏生,他看不到亦感覺不到是什麼東西。
慢慢的,那股惡意和殺機愈發濃鬱,而於他的眉心,亦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圓形印記。
不過對於血色印記
的存在,葉青彷彿一無所知,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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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弒神魔眼
葉青不知道的是,在血色印記形成之際,亦是魔眼之中,他的身影徹底成型之時。
當葉青的人影徹底成型之時,魔眼停止轉動,慢慢閉上。
隨著魔眼緩緩閉上,漫天陰暗受到牽引,湧入魔眼之中,天地亦隨之轉暗為明。
下一刻,魔眼陡然睜開,一根暗紅色的箭矢,從魔眼中激射而出。
箭矢血紅為矢,黑暗為飾,神秘而可怖。
此時,葉青自然也看見了落下的箭矢,卻沒有閃避。
倒不是他不想閃避,事實上他也在那根箭矢上感受到了一絲危機,只是在他的感覺中,那根箭矢已牢牢鎖定了他,無論他如何躲閃、抵擋,那根箭矢都必然會射中他。
而思緒未落,那根箭矢忽消失不見,可下一刻,葉青倒退三步,每退一步腳下的湖面都濺起數十丈高的波濤。
波濤席捲,那些被水滴汙染的殺手,直接被掀飛出去,人在半空就已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只見葉青的眉心,插著一根暗紅箭矢,縷縷鮮血順著傷口流淌而出。
“射中了!哈哈哈……”
見狀,常有涯臉上不禁露出喜色,大笑起來:“你死定了。”
先前的魔眼,名曰弒神魔眼,此乃西風客棧的老闆授予他的一門神通,相傳傳承至上古,以陽神法相為基,構築弒神魔眼,魔眼映照諸天,只要將敵人的氣機攝入魔眼,形成對方的身影,魔眼就會鎖定敵人,屆時無論敵人如何躲閃、如何逃
避都無濟於事,哪怕逃到百里之外,都會被魔眼鎖定,從而受到攻擊。
而凡被弒神魔眼擊傷,蘊含於魔眼之中的力量,便會於剎那爆發,殺敵於須臾,神魔難逃,故名弒神魔眼。
當然,弒神魔眼雖然強大、可怕,可亦需要修為支撐,境界越高,修為越強,弒神魔眼的威力便越大,而常有涯僅僅只是真人,以他的境界實力,並不足以支撐弒神魔眼傷到一名大宗師。
不過他的弒神魔眼中,乃是西風的老闆親授,其中蘊含有對方的一縷武道意志,使得弒神魔眼的威力大增。
畢竟,西風的老闆,可是真正的聖人,天榜有名。
所以,常有涯確信,只要弒神魔眼能擊中葉青,縱使不能一擊擊殺對方,也足以重創對方,讓他逃離。
“這一箭,有那麼點兒意思了。”
可是就在此時,只見葉青看著常有涯,輕笑一聲:“你倒是比神婆強多了。”
“故弄玄虛……”
常有涯面露不屑,以為對方是在故作鎮靜,可旋即他就睜大了雙眼,臉色大變。
只見湖面上的葉青,伸手抓住眉心的箭矢,周身玄光映耀,腳下的湖面齊齊下沉,無形恐怖的力量形成道道漣漪,漣漪所過,青石碎裂,地面皸裂,就連常有涯所在的有涯亭,亦震顫不已。
下一刻,在常有涯驚恐的目光中,葉青生生將那根插入他眉心的箭矢,給拔了出來。
在箭矢被拔出的一瞬,方圓天地
無聲轟鳴,所有建築於剎那化作齏粉。
常有涯連退數十步,每退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當常有涯止住身形的剎那,常有涯先前所走過地面,同時炸開。
可這一切,常有涯都無暇顧及,而是怔怔地看著遠處的葉青,神情震驚。
只見此時的葉青,手中抓著那根暗紅色的箭矢,箭矢上散發著汙穢恐怖的力量,不斷嗡鳴掙扎著,卻始終無法掙脫葉青的鉗制。
而於他的眉心處,有一個明顯的孔洞,孔洞處光滑無血,明明只有手指大小,可透過孔洞卻彷彿可以看到虛天宇宙,深邃無垠,孔洞之內兩股力量交織碰撞,衍化重重虛無混沌,可怕而詭異。
可是葉青卻仿若不覺,打量著手中的暗紅箭矢,面帶笑容。
“聖人意志,難怪能傷到我,還不錯!”
常有涯雙目圓睜,怔怔無言,彷彿沒有聽到葉青的話,又好像是被嚇到了,無話可說。
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有人能把弒神魔眼所射出的箭矢拔出來,畢竟那並非真正的箭矢,而是真氣精神的凝聚,虛無不實。
不僅如此,那根箭矢內,蘊含有一縷聖人的意志,可就是如此,眼前之人竟然生生將其拔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之人不僅僅是拔出了箭矢,更將蘊含於箭矢之上的力量,悉數從體內拔了出來,只剩少許殘留。
這種做法,屬實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
還有什麼招數嗎,沒有的話,就輪到我了。”
忽然,常有涯的思緒被打斷,意識回覆的一瞬,就見葉青五指用力,玄光映耀,那根暗紅色的箭矢,砰然碎裂開來。
“啊……”
暗紅箭矢碎裂的一瞬,常有涯慘叫一聲,兩顆眼珠忽像是受到巨力擠壓,生生爆裂開來,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弒神魔眼是他以神魂為基祭煉而成,尤其雙眼是重中之重,弒神魔眼所形成的箭矢被毀,常有涯自然受到牽連。
雙眼被毀,劇烈的疼痛亦使常有涯意識到,現在不是考慮其他問題的時候,而是該考慮如何才能夠活下來?
常有涯強忍著劇痛,一撫眉心,那捲竹簡再度浮現,竹簡展開,如似夜幕拉開,天地再度變得一片黑暗。
常有涯向後退去,遁入黑暗,消失不見。
眨眼間,葉青又如先前那般,陷入茫茫無窮的黑暗混沌之中,葉青伸手一抓,青銅龍蛇齊聚,凝聚成一柄青銅鉞。
青銅鉞威嚴華貴,莊重肅穆,在握住青銅鉞之時,葉青的氣機亦於瞬間變得威嚴肅穆,仿若天子帝王。
鉞,乃天子禮器,從上古至今,都是帝王、天子、皇權的象徵,金鉞出,天子至,四海歸,萬民臣。
所以,當葉青握住青銅鉞時,就如天子駕臨,當他揮鉞而落,就是黑暗退卻,鎮國安民。
故而這一式,名曰鎮國,青魔八絕之一。
隨著黑暗退卻,亦露出常有涯的身影。
而常有涯則全身顫抖,神色惶恐,竟然緩緩跪了下來,就如平民百姓看到天子帝王,拜倒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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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滅西風客棧者,葉青是也
青魔八絕中的鎮國一式,不重殺伐,不重困守,只重威勢,帝王之威,家國之勢。
隨著葉青向前慢慢走去,煌煌威勢之下,常有涯不堪承受,腰身下彎,雙手撐地,額頭青筋暴起。
“咔咔……”
葉青每向前邁出一步,常有涯的腰身就下彎一分,腦袋就垂落一寸,雙手、雙膝下的地面,寸寸皸裂。
“啊……”
常有涯咬著牙,雙目赤紅,低聲嘶吼著,似是想要直起身子,卻始終無法做到,只能苦苦支撐。
“轟隆……”
當葉青行至常有涯身前三尺時,常有涯再也承受不住,方圓數丈內的地面轟然破碎,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五體投地。
人間見帝王,五體當投地。
“嗬嗬……”
常有涯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仍舊倔強地想要抬起頭,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饒我一命……”
常有涯想過他們之間有差距,可從沒想過差距會如此之大,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可對方從始至終僅僅只出了一招,或者可能連一招都不到,他就重傷至此。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殺了我,你也逃不了……”
“呵呵,這些話,神婆也說過。”
葉青高高俯視著常有涯,面帶微笑:“結果,她死了。”
葉青手指一點,常有涯剛剛抬起半寸的腦袋,如被人按住,重重砸在地上。
“威脅我,你還不配!”
“我願降你,認你為主……”
常有涯繼續試圖求饒。
“認我
為主,說實話,你也不配。”
葉青搖了搖頭,漠然道:“殺人者,人恆殺之,你既然敢當殺手,就應該早就料到,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常有涯身子一顫,知曉自己再無生還的可能,也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想拼死一搏,竟然再度將腦袋抬了起來,滿是血汙碎石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葉青,似是充滿了怨毒。
“你是誰?”
“怎麼,想報仇?”葉青笑道。
“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常有涯執著地問道。
“告訴你也無妨。”葉青回答道:“殺你者,葉青是也。”
“葉青……葉青……”
常有涯低聲重複著,似是想要將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裡。
數息後,常有涯忽然癲狂大笑起來:“哈哈哈……葉青……葉青,我記住你了,我記住你了……”
“我在地獄,等著你……”
常有涯的笑聲中,滿是瘋狂與怨毒,空中亦隱隱有詭異的囈語聲音響起。
“詛咒嗎……”
葉青聽著空中的囈語回聲,面露不屑,他能清晰感受到空中瀰漫的怨毒詛咒之力。
旋即,葉青揮動手中的銅鉞,迴盪在空中的囈語聲音直接被震散,亦同時將常有涯的腦袋斬下。
腦袋被斬下後,常有涯的腦袋竟然向葉青滾來,臉上帶著怨毒詭異的笑容,口中不斷重複著先前那句話:“葉青,我在地獄等著你……”
“我在地獄等著你……”
“我在地獄等著你……”
“呵……可惜,你看不
到了。”
葉青抬腳踩下,常有涯的腦袋轟然炸開,飛濺的血肉還未落下就化作灰燼。
一腳踩滅常有涯的腦袋和神魂後,葉青看著地上常有涯的無頭屍體,鬆開手中的銅鉞,道:“他是你的了。”
下一刻,就見銅鉞化作一條青銅龍蛇,青銅龍蛇嘴巴大張,露出森森利齒,一口將常有涯的屍體吞入腹中。
吞食常有涯的屍體後,青銅龍蛇竟然變大了一圈,氣息也有所增強。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起來,只見一條條青銅龍蛇從房屋、廢墟、地底、縫隙等各處爬了出來。
只見那些青銅龍蛇都粗大了一圈,身上都縈繞著濃鬱的血氣,鱗甲璀璨,牙齒森然。
繼而,那些青銅龍蛇匯聚於一體,交相纏繞,重新凝聚成青銅球,落入葉青手中。
落入葉青手中後,青銅球上下浮動,龍蛇嘶鳴,一陣陣欣喜、興奮的情緒,湧入葉青的腦海,同時還伴隨著濃濃的貪婪與渴望。
“好了,以後有你吃的。”
葉青笑著安撫了一下青魔,青魔乃是由亙古詭怪青銅龍蛇輔以蚩尤魔銅煉製而成,青銅龍蛇和蚩尤魔銅都是邪物。
青銅龍蛇以吞噬青銅為生,而青銅龍蛇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會化作青銅,被青銅龍蛇吞噬。
蚩尤魔銅更為邪異,乃兵災之物,凡出現之地,皆會引發兵災戰禍,蚩尤魔銅從而吞噬其地的兵災之氣,血肉靈魂。
故而,以青銅龍蛇和
蚩尤魔銅煉製而成的青魔,亦詭異至極,既可以吞噬特殊的青銅類材料,強化己身,亦能透過吞噬武者的血肉、靈魂來壯大自身,吞噬的血肉、靈魂越多,越是強大,同時可以反饋、補充主人。
傳說,青魔的第一任主人公乾虎身穿青魔,對陣殺敵時,所過之處,屍身不存,白骨森森,殺敵越多,實力越強,力量不竭,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便是因為青魔可吞噬血肉、靈魂壯大自身,且能反饋、補充主人,這也是公乾虎戰場對陣殺敵時,越戰越強,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原因。
因此,理論上說,只要給青魔足夠血肉、靈魂,青魔就可以變得無限強大。
當然,理論只是理論,青魔詭異邪惡,長時間攜帶青魔,一方面血肉會慢慢青銅化,最終變成無知無覺的青銅;另一方面,青魔會汙穢主人精神意識,且其吞噬的血肉靈魂越多,對主人的汙染也就越強。
如果其主人意志不堅,實力不強,那麼很容易變得嗜血好殺,意識混亂,最後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淪為青魔的傀儡。
所以,雖說青魔可以透過吞噬血肉靈魂來增強力量,可為了更好壓制、控制青魔,青魔的主人一般都會限制青魔吞噬過量的血肉、靈魂,以免得不償失。
不過嘛,葉青卻不甚在意,有地皇鍾在,青魔再怎麼強大,再怎麼邪惡詭異,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收起青魔後
,葉青魔念鋪陳開來,確認西風客棧的所有殺手都死絕後,葉青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片刻後,整個無涯書院的上空,響起一個宏大的聲音:
“滅西風客棧者,葉青是也!”
聲音宏大、悠長、響亮,迴盪在天空中,久久不絕,故而不僅是無涯書院,甚至是半個望雪城,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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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雪劍仙
起初,眾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沒過多久,常有涯身死、無涯書院內院弟子、教習、先生等無一倖存的訊息,即傳遍了整個望雪城。
當然,無涯書院內院是西風客棧的據點,常有涯是西風客棧的賬房,內院的弟子、教習、夫子等人,都是西風客棧的訊息,也於同時為人所知。
一時間,整個望雪城熱鬧非凡,酒館客棧,街頭巷尾,到處都有人議論此事,驚者有之,訝者有之,奇者有之,怒者有之,恐者有之,嘆者有之……不一而足。
不過慢慢地,所有人議論的焦點,便聚集到了那個殺常有涯、滅西風客棧人的身上——葉青。
因為好奇,因為震驚,更因為不敢置信。
前幾日西風酒館所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江湖,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身懷地皇鍾、殺錦衣侯趙長命之人,就是這個叫葉青之人。
他們本就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葉青好奇得緊,只是在他們想來,對方先是殺了錦衣侯趙長命,後又殺了西風客棧的掌櫃、賬房,一連得罪了魏國朝廷、西風這兩個龐然大物,肯定早就躲在某個犄角旮旯,瑟瑟發抖了。
可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他們認為早已躲藏起來之人,竟然出現在瞭望雪城,更將西風客棧在望雪城的據點、殺手屠戮一空。
好吧,你殺就殺吧,殺了之後,還吼上那麼一嗓子,自報家門,顯自己嗓門大啊,還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西風,真當西風那些人都是泥菩薩啊,沒什麼脾氣。
那可是一群睚眥必報、窮兇極惡的瘋子。
真不明白對方是自恃實力,還是……腦子有病。
總感覺,後一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喂喂,快走,快去雪園……”
“聽說無霜仙子要在雪園挑戰葉青……”
“誰?你說誰?”
“無霜仙子雪無霜啊,這你都不知道?”
“無霜仙子我當然知道,我是說她要挑戰誰?”
“葉青啊,就是那個身懷地皇鍾、殺錦衣侯、滅神婆鬼醫之人。”
“什麼,他還沒逃走啊,膽子這麼大?”
“膽子不大也敢滅西風在望雪城的據點。”
“我看這不是膽子大,這就是腦子有病!”
“呵呵,你可長點兒心吧,就衝這位睚眥必報的性格,小心人家滅你全家!”
“不會吧……”
“少廢話,趕緊走,挑戰馬上就開始了……”
……
忽然,街上傳來一陣議論、呼喊,下一刻人潮如湧,向雪園衝去。
等眾人趕到雪園時,雪園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就連周圍的屋頂、圍牆、空中都站滿了人,更別說雪園之內,更是人滿為患。
雪園是望雪城最有名的地方,這裡有最美麗的景色,有最美味的酒食,有最雅緻的房間,有最好看的歌舞,有最周到的服務,深受達官顯貴、名人豪強的喜歡。
而雪園之中,最有名的地方,當屬梅山。
梅山之上,種滿臘梅,臘梅四季常開不謝,花紅如血,馨香似夢,故亦有血梅之謂。
所以,梅山一年四季,血紅無瑕,美輪美奐,置身其間,如置身火海血洋,別有一番風味。
而梅山之上的血梅山莊,是整個梅山最高的地方,亦是梅山的中心,置身血梅山莊內,可以俯瞰血梅如火如海,可以觀覽雪園如畫如景。
所以,梅山與血梅山莊,是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地方,只是進入雪園,沒有任何限制,可是要登梅山,入血梅山莊,非有錢不能登,非有名不能入。
唯有有錢有名之人,才有資格登梅山,入山莊。
故而,梅山雖然有名,可平時卻很少有人踏足,門可羅雀。
但今日的梅山,卻人滿為患,喧囂熱鬧,血梅山莊前,亦黑壓壓一片,站滿了人。
而在人群中,一名女子尤為引人注目。
女子白衣白髮,膚如冰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彷彿九天之上走來的仙子。
女子站在血梅山莊的大門前,清風吹拂,梅花紛紛,清雪點綴,周圍十丈之內空無一人,映襯得女子愈發清冷美麗。
女子,自然就是人們口中的無霜仙子雪無霜。
不過,無霜仙子,只是因為女子很美,江湖人對女子的一種敬稱,其實女子還有另一個名號,那就是雪劍仙。
魏國武林中,有四劍仙,分別是風、花、雪、月四劍仙。
風劍仙風相人,劍出如風,無形無相;
花劍仙花宿白,劍如繁花,錦繡似春;
雪劍仙雪無霜,劍如飄雪,冰封九天;
月劍仙月下白,劍似皓月,清冷悽美。
四劍仙都出身名門,行事磊落,且年紀輕輕就已是大真人,地榜有名,聖人可期,故在魏國乃至整個江湖上都赫赫有名,備受矚目。
其中,雪劍仙雪無霜,出身西荒域千年世家之一的雪家,幼年拜入凌霄城,師承萬凌霄,深受萬凌霄喜愛。
因雪無霜天生劍心,身蘊雪神血脈,天資不俗,故而天生契合冰雪劍道,被萬凌霄授予凌霄城三大無上劍典之一的《飄雪劍典》,年紀輕輕便已是大真人,就算在凌霄城內亦屬於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雪無霜雖然很少出手,卻無一人敢小覷其存在。
真人境時,雪無霜曾於不照城斬詭怪數萬,殺邪修百數,其中不乏大真人、大宗師之流。
大真人時,雪無霜就曾於晚花江畔,斬殺黑榜惡人,血手獨孤博,要知道,其時獨孤博乃是成名已久的半聖,足見雪無霜之強大。
也因那一戰,雪無霜取代血手獨孤博,位列地榜四十一,江湖人稱雪劍仙。
毫無疑問,雪劍仙是武林傳奇,是高高在上的天上之人,凡俗不得見。
只是此刻,這個天上之人,卻如尋常普通的江湖人一樣,下得凡塵來,站在門外,抱拳行禮,自報家門。
“凌霄城雪無霜,前來拜會,望祈一見!”
“原來是凌霄城萬前輩的親傳弟子,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雪劍仙……”
片刻後,山莊內,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怎麼,仙子此來,也是為了地皇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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