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咚……”
“咚……”
“咚……”
那些人仿若沒有靈魂的傀儡，齊齊抬起頭，復又重重叩在地上，縱然是磕破了額頭，血流滿面，那些人猶若不覺，仍機械式地磕著頭，一下又下。
清脆整齊的響聲，交織於一起，似是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響徹整個城鎮。
與此同時，只見那些遺留在地上的鮮血，慢慢匯聚流向那尊神像，隨著鮮血浸潤，那尊神像漸漸變得血紅，似是誕生了靈性。
“咚……”
可就在此時，一聲天鼓之音響起，神像轟然炸開，似有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響了起來，一縷縷灰色的霧氣從神像以及那些百姓的頭頂飛出，匯聚成一個身穿紅衣的老嫗。
老嫗彷彿感受到了危險，急忙朝地底躥去，但就在此時，大日熾盛，大放明光，那個老嫗直接慘叫一聲，便化作飛灰。
“我們這是怎麼了？”
待到老嫗灰飛煙滅，那些原本目光呆滯、神情虔誠的百姓，慢慢恢復了靈智。
……
深山老林中，清澈的鐘聲從一座寺廟中傳出，迴盪在群山之間，久久不絕。
那是一座通體潔白的寺廟，無瑕無垢，纖塵不染，整座寺廟上閃耀著金色的佛光，映襯的寺廟聖潔而神秘。
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潔白如玉的磚石，並不是玉，也不是石，而是骨頭，有人骨，亦有動物的骨頭，正是無數森森白骨，才堆砌成了這座寺廟。
寺廟中，一個僧人正坐在大殿內誦經參禪。
只見那個僧人，雖是人身，但頭卻是佛頭，和尋常寺廟中以金鐵鑄成的佛頭一般無二，莊嚴慈悲肅穆。
然則，大殿正中的佛像，卻正好反了過來，乃是佛身人頭，即金鐵鑄就的佛身，血肉凝聚而成的人頭。
這一幅畫面，說不出的詭譎。
“我欲成佛……”
“我欲成佛……”
“我欲成佛……”
僧人輕聲誦唸著，陣陣佛光，映耀四方，縷縷佛音，迴盪不休，莊嚴而神聖。
“咚……”
這時，空中忽有鼓聲如雷鳴，那尊佛像面露痛苦之色，整個寺廟無聲震顫，似畏似懼。
僧人下意識抬頭，這一刻，大殿外，璀璨明亮的陽光宛如流水，傾瀉而下。
“嗤嗤嗤……”
下一刻，整座白骨寺廟仿若蠟燭一般熔化，大殿內，佛像的雙眼中亦流下殷紅的血淚。
“啊……天道之力？”
僧人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陽，佛頭中的雙目便燃燒起來，眨眼就變成焦炭，僧人慘叫一聲：“是誰壞我成佛契機，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怒吼聲中，整個寺廟融化，大殿內的佛像破碎倒塌，僧人亦於剎那化作焦炭，只餘那道怒吼，久久不絕。
……
不獨是這些，諸如上述之事，這一瞬，這一時，這一刻，在神州大地不同的地方，同時上演著。
那些殘忍狠厲的詭怪，汙穢濁暗的邪祟，彷彿青霜冰雪，在大日的照耀之下，盡數哀嚎慘叫、灰飛煙滅。
那些濫殺無辜的邪魔之輩，無惡不作之徒，如被烈焰灼身，輕則心有餘悸、惶惶不安，重則功法反噬、走火入魔。
千萬裡之外的邪祟詭怪、邪魔外道尚且如此，身處帝京中央、首當其衝的夜魔、屍佛、白骨神君、酆都大帝等又豈能獨善其身？
只見在大日的照耀下，他們的身上皆燃起熊熊烈焰，陰邪本源之力一點點被天道之力淨化，痛苦不堪。
雖然這點力量，要不了他們的命，卻也讓他們痛苦不堪，身受重傷，實力銳減。
這倒也罷了，關鍵是大祭酒、老天師、伏龍禪師、昊天鴻、軒轅望等人也不會錯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突出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來而不往非禮也。
最後在大祭酒、老師天等諸多正道高手的傾力圍剿之下，持蛇邪君、夜魔、屍佛被斬殺，誰讓他們被削弱得最厲害呢，酆都大帝、白骨神君、惡地藏、邪道王、魔夫子也皆身受重傷。
事實上，若不是顧忌傷及無辜，他們還能多留下幾個。
至於其他作亂、鬧事的邪魔宵小之輩，更是數不勝數。
“哈哈哈……暢快……”
老天師站在帝京上空，手中提著夜魔的腦袋，周身雷霆烈烈，氣勢駭然，大笑一聲。
不僅是他，伏龍禪師、浮日公主、神主蒼虛等亦個個面露喜色，觀禮的百姓、江湖人更是大聲歡呼著，宣洩著心中的興奮與激動。
相較於那些詭怪邪祟、邪魔外道，在烈陽的照耀下，他們不僅不覺不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心神通明，就連先前所受之傷也以極快的速度癒合、恢復著。
“河山大好，萬靈無憂，大祭酒，真是功德無量啊！阿彌陀佛……”
伏龍禪師眺望著天地河山，別人或許看不見，可在他的眼中，此時神州大地上的邪穢之氣，萬裡河山的陰濁之氣，在陽光的照耀下，正在慢慢散去，輕靈縹緲之氣，正在徐徐升騰，整個河山大地，如被和風細雨洗去了塵埃，蕩去了飛灰，變得明亮而豔麗。
玉宇澄清，山河皆明。
相信，隨著邪穢陰濁散去，詭怪邪祟滋生的速度將會大幅降低，天災禍患也會大幅減少，未來一段時間將會是風調雨順、河清海晏、百姓安康、生靈安然。
雖然這種情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可能是三年五載，也可能是一年半載，甚至可能會更短，可亦是功德無量。
“是啊，功德無量！”
老天師亦附和著，轉身看向大祭酒：“映斛，你做得好啊！”
“此非我一人之功，而是大家之功，亦萬民之力。”
大祭酒抱歉，朝著所有人躬身一拜：“映斛，拜謝諸位同道，請受映斛一禮！”
只見在大祭酒拜下之時，其頭髮，一瞬全部變作蒼白，其皮膚，一瞬褶皺枯朽，其血肉，一瞬乾癟如枯……
僅僅一瞬，大祭酒就好似老了數十歲，從一箇中年人瞬間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人。
“大祭酒……”
“先生……”
在眾人驚愕的神情中，大祭酒直直從空中墜下——
宛如，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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