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章 玄龜城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21,362·2026/3/26

然後,高興的他,又順手將四惡也給除了,就當是為民除害了,反正也是順手的事兒。 事實上,如果不是詭異殺之不死,他也不介意將三異也給除了。 不,是二異。 因為血日陰騎已經被他給滅了,誰都不會想到,黃金之路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日陰騎,竟然不是真的詭異,而是血梅操縱的。 現在血梅死了,那件操縱血日陰騎的詭器也為風傾幽所得,如此一來血日陰騎自然也就沒了。 至於剩下的兩個詭異,都沒有血日陰騎危害大,只要掌握了規律,基本沒有任何危險。 可以說,經過他這一系列的為民除害,黃金之路上的危機已然全部消失,自此黃金之路將一片坦途。 至少短時間內如此。 總之,就是一波暴富。 當然了,這些東西,與魏南鬥這些年從黃金之路上所撈的東西相比,肯定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所以,他真是挺眼饞的。 只可惜,魏南鬥有些太識相了,他連收拾對方的藉口都沒有。 那沒辦法了,只能遺憾放棄了。 “滾……” “你敢罵我,老子弄死你……” “弄死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酒館內忽然一陣混亂,兩人不知因為什麼對罵了起來,然後就放對廝殺起來。 而酒館內的其他人卻見怪不怪,不僅不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地看起熱鬧來。 “打啊……” “喂,你們沒吃飯嗎,用點子力氣啊!” “烏蒙,往他的腦袋上招呼啊……” “用烏龍絞柱啊,唉可惜,剛才要是用一招烏龍絞柱,當場就能將他的腦袋擰下來……” 酒樓的掌櫃則同樣鎮靜地在那裡記著賬,口中唸唸有詞: “打壞一張梨花椅子,價值一百兩雪花銀……” “打碎一個琉璃夜光杯,價值一百五十兩雪花銀……” “打爛一罈三十年雪蓮花陳釀,價值二百兩雪花銀……” “這是比我還能賺錢啊!” 蘇逸感知強大,酒館掌櫃的話他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頓時無語。 他愣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那一張磨得都快包漿的椅子,那一個黏土燒製的破杯子,哪兒值一百多兩雪花銀? 真他孃的不要臉啊! 難怪這酒館的掌櫃是一點兒也不著急,照這架勢下去,這一架要是再打一會兒,他就要賺得盆滿缽滿了,這可比賣什麼苦心酒、沙蟲宴賺錢快多了。 當然,事後能不能把錢要來,最後還要看誰的拳頭大了。 沙城因為是各方人自發聚集而成,沒有管理人員,沒有法律,再加上人員構成複雜,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什麼人都有,所以十分混亂,偷盜劫掠隨處可見、爭鬥廝殺到處都是。 同樣的,拳頭也就成了彰顯實力、地位的決定因素。 拳頭大,那麼就混得開,吃香的喝辣的;拳頭小,那麼就只能伏低做小,陰溝裡討食。 事實上,整個西域諸國,皆是如此,葉青一路行來,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走吧……” 葉青與風傾幽看了一會兒熱鬧,覺得無趣,就準備離去, 他們是聖人,只要不想,這些人都會下意識忽略他們的存在,不會有人找他們的麻煩。 “嗯?” 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時,若有所覺,向遠處看去。 也就在此時,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陡然暗沉了下來。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太陽落山了,而是因為太陽被一個龐然大物給遮住了。 而那個龐然大物,是一個巨大的玄龜。 只見那頭玄龜,通體青玄,高約千丈,大如山巒,四肢如擎天之柱,龜殼厚重,佈滿玄妙的花紋,其上矗立著山峰般的尖刺,鱗甲崢嶸,恐怖的氣息形成可怕的雲霧風暴,縈繞四周。 而最為神異的是,玄龜的背上,矗立著一座城池。 城池巍峨雄壯,金碧輝煌,城中房屋建築、樓閣雅苑林立,秦樓楚館、酒樓食肆鱗次櫛比,車輛川流不息,往來如織,行人穿金戴銀、悠閒愜意…… 整個城池,都洋溢著一種富足安康、安寧快樂的氣息。 那頭玄龜看似龐大,可行走之間卻寂然無聲,雲霧繚繞,且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沙城附近。 整個沙城,已然籠罩在玄龜的陰影之中。 “是玄龜城……” “玄龜城的人來了,快跑……” “大家快跑……” 這時,沙城中的那些人也都看到了那頭玄龜,頓時臉色大變,驚惶失措,盡數朝著玄龜相反的方向逃去。 一時間,整個沙城一片混亂。 “嗖嗖嗖……” 但就在此時,只見那頭玄龜張開嘴巴,一條巨大如蟒蛇般的舌頭飛射而出,跨越數百丈距離,向那些逃跑之人掠去。 而就在靠近那些人時,其舌頭倏忽分裂成數十條,仿若觸手,纏住當先逃跑的數百人。 “啊……饒命……” 那些人奮力驚呼、掙紮起來,卻無濟於事,甚至其中還有數名通玄、半步真人的高手,也無法掙脫那些舌頭的束縛,只能任由那些舌頭將他們纏著,扔進玄龜的嘴裡。 玄龜嘴巴蠕動,咔嚓作響,腥紅的血水順著玄龜的嘴角流下,就如空中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都站住,誰敢逃跑,就是他們的下場!” 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玄龜的頭頂,大聲道。 “城主……”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萬歲……” 看到那個人影,玄龜城中的人頓時歡呼起來,顯然那個人在玄龜城眾人的心中有著莫大的威望。 “本座乃玄龜城城主蒙胡,見到本座,還不下跪!” 玄龜城的城主,也就是蒙胡大聲說道,見無人動彈,蒙胡冷冷道:“怎麼,都想死嗎?” 隨著蒙胡的話,那頭玄龜仰頭長嘯一聲。 “嗚嗷……” 玄龜之聲似若蛇鳴,又如龍吟,悠長嘹亮,響徹天地。 而聽到玄龜的聲音,恐怖的氣機威壓天地,所有人只覺耳膜生疼,心中湧出莫大的驚懼,更如螻蟻面對天神,心神中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唯餘惶恐。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氣機,雙膝一軟,伏身跪下。 ------------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食人 這一跪,如石子落平湖,蕩起重重漣漪,所有人盡皆伏身跪下。 “拜見城主大人……” “拜見城主大人……” “很好。” 蒙胡對於眾人的表現很滿意,大聲道:“老規矩,交出所有財寶,獻上一半糧食,可免於一死。” “否則,殺無赦。” 眾人早就被嚇破了膽子,哪兒敢反抗,只能乖乖交出身上的財物和寶物。 與此同時,數十道身穿甲冑的甲士從玄龜城中掠出,落到人群中,開始收取那些寶物。 “噗……” 收取財物的過程中,一名甲士忽然抽刀將一箇中年男子的腦袋砍掉,鮮血濺了旁邊人一身,嚇得那些人一陣驚呼。 “竟敢私藏寶物,不自量力。” 那名甲士提著染血的彎刀,眼神陰鷙如毒蛇,環顧四周:“誰再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就是下場。” “爹爹……爹爹……” 彷彿先前被嚇住了,又似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此時,男子身旁的一個小姑娘忽然大哭起來。 “太吵了……” 甲士眉頭一皺,竟是沒有分毫憐憫與猶豫,一刀砍掉了小姑娘的腦袋:“你們最後都安靜一些,我這人最怕吵了。” 霎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 不僅是那些甲士,只見那頭玄龜,也時不時地吐出舌頭,從人群中捲起數人,扔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任由鮮血灑落長空。 沙城那些人更是惶惶不安,神色麻木絕望,不知死亡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可是,他們卻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忍受。 與之相反的,則是玄龜城那些百姓,只見那些人趴在玄龜城的邊緣,對下面那些人指指點點,有說有笑,與沙城那些驚懼、惶恐、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西域諸國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因為環境惡劣,國家眾多,為爭奪有限的生存資源,西域諸國之間常年戰亂不休,兵燹不斷。 而諸如沙城這種弱小的勢力、城邦、部族,只能是所有強大勢力、國家欺凌、壓迫、劫掠的物件。 玄龜城,就是西域強國之一。 這個強大,不是指玄龜城的體量有多大,人口有多多,而是指玄龜城有兩大高手。 這兩大高手,一就是玄龜城的城主,乃是半聖的存在;二就是馱著玄龜城的那頭玄龜,即青武玄龜。 相比於蒙胡,青武玄龜更加強大,也更加可怕。 青武玄龜,天災級詭怪,體內蘊含有上古厚土玄龜的一縷血脈,生於陸地,體大如山闕,堅不可摧,可興雲起霧,飛沙走石,摧山裂地,實力強大。 別看青武玄龜只是天災級詭怪,但在天災級詭怪中,絕對是頂級的存在,甚至不遜於絕大多數第一境的聖人。 在西域,有聖人坐鎮的國家,寥寥無幾,才能算得上是絕對意義上的大國、強國。 玄龜城雖然沒有聖人坐鎮,但因為有青武玄龜的存在,也被算作是西域強國之一。 此外,玄龜城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乃是其城池建於青武玄龜的背上,可以四處移動,居無定處,因而不拘於地域限制,玄龜城可四處爭搶、劫掠資源,這也使得玄龜城愈發富有強大。 因而,也可以說,玄龜城是西域最富有的國家之一。 還有一點就是,相比於其他一些國家那種動輒屠城滅國,雞犬不留的作風,玄龜城歷來只要錢,不要命,只要乖乖聽話,大部分人都能活下來。 至於為什麼說是大部分,因為還有一小部分被青武玄龜給吃了。 當然,玄龜城之所以這麼做,倒不是他們心存良善,是什麼好人,而是他們深知涸澤而漁,不如細水長流更為划算。 生活在西域人,賤如野草,但頑強亦如野草,只有給他們一點點空間和機會,他們就能頑強地生存下去。 如此一來,玄龜城就能如割韭菜一樣,長一茬兒割一茬兒,源源不絕的為他提供財富資源。 多好啊! 這個主意,是玄龜城城主蒙胡想出來的。 他覺得,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所以,此刻的蒙胡,站在青武玄龜的背上,抱著手臂,得意的大笑著。 按照這種方法,他覺得終有一天,他玄龜城會成為整個西域最強大的國家,甚至一統西域諸國,成為西域諸國之王,都不為過。 想到此處,蒙胡愈發興奮,愈發激動。 “終有一天,西域所有的財富,所有的美人,所有的寶物,都將會是我的,都將是我蒙胡的。” 蒙胡張開雙臂,意氣風發:“青武,到時候,你將有吃不完的人,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高興嗎?” “嗚……” 青武玄龜嗚鳴了一聲,搖了搖腦袋。 “怎麼,你現在就想?” 蒙胡嘆了口氣:“暫時還不行,因為我們的實力還不夠,我們需要時間。” “嗚……” 青武玄龜不滿地晃動著身子,霎時地動山搖,就連其背上的玄龜城都搖搖晃晃,百姓驚呼。 “乖……乖……不要耍性子……” 蒙胡如哄小孩子一樣,安撫著青武玄龜:“這樣吧,反正這沙城留著也沒什麼油水,今日這裡的人就讓你全吃了吧,打打牙祭。” “嗚……” 聞言,青武玄龜長嘯了一聲,顯得異常興奮。 “咻……” 蒙胡吹了聲口哨。 聽到口哨聲,那些正收取錢物的甲士挑了挑眉,而後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也不再收取錢物,齊齊後退,縱身躍回青武玄龜的背上。 沙城那些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難道蒙胡良心發現,覺得他們沙城太窮,沒有什麼油水可刮,所以打算撤了。 想到這裡,所有人不禁激動起來,渾然不知,大禍即將來臨。 這時,只見青武玄龜張開巨口,猛然一吸。 “嗡……” 天地憑空生出一股可怕的風暴,剎那間狂風捲拂,房傾屋摧,一些人立足不穩,生生被狂風捲上半空,朝著青武玄龜的口中飛去。 “它要吃掉我們……啊……” “饒命……我不想死……” 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只可惜為時已晚。 一時間,所有人皆面露絕望。 ------------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斬玄龜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狂風,陡然停歇,那些被捲上半空的人大呼小叫地從空中掉了下來。 “怎麼回事?” 劫後餘生,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玄龜大人怎麼停下了?” “就是,好奇怪啊!” 不僅是他們,就連玄龜城內的百姓也莫名其妙。 他們自然見過青武玄龜吃人,張嘴一吸,狂風盡起,滿城生靈盡被捲起,落入口中,無一生還。 說實話,那般景象,著實壯觀,也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可是他們從未見過現在這種情況,風到一半,忽然給停了。 而下一刻,他們就看到了令他們驚駭欲絕的一幕。 只見青武玄龜的頭,掉了下來。 不是垂下,而是掉下,從脖頸處斷開,掉了下去。 其傷口平整光滑,就像是有一把利劍,生生斬掉了青武玄龜的頭顱。 不僅如此,一同掉的,還有蒙胡的腦袋。 而蒙胡的臉上,還兀自殘留著喜悅、興奮以及些許殘忍漠然。 顯然,直至死亡,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咚……” 旋即,就見青武玄龜碩大的腦袋,砸在地上,濺起百丈黃沙。 與此同時,青武玄龜的傷口處,噴湧出殷紅的鮮血,鮮血如決堤的洪流,轟隆而下,染紅了天穹,亦染紅了大地。 “這……這怎麼可能?玄龜大人死了?” “不……不……我不相信!” “城主大人也……也死了……” “玄龜大人死了,城主大人也死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 玄龜城的人傻了,沙城的人也傻了,雙方都傻了。 誰都沒有注意到,此時,有兩人,並肩出了城。 這兩人,自然是葉青與風傾幽。 出手斬殺青武玄龜和蒙胡的人,也是葉青。 本來呢,這件事他是不相關的。 弱肉強食,是西域的生存法則,他不欲過問,也不想多管閒事。 只是最後蒙胡竟然縱容青武玄龜欲吃掉整個沙城的人,如此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畢竟,殺一人與屠一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更何況,沙城中還有不少老弱婦孺,他們何其無辜,如此,他又豈能見死不救,坐視不理? 該出手時就出手,所以他直接斬了作惡的罪魁禍首,玄龜城的城主蒙胡和青武玄龜。 雖然他知道殺了蒙胡與青武玄龜,玄龜城的那些人或將面臨滅頂之災。 只是世上哪有兩全法,況且先前那些人高高在上,面對即將被吃掉的沙城百姓,不僅沒有半點兒憐憫,反而幸災樂禍,漠不關心,沒有丁點兒憐憫與仁慈,視其他人如螻蟻芻狗。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也嚐嚐跌落雲端,嚐嚐當螻蟻芻狗的滋味。 至於玄龜城的財富,他沒有動,那些東西既然是搶掠其他人而來,那就還給其他人好了。 玄龜城的事情,葉青和風傾幽並沒有放在心上,離開沙城後,兩人繼續西行。 見慣了中原大地的碧草如茵、生機勃勃,城鎮如星、繁華熱鬧,西域的黃沙遍地、大漠孤煙,豔陽如爐、天地如燒,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除了一直西行,沒有特定的路線與目標,隨心而行,隨性而為,一切由心隨意。 如遇城池,則入城觀賞那異域風情,品嚐那美酒佳餚,宿那繁華紅塵; 若至荒野,則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賞那明月清風,餐那紅霞,飲那晨露; 興之所至,可與詭怪夜半閒談,乘那清風上九天; 趣之所來,可探那古老的秘辛,尋那消失的神蹟; 凡有不平事,則斬妖除魔,行那熱血俠義之事; 但有不義舉,則拳開太平,打那不仁不義之輩。 …… “這就是葫蘆城嗎?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葫蘆城,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就算是在諸國林立的西域,也十分有名。 之所以有名,是因為葫蘆城內有一口井,井名葫蘆井。 相傳,葫蘆城本是一處不毛之地,也是整個西域最為乾旱、最為荒涼的地方,生靈絕跡。 有一日,一位仙人路過此地,亦覺燥熱難耐,於是解下腰畔的葫蘆,痛飲起來,一口氣喝完了葫蘆中的所有清水。 喝完之後,仙人隨手將葫蘆扔在地上,轉身離去。 仙人離開後,那個葫蘆中忽有清水汩汩流出,化作一口水井,水井形如葫蘆,曰葫蘆井。 葫蘆井中,有清水源源不斷地流出,日曬不枯,黃沙不掩,人飲不竭,獸用不盡。 不僅如此,葫蘆井的井水,香甜凜冽,飲用一口,可疲乏盡消,若長期飲用,更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十分神奇。 因葫蘆井之神奇,久而久之,圍繞著葫蘆井,人流聚集,便出現了一座城池,曰之葫蘆城。 葫蘆城雖然不大,但因為葫蘆井之故,卻也十分繁華,城中更是花木如林、青草如茵,分外美麗。 只是在進入葫蘆城後,葉青和風傾幽卻不由皺了皺眉。 因為整個葫蘆城草木枯萎,鮮花凋零。空蕩蕩的長街之上,佈滿荒草沙塵,偶爾有幾個人出現在街上,也都面黃肌瘦、病懨無力,雙目無神,彷彿行屍走肉。 “老丈,麻煩問一下,葫蘆城這是怎麼了?” 葉青和風傾幽走到一個老人身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骨瘦如柴,雙目渾濁,全身的生機幾乎都已經流逝,奄奄一息,彷彿下一刻,老人就會逝去。 只是隨著葉青的拍擊,老人身上的死氣退散,臉龐漸漸變得紅潤,渾濁的雙眸也變得清明。 “你……你們是誰?”待意識有所恢復後,老人看著眼前的兩人,緩慢道。 “我們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想看一看傳說中的葫蘆井。” 葉青回答道:“只是葫蘆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人剛清醒,思維好似有些遲鈍,片刻後彷彿才明白葉青話中的意思,臉上露出悲傷與絕望之色:“葫蘆井沒了,葫蘆井沒了……” 葉青以魔念消除老人心中的悲傷、恐懼與絕望,問道:“老丈,葫蘆井怎麼了?是枯竭了嗎?” ------------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葫蘆城中葫蘆井 “不是,葫蘆井沒有枯竭,只是……只是井水變了。” 老人彷彿好久都沒說過話了,語速遲緩:“以前的葫蘆井,井水甘甜凜冽,比那美酒更香甜,比那晨露更清冽,更可以強身健體,百病不侵,讓我們如天上的雄鷹一樣健壯,是天神賜予我們最好的禮物。” “只是……只是……半個月前,一切都變了,葫蘆井的井水,忽然不再香甜,不再凜冽,不再讓我們身強體健,而是變得苦澀腥臭。” “不僅如此,城中的草木逐漸枯萎,牛羊開始死亡,飲用了井水的人,也都開始生病……” 說到此處,老人面露惶恐與絕望,失聲痛哭:“天神拋棄了我們……天神收回了葫蘆井,祂在懲罰我們……嗚嗚嗚……” “沒事的,我們去看一下,說不定能幫你們解決葫蘆井的問題!”葉青安慰道。 “沒用的,沒用的……” 老人搖著頭,絕望道:“很多厲害的大人物都來看過,就連摩羅教的尊者都來看過,沒有任何辦法。” “天神已經拋棄了我們……拋棄了葫蘆城……” “摩羅教嗎?” 葉青挑了挑,又一個熟悉的名字,摩羅教的天女還是他的天魔眷屬呢? “老丈你先睡會兒,說不定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呢!” 葉青屈指輕叩,老人慢慢閉上雙眼。徐徐睡去。 老人早已病入膏肓,身體枯竭如秋草,雖然先前他給老人的體內注入了一縷生機,可也只能勉強維持其生機不滅,若是心情起伏太大,隨時可能死去。 所以,葉青施法直接讓老人睡去。以免他太過悲傷、激動。 “走吧,我們去葫蘆井看看。” 等老人睡過去後,葉青和風傾幽朝著葫蘆井走去。 葫蘆井很好找,不僅因為葫蘆井位於葫蘆城的正中央,那裡有一座金玉建成的葫蘆亭,還因為那裡跪滿了人。 那些人,都是葫蘆城的百姓,他們跪在那裡,機械式磕著頭,口中誦唸著天神之名,祈求天神的原諒。 所有人都如先前他們所見之人一樣,瘦骨嶙峋,面色枯黃,身染重疾,命不久矣。 事實上,一路行來,他們已見到了不少死人。 若是不解決葫蘆井的問題,要不了多久,整個葫蘆城,就會成為一座死城。 而看到葉青與風傾幽兩個外人,那些人也視若無睹,只是機械、僵硬地磕著頭。 葫蘆井,確實形如葫蘆,井口狹小,只容得下一個木桶進出,下面卻幽深而寬闊。 不過當兩人靠近葫蘆井後,一股強烈而濃鬱的腥臭味,從井中散逸而出。 事實上,整個葫蘆城中,都瀰漫著這股腥臭味,只是不如葫蘆井中這般強烈罷了。 兩人站在井口,向井內看去,只見井內幽深黑暗,原本清澈的井水,也變得渾濁汙黃。 葉青伸手,掬了一捧井水,湊近聞了聞,道:“井水被汙染了。” 風傾幽也頷首道:“井內有東西。” 葉青眼中有陰陽雙魚浮現,直接施展陰陽法眼,洞穿虛妄黑暗。 片刻後,葉青挑眉一笑:“是一條怪魚。” 與此同時,葉青伸手虛抓,便有那玄光於掌心映耀,化作一個魚竿,虛指微捻,即有那黃沙匯聚成線。 “今日我也學一學當年的大祭酒,坐山獨釣江流下。一竿龍吟水波平。”葉青笑著,將手中的魚竿垂入葫蘆井中。 當年,大祭酒遊歷天下,有一日忽遇風雨,江流泛濫,洪流滾滾而下。 眼見江流下游的城鎮良田就要被淹沒,萬萬百姓罹難,大祭酒折草為竿,捻土成線,垂竿入江,釣龍而起。 原來是有一條蛟龍,在江流中興風作浪,欲走水化龍。 而當那條作惡的蛟龍被釣起之後,龍吟響徹百里,頓見雲收雨霽,風停洪歇,整個江流,眨眼變得風平浪靜。 “一聲龍吟驚天地,唯願四海水波寧……” 釣起蛟龍後,大祭酒高歌而笑。駢指成劍,斬蛟龍頭顱于山巔,化作一方石碑,蛟龍屍體落入江畔,凝作堤岸。 自此之後,那條江流再未發過洪流大水,再未有過水患,其沿岸流域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為感念大祭酒的恩德。百姓將那條江流改名為龍吟江,江畔立碑,以述大祭酒的功績。 “大祭酒此舉,確實風流瀟灑。” 風傾幽輕笑道:“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葉青好奇道:“怎麼說?” “事實就是,那條蛟龍是一個邪道高手豢養的寵物,欲藉助那條蛟龍走水化龍之際,成就自己的大道,萬沒想最後關頭被大祭酒破壞。” 風傾幽笑道:“當時,大祭酒年少輕狂,意氣風發,斬殺那條蛟龍後,不僅高歌長吟,更留下自己的名姓。” “然後,他就被那個邪道高手給盯上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那個邪道高手足足追殺了大祭酒半年有餘,嚇得大祭酒東躲西藏,惶惶如喪家之犬一樣。” 葉青更加好奇了:“這事兒我怎麼沒聽說過?”他是萬萬沒想到,大祭酒還有這段黑歷史。 風傾幽微微一笑:“大祭酒也是要面子的人,如此丟人的事情,自然不會大肆宣揚了。” “而且,待大祭酒功成名就後,親自登門斬殺了那名邪道高手,還特意警告過一些知曉此事之人,不得將此事洩露給他人。” “如此一來,知曉此事之人就更寥寥無幾了。” 葉青挑了挑眉,這行事風格,就很大祭酒。 葉青玩笑道:“那我等會兒就只做好事,不留名了,爭取不蹈大祭酒的覆轍。” “你們是什麼人,在幹什麼?” 兩人說笑時,十數名身穿黑色服飾,身材瘦削、氣息陰冷之人走了過來,大聲呵斥道:“快離開這裡。” “我們在釣魚!” 葉青輕噓道:“小聲點兒,別驚了我的魚。” “釣魚?”唯有的一名大漢皺眉,不悅道:“這裡沒有什麼魚,快點兒滾,否則……” ------------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魚婦人 “噓……別說話……” 只是他還沒說完,就被葉青打斷,而在“噓”字出口,那些人駭然發現,自己不僅無法開口說話,更無法動彈。 “魚來了……” 然後,他們就看到眼前的青年輕抖手中的魚竿,魚竿陡然彎折如弓,井中更有水花迸濺。 “出來吧……” 旋即,青年單手握竿,輕輕上提,就見一條大魚被扯上半空。 那麼大的魚,也不知道是怎麼那麼小的井口出來的? 只見那條魚長約十數丈,人身魚尾,尾有七條,分呈七彩,七色流淌,如夢如幻。 可最為怪異的,當屬其身軀。 其身軀乃是人軀,形如婦人,婀娜多姿,可一張臉龐,卻醜陋不堪,上面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肉瘤,肉瘤中不斷有腥臭發黃的膿水流出,聞之慾嘔。 “果然是魚婦人……” 看著空中的怪魚,葉青淡淡說了一聲。 魚婦人,又稱病婦人,天災級詭怪,生於汙濁病穢之地,所居之地,所過之處,所有井水河流都會被汙染,草木枯萎,生靈患病,久而久之,更會引發大面積的疫病,端的可怕至極。 只是這種詭怪,多見於雨水豐沛、河流水患多發之地,現在卻出現在西域這種乾旱、少雨的地方,著實有些古怪。 “嗚嗚嗚……” 只見被釣上來的魚婦人,在空中拼命掙扎著,哭泣著,其哭聲如泣如訴,哀婉悲傷,彷彿深閨中的怨婦,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不過葉青卻置若罔聞,笑道:“昔日大祭酒斬蛟龍而平水患,今亦有我葉青,殺魚婦而祛百病。” 說罷,葉青一抖手中的魚竿,空中的魚婦人轟然炸開,血肉飛濺。 與此同時,葫蘆井中,亦有井水沖天而起。 說來也怪,在魚婦人離開葫蘆井後,本是渾濁的井水,轉瞬變得清澈無瑕。 井水衝上半空後,與魚婦人的血肉匯聚在一起,於空中凝成一片血雲。 “嘩嘩譁……” 下一刻,有雨水淅淅瀝瀝飄落而下。 當雨水飄散在空中,瀰漫於空中的腥臭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淡淡的清香; 當雨水落在地上,那些枯萎的草木,多了幾分蔭綠; 當雨水落在人身上,那些本來病懨虛弱的百姓,多了些許生機,渾濁空洞的眼中,多了幾許靈動。 彷彿一瞬間,已經死去的葫蘆城,又慢慢活了過來。 魚婦人能帶來疾病與災難,而解藥,便是它的血肉。 如今魚婦人已死,城中的疫病也被驅散,要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會恢復,葫蘆城也會恢復往日的生機與繁華。 “一竿獨釣葫蘆井,城中萬般煥新顏……” 風傾幽笑道:“不錯,有幾分大祭酒的風采。” “哈哈哈……過獎了。” 葉青笑笑,來到為首的黑衣人身前:“你們是什麼人?” 隨著葉青的聲音,黑衣人復又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然而目睹了葉青誅殺魚婦人的壯舉後,黑衣人不僅沒有害怕,反是滿腔憤怒:“竟敢殺神子,你們死定了,黑水天神一定會降下神罰,誅殺你們的,這裡所有的人,也會因為你們的愚蠢而死。” 葉青疑惑道:“神子?那個詭怪嗎?” 黑衣人憤怒道:“那是黑水天神的神子,少拿那些骯髒低賤的詭怪和神子相比。” “你們殺了神子,黑水天神絕不會放過你們的,為今之計,你們唯有跪下,剖腹挖心,向黑水天神懺悔,向黑水天神獻出忠誠,黑水天神方會原諒你們的罪孽。” “剖腹挖心,我敢挖,你們的黑水天神,敢要嗎?” 葉青心中不屑,不過他倒是對黑衣人口中的黑水天神頗有興趣:“黑水天神是什麼?” 提到黑水天神,黑衣人的臉上、語氣中充滿了狂熱與虔誠:“黑水天神,乃是黑水神國之王,疫病之主,死亡之神,是世間最偉大的存在,唯有信奉黑水天神,才能在天神降下的神罰中不死不滅,永歸黑水神國。” “讚美黑水天神……” “偉哉黑水天神……” “名頭倒是挺多的……”葉青戲謔道:“你口中所謂的神罰是什麼?” 彷彿覺察到了葉青眼中的不敬,黑衣人勃然大怒:“大膽,你竟敢對黑水天神不敬,你會受到天神的懲罰的?” “我等著他來找我。”葉青卻不生氣:“不過,你先告訴我,神罰是什麼?” 然而,黑衣人卻置若罔聞,仍舊憤怒地大吼大叫著:“偉大的黑水天神,請降下神罰,懲罰眼前的瀆神者,讓他永墜黑水神獄,讓神子撕咬他的軀體,啃噬他的靈魂,永不得輪迴……” 不僅是黑衣人一人,就是其他人,也滿臉憤怒,目露兇光,如果他們能說話,肯定會惡言相向,如果能動彈,肯定會將他碎屍萬段。 “看來,他們是沒救了。” 葉青看著風傾幽,搖了搖頭,這些人顯然已經被所謂的黑水天神洗了腦,再問肯定也問不出什麼了。 於是葉青屈指,點在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的怒罵聲戛然而止,眼中有魔蓮浮現。 數息後,葉青收回手指,看向風傾幽:“他們是黑水神教的人。” 黑水神教,顧名思義就是信奉黑水天神的教派。 而所謂的黑水天神,乃是千餘年前黑水神國的國王。 千餘年前,西域存在一個強大的古國,名為黑水神國。 黑水神國強大而繁盛,興盛之時,曾一度統治西域諸國,乃是西域諸國之共主,萬邦來朝。 而黑水神國的國王,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與共主之位,永遠統治西域,不惜修煉禁忌之法,妄圖長生。 凡人窺伺長生,終是虛妄,因禁忌之法反噬以及域外天魔的誘惑,黑水神國的國王變為不可名狀的邪神,黑水神國的百姓也全部淪為詭怪,更給西域帶來了一場莫大的災難,生靈塗炭。 無奈之下,西域諸國聯手,鎮壓了黑水神國的國王,封禁了黑水神國。 只是黑水神國的國王已經淪為邪神,強大至極,不死不滅,只可封禁與鎮壓,不可滅殺,更時不時有黑水神國內的詭怪突破封印,降臨人間,掀起莫大的災禍。 ------------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黑水神教的陰謀 一些倖存的黑水神國子民,也一直妄圖開啟黑水神國的封印,使黑水神國和他們的王,重新蒞臨人間,重現昔日榮光。 於是,他們建立了黑水神教,信奉黑水神國之主,稱其為黑水天神,稱黑水神國那些淪為詭怪的子民為神子。四處舉行祭祀,召喚那些詭怪降臨人間,散播災禍。 而他們口中所謂的神罰,則是指近些年來,隨著天地大劫來臨,封鎮黑水神國的封印漸漸有所鬆動,黑水神國中的那些詭怪不斷突破封印,降臨人間,掀起莫大的災禍,黑水神教認為這是黑水天神對背叛他的人降下的懲罰,黑水天神即將重臨人間,號稱只有信奉黑水天神,皈依黑水神教,方能在黑水天神的神罰中存活下來,迎接新的人間。 所以,這些年黑水神教愈發猖獗,凡有詭怪作惡之處,就有他們的身影,四處散播災殃,宣傳教義,蠱惑人心。 雖然西域各大國以及拜火教、摩羅教等不斷鎮壓、誅殺黑水神教的人,卻無濟於事,藉助天地大劫之機,只是短短數年,黑水神教就已成為西域勢力最大的勢力,便是摩羅教、拜火教等都有所不及。 “西域諸國,怕是有麻煩了。” 當然,最麻煩的,還不止於此。 先前葫蘆井中的魚婦人,就是眼前這夥黑水神教信徒所召喚的,不過與以前那種小打小鬧、發展信眾不一樣,此次他們有更大的陰謀。 他從眼前之人的神魂記憶中得知,黑水神教的教主接到黑水天神的神諭,令黑水神教在西域大地上舉行盛大生靈祭祀,以迎接黑水天神和黑水神國的降臨。 所以,此次事件,並非單一、獨立的,黑水神教在西域各國均策劃了諸如葫蘆城魚婦人,意欲掀起禍亂,獻祭生靈百姓,以壯大黑水天神的力量,助力黑水天神打破封印,重現人間。 “你有什麼想法?” 聽完葉青的話,風傾幽也不由皺了皺眉。 “如果任由黑水神教肆意妄為,黑水天神重臨人間,西域大地定將生靈塗炭!” 葉青嘆了口氣,如果他沒遇到此事倒也罷了,可是既然碰到了,撞見了,那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風傾幽笑道:“所以呢?” 葉青微微一笑,聲音擲地有聲:“世間不平事,應管自當管。” 風傾幽也不意外,笑道:“大祭酒年輕的時候常常多管閒事,縱身陷險境,亦不改其心。有人疑惑,問大祭酒,天下不平不公何其多,你只有一人,管得過來嗎?” “大祭酒笑言,正因為天下不平不公如此多,我才要管,如果你不管,我不管,都明哲保身,那天下何來公道,世間又何來正義?吾雖一人身,胸中有公道,蕩盡不平事,縱死亦無憾。” “無歡你之言,更有幾分大祭酒的風範了!” 聞言,葉青笑道:“大祭酒的心境,我遠不及也,高山仰止,只願景行不輟。” 風傾幽問道:“那你有何計劃?” “黑水神教為了此番謀劃,同時在十數個城池、地域舉行了獻祭,情況緊急。” 葉青沉吟道:“所以,你我還有那具古屍需得分開,各行其是。” “另外,摩羅教的如意天女是我的眷屬,我們也可以藉助摩羅教的力量,阻止黑水神教的陰謀。” 風傾幽頷首:“便依你所言。” 接下來,兩人規劃了一下路線,葉青也聯絡了一下如意天女,將此事告知了如意天女。 摩羅教雖然是西域的大教派,信奉者甚眾,可西域太大,諸國林立,且常年混亂,再加之黑水神教行事突然、隱秘,所以摩羅教也未注意到此事。 故而驟聞葉青之言,如意天女心中大駭,也不敢怠慢,急忙通知摩羅教教主,一邊聯絡其他國家與勢力,一邊派出高手,阻止、鎮壓黑水神教的行動。 黑水天神與黑水神國乃是所有西域國家與生靈的大敵,聞聽此事。各個國家、勢力都不敢怠慢,聞風而動。 一時間,整個西域,山雨欲來。 而在整個西域都平湖起驚瀾時,葉青已經出現在了鬼方國境內。 鬼方國,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在西域諸國中,鬼方不是最強大的,也不是最富有的,卻是最神秘的。 相傳,鬼方國子民乃是從上古鬼神鬼方心頭精血中誕生的生靈,因鬼方乃是鬼神,喜陰厭陽,喜暗厭光,秉持鬼方精血而生的鬼方子民,亦是如此。 所以,鬼方國的城池建立在陰暗無光的地底洞穴之中,鬼方國子民也甚少與外人來往,而外人也不知鬼方國位居何處,所以神秘莫測。 不過此時,原本陰暗無光的鬼方城中,卻是光明如白晝,熾熱似火燒。 這事兒,還要從二十多天前說起,約莫二十多天前,不知何故,鬼方國上空忽然升起了一輪太陽,太陽璀璨奪目,將整個鬼方國映照得通明如晝。 若然如此,倒也罷了,鬼方國子民雖然厭惡光芒,卻也不是不可承受。 只是那輪太陽昇起來後,不僅徹夜不落,而且一天比一天亮,一天比一天熱,只是短短數日,整個鬼方國已灼熱如火燒,很多鬼方國子民都在強光灼熱之下,神魂崩潰而亡。 鬼方國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鬼方女王、國師等想盡了各種辦法,意欲對付那輪太陽,卻無濟於事。 因為詭異的是,那輪太陽能看見卻摸不著,始終無法解決。 惹不起,那還躲不起嗎? 於是,鬼方國女王決定遷移百姓離開此地,暫避鋒芒,可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離開鬼方國地界,鬼方國的外面充斥著濃鬱的霧氣,霧氣中充滿了劇毒,凡鬼方國的人觸碰到那些霧氣,一時三刻就會化為膿水。 所以,擺在鬼方國的子民面前的,貌似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葉青來了,那麼,生路,也就出現了。 站在鬼方國外,看著那籠罩著整個鬼方國的濃濃霧氣,葉青輕吸一口氣,張嘴一吹。 ------------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水中日 “呼” 忽有狂風起,那濃濃大霧,倒卷四散。 隨著大霧散去,一個鷹身蛇頭、身纏霧氣、雙翅遮天的巨大怪鳥,出現在空中。 “蛇鵬嗎?” 葉青看著空中的怪鳥,挑了挑眉。 蛇鵬者,天災級詭怪,鷹身蛇首,雙翅煽動,可起大霧,蛇口吞吐,可生劇毒,所過之處,大霧瀰漫,劇毒隨行,草木枯,生靈腐,可怕至極。 看到葉青這個不速之客,蛇鵬大怒,蛇首嘶鳴,如若鷹啼,口中噴出紫色的毒霧。 而葉青只是抬手,握拳,輕揮而出,如中流擊水。 “轟” 就見霧氣倒卷而回,那碩大的蛇鵬,轟然炸開,漫天血肉飛濺。 “他殺了神子?” “瀆神者!” “殺了這個瀆神者,為神子報仇!” 蛇鵬炸開的一瞬,從暗中衝出了數十名黑水神教的信徒,為首之人更是有著大真人的修為。 而葉青看也未看,只是繼續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人就微顫一下,眼神就迷茫一分。 等葉青三步邁出,那些黑水神教的信徒已經到了他身前。 不過那些人卻再未動手,而是如傀儡一樣站在那裡,眼中黑色魔蓮徐徐綻放。 “水中日嗎?有意思!” 葉青自言自語了一聲,腳步未停,走入鬼方國內。 當葉青離開之後,那些黑水神教的信徒,皆神魂皆殞,了無生機。 蛇鵬雖然解決了,可是鬼方國的危機,還沒徹底解決。 蛇鵬只是圍困鬼方國、防止鬼方國子民逃離,真正讓鬼方國子民痛不欲生之物,則是那輪太陽。 甫一踏入鬼方國,一股可怕的強光熱浪頓時襲來,就算是正常人,也經受不住這種可怕的強光與灼熱,更何況是厭光畏熱的鬼方國子民了。 在這種可怕的強光灼熱的侵襲之下,鬼方國的子民皆躲在屋子、洞穴等陰暗之地,不過縱然如此,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所有人都意識模糊,奄奄一息。 葉青一步邁出,就到了鬼方國的王宮前。 “誰?” 就在這時,王宮之中傳出一聲輕喝,旋即兩道人影飛掠而出。 兩個人,都是女子。 一人年約三十多歲,身穿華貴精美的黑色王袍,雍容華貴而不失神秘。 另一人則是一名老嫗,頭髮花白,臉上紋著陰森怪異的花紋,隨著老嫗的皺紋徐徐蠕動著,令人不寒而慄。 鬼方國以女子為尊,而這兩個人,就是鬼方國的女王與國師,也是鬼方國最強大的兩人,都是半聖修為。 不過此時兩人氣息極度虛弱,狀態極其糟糕。 以兩人的實力,若想離開,不是沒有可能。 可兩人卻沒有離開,顯然是為了鬼方國的子民,才虛弱至此。 不過,卻徒勞無功。 “你是什麼人?” 看到葉青,兩人皆警惕不已,心中異常緊張。 葉青頷首示意:“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見兩人還是目露敵意,葉青笑道:“我真的沒有敵意,若我有敵意,以你們現在的狀態,我覆手可滅。” 說話間,葉青稍微顯露出一縷聖人氣機。 “見過前輩。” 兩人心頭大駭,急忙躬身行禮,倒是信了葉青的話,因為甭說是現在了,就算是她們全盛時期,也不是人家的對手,人家若想對她們不利,根本用不著如此。 “無需多禮,我此來,是來幫你們的。” 葉青擺擺手:“外面的大霧,我已經解決了。” “真的嗎?” 聞言,兩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我們這就組織百姓離開。” “不用。”葉青抬頭看著那輪刺目灼熱的太陽:“解決它,不就行了。” “啊……解決那個太陽?”鬼方國女王愣了一下,旋即解釋道:“我不是質疑前輩的實力,只是那個太陽可見而不可觸,虛幻如無物,我們用了各種辦法,甚至動用了我鬼方國的聖器,都無法傷及那個太陽分毫。” 要知道,鬼方國的是聖器,可是實打實的亙古級詭物,強大至極,全力催動之下,甚至不遜於聖人第二境,可仍舊無法對那個太陽造成任何傷害,所以說實話,她們對解決那個太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們解決不了,是因為你們找錯物件了。”葉青笑道。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一愣:“找錯物件?” “沒錯。”葉青笑道:“空中的太陽,只是投影,而非其本體,如鏡中花,水中月,對它出手,沒有任何意義。” “而它真正的本體……” 葉青指著不遠處的湖泊,或者準確來說,是湖泊中那個太陽:“那才是它的本體,天災級詭怪,水中日。”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面面相覷,什麼水中日,她們根本就沒聽說過。 不過有一件事,她們聽懂了,那就是水中那輪太陽,才是本體,空中的太陽,只是其投影。 這時,只見葉青伸手虛抓,偌大的湖泊無風起浪,水波盪漾,旋即葉青手掌輕提,就見水中那個太陽,被生生提了起來。 都說鏡中花不可摘,水中月不可撈,但是那個水中的太陽,卻被抓了起來。 “那是……那是……” 而直至此時,她們才看清,那個太陽上,還長著鼻子眼睛、眉毛鬍鬚。 是的,沒錯,那輪太陽的表面,長著大大的眼睛,胖胖的嘴巴,白白的眉毛與鬍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老公公,親和慈祥。 “這就是水中日,又名太陽公……” 那個太陽被葉青抓起來後,眉毛眼睛抖動,親和慈祥的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於是,就見空中的太陽愈發明亮璀璨,但葉青只是揮了揮手,就見空中的光芒與灼熱驅散。 水中日,天災級詭怪,形如碩大的圓盤,又似空中的太陽,又因生有老人臉龐,被稱為太陽公,本體孱弱,可當它潛藏於水中之時,就會於空中出現其投影。 投影可如太陽一般,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與可怕的溫度,如真正的太陽一般,日夜不墜,給人間帶來高溫與乾旱。 不過,因其為水中日的投影,可見而不可觸,虛幻無形,根本無法消滅。 如欲根除水中日所帶來的災難,只有找出水中日的本體,將之消滅,方能徹底解決其投影。 ------------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拜火族 聽起來,很好解決,但也只是聽起來。 因為水中日這種詭怪,少之又少,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若不知道水中日的弱點,就很難想到空中之物為投影,本體藏於水中,如此一來就會本末倒置,白費功夫,就如鬼方國女王她們這樣, 說實話,就算是葉青,也從未聽說過水中日,他也是從那名黑水神教神使的記憶中得知的。 所謂神使,就是那名領頭的大真人,也是主持鬼方國獻祭事件之人,神使在黑水神教內部,地位也極其崇高,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為過,實力也很強。 大真人、大宗師這種境界之人,在偌大的西域,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黑水神教直接派出教中的神使來主持此事,足見其對此事的重視。 事實上,如果不是從那名神使的記憶中得知了水中日的存在與特性,就算是他,可能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水中日。 只能說,感謝神使老鐵。 下一刻,葉青五指虛握,被禁錮於空中的水中日,無聲破碎。 在水中日破碎的一瞬,空中那個虛幻的太陽,也於剎那熄滅黯淡。 當那個虛幻太陽熄滅後,原本明亮灼熱的鬼方國,陡然暗了下去,灼熱倏忽消失,更有陣陣陰風吹拂,整個鬼方國變得陰氣森森,寒冷刺骨,彷彿鬼蜮。 就很符合鬼方國的風格與特點。 “真的沒了……” “太陽真的消失了……” “鬼方神君保佑……鬼方神君保佑啊……”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雙目圓睜,滿臉錯愕與欣喜,這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激動,實難言表。 良久,兩人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她們鬼方國的救命恩人,急忙向葉青道謝。 “多謝前輩救我鬼方之恩,大恩大德……” 只是鬼方國女王話還未說完,就見眼前葉青的身影,慢慢變得虛幻,如泡沫一般,消失不見。 “這……走了?” 鬼方國女王愣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對方是真的已經離開了。 “還真是前輩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國師也感嘆了一聲,欽佩不已,悠然神往。 鬼方國女王眼中更是神采連連,眸光瀲灩。 “女王……女王……” “什麼?” “這時候就別犯花痴了,趕緊先派人救助安撫百姓!” “哦哦……好的……唉,可惜,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諱呢!” …… 而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的葉青,已經離開了鬼方國,前往下一個地方——拜火族。 拜火族,與拜火教並無關聯,拜火族是一個崇拜火焰的民族,聚集在西域的一片火山地帶,以冶鐵鍛造為生。 相傳,拜火族體內蘊含有上古火神祝融的血脈,所以極耐高溫,甚至可以以巖漿為食,脾氣火爆,性格暴躁,戰鬥力也異常剽悍。 鬼方國喜陰,拜火族喜熱,可謂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家,若是水中日出現在拜火族,那麼他們不僅無恙,反而可能樂得鼻涕泡冒出來。 當然了,拜火族距離鬼方國也很遠,兩個國家可謂南轅北轍。 黑水神教所挑選的用來獻祭給黑水天神的國家,看似南轅北轍,漫無目的,實則很有講究。 其一,他們選擇的國家、部族,體量中等,人口不少; 其二,這些國家、部族或者離群索居,或者隱秘難知,或者孤立無援,或者沒有強者…… 其三,這些國家之間距離都較遠,之間沒有什麼聯絡。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獻祭生靈數量的足夠,又能保證不被那些強大的國家、教派發現,而就算被發現了,也聯想不到一起,就算聯想到一起,也已來不及救援。 不得不說,黑水神教的人打得一手好算盤。 果然,敢搞這種事情,沒點腦子,那是不行的。 幸好葉青是聖人,否則從鬼方國趕往拜火族,沒個三五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而且損耗必然不小。 而速度全開的葉青,則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跨越萬裡之遙,出現在拜火族的地域上。 拜火族的城池建立在一片火山地帶上,城池高大粗獷,暗紅無光,透著蠻荒與野性,名曰拜火城。 拜火城的旁邊,就是三座活火山,平日裡,火山轟隆作響,黑煙滾滾,更不時有巖漿噴湧而出,看起來異常危險,實際上卻很安全。 反正拜火族在這裡生活了數百年,那是沒出過什麼事兒。 因為整個拜火族以秘法,將自身的命脈與部族氣運和那三座火山繫結在了一起,所以那三座火山永遠不會對拜火族造成什麼傷害。 不僅如此,關鍵時刻,拜火族更可以利用那三座火山來對付敵人。 可以說,那三座活火山,就是拜火族的圖騰與聖物,也是整個拜火族的命脈。 只要那三座火山無事,拜火族就可以長盛不衰,可如果那三座火山出事兒,熄滅、黯淡,那麼整個拜火族,也就完了。 而如今,那三座關乎拜火族命脈的火山,就出事兒了。 因為,它快熄了。 而熄滅的原因,也很離譜。 簡直可以說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原因,是因為下雨。 西域這種地方,下雨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而在拜火族這種地方下雨,就更神奇了。 拜火族地處火山地帶,一年到頭都下不了一次雨,可現在不僅下了,而且是瓢潑大雨,更是連續下了數十天,沒完沒了。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好吧,如果僅僅只是下雨,那倒也罷了。 拜火族雖然不喜歡下雨,卻也不害怕下雨。 麻煩的是,這雨,竟然澆熄了那三座火山。 這是拜火族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事情,也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可偏偏,事情就發生了。 那三座火山是拜火族的命脈,不僅事關拜火族的興衰,更事關拜火族的生死。 所以,為瞭解決拜火族的危機,拜火族的族長、長老一邊想辦法驅散空中的大雨,一邊進行祭祀,意欲重新喚醒那三座火山。 只是任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用盡了各種手段,卻無濟於事。 ------------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海童子 空中的雨,一天比一天大; 那三座火山,一天比一天黯淡。 而隨著那三座火山慢慢黯淡、熄滅,拜火族的族人已經愈來愈虛弱。 只要再過數日,隨著那三座火山徹底熄滅,拜火族的所有人,都會死去。 此時,拜火族的族長和三位長老,正帶著還有一點兒力氣的族人,打著鑼鼓,跳著神秘的舞蹈,正在祭祀那三座火山,希望能重新喚起那三座即將熄滅、沉寂的火山。 而在拜火族人看不見的地方,一群黑衣人正冷冷注視著那些不斷叩拜祭祀的拜火族之人,目露譏諷與憐憫。 “神使,那些螻蟻已然虛弱至此,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為什麼不直接動手,殺了他們,獻祭給黑水天神?” “你不覺得就這樣看著他們在絕望中慢慢死去,更有意思嗎?” “而且,我們的天神,也更喜歡這種帶著不甘、怨氣與絕望的靈魂。如果我們能取悅天神,待到天神重臨人間,一定會重賞我們的。” “神使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哈哈哈……一切都是為了黑水天神,偉大的黑水天神,願你喜歡我們的祭品……” “你這樣說,你的天神是聽不到的,多沒誠意……” 就在這時,神使的背後,忽然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不如我送你下去見他,你親口對他說?” “什麼人?” 這位黑水神教的神使也是大真人,甚至比鬼方國的那個神使還要更強。 在問出聲的這一刻,腳下有黑水漫湧,黑水滔滔,所過之處嗤嗤作響,就連堅硬的火山岩石都被腐蝕溶解。 他所修行的功法,乃是黑水神教的三大無上神功之一的《黑水腐神經》,其腳下湧動的黑水,是以最陰穢可怕的腐水凝練而成,只需一滴,就能讓方圓數裡寸草不生,生靈腐爛,端得厲害非常。 他甚至憑藉《黑水腐神經》,擊殺過半聖的存在。 所以,不管出現在他身後的人是誰,只要沾染了黑水,頃刻之間就會化為一灘腐水。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在臉上。 因為,他身後的人,並沒有死。 因為,對方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我乃黑水神教神使……”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淡淡的聲音中,帶著不屑與肅殺:“你只需知道,我是來阻止你們的,就行了。” “你是瀆神者……不……誰也不可能阻止我們……” 神使自知再無倖免的可能,臉上露出一抹決絕與獰笑:“黑水天神,必將重臨人間……” 獰笑聲中,神使就欲神魂自爆,拉著身後的人一起去死。 “想自殺,問過我了嗎?” 只是隨著身後戲謔的聲音,神使體內湧動的力量倏忽平息下去,就像是熊熊燃燒的大火,被一盆水給澆熄了一樣。 就很突然。 情緒都到這兒,忽然卻死不成了,讓神使愣了一下。 可愣過之後,他不僅沒有剛從鬼門關轉一圈活過來的喜悅與高興,心中反而湧現出莫大的恐懼。 “你想幹什麼?” “當然是做你心中,最害怕的事情了。” 淡淡的聲音中,神使只覺自己的神魂之內,有一朵魔蓮冉冉盛放,而他的意識,也開始沉淪,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海童子嗎?” 神使身後,葉青收回手掌,喃喃自語了一聲,而後身影一閃,來到一座火山前,魔念探入幽深無垠的火山深處。 “找到了。” 片刻後,葉青若有所感,身後凌空虛抓。 “咔咔咔” 火山深處,凝固的火山岩開始皸裂坍塌,一個小娃娃被葉青從地底扯了出來,落在他的面前。 只見那個娃娃嬰兒大小,人身龍尾,身穿海藍色的肚兜,頭頂荷葉,白白胖胖,憨態可掬。 只是此時那個小娃娃被關在一個籠子裡,籠子由某種特殊材料製成,閃爍著青幽色的光澤。 籠子中,那個小娃娃滿臉委屈,眼眶中滿是淚水,看到葉青後,更是哇哇大哭。 隨著小娃娃哇哇大哭,空中頓時大雨傾盆。 “別哭了,我是來救你們的。” 葉青語氣溫柔道,說話間,葉青又故技重施,從另外兩座火山中,扯出兩個籠子,籠子中,也有著兩個小娃娃。 相同的是,這兩個小娃娃都是人身龍尾,不同的是,一個身穿綠衣,頭頂黃花,一個身穿紅衣,頭頂長草。 “哇哇哇哇……” 先前小藍還沒哄好,現在的小綠小紅又大哭起來。 三小隻齊聲大哭,本就不小的雨瞬間更大了,雨珠連成一片,幾如天河決堤。 “別哭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們的……” 葉青好聲好氣地勸著,之所以沒有如先前的魚婦人、水中日一樣,直接打殺,乃是因為這三小隻並不是黑水神國出來的詭怪,也就是黑水神教那些口中的神子,而是黑水神教的人從海上特意抓來的。 這三小隻,別看長得可愛,卻是實打實的天災級詭怪,名為海童子。 海童子是一種很特殊的詭怪,相傳乃是海眼之中的水之精華凝聚、誕生靈智而成,而海眼則是四海之水的來源。 相傳,海眼中有源源不斷的水流湧出,方能保證海洋永不枯竭。 而為海眼水之精華所化的海童子,亦擁有諸多神奇的能力,吞雲吐霧、興風起浪。 不過還童子最為神奇的能力,則是其一哭,就會天降暴雨,哭得越厲害,雨就越大。 海童子本身心如赤子,對人類沒有什麼惡意,也不會傷害人類,不過海童子生性膽小,稍微受到驚嚇,就會哭泣,一哭就是傾盆大雨,如果誰在海上惹哭了海童子,要是哄不好,不好意思,要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暴雨淹沒。 而黑水神教的人,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千里迢迢從海洋中逮了三個海童子,目的就是為了利用海童子的特殊能力,來對付拜火族。 黑水神教的人,將海童子囚禁於拜火族的三座火山之內,又不使其受到巖漿的傷害,海童子生性膽小,也十分怕火,自然會號啕大哭,時間越久,哭得越厲害,這才有了拜火族大雨連綿不斷、數十日不絕。 此外,海童子本為水之精華,所謂水火不容,由於長時間位於火山之內,也使得那三座火山慢慢熄滅、沉寂。 ------------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天神恩賜 不得不說,黑水神教為了此番謀劃,可謂煞費苦心。 當然了,海童子的力量也是有限的,等這三座火山熄滅、沉寂,這三個海童子也會死去。 正因為海童子算是好詭,也是無辜的,所以他才沒有直接殺了三小隻。 只是他哄了半晌,那三小隻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哭得愈發厲害,嚎啕大哭。 “閉嘴,再哭就殺了你們!” 葉青被哭得頭大,見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吧。 與此同時,葉青顯露出一絲殺意。 “哇……哦……” 感受到葉青身上可怕的氣息和殺意,三小隻的哭聲同時一滯,並用兩隻小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露出一點兒哭聲。 當三小隻哭聲停頓的一瞬,空中的大雨頓時停歇,只剩小雨飄搖,一陣兒一陣兒的。 那是因為三小隻雖然不再嚎啕大哭,但眼淚汪汪,身體一抽一抽的,想哭又不敢哭。 所以嘛,大雨,就變成了小雨,還是間歇性的。 “對嘛,這才是好孩子!” 葉青滿意地點了點頭:“乖啊,別哭了,我等會兒就放你們出去。” 隨即,葉青抬腳三寸,輕輕跺下。 跺地無聲,唯有地動山搖。 “轟隆……” 下一刻,原本沉寂的火山中,慢慢響起轟鳴之聲,有滾滾濃煙從火山中湧出。 漸漸的,轟鳴聲愈來愈大,濃濃黑煙中也火光閃爍,巖漿飛濺。 “轟隆……” 又過了數息,伴隨著一聲轟鳴,灼熱而火紅的巖漿沖天而起。 旋即,剩餘兩座火山也同樣噴湧出灼熱的巖漿。 三股火紅的巖漿如火柱,於空中交相輝映,熱浪席捲天地,火紅染紅蒼穹。 “嘩啦啦……” 當三股巖漿升至最高處時,復又倒卷而下,散落開來,彷彿火雨,墜落而下。 一時間,整個拜火城被火雨籠罩,美輪美奐,仿如仙境。 “咚……” “咚……” “咚……” 與此同時,那三座火山,也如人之心臟,咚咚作響,徐徐跳動,無形神韻迴盪。 慢慢的,原本沉寂黯淡的拜火城,隨著這股神秘韻律震盪,復又恢復了些許生機,那些奄奄一息、精神萎靡的拜火族人,也如被注入了活力,容光煥發。 “雨停了?雨停了……” “是巖漿?哈哈哈……聖山又活了!” “聖山又活了……天佑我拜火族……天佑拜火族……” 正帶領著族人祭祀叩拜三座火山的拜火族族長和幾位長老,仰著頭,任由滾燙的巖漿灑落在臉上。 而他們不僅不覺得灼熱,反而滿臉享受,熱淚盈眶,更有一些人伸手捧起地上的巖漿,大口喝了起來,如飲甘泉。 “感謝火神……” “感謝火神……” 旋即,拜火族的族長帶領著族人,高呼著火神,對著三座火山,三跪九叩,虔誠而狂熱。 “還真是神奇的部族……” 葉青站在火山之上,看著那些沐浴在火雨當中、大口飲用著巖漿的拜火族人,興味盎然。 這世上還真有人拿巖漿當水喝啊! 另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那三座火山復活,那些拜火族人體內的生機也慢慢恢復、壯大。 要不了幾天,這些人就能徹底恢復。 “走了……” 見那些拜火族之人已然無恙,葉青不再停留,伸手一拂,清風捲起那三小隻,消失在天空中。 …… “拜火族的計劃,也失敗了。” 一座黑色的水潭前,三名身穿黑色玄袍的老者各踞一方,盤膝而坐。 忽然,一名黑袍老者抬頭,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龐。 “先是葫蘆城,再是鬼方國,隨後疏勒、龜茲也相繼出事,如今拜火族也出事了。” 又一名老者開口道:“究竟是何人在與我們作對?” “不僅如此……” 第三名老者也沉聲道:“摩羅、拜火、樓蘭等不知為何,好似於同一時間知曉了我們的計劃,也派出大量高手,破壞我們的計劃。” “我們的計劃如此嚴密,他們是如何知曉的?” 一名老者搖頭道:“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都無關緊要,當務之急,是阻止他們。” 一名老者說道:“我們準備了這麼久,黑水天神降臨人間,黑水神國重現人世,就在此時,絕不能功虧一簣。” “沒錯,一定要阻止他們,天神降臨的大計,絕不容出任何差池。” “咕嚕咕嚕……” 就在此時,三人眼前的水潭,陡然咕嚕嚕冒出一連串的氣泡,有漣漪盪漾而開。 “天神……” 見狀,三名老者急忙俯首跪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水波盪漾,水潭中漸漸映現出一幅幅畫面,畫面中,正是葉青與風傾幽的畫面。 有葉青於葫蘆城中釣魚婦人、於鬼方國中碎水中月、於拜火族救海童子; 有風傾幽於疏勒城擒鬼王藤、於龜茲城中斬心月狼。 “是他們,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做的。” 看到水潭中倒映而出的畫面,三個老者頓時明白了一切,心中更是憤怒莫名。 “嘩啦……” 水波徐徐盪漾,畫面再度變化,畫面中葉青正朝著精絕古國的方向行去,風傾幽則朝著西夜國行去。 “多謝天神示警,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三個老人朝著黑水潭叩頭,神情虔誠而尊崇,眼中則是寒光閃爍。 “把他們帶到吾的面前來,將他們獻祭給吾……” 忽然,黑水潭中,傳來一聲怪異的聲音。 那聲音壓抑而低沉,卻又似宏大無量,掀起重重回音,迴盪於天地間,更有難以言喻的黑暗、汙穢與扭曲之力,爆發開來。 下一刻,就見三個枯瘦年邁的老者開始畸變。 有人血肉豐盈充實,身軀寸寸拔高,頭生雙角,眨眼就大如山闕,周身毛孔噴湧出熊熊火焰; 有人身上長出黑色的鱗片,雙手、雙腳變成利爪,臉龐化作龍首,背後生出雙翅,雙翅煽動間,飛沙走石; 有人皮肉開裂,長出猙獰的觸手,觸手上佈滿眼珠與嘴巴,眼珠猩紅,散發著紅光,嘴巴大張,顯露出森森利齒。 畸變成怪物後的三人仰天咆哮,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攪動天象,鬼哭狼嚎,風雲色變。 ------------

然後,高興的他,又順手將四惡也給除了,就當是為民除害了,反正也是順手的事兒。

事實上,如果不是詭異殺之不死,他也不介意將三異也給除了。

不,是二異。

因為血日陰騎已經被他給滅了,誰都不會想到,黃金之路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日陰騎,竟然不是真的詭異,而是血梅操縱的。

現在血梅死了,那件操縱血日陰騎的詭器也為風傾幽所得,如此一來血日陰騎自然也就沒了。

至於剩下的兩個詭異,都沒有血日陰騎危害大,只要掌握了規律,基本沒有任何危險。

可以說,經過他這一系列的為民除害,黃金之路上的危機已然全部消失,自此黃金之路將一片坦途。

至少短時間內如此。

總之,就是一波暴富。

當然了,這些東西,與魏南鬥這些年從黃金之路上所撈的東西相比,肯定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所以,他真是挺眼饞的。

只可惜,魏南鬥有些太識相了,他連收拾對方的藉口都沒有。

那沒辦法了,只能遺憾放棄了。

“滾……”

“你敢罵我,老子弄死你……”

“弄死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酒館內忽然一陣混亂,兩人不知因為什麼對罵了起來,然後就放對廝殺起來。

而酒館內的其他人卻見怪不怪,不僅不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地看起熱鬧來。

“打啊……”

“喂,你們沒吃飯嗎,用點子力氣啊!”

“烏蒙,往他的腦袋上招呼啊……”

“用烏龍絞柱啊,唉可惜,剛才要是用一招烏龍絞柱,當場就能將他的腦袋擰下來……”

酒樓的掌櫃則同樣鎮靜地在那裡記著賬,口中唸唸有詞:

“打壞一張梨花椅子,價值一百兩雪花銀……”

“打碎一個琉璃夜光杯,價值一百五十兩雪花銀……”

“打爛一罈三十年雪蓮花陳釀,價值二百兩雪花銀……”

“這是比我還能賺錢啊!”

蘇逸感知強大,酒館掌櫃的話他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頓時無語。

他愣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那一張磨得都快包漿的椅子,那一個黏土燒製的破杯子,哪兒值一百多兩雪花銀?

真他孃的不要臉啊!

難怪這酒館的掌櫃是一點兒也不著急,照這架勢下去,這一架要是再打一會兒,他就要賺得盆滿缽滿了,這可比賣什麼苦心酒、沙蟲宴賺錢快多了。

當然,事後能不能把錢要來,最後還要看誰的拳頭大了。

沙城因為是各方人自發聚集而成,沒有管理人員,沒有法律,再加上人員構成複雜,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什麼人都有,所以十分混亂,偷盜劫掠隨處可見、爭鬥廝殺到處都是。

同樣的,拳頭也就成了彰顯實力、地位的決定因素。

拳頭大,那麼就混得開,吃香的喝辣的;拳頭小,那麼就只能伏低做小,陰溝裡討食。

事實上,整個西域諸國,皆是如此,葉青一路行來,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走吧……”

葉青與風傾幽看了一會兒熱鬧,覺得無趣,就準備離去,

他們是聖人,只要不想,這些人都會下意識忽略他們的存在,不會有人找他們的麻煩。

“嗯?”

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時,若有所覺,向遠處看去。

也就在此時,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陡然暗沉了下來。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太陽落山了,而是因為太陽被一個龐然大物給遮住了。

而那個龐然大物,是一個巨大的玄龜。

只見那頭玄龜,通體青玄,高約千丈,大如山巒,四肢如擎天之柱,龜殼厚重,佈滿玄妙的花紋,其上矗立著山峰般的尖刺,鱗甲崢嶸,恐怖的氣息形成可怕的雲霧風暴,縈繞四周。

而最為神異的是,玄龜的背上,矗立著一座城池。

城池巍峨雄壯,金碧輝煌,城中房屋建築、樓閣雅苑林立,秦樓楚館、酒樓食肆鱗次櫛比,車輛川流不息,往來如織,行人穿金戴銀、悠閒愜意……

整個城池,都洋溢著一種富足安康、安寧快樂的氣息。

那頭玄龜看似龐大,可行走之間卻寂然無聲,雲霧繚繞,且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沙城附近。

整個沙城,已然籠罩在玄龜的陰影之中。

“是玄龜城……”

“玄龜城的人來了,快跑……”

“大家快跑……”

這時,沙城中的那些人也都看到了那頭玄龜,頓時臉色大變,驚惶失措,盡數朝著玄龜相反的方向逃去。

一時間,整個沙城一片混亂。

“嗖嗖嗖……”

但就在此時,只見那頭玄龜張開嘴巴,一條巨大如蟒蛇般的舌頭飛射而出,跨越數百丈距離,向那些逃跑之人掠去。

而就在靠近那些人時,其舌頭倏忽分裂成數十條,仿若觸手,纏住當先逃跑的數百人。

“啊……饒命……”

那些人奮力驚呼、掙紮起來,卻無濟於事,甚至其中還有數名通玄、半步真人的高手,也無法掙脫那些舌頭的束縛,只能任由那些舌頭將他們纏著,扔進玄龜的嘴裡。

玄龜嘴巴蠕動,咔嚓作響,腥紅的血水順著玄龜的嘴角流下,就如空中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都站住,誰敢逃跑,就是他們的下場!”

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玄龜的頭頂,大聲道。

“城主……”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萬歲……”

看到那個人影,玄龜城中的人頓時歡呼起來,顯然那個人在玄龜城眾人的心中有著莫大的威望。

“本座乃玄龜城城主蒙胡,見到本座,還不下跪!”

玄龜城的城主,也就是蒙胡大聲說道,見無人動彈,蒙胡冷冷道:“怎麼,都想死嗎?”

隨著蒙胡的話,那頭玄龜仰頭長嘯一聲。

“嗚嗷……”

玄龜之聲似若蛇鳴,又如龍吟,悠長嘹亮,響徹天地。

而聽到玄龜的聲音,恐怖的氣機威壓天地,所有人只覺耳膜生疼,心中湧出莫大的驚懼,更如螻蟻面對天神,心神中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唯餘惶恐。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氣機,雙膝一軟,伏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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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食人

這一跪,如石子落平湖,蕩起重重漣漪,所有人盡皆伏身跪下。

“拜見城主大人……”

“拜見城主大人……”

“很好。”

蒙胡對於眾人的表現很滿意,大聲道:“老規矩,交出所有財寶,獻上一半糧食,可免於一死。”

“否則,殺無赦。”

眾人早就被嚇破了膽子,哪兒敢反抗,只能乖乖交出身上的財物和寶物。

與此同時,數十道身穿甲冑的甲士從玄龜城中掠出,落到人群中,開始收取那些寶物。

“噗……”

收取財物的過程中,一名甲士忽然抽刀將一箇中年男子的腦袋砍掉,鮮血濺了旁邊人一身,嚇得那些人一陣驚呼。

“竟敢私藏寶物,不自量力。”

那名甲士提著染血的彎刀,眼神陰鷙如毒蛇,環顧四周:“誰再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就是下場。”

“爹爹……爹爹……”

彷彿先前被嚇住了,又似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此時,男子身旁的一個小姑娘忽然大哭起來。

“太吵了……”

甲士眉頭一皺,竟是沒有分毫憐憫與猶豫,一刀砍掉了小姑娘的腦袋:“你們最後都安靜一些,我這人最怕吵了。”

霎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

不僅是那些甲士,只見那頭玄龜,也時不時地吐出舌頭,從人群中捲起數人,扔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任由鮮血灑落長空。

沙城那些人更是惶惶不安,神色麻木絕望,不知死亡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可是,他們卻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忍受。

與之相反的,則是玄龜城那些百姓,只見那些人趴在玄龜城的邊緣,對下面那些人指指點點,有說有笑,與沙城那些驚懼、惶恐、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西域諸國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因為環境惡劣,國家眾多,為爭奪有限的生存資源,西域諸國之間常年戰亂不休,兵燹不斷。

而諸如沙城這種弱小的勢力、城邦、部族,只能是所有強大勢力、國家欺凌、壓迫、劫掠的物件。

玄龜城,就是西域強國之一。

這個強大,不是指玄龜城的體量有多大,人口有多多,而是指玄龜城有兩大高手。

這兩大高手,一就是玄龜城的城主,乃是半聖的存在;二就是馱著玄龜城的那頭玄龜,即青武玄龜。

相比於蒙胡,青武玄龜更加強大,也更加可怕。

青武玄龜,天災級詭怪,體內蘊含有上古厚土玄龜的一縷血脈,生於陸地,體大如山闕,堅不可摧,可興雲起霧,飛沙走石,摧山裂地,實力強大。

別看青武玄龜只是天災級詭怪,但在天災級詭怪中,絕對是頂級的存在,甚至不遜於絕大多數第一境的聖人。

在西域,有聖人坐鎮的國家,寥寥無幾,才能算得上是絕對意義上的大國、強國。

玄龜城雖然沒有聖人坐鎮,但因為有青武玄龜的存在,也被算作是西域強國之一。

此外,玄龜城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乃是其城池建於青武玄龜的背上,可以四處移動,居無定處,因而不拘於地域限制,玄龜城可四處爭搶、劫掠資源,這也使得玄龜城愈發富有強大。

因而,也可以說,玄龜城是西域最富有的國家之一。

還有一點就是,相比於其他一些國家那種動輒屠城滅國,雞犬不留的作風,玄龜城歷來只要錢,不要命,只要乖乖聽話,大部分人都能活下來。

至於為什麼說是大部分,因為還有一小部分被青武玄龜給吃了。

當然,玄龜城之所以這麼做,倒不是他們心存良善,是什麼好人,而是他們深知涸澤而漁,不如細水長流更為划算。

生活在西域人,賤如野草,但頑強亦如野草,只有給他們一點點空間和機會,他們就能頑強地生存下去。

如此一來,玄龜城就能如割韭菜一樣,長一茬兒割一茬兒,源源不絕的為他提供財富資源。

多好啊!

這個主意,是玄龜城城主蒙胡想出來的。

他覺得,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所以,此刻的蒙胡,站在青武玄龜的背上,抱著手臂,得意的大笑著。

按照這種方法,他覺得終有一天,他玄龜城會成為整個西域最強大的國家,甚至一統西域諸國,成為西域諸國之王,都不為過。

想到此處,蒙胡愈發興奮,愈發激動。

“終有一天,西域所有的財富,所有的美人,所有的寶物,都將會是我的,都將是我蒙胡的。”

蒙胡張開雙臂,意氣風發:“青武,到時候,你將有吃不完的人,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高興嗎?”

“嗚……”

青武玄龜嗚鳴了一聲,搖了搖腦袋。

“怎麼,你現在就想?”

蒙胡嘆了口氣:“暫時還不行,因為我們的實力還不夠,我們需要時間。”

“嗚……”

青武玄龜不滿地晃動著身子,霎時地動山搖,就連其背上的玄龜城都搖搖晃晃,百姓驚呼。

“乖……乖……不要耍性子……”

蒙胡如哄小孩子一樣,安撫著青武玄龜:“這樣吧,反正這沙城留著也沒什麼油水,今日這裡的人就讓你全吃了吧,打打牙祭。”

“嗚……”

聞言,青武玄龜長嘯了一聲,顯得異常興奮。

“咻……”

蒙胡吹了聲口哨。

聽到口哨聲,那些正收取錢物的甲士挑了挑眉,而後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也不再收取錢物,齊齊後退,縱身躍回青武玄龜的背上。

沙城那些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難道蒙胡良心發現,覺得他們沙城太窮,沒有什麼油水可刮,所以打算撤了。

想到這裡,所有人不禁激動起來,渾然不知,大禍即將來臨。

這時,只見青武玄龜張開巨口,猛然一吸。

“嗡……”

天地憑空生出一股可怕的風暴,剎那間狂風捲拂,房傾屋摧,一些人立足不穩,生生被狂風捲上半空,朝著青武玄龜的口中飛去。

“它要吃掉我們……啊……”

“饒命……我不想死……”

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只可惜為時已晚。

一時間,所有人皆面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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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斬玄龜

然而下一刻,空中的狂風,陡然停歇,那些被捲上半空的人大呼小叫地從空中掉了下來。

“怎麼回事?”

劫後餘生,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玄龜大人怎麼停下了?”

“就是,好奇怪啊!”

不僅是他們,就連玄龜城內的百姓也莫名其妙。

他們自然見過青武玄龜吃人,張嘴一吸,狂風盡起,滿城生靈盡被捲起,落入口中,無一生還。

說實話,那般景象,著實壯觀,也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可是他們從未見過現在這種情況,風到一半,忽然給停了。

而下一刻,他們就看到了令他們驚駭欲絕的一幕。

只見青武玄龜的頭,掉了下來。

不是垂下,而是掉下,從脖頸處斷開,掉了下去。

其傷口平整光滑,就像是有一把利劍,生生斬掉了青武玄龜的頭顱。

不僅如此,一同掉的,還有蒙胡的腦袋。

而蒙胡的臉上,還兀自殘留著喜悅、興奮以及些許殘忍漠然。

顯然,直至死亡,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咚……”

旋即,就見青武玄龜碩大的腦袋,砸在地上,濺起百丈黃沙。

與此同時,青武玄龜的傷口處,噴湧出殷紅的鮮血,鮮血如決堤的洪流,轟隆而下,染紅了天穹,亦染紅了大地。

“這……這怎麼可能?玄龜大人死了?”

“不……不……我不相信!”

“城主大人也……也死了……”

“玄龜大人死了,城主大人也死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

玄龜城的人傻了,沙城的人也傻了,雙方都傻了。

誰都沒有注意到,此時,有兩人,並肩出了城。

這兩人,自然是葉青與風傾幽。

出手斬殺青武玄龜和蒙胡的人,也是葉青。

本來呢,這件事他是不相關的。

弱肉強食,是西域的生存法則,他不欲過問,也不想多管閒事。

只是最後蒙胡竟然縱容青武玄龜欲吃掉整個沙城的人,如此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畢竟,殺一人與屠一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更何況,沙城中還有不少老弱婦孺,他們何其無辜,如此,他又豈能見死不救,坐視不理?

該出手時就出手,所以他直接斬了作惡的罪魁禍首,玄龜城的城主蒙胡和青武玄龜。

雖然他知道殺了蒙胡與青武玄龜,玄龜城的那些人或將面臨滅頂之災。

只是世上哪有兩全法,況且先前那些人高高在上,面對即將被吃掉的沙城百姓,不僅沒有半點兒憐憫,反而幸災樂禍,漠不關心,沒有丁點兒憐憫與仁慈,視其他人如螻蟻芻狗。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也嚐嚐跌落雲端,嚐嚐當螻蟻芻狗的滋味。

至於玄龜城的財富,他沒有動,那些東西既然是搶掠其他人而來,那就還給其他人好了。

玄龜城的事情,葉青和風傾幽並沒有放在心上,離開沙城後,兩人繼續西行。

見慣了中原大地的碧草如茵、生機勃勃,城鎮如星、繁華熱鬧,西域的黃沙遍地、大漠孤煙,豔陽如爐、天地如燒,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除了一直西行,沒有特定的路線與目標,隨心而行,隨性而為,一切由心隨意。

如遇城池,則入城觀賞那異域風情,品嚐那美酒佳餚,宿那繁華紅塵;

若至荒野,則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賞那明月清風,餐那紅霞,飲那晨露;

興之所至,可與詭怪夜半閒談,乘那清風上九天;

趣之所來,可探那古老的秘辛,尋那消失的神蹟;

凡有不平事,則斬妖除魔,行那熱血俠義之事;

但有不義舉,則拳開太平,打那不仁不義之輩。

……

“這就是葫蘆城嗎?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葫蘆城,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就算是在諸國林立的西域,也十分有名。

之所以有名,是因為葫蘆城內有一口井,井名葫蘆井。

相傳,葫蘆城本是一處不毛之地,也是整個西域最為乾旱、最為荒涼的地方,生靈絕跡。

有一日,一位仙人路過此地,亦覺燥熱難耐,於是解下腰畔的葫蘆,痛飲起來,一口氣喝完了葫蘆中的所有清水。

喝完之後,仙人隨手將葫蘆扔在地上,轉身離去。

仙人離開後,那個葫蘆中忽有清水汩汩流出,化作一口水井,水井形如葫蘆,曰葫蘆井。

葫蘆井中,有清水源源不斷地流出,日曬不枯,黃沙不掩,人飲不竭,獸用不盡。

不僅如此,葫蘆井的井水,香甜凜冽,飲用一口,可疲乏盡消,若長期飲用,更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十分神奇。

因葫蘆井之神奇,久而久之,圍繞著葫蘆井,人流聚集,便出現了一座城池,曰之葫蘆城。

葫蘆城雖然不大,但因為葫蘆井之故,卻也十分繁華,城中更是花木如林、青草如茵,分外美麗。

只是在進入葫蘆城後,葉青和風傾幽卻不由皺了皺眉。

因為整個葫蘆城草木枯萎,鮮花凋零。空蕩蕩的長街之上,佈滿荒草沙塵,偶爾有幾個人出現在街上,也都面黃肌瘦、病懨無力,雙目無神,彷彿行屍走肉。

“老丈,麻煩問一下,葫蘆城這是怎麼了?”

葉青和風傾幽走到一個老人身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骨瘦如柴,雙目渾濁,全身的生機幾乎都已經流逝,奄奄一息,彷彿下一刻,老人就會逝去。

只是隨著葉青的拍擊,老人身上的死氣退散,臉龐漸漸變得紅潤,渾濁的雙眸也變得清明。

“你……你們是誰?”待意識有所恢復後,老人看著眼前的兩人,緩慢道。

“我們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想看一看傳說中的葫蘆井。”

葉青回答道:“只是葫蘆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人剛清醒,思維好似有些遲鈍,片刻後彷彿才明白葉青話中的意思,臉上露出悲傷與絕望之色:“葫蘆井沒了,葫蘆井沒了……”

葉青以魔念消除老人心中的悲傷、恐懼與絕望,問道:“老丈,葫蘆井怎麼了?是枯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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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葫蘆城中葫蘆井

“不是,葫蘆井沒有枯竭,只是……只是井水變了。”

老人彷彿好久都沒說過話了,語速遲緩:“以前的葫蘆井,井水甘甜凜冽,比那美酒更香甜,比那晨露更清冽,更可以強身健體,百病不侵,讓我們如天上的雄鷹一樣健壯,是天神賜予我們最好的禮物。”

“只是……只是……半個月前,一切都變了,葫蘆井的井水,忽然不再香甜,不再凜冽,不再讓我們身強體健,而是變得苦澀腥臭。”

“不僅如此,城中的草木逐漸枯萎,牛羊開始死亡,飲用了井水的人,也都開始生病……”

說到此處,老人面露惶恐與絕望,失聲痛哭:“天神拋棄了我們……天神收回了葫蘆井,祂在懲罰我們……嗚嗚嗚……”

“沒事的,我們去看一下,說不定能幫你們解決葫蘆井的問題!”葉青安慰道。

“沒用的,沒用的……”

老人搖著頭,絕望道:“很多厲害的大人物都來看過,就連摩羅教的尊者都來看過,沒有任何辦法。”

“天神已經拋棄了我們……拋棄了葫蘆城……”

“摩羅教嗎?”

葉青挑了挑,又一個熟悉的名字,摩羅教的天女還是他的天魔眷屬呢?

“老丈你先睡會兒,說不定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呢!”

葉青屈指輕叩,老人慢慢閉上雙眼。徐徐睡去。

老人早已病入膏肓,身體枯竭如秋草,雖然先前他給老人的體內注入了一縷生機,可也只能勉強維持其生機不滅,若是心情起伏太大,隨時可能死去。

所以,葉青施法直接讓老人睡去。以免他太過悲傷、激動。

“走吧,我們去葫蘆井看看。”

等老人睡過去後,葉青和風傾幽朝著葫蘆井走去。

葫蘆井很好找,不僅因為葫蘆井位於葫蘆城的正中央,那裡有一座金玉建成的葫蘆亭,還因為那裡跪滿了人。

那些人,都是葫蘆城的百姓,他們跪在那裡,機械式磕著頭,口中誦唸著天神之名,祈求天神的原諒。

所有人都如先前他們所見之人一樣,瘦骨嶙峋,面色枯黃,身染重疾,命不久矣。

事實上,一路行來,他們已見到了不少死人。

若是不解決葫蘆井的問題,要不了多久,整個葫蘆城,就會成為一座死城。

而看到葉青與風傾幽兩個外人,那些人也視若無睹,只是機械、僵硬地磕著頭。

葫蘆井,確實形如葫蘆,井口狹小,只容得下一個木桶進出,下面卻幽深而寬闊。

不過當兩人靠近葫蘆井後,一股強烈而濃鬱的腥臭味,從井中散逸而出。

事實上,整個葫蘆城中,都瀰漫著這股腥臭味,只是不如葫蘆井中這般強烈罷了。

兩人站在井口,向井內看去,只見井內幽深黑暗,原本清澈的井水,也變得渾濁汙黃。

葉青伸手,掬了一捧井水,湊近聞了聞,道:“井水被汙染了。”

風傾幽也頷首道:“井內有東西。”

葉青眼中有陰陽雙魚浮現,直接施展陰陽法眼,洞穿虛妄黑暗。

片刻後,葉青挑眉一笑:“是一條怪魚。”

與此同時,葉青伸手虛抓,便有那玄光於掌心映耀,化作一個魚竿,虛指微捻,即有那黃沙匯聚成線。

“今日我也學一學當年的大祭酒,坐山獨釣江流下。一竿龍吟水波平。”葉青笑著,將手中的魚竿垂入葫蘆井中。

當年,大祭酒遊歷天下,有一日忽遇風雨,江流泛濫,洪流滾滾而下。

眼見江流下游的城鎮良田就要被淹沒,萬萬百姓罹難,大祭酒折草為竿,捻土成線,垂竿入江,釣龍而起。

原來是有一條蛟龍,在江流中興風作浪,欲走水化龍。

而當那條作惡的蛟龍被釣起之後,龍吟響徹百里,頓見雲收雨霽,風停洪歇,整個江流,眨眼變得風平浪靜。

“一聲龍吟驚天地,唯願四海水波寧……”

釣起蛟龍後,大祭酒高歌而笑。駢指成劍,斬蛟龍頭顱于山巔,化作一方石碑,蛟龍屍體落入江畔,凝作堤岸。

自此之後,那條江流再未發過洪流大水,再未有過水患,其沿岸流域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為感念大祭酒的恩德。百姓將那條江流改名為龍吟江,江畔立碑,以述大祭酒的功績。

“大祭酒此舉,確實風流瀟灑。”

風傾幽輕笑道:“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葉青好奇道:“怎麼說?”

“事實就是,那條蛟龍是一個邪道高手豢養的寵物,欲藉助那條蛟龍走水化龍之際,成就自己的大道,萬沒想最後關頭被大祭酒破壞。”

風傾幽笑道:“當時,大祭酒年少輕狂,意氣風發,斬殺那條蛟龍後,不僅高歌長吟,更留下自己的名姓。”

“然後,他就被那個邪道高手給盯上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那個邪道高手足足追殺了大祭酒半年有餘,嚇得大祭酒東躲西藏,惶惶如喪家之犬一樣。”

葉青更加好奇了:“這事兒我怎麼沒聽說過?”他是萬萬沒想到,大祭酒還有這段黑歷史。

風傾幽微微一笑:“大祭酒也是要面子的人,如此丟人的事情,自然不會大肆宣揚了。”

“而且,待大祭酒功成名就後,親自登門斬殺了那名邪道高手,還特意警告過一些知曉此事之人,不得將此事洩露給他人。”

“如此一來,知曉此事之人就更寥寥無幾了。”

葉青挑了挑眉,這行事風格,就很大祭酒。

葉青玩笑道:“那我等會兒就只做好事,不留名了,爭取不蹈大祭酒的覆轍。”

“你們是什麼人,在幹什麼?”

兩人說笑時,十數名身穿黑色服飾,身材瘦削、氣息陰冷之人走了過來,大聲呵斥道:“快離開這裡。”

“我們在釣魚!”

葉青輕噓道:“小聲點兒,別驚了我的魚。”

“釣魚?”唯有的一名大漢皺眉,不悅道:“這裡沒有什麼魚,快點兒滾,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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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魚婦人

“噓……別說話……”

只是他還沒說完,就被葉青打斷,而在“噓”字出口,那些人駭然發現,自己不僅無法開口說話,更無法動彈。

“魚來了……”

然後,他們就看到眼前的青年輕抖手中的魚竿,魚竿陡然彎折如弓,井中更有水花迸濺。

“出來吧……”

旋即,青年單手握竿,輕輕上提,就見一條大魚被扯上半空。

那麼大的魚,也不知道是怎麼那麼小的井口出來的?

只見那條魚長約十數丈,人身魚尾,尾有七條,分呈七彩,七色流淌,如夢如幻。

可最為怪異的,當屬其身軀。

其身軀乃是人軀,形如婦人,婀娜多姿,可一張臉龐,卻醜陋不堪,上面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肉瘤,肉瘤中不斷有腥臭發黃的膿水流出,聞之慾嘔。

“果然是魚婦人……”

看著空中的怪魚,葉青淡淡說了一聲。

魚婦人,又稱病婦人,天災級詭怪,生於汙濁病穢之地,所居之地,所過之處,所有井水河流都會被汙染,草木枯萎,生靈患病,久而久之,更會引發大面積的疫病,端的可怕至極。

只是這種詭怪,多見於雨水豐沛、河流水患多發之地,現在卻出現在西域這種乾旱、少雨的地方,著實有些古怪。

“嗚嗚嗚……”

只見被釣上來的魚婦人,在空中拼命掙扎著,哭泣著,其哭聲如泣如訴,哀婉悲傷,彷彿深閨中的怨婦,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不過葉青卻置若罔聞,笑道:“昔日大祭酒斬蛟龍而平水患,今亦有我葉青,殺魚婦而祛百病。”

說罷,葉青一抖手中的魚竿,空中的魚婦人轟然炸開,血肉飛濺。

與此同時,葫蘆井中,亦有井水沖天而起。

說來也怪,在魚婦人離開葫蘆井後,本是渾濁的井水,轉瞬變得清澈無瑕。

井水衝上半空後,與魚婦人的血肉匯聚在一起,於空中凝成一片血雲。

“嘩嘩譁……”

下一刻,有雨水淅淅瀝瀝飄落而下。

當雨水飄散在空中,瀰漫於空中的腥臭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淡淡的清香;

當雨水落在地上,那些枯萎的草木,多了幾分蔭綠;

當雨水落在人身上,那些本來病懨虛弱的百姓,多了些許生機,渾濁空洞的眼中,多了幾許靈動。

彷彿一瞬間,已經死去的葫蘆城,又慢慢活了過來。

魚婦人能帶來疾病與災難,而解藥,便是它的血肉。

如今魚婦人已死,城中的疫病也被驅散,要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會恢復,葫蘆城也會恢復往日的生機與繁華。

“一竿獨釣葫蘆井,城中萬般煥新顏……”

風傾幽笑道:“不錯,有幾分大祭酒的風采。”

“哈哈哈……過獎了。”

葉青笑笑,來到為首的黑衣人身前:“你們是什麼人?”

隨著葉青的聲音,黑衣人復又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然而目睹了葉青誅殺魚婦人的壯舉後,黑衣人不僅沒有害怕,反是滿腔憤怒:“竟敢殺神子,你們死定了,黑水天神一定會降下神罰,誅殺你們的,這裡所有的人,也會因為你們的愚蠢而死。”

葉青疑惑道:“神子?那個詭怪嗎?”

黑衣人憤怒道:“那是黑水天神的神子,少拿那些骯髒低賤的詭怪和神子相比。”

“你們殺了神子,黑水天神絕不會放過你們的,為今之計,你們唯有跪下,剖腹挖心,向黑水天神懺悔,向黑水天神獻出忠誠,黑水天神方會原諒你們的罪孽。”

“剖腹挖心,我敢挖,你們的黑水天神,敢要嗎?”

葉青心中不屑,不過他倒是對黑衣人口中的黑水天神頗有興趣:“黑水天神是什麼?”

提到黑水天神,黑衣人的臉上、語氣中充滿了狂熱與虔誠:“黑水天神,乃是黑水神國之王,疫病之主,死亡之神,是世間最偉大的存在,唯有信奉黑水天神,才能在天神降下的神罰中不死不滅,永歸黑水神國。”

“讚美黑水天神……”

“偉哉黑水天神……”

“名頭倒是挺多的……”葉青戲謔道:“你口中所謂的神罰是什麼?”

彷彿覺察到了葉青眼中的不敬,黑衣人勃然大怒:“大膽,你竟敢對黑水天神不敬,你會受到天神的懲罰的?”

“我等著他來找我。”葉青卻不生氣:“不過,你先告訴我,神罰是什麼?”

然而,黑衣人卻置若罔聞,仍舊憤怒地大吼大叫著:“偉大的黑水天神,請降下神罰,懲罰眼前的瀆神者,讓他永墜黑水神獄,讓神子撕咬他的軀體,啃噬他的靈魂,永不得輪迴……”

不僅是黑衣人一人,就是其他人,也滿臉憤怒,目露兇光,如果他們能說話,肯定會惡言相向,如果能動彈,肯定會將他碎屍萬段。

“看來,他們是沒救了。”

葉青看著風傾幽,搖了搖頭,這些人顯然已經被所謂的黑水天神洗了腦,再問肯定也問不出什麼了。

於是葉青屈指,點在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的怒罵聲戛然而止,眼中有魔蓮浮現。

數息後,葉青收回手指,看向風傾幽:“他們是黑水神教的人。”

黑水神教,顧名思義就是信奉黑水天神的教派。

而所謂的黑水天神,乃是千餘年前黑水神國的國王。

千餘年前,西域存在一個強大的古國,名為黑水神國。

黑水神國強大而繁盛,興盛之時,曾一度統治西域諸國,乃是西域諸國之共主,萬邦來朝。

而黑水神國的國王,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與共主之位,永遠統治西域,不惜修煉禁忌之法,妄圖長生。

凡人窺伺長生,終是虛妄,因禁忌之法反噬以及域外天魔的誘惑,黑水神國的國王變為不可名狀的邪神,黑水神國的百姓也全部淪為詭怪,更給西域帶來了一場莫大的災難,生靈塗炭。

無奈之下,西域諸國聯手,鎮壓了黑水神國的國王,封禁了黑水神國。

只是黑水神國的國王已經淪為邪神,強大至極,不死不滅,只可封禁與鎮壓,不可滅殺,更時不時有黑水神國內的詭怪突破封印,降臨人間,掀起莫大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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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黑水神教的陰謀

一些倖存的黑水神國子民,也一直妄圖開啟黑水神國的封印,使黑水神國和他們的王,重新蒞臨人間,重現昔日榮光。

於是,他們建立了黑水神教,信奉黑水神國之主,稱其為黑水天神,稱黑水神國那些淪為詭怪的子民為神子。四處舉行祭祀,召喚那些詭怪降臨人間,散播災禍。

而他們口中所謂的神罰,則是指近些年來,隨著天地大劫來臨,封鎮黑水神國的封印漸漸有所鬆動,黑水神國中的那些詭怪不斷突破封印,降臨人間,掀起莫大的災禍,黑水神教認為這是黑水天神對背叛他的人降下的懲罰,黑水天神即將重臨人間,號稱只有信奉黑水天神,皈依黑水神教,方能在黑水天神的神罰中存活下來,迎接新的人間。

所以,這些年黑水神教愈發猖獗,凡有詭怪作惡之處,就有他們的身影,四處散播災殃,宣傳教義,蠱惑人心。

雖然西域各大國以及拜火教、摩羅教等不斷鎮壓、誅殺黑水神教的人,卻無濟於事,藉助天地大劫之機,只是短短數年,黑水神教就已成為西域勢力最大的勢力,便是摩羅教、拜火教等都有所不及。

“西域諸國,怕是有麻煩了。”

當然,最麻煩的,還不止於此。

先前葫蘆井中的魚婦人,就是眼前這夥黑水神教信徒所召喚的,不過與以前那種小打小鬧、發展信眾不一樣,此次他們有更大的陰謀。

他從眼前之人的神魂記憶中得知,黑水神教的教主接到黑水天神的神諭,令黑水神教在西域大地上舉行盛大生靈祭祀,以迎接黑水天神和黑水神國的降臨。

所以,此次事件,並非單一、獨立的,黑水神教在西域各國均策劃了諸如葫蘆城魚婦人,意欲掀起禍亂,獻祭生靈百姓,以壯大黑水天神的力量,助力黑水天神打破封印,重現人間。

“你有什麼想法?”

聽完葉青的話,風傾幽也不由皺了皺眉。

“如果任由黑水神教肆意妄為,黑水天神重臨人間,西域大地定將生靈塗炭!”

葉青嘆了口氣,如果他沒遇到此事倒也罷了,可是既然碰到了,撞見了,那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風傾幽笑道:“所以呢?”

葉青微微一笑,聲音擲地有聲:“世間不平事,應管自當管。”

風傾幽也不意外,笑道:“大祭酒年輕的時候常常多管閒事,縱身陷險境,亦不改其心。有人疑惑,問大祭酒,天下不平不公何其多,你只有一人,管得過來嗎?”

“大祭酒笑言,正因為天下不平不公如此多,我才要管,如果你不管,我不管,都明哲保身,那天下何來公道,世間又何來正義?吾雖一人身,胸中有公道,蕩盡不平事,縱死亦無憾。”

“無歡你之言,更有幾分大祭酒的風範了!”

聞言,葉青笑道:“大祭酒的心境,我遠不及也,高山仰止,只願景行不輟。”

風傾幽問道:“那你有何計劃?”

“黑水神教為了此番謀劃,同時在十數個城池、地域舉行了獻祭,情況緊急。”

葉青沉吟道:“所以,你我還有那具古屍需得分開,各行其是。”

“另外,摩羅教的如意天女是我的眷屬,我們也可以藉助摩羅教的力量,阻止黑水神教的陰謀。”

風傾幽頷首:“便依你所言。”

接下來,兩人規劃了一下路線,葉青也聯絡了一下如意天女,將此事告知了如意天女。

摩羅教雖然是西域的大教派,信奉者甚眾,可西域太大,諸國林立,且常年混亂,再加之黑水神教行事突然、隱秘,所以摩羅教也未注意到此事。

故而驟聞葉青之言,如意天女心中大駭,也不敢怠慢,急忙通知摩羅教教主,一邊聯絡其他國家與勢力,一邊派出高手,阻止、鎮壓黑水神教的行動。

黑水天神與黑水神國乃是所有西域國家與生靈的大敵,聞聽此事。各個國家、勢力都不敢怠慢,聞風而動。

一時間,整個西域,山雨欲來。

而在整個西域都平湖起驚瀾時,葉青已經出現在了鬼方國境內。

鬼方國,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在西域諸國中,鬼方不是最強大的,也不是最富有的,卻是最神秘的。

相傳,鬼方國子民乃是從上古鬼神鬼方心頭精血中誕生的生靈,因鬼方乃是鬼神,喜陰厭陽,喜暗厭光,秉持鬼方精血而生的鬼方子民,亦是如此。

所以,鬼方國的城池建立在陰暗無光的地底洞穴之中,鬼方國子民也甚少與外人來往,而外人也不知鬼方國位居何處,所以神秘莫測。

不過此時,原本陰暗無光的鬼方城中,卻是光明如白晝,熾熱似火燒。

這事兒,還要從二十多天前說起,約莫二十多天前,不知何故,鬼方國上空忽然升起了一輪太陽,太陽璀璨奪目,將整個鬼方國映照得通明如晝。

若然如此,倒也罷了,鬼方國子民雖然厭惡光芒,卻也不是不可承受。

只是那輪太陽昇起來後,不僅徹夜不落,而且一天比一天亮,一天比一天熱,只是短短數日,整個鬼方國已灼熱如火燒,很多鬼方國子民都在強光灼熱之下,神魂崩潰而亡。

鬼方國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鬼方女王、國師等想盡了各種辦法,意欲對付那輪太陽,卻無濟於事。

因為詭異的是,那輪太陽能看見卻摸不著,始終無法解決。

惹不起,那還躲不起嗎?

於是,鬼方國女王決定遷移百姓離開此地,暫避鋒芒,可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離開鬼方國地界,鬼方國的外面充斥著濃鬱的霧氣,霧氣中充滿了劇毒,凡鬼方國的人觸碰到那些霧氣,一時三刻就會化為膿水。

所以,擺在鬼方國的子民面前的,貌似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葉青來了,那麼,生路,也就出現了。

站在鬼方國外,看著那籠罩著整個鬼方國的濃濃霧氣,葉青輕吸一口氣,張嘴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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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水中日

“呼”

忽有狂風起,那濃濃大霧,倒卷四散。

隨著大霧散去,一個鷹身蛇頭、身纏霧氣、雙翅遮天的巨大怪鳥,出現在空中。

“蛇鵬嗎?”

葉青看著空中的怪鳥,挑了挑眉。

蛇鵬者,天災級詭怪,鷹身蛇首,雙翅煽動,可起大霧,蛇口吞吐,可生劇毒,所過之處,大霧瀰漫,劇毒隨行,草木枯,生靈腐,可怕至極。

看到葉青這個不速之客,蛇鵬大怒,蛇首嘶鳴,如若鷹啼,口中噴出紫色的毒霧。

而葉青只是抬手,握拳,輕揮而出,如中流擊水。

“轟”

就見霧氣倒卷而回,那碩大的蛇鵬,轟然炸開,漫天血肉飛濺。

“他殺了神子?”

“瀆神者!”

“殺了這個瀆神者,為神子報仇!”

蛇鵬炸開的一瞬,從暗中衝出了數十名黑水神教的信徒,為首之人更是有著大真人的修為。

而葉青看也未看,只是繼續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人就微顫一下,眼神就迷茫一分。

等葉青三步邁出,那些黑水神教的信徒已經到了他身前。

不過那些人卻再未動手,而是如傀儡一樣站在那裡,眼中黑色魔蓮徐徐綻放。

“水中日嗎?有意思!”

葉青自言自語了一聲,腳步未停,走入鬼方國內。

當葉青離開之後,那些黑水神教的信徒,皆神魂皆殞,了無生機。

蛇鵬雖然解決了,可是鬼方國的危機,還沒徹底解決。

蛇鵬只是圍困鬼方國、防止鬼方國子民逃離,真正讓鬼方國子民痛不欲生之物,則是那輪太陽。

甫一踏入鬼方國,一股可怕的強光熱浪頓時襲來,就算是正常人,也經受不住這種可怕的強光與灼熱,更何況是厭光畏熱的鬼方國子民了。

在這種可怕的強光灼熱的侵襲之下,鬼方國的子民皆躲在屋子、洞穴等陰暗之地,不過縱然如此,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所有人都意識模糊,奄奄一息。

葉青一步邁出,就到了鬼方國的王宮前。

“誰?”

就在這時,王宮之中傳出一聲輕喝,旋即兩道人影飛掠而出。

兩個人,都是女子。

一人年約三十多歲,身穿華貴精美的黑色王袍,雍容華貴而不失神秘。

另一人則是一名老嫗,頭髮花白,臉上紋著陰森怪異的花紋,隨著老嫗的皺紋徐徐蠕動著,令人不寒而慄。

鬼方國以女子為尊,而這兩個人,就是鬼方國的女王與國師,也是鬼方國最強大的兩人,都是半聖修為。

不過此時兩人氣息極度虛弱,狀態極其糟糕。

以兩人的實力,若想離開,不是沒有可能。

可兩人卻沒有離開,顯然是為了鬼方國的子民,才虛弱至此。

不過,卻徒勞無功。

“你是什麼人?”

看到葉青,兩人皆警惕不已,心中異常緊張。

葉青頷首示意:“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見兩人還是目露敵意,葉青笑道:“我真的沒有敵意,若我有敵意,以你們現在的狀態,我覆手可滅。”

說話間,葉青稍微顯露出一縷聖人氣機。

“見過前輩。”

兩人心頭大駭,急忙躬身行禮,倒是信了葉青的話,因為甭說是現在了,就算是她們全盛時期,也不是人家的對手,人家若想對她們不利,根本用不著如此。

“無需多禮,我此來,是來幫你們的。”

葉青擺擺手:“外面的大霧,我已經解決了。”

“真的嗎?”

聞言,兩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我們這就組織百姓離開。”

“不用。”葉青抬頭看著那輪刺目灼熱的太陽:“解決它,不就行了。”

“啊……解決那個太陽?”鬼方國女王愣了一下,旋即解釋道:“我不是質疑前輩的實力,只是那個太陽可見而不可觸,虛幻如無物,我們用了各種辦法,甚至動用了我鬼方國的聖器,都無法傷及那個太陽分毫。”

要知道,鬼方國的是聖器,可是實打實的亙古級詭物,強大至極,全力催動之下,甚至不遜於聖人第二境,可仍舊無法對那個太陽造成任何傷害,所以說實話,她們對解決那個太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們解決不了,是因為你們找錯物件了。”葉青笑道。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一愣:“找錯物件?”

“沒錯。”葉青笑道:“空中的太陽,只是投影,而非其本體,如鏡中花,水中月,對它出手,沒有任何意義。”

“而它真正的本體……”

葉青指著不遠處的湖泊,或者準確來說,是湖泊中那個太陽:“那才是它的本體,天災級詭怪,水中日。”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面面相覷,什麼水中日,她們根本就沒聽說過。

不過有一件事,她們聽懂了,那就是水中那輪太陽,才是本體,空中的太陽,只是其投影。

這時,只見葉青伸手虛抓,偌大的湖泊無風起浪,水波盪漾,旋即葉青手掌輕提,就見水中那個太陽,被生生提了起來。

都說鏡中花不可摘,水中月不可撈,但是那個水中的太陽,卻被抓了起來。

“那是……那是……”

而直至此時,她們才看清,那個太陽上,還長著鼻子眼睛、眉毛鬍鬚。

是的,沒錯,那輪太陽的表面,長著大大的眼睛,胖胖的嘴巴,白白的眉毛與鬍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老公公,親和慈祥。

“這就是水中日,又名太陽公……”

那個太陽被葉青抓起來後,眉毛眼睛抖動,親和慈祥的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於是,就見空中的太陽愈發明亮璀璨,但葉青只是揮了揮手,就見空中的光芒與灼熱驅散。

水中日,天災級詭怪,形如碩大的圓盤,又似空中的太陽,又因生有老人臉龐,被稱為太陽公,本體孱弱,可當它潛藏於水中之時,就會於空中出現其投影。

投影可如太陽一般,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與可怕的溫度,如真正的太陽一般,日夜不墜,給人間帶來高溫與乾旱。

不過,因其為水中日的投影,可見而不可觸,虛幻無形,根本無法消滅。

如欲根除水中日所帶來的災難,只有找出水中日的本體,將之消滅,方能徹底解決其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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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拜火族

聽起來,很好解決,但也只是聽起來。

因為水中日這種詭怪,少之又少,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若不知道水中日的弱點,就很難想到空中之物為投影,本體藏於水中,如此一來就會本末倒置,白費功夫,就如鬼方國女王她們這樣,

說實話,就算是葉青,也從未聽說過水中日,他也是從那名黑水神教神使的記憶中得知的。

所謂神使,就是那名領頭的大真人,也是主持鬼方國獻祭事件之人,神使在黑水神教內部,地位也極其崇高,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為過,實力也很強。

大真人、大宗師這種境界之人,在偌大的西域,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黑水神教直接派出教中的神使來主持此事,足見其對此事的重視。

事實上,如果不是從那名神使的記憶中得知了水中日的存在與特性,就算是他,可能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水中日。

只能說,感謝神使老鐵。

下一刻,葉青五指虛握,被禁錮於空中的水中日,無聲破碎。

在水中日破碎的一瞬,空中那個虛幻的太陽,也於剎那熄滅黯淡。

當那個虛幻太陽熄滅後,原本明亮灼熱的鬼方國,陡然暗了下去,灼熱倏忽消失,更有陣陣陰風吹拂,整個鬼方國變得陰氣森森,寒冷刺骨,彷彿鬼蜮。

就很符合鬼方國的風格與特點。

“真的沒了……”

“太陽真的消失了……”

“鬼方神君保佑……鬼方神君保佑啊……”

鬼方國女王和國師雙目圓睜,滿臉錯愕與欣喜,這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激動,實難言表。

良久,兩人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她們鬼方國的救命恩人,急忙向葉青道謝。

“多謝前輩救我鬼方之恩,大恩大德……”

只是鬼方國女王話還未說完,就見眼前葉青的身影,慢慢變得虛幻,如泡沫一般,消失不見。

“這……走了?”

鬼方國女王愣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對方是真的已經離開了。

“還真是前輩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國師也感嘆了一聲,欽佩不已,悠然神往。

鬼方國女王眼中更是神采連連,眸光瀲灩。

“女王……女王……”

“什麼?”

“這時候就別犯花痴了,趕緊先派人救助安撫百姓!”

“哦哦……好的……唉,可惜,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諱呢!”

……

而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的葉青,已經離開了鬼方國,前往下一個地方——拜火族。

拜火族,與拜火教並無關聯,拜火族是一個崇拜火焰的民族,聚集在西域的一片火山地帶,以冶鐵鍛造為生。

相傳,拜火族體內蘊含有上古火神祝融的血脈,所以極耐高溫,甚至可以以巖漿為食,脾氣火爆,性格暴躁,戰鬥力也異常剽悍。

鬼方國喜陰,拜火族喜熱,可謂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家,若是水中日出現在拜火族,那麼他們不僅無恙,反而可能樂得鼻涕泡冒出來。

當然了,拜火族距離鬼方國也很遠,兩個國家可謂南轅北轍。

黑水神教所挑選的用來獻祭給黑水天神的國家,看似南轅北轍,漫無目的,實則很有講究。

其一,他們選擇的國家、部族,體量中等,人口不少;

其二,這些國家、部族或者離群索居,或者隱秘難知,或者孤立無援,或者沒有強者……

其三,這些國家之間距離都較遠,之間沒有什麼聯絡。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獻祭生靈數量的足夠,又能保證不被那些強大的國家、教派發現,而就算被發現了,也聯想不到一起,就算聯想到一起,也已來不及救援。

不得不說,黑水神教的人打得一手好算盤。

果然,敢搞這種事情,沒點腦子,那是不行的。

幸好葉青是聖人,否則從鬼方國趕往拜火族,沒個三五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而且損耗必然不小。

而速度全開的葉青,則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跨越萬裡之遙,出現在拜火族的地域上。

拜火族的城池建立在一片火山地帶上,城池高大粗獷,暗紅無光,透著蠻荒與野性,名曰拜火城。

拜火城的旁邊,就是三座活火山,平日裡,火山轟隆作響,黑煙滾滾,更不時有巖漿噴湧而出,看起來異常危險,實際上卻很安全。

反正拜火族在這裡生活了數百年,那是沒出過什麼事兒。

因為整個拜火族以秘法,將自身的命脈與部族氣運和那三座火山繫結在了一起,所以那三座火山永遠不會對拜火族造成什麼傷害。

不僅如此,關鍵時刻,拜火族更可以利用那三座火山來對付敵人。

可以說,那三座活火山,就是拜火族的圖騰與聖物,也是整個拜火族的命脈。

只要那三座火山無事,拜火族就可以長盛不衰,可如果那三座火山出事兒,熄滅、黯淡,那麼整個拜火族,也就完了。

而如今,那三座關乎拜火族命脈的火山,就出事兒了。

因為,它快熄了。

而熄滅的原因,也很離譜。

簡直可以說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原因,是因為下雨。

西域這種地方,下雨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而在拜火族這種地方下雨,就更神奇了。

拜火族地處火山地帶,一年到頭都下不了一次雨,可現在不僅下了,而且是瓢潑大雨,更是連續下了數十天,沒完沒了。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好吧,如果僅僅只是下雨,那倒也罷了。

拜火族雖然不喜歡下雨,卻也不害怕下雨。

麻煩的是,這雨,竟然澆熄了那三座火山。

這是拜火族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事情,也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可偏偏,事情就發生了。

那三座火山是拜火族的命脈,不僅事關拜火族的興衰,更事關拜火族的生死。

所以,為瞭解決拜火族的危機,拜火族的族長、長老一邊想辦法驅散空中的大雨,一邊進行祭祀,意欲重新喚醒那三座火山。

只是任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用盡了各種手段,卻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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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海童子

空中的雨,一天比一天大;

那三座火山,一天比一天黯淡。

而隨著那三座火山慢慢黯淡、熄滅,拜火族的族人已經愈來愈虛弱。

只要再過數日,隨著那三座火山徹底熄滅,拜火族的所有人,都會死去。

此時,拜火族的族長和三位長老,正帶著還有一點兒力氣的族人,打著鑼鼓,跳著神秘的舞蹈,正在祭祀那三座火山,希望能重新喚起那三座即將熄滅、沉寂的火山。

而在拜火族人看不見的地方,一群黑衣人正冷冷注視著那些不斷叩拜祭祀的拜火族之人,目露譏諷與憐憫。

“神使,那些螻蟻已然虛弱至此,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為什麼不直接動手,殺了他們,獻祭給黑水天神?”

“你不覺得就這樣看著他們在絕望中慢慢死去,更有意思嗎?”

“而且,我們的天神,也更喜歡這種帶著不甘、怨氣與絕望的靈魂。如果我們能取悅天神,待到天神重臨人間,一定會重賞我們的。”

“神使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哈哈哈……一切都是為了黑水天神,偉大的黑水天神,願你喜歡我們的祭品……”

“你這樣說,你的天神是聽不到的,多沒誠意……”

就在這時,神使的背後,忽然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不如我送你下去見他,你親口對他說?”

“什麼人?”

這位黑水神教的神使也是大真人,甚至比鬼方國的那個神使還要更強。

在問出聲的這一刻,腳下有黑水漫湧,黑水滔滔,所過之處嗤嗤作響,就連堅硬的火山岩石都被腐蝕溶解。

他所修行的功法,乃是黑水神教的三大無上神功之一的《黑水腐神經》,其腳下湧動的黑水,是以最陰穢可怕的腐水凝練而成,只需一滴,就能讓方圓數裡寸草不生,生靈腐爛,端得厲害非常。

他甚至憑藉《黑水腐神經》,擊殺過半聖的存在。

所以,不管出現在他身後的人是誰,只要沾染了黑水,頃刻之間就會化為一灘腐水。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在臉上。

因為,他身後的人,並沒有死。

因為,對方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我乃黑水神教神使……”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淡淡的聲音中,帶著不屑與肅殺:“你只需知道,我是來阻止你們的,就行了。”

“你是瀆神者……不……誰也不可能阻止我們……”

神使自知再無倖免的可能,臉上露出一抹決絕與獰笑:“黑水天神,必將重臨人間……”

獰笑聲中,神使就欲神魂自爆,拉著身後的人一起去死。

“想自殺,問過我了嗎?”

只是隨著身後戲謔的聲音,神使體內湧動的力量倏忽平息下去,就像是熊熊燃燒的大火,被一盆水給澆熄了一樣。

就很突然。

情緒都到這兒,忽然卻死不成了,讓神使愣了一下。

可愣過之後,他不僅沒有剛從鬼門關轉一圈活過來的喜悅與高興,心中反而湧現出莫大的恐懼。

“你想幹什麼?”

“當然是做你心中,最害怕的事情了。”

淡淡的聲音中,神使只覺自己的神魂之內,有一朵魔蓮冉冉盛放,而他的意識,也開始沉淪,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海童子嗎?”

神使身後,葉青收回手掌,喃喃自語了一聲,而後身影一閃,來到一座火山前,魔念探入幽深無垠的火山深處。

“找到了。”

片刻後,葉青若有所感,身後凌空虛抓。

“咔咔咔”

火山深處,凝固的火山岩開始皸裂坍塌,一個小娃娃被葉青從地底扯了出來,落在他的面前。

只見那個娃娃嬰兒大小,人身龍尾,身穿海藍色的肚兜,頭頂荷葉,白白胖胖,憨態可掬。

只是此時那個小娃娃被關在一個籠子裡,籠子由某種特殊材料製成,閃爍著青幽色的光澤。

籠子中,那個小娃娃滿臉委屈,眼眶中滿是淚水,看到葉青後,更是哇哇大哭。

隨著小娃娃哇哇大哭,空中頓時大雨傾盆。

“別哭了,我是來救你們的。”

葉青語氣溫柔道,說話間,葉青又故技重施,從另外兩座火山中,扯出兩個籠子,籠子中,也有著兩個小娃娃。

相同的是,這兩個小娃娃都是人身龍尾,不同的是,一個身穿綠衣,頭頂黃花,一個身穿紅衣,頭頂長草。

“哇哇哇哇……”

先前小藍還沒哄好,現在的小綠小紅又大哭起來。

三小隻齊聲大哭,本就不小的雨瞬間更大了,雨珠連成一片,幾如天河決堤。

“別哭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們的……”

葉青好聲好氣地勸著,之所以沒有如先前的魚婦人、水中日一樣,直接打殺,乃是因為這三小隻並不是黑水神國出來的詭怪,也就是黑水神教那些口中的神子,而是黑水神教的人從海上特意抓來的。

這三小隻,別看長得可愛,卻是實打實的天災級詭怪,名為海童子。

海童子是一種很特殊的詭怪,相傳乃是海眼之中的水之精華凝聚、誕生靈智而成,而海眼則是四海之水的來源。

相傳,海眼中有源源不斷的水流湧出,方能保證海洋永不枯竭。

而為海眼水之精華所化的海童子,亦擁有諸多神奇的能力,吞雲吐霧、興風起浪。

不過還童子最為神奇的能力,則是其一哭,就會天降暴雨,哭得越厲害,雨就越大。

海童子本身心如赤子,對人類沒有什麼惡意,也不會傷害人類,不過海童子生性膽小,稍微受到驚嚇,就會哭泣,一哭就是傾盆大雨,如果誰在海上惹哭了海童子,要是哄不好,不好意思,要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暴雨淹沒。

而黑水神教的人,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千里迢迢從海洋中逮了三個海童子,目的就是為了利用海童子的特殊能力,來對付拜火族。

黑水神教的人,將海童子囚禁於拜火族的三座火山之內,又不使其受到巖漿的傷害,海童子生性膽小,也十分怕火,自然會號啕大哭,時間越久,哭得越厲害,這才有了拜火族大雨連綿不斷、數十日不絕。

此外,海童子本為水之精華,所謂水火不容,由於長時間位於火山之內,也使得那三座火山慢慢熄滅、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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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天神恩賜

不得不說,黑水神教為了此番謀劃,可謂煞費苦心。

當然了,海童子的力量也是有限的,等這三座火山熄滅、沉寂,這三個海童子也會死去。

正因為海童子算是好詭,也是無辜的,所以他才沒有直接殺了三小隻。

只是他哄了半晌,那三小隻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哭得愈發厲害,嚎啕大哭。

“閉嘴,再哭就殺了你們!”

葉青被哭得頭大,見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吧。

與此同時,葉青顯露出一絲殺意。

“哇……哦……”

感受到葉青身上可怕的氣息和殺意,三小隻的哭聲同時一滯,並用兩隻小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露出一點兒哭聲。

當三小隻哭聲停頓的一瞬,空中的大雨頓時停歇,只剩小雨飄搖,一陣兒一陣兒的。

那是因為三小隻雖然不再嚎啕大哭,但眼淚汪汪,身體一抽一抽的,想哭又不敢哭。

所以嘛,大雨,就變成了小雨,還是間歇性的。

“對嘛,這才是好孩子!”

葉青滿意地點了點頭:“乖啊,別哭了,我等會兒就放你們出去。”

隨即,葉青抬腳三寸,輕輕跺下。

跺地無聲,唯有地動山搖。

“轟隆……”

下一刻,原本沉寂的火山中,慢慢響起轟鳴之聲,有滾滾濃煙從火山中湧出。

漸漸的,轟鳴聲愈來愈大,濃濃黑煙中也火光閃爍,巖漿飛濺。

“轟隆……”

又過了數息,伴隨著一聲轟鳴,灼熱而火紅的巖漿沖天而起。

旋即,剩餘兩座火山也同樣噴湧出灼熱的巖漿。

三股火紅的巖漿如火柱,於空中交相輝映,熱浪席捲天地,火紅染紅蒼穹。

“嘩啦啦……”

當三股巖漿升至最高處時,復又倒卷而下,散落開來,彷彿火雨,墜落而下。

一時間,整個拜火城被火雨籠罩,美輪美奐,仿如仙境。

“咚……”

“咚……”

“咚……”

與此同時,那三座火山,也如人之心臟,咚咚作響,徐徐跳動,無形神韻迴盪。

慢慢的,原本沉寂黯淡的拜火城,隨著這股神秘韻律震盪,復又恢復了些許生機,那些奄奄一息、精神萎靡的拜火族人,也如被注入了活力,容光煥發。

“雨停了?雨停了……”

“是巖漿?哈哈哈……聖山又活了!”

“聖山又活了……天佑我拜火族……天佑拜火族……”

正帶領著族人祭祀叩拜三座火山的拜火族族長和幾位長老,仰著頭,任由滾燙的巖漿灑落在臉上。

而他們不僅不覺得灼熱,反而滿臉享受,熱淚盈眶,更有一些人伸手捧起地上的巖漿,大口喝了起來,如飲甘泉。

“感謝火神……”

“感謝火神……”

旋即,拜火族的族長帶領著族人,高呼著火神,對著三座火山,三跪九叩,虔誠而狂熱。

“還真是神奇的部族……”

葉青站在火山之上,看著那些沐浴在火雨當中、大口飲用著巖漿的拜火族人,興味盎然。

這世上還真有人拿巖漿當水喝啊!

另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那三座火山復活,那些拜火族人體內的生機也慢慢恢復、壯大。

要不了幾天,這些人就能徹底恢復。

“走了……”

見那些拜火族之人已然無恙,葉青不再停留,伸手一拂,清風捲起那三小隻,消失在天空中。

……

“拜火族的計劃,也失敗了。”

一座黑色的水潭前,三名身穿黑色玄袍的老者各踞一方,盤膝而坐。

忽然,一名黑袍老者抬頭,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龐。

“先是葫蘆城,再是鬼方國,隨後疏勒、龜茲也相繼出事,如今拜火族也出事了。”

又一名老者開口道:“究竟是何人在與我們作對?”

“不僅如此……”

第三名老者也沉聲道:“摩羅、拜火、樓蘭等不知為何,好似於同一時間知曉了我們的計劃,也派出大量高手,破壞我們的計劃。”

“我們的計劃如此嚴密,他們是如何知曉的?”

一名老者搖頭道:“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都無關緊要,當務之急,是阻止他們。”

一名老者說道:“我們準備了這麼久,黑水天神降臨人間,黑水神國重現人世,就在此時,絕不能功虧一簣。”

“沒錯,一定要阻止他們,天神降臨的大計,絕不容出任何差池。”

“咕嚕咕嚕……”

就在此時,三人眼前的水潭,陡然咕嚕嚕冒出一連串的氣泡,有漣漪盪漾而開。

“天神……”

見狀,三名老者急忙俯首跪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水波盪漾,水潭中漸漸映現出一幅幅畫面,畫面中,正是葉青與風傾幽的畫面。

有葉青於葫蘆城中釣魚婦人、於鬼方國中碎水中月、於拜火族救海童子;

有風傾幽於疏勒城擒鬼王藤、於龜茲城中斬心月狼。

“是他們,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做的。”

看到水潭中倒映而出的畫面,三個老者頓時明白了一切,心中更是憤怒莫名。

“嘩啦……”

水波徐徐盪漾,畫面再度變化,畫面中葉青正朝著精絕古國的方向行去,風傾幽則朝著西夜國行去。

“多謝天神示警,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三個老人朝著黑水潭叩頭,神情虔誠而尊崇,眼中則是寒光閃爍。

“把他們帶到吾的面前來,將他們獻祭給吾……”

忽然,黑水潭中,傳來一聲怪異的聲音。

那聲音壓抑而低沉,卻又似宏大無量,掀起重重回音,迴盪於天地間,更有難以言喻的黑暗、汙穢與扭曲之力,爆發開來。

下一刻,就見三個枯瘦年邁的老者開始畸變。

有人血肉豐盈充實,身軀寸寸拔高,頭生雙角,眨眼就大如山闕,周身毛孔噴湧出熊熊火焰;

有人身上長出黑色的鱗片,雙手、雙腳變成利爪,臉龐化作龍首,背後生出雙翅,雙翅煽動間,飛沙走石;

有人皮肉開裂,長出猙獰的觸手,觸手上佈滿眼珠與嘴巴,眼珠猩紅,散發著紅光,嘴巴大張,顯露出森森利齒。

畸變成怪物後的三人仰天咆哮,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攪動天象,鬼哭狼嚎,風雲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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