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畫中人
“小子，你若是害怕，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彷彿猜到了葉青心底的不安，千首魔蛟再度譏諷了一句。
“前輩的激將法，有些拙劣。”
葉青斂去心中的忐忑。
“拙劣嗎？”千首魔蛟笑道：“有用就行了。”
“隨我來，很快就到了。”
說著，千首魔蛟陡然加快速度，沒入迷霧深處，葉青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都到這個時候了，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廢。
最主要的是，就在此時，他神魂中的地皇鍾，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晃動輕鳴。
所以，他對千首魔蛟的話，倒是信了幾分。
隨著千首魔蛟，又下沉了萬丈之餘，葉青眼前豁然一亮。
便見眼前，再無半分陰暗深沉，就連迷霧也變得縹緲微薄，清明透亮。
而於霧氣掩映中，一間茅屋若隱若現，茅屋四周，青山綠水環繞，竹林花草掩映，鳥雀蝴蝶飛舞，仿若一幅唯美夢幻的畫卷。
“這……”
看著眼前的景象，葉青錯愕不已，他此前想過鬼淵底部會是什麼樣子，或是扭曲與混沌，或是汙濁與晦暗，或是屍骨如山巒，或是海水洶湧而澎湃……
但卻從未想過，這下面，會是這麼一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田園風光。
“怎麼，傻了！”
便在此時，千首魔蛟的身軀縮小，化作一個身穿玄衣、以蛇為簪、相貌俊朗邪魅的中年男子。
葉青如實答道：“只是沒想到，下面會是這副樣子。”
“漂亮吧。”
千首魔蛟笑道：“這都是那個老頭做的。”
葉青訝異：“這些都是地皇做的？”
“除了那老頭，誰會這麼閒？”
千首魔蛟說道：“你怕是不知道吧，那老頭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那間屋子，就是當初那老頭住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好。”
葉青毫不猶豫應了下來，兩人落在地上，朝著茅屋走去。
“這條小溪，是那老頭子以空間之力，打破時空壁壘，從旁處接引而來的，原來這裡面有好多魚呢？”
“那魚呢？”
“被我吃了！”
“這是那老頭養雞養鴨的地方，以前這裡有很多雞啊鴨的跑來跑去，很熱鬧。”
“那雞和鴨呢？”
“被我吃了！”
“這裡是那老頭種菜的地方，以前這裡種了很多菜，什麼白菜、菠菜、蘿蔔啊，應有盡有，”
“不用問，也被你吃了吧。”
“這次你說錯了，不是被我吃了，我不吃素，因為我懶得搭理，都被那些鳥雀給啄完了。”
……
順著青石砌成的小路，葉青與千首魔蛟跨過石橋，涉過小溪，繞過籬笆，緩緩前行，而一邊走，千首魔蛟還一邊向葉青講述著地皇住在這裡時的過往種種。
這一刻，葉青能清晰地感覺到，千首魔蛟雖然張嘴閉嘴老頭子，看似對地皇極不尊敬，實際上卻對地皇十分依賴與懷念。
兩個人，確實不是什麼仇人，準確來說，兩人應該算是朋友。
那種相愛相殺的朋友。
“進去吧！”
來到茅屋前後，千首魔蛟揮手，屋門開啟，千首魔蛟示意葉青進去。
既然已經明白了兩人的關係，葉青已然確信，千首魔蛟不會害他，坦然走了進去。
茅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床，一張木桌，一個茶壺，三個茶杯，五張竹椅，幾幅水墨畫，便構成了屋內的景象。
雖然簡單，卻也精巧與雅緻，佈設有度，乾淨整潔，自有一股復得返自然的美感。
“怎麼樣，還不錯吧。”
千首魔蛟站在窗外，倚著窗欞，笑道。
“確實不錯。”葉青實言道：“想必，這裡面也有前輩的一份功勞吧！”
聞言，千首魔蛟的臉上露出一抹得色：“那是自然，這蓋房子的木頭、竹子，都是我幫那老頭找的。”
“本來我想直接用神通幻化或是建造一座宮殿來著，可是那老頭非不讓，說那樣沒有靈魂，非得自己親手做，也不知道什麼毛病。”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葉青能聽得出來，千首魔蛟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咦……”
便在此時，屋內正中央的牆上，一幅畫吸引了葉青的注意力。
那幅畫中，是一名老人，戴著斗笠，坐在溪邊垂釣，陽光明媚，微風和煦，意境悠然。
而他之所以注意到這幅畫，是因為他剛才看到，畫中的老人對他眨了眨眼。
就在葉青以為自己眼花時，就見畫中那個老人，又向他眨了眨眼睛。
“前輩……你看到了嗎？”
所以，他沒看錯，畫中的老人，確實朝他眨眼了。
“看到什麼了？”
千首魔蛟滿臉疑惑，待看到葉青盯著牆上那幅畫，便說道：“你看的那幅畫，是那老頭自己畫的自畫像。”
“那老頭最自戀了，最喜歡自己給自己作畫，一個臭老頭子，滿臉褶子，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畫的，還不如畫幾個美人來得養眼。”
“什麼叫自戀，此乃意境，不懂欣賞！”
千首魔蛟話音方落，就見畫中的老人舉起手中的魚竿，伸出畫卷，敲向千首魔蛟。
老人的速度看似不快，可偏偏給人一種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的感覺。
“啪……”
千首魔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魚竿，敲在他的腦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哎喲……”
千首魔蛟捂著腦袋，痛呼一聲，卻瞪大雙眼，看著畫中的老人：“老頭……你……”
“什麼老頭，沒禮貌！”
不等千首魔蛟說完，就見畫中的老人從畫中走了出來，敲了敲千首魔蛟的額頭，復又笑道：“好久不見，小蛟兒！”
千首魔震驚道：“你……你不是死了嗎？”
老人滿臉笑容：“是啊，我已經死了，這只是我的一縷精神意識，小蛟兒你看不出來嗎？”
“我當然看得出來。”
千首魔蛟也從先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我是問，你幹嘛在這裡留一縷精神意識，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告訴你？”
老人理所當然道：“我留著這縷意識，就是為了監督小蛟兒你，看看你這些年有沒有偷懶啊！”
“告訴你了，還怎麼監督你！”
有理有據，沒毛病！
啊呸，狗屁的有理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