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混沌海眼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21,691·2026/3/26

那光柱粗壯無比,彷彿支撐天地的神柱,硬生生撕裂了昏暗扭曲的天穹,將黯淡無光的混沌海瞬間照亮。 還不等眾人從這震撼中回過神,第二道、第三道……接連不斷的光柱自混沌海各處沖霄而起,貫穿天地。 轉瞬之間,已有不知多少道玄黃光柱矗立於海天之間,將這片混亂絕域,徹底染成了一片神聖莊嚴的玄黃色彩。 那光柱,純粹到了極致,正是與地皇鍾同源的玄黃之色! 光芒所及之處,混亂的能量瞬間被撫平,扭曲的光影被強行矯正,一股厚重、蒼茫、鎮壓一切的氣息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懸浮於眾人頭頂的地皇鍾彷彿受到了刺激,嗡鳴聲驟然拔高,變得無比激昂、響亮! 鐘體劇烈震盪,其上鐫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神輝,無數玄奧符文流轉,顯化出磅礴浩瀚的大地虛影。 垂落的玄黃光幕愈發凝實厚重,與那一道道沖天而起的玄黃光柱遙相呼應,彼此交融,輝映! 一時間,這片混沌禁區亮如白晝,璀璨到了極點! 混沌海中原本肆虐的狂風驟雨、雷電冰雪,以及那無處不在的黑暗混沌氣息,在這浩瀚無匹的玄黃光芒照耀下,如同冰雪遇見烈陽,迅速被驅散、淨化、乃至徹底湮滅。 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波瀾壯闊的玄黃色。 當玄黃光芒熾亮到極致瞬間,佈滿了整個天穹,濃鬱得如同實質的玄黃神光,猛然一滯,隨即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倒傾,化作一道無法形容其寬廣的金色光瀑,挾帶著鎮壓萬古的無匹偉力,轟然撞入下方旋轉沸騰的海水之中! 轟隆隆—— 光流撞入海水的剎那,整片混沌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到覆蓋了整片海域的恐怖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越陷越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要將天地都吞噬進去。 所有的海水,連同那些殘存的混亂之力,都被這巨大的漩渦無情地拉扯、吞噬,最終匯入漩渦中心那一個點。 光芒散去,海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幽暗無垠的巨大黑洞。 那黑洞靜靜懸浮在那裡,邊緣是緩緩旋轉的殘餘水汽與光影,中心則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黑暗,彷彿連線著另一個未知的、充滿無盡恐怖與神秘的維度。 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自那黑洞深處,緩緩瀰漫開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混沌海眼嗎?” 夏侯尊望著眼前那片瘋狂旋轉,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巨大水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眾人上前,只見黑洞之中,傾瀉的海水不再是混沌海邊緣的灰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卻又夾雜著無數道流轉不息的玄色光帶,如同億萬星辰在其中沉浮旋轉,瑰麗而致命。 漩渦中心,並非水流,而是一片絕對的虛無,漆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靈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怕吸引力。 葉青凝視著那片黑暗的中心,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沒錯,滅世九嬰,就被鎮壓在這混沌海眼的底部。” “那還等什麼!” 老天師性子最急,眼中戰意升騰:“走,這就下去會會那長了九個腦袋的孽畜!” 眾人齊聲應和,不再猶豫,紛紛朝著那巨大的混沌海眼飛去。 甫一進入混沌海眼,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吸引力便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那力量並非簡單的水流拉扯,更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強橫霸道地抓住他們,朝著中心那片絕對的黑暗猛拽而去。 即便是葉青、大祭酒這等強者,也不得不運起全身力量抵抗,才能勉強維持身形不散,但下墜之勢卻無可避免,且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幻,旋轉的灰黑水流與破碎的玄光在視野中拉長、扭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帶,耳邊只剩下水流高速旋轉產生的巨大轟鳴。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人心悸。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光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葉青催動地皇鍾,垂落的玄黃光芒努力地照亮周圍,但在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光芒的範圍也在不斷被壓縮,越來越小,最後只能勉強護住眾人周身數尺之地。 很快,就連這最後的光亮也被徹底吞噬。 極致的黑暗降臨了,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精神感知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彷彿陷入了一個純粹由黑暗構成的世界,寂靜而壓抑。 就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有一陣微風輕輕吹拂而過。 這風來得突兀,拂過肌膚,帶來一種異樣的觸感,更詭異的是,風中竟然夾雜著一種淡淡的、如同花蜜般的香甜氣息。 “這風裡有古怪劇毒,大家小心!”。 這時,大祭酒臉色陡然一變,立刻沉聲提醒眾人。 話音未落,大祭酒寬大的衣袖猛地一揮。 一股沛然浩蕩的浩然正氣瞬間勃發,如同溫暖的清泉般流淌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眾人穩穩地籠罩在內。 那帶著甜香的毒風吹拂在浩然正氣形成的屏障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卻再也無法侵入分毫,被徹底隔絕在外。 微風未停,那股異樣的甜香尚未散盡,空中卻已飄落細密的雨絲。 雨水並非清澈,帶著一種渾濁的灰敗色澤,滴落在大祭酒撐起的浩然正氣屏障上,立時發出“嗤嗤”的輕響,如同滾油落入冷水,冒起縷縷灰煙。 就連連大祭酒那至陽至剛的浩然之氣,在持續不斷地侵蝕下,光芒也微微黯淡,盪漾起層層漣漪,彷彿隨時可能被洞穿。 緊接著,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冰冷的雨水竟在空中凝結,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那雪花並非潔白,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灰敗色澤,飄落之際,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雪花無聲地堆積,所過之處,連流轉的光影似乎都凝滯了幾分,虛空泛起細微的扭曲波紋,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要被這死寂的寒意凍結。 ------------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滅世九嬰 寒意未散,四周又瀰漫起淡淡的霧氣。 霧氣呈死灰色,無聲無息地滲透而來,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寂滅萬物的死亡氣息,直指神魂本源。 縱有浩然正氣隔絕,有玄黃母氣縈繞,眾人依然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不適,彷彿有無形的目光在窺探,要將他們的靈魂拖入永恆的死寂。 隨著眾人不斷向海眼深處沉墜,環境變得愈發惡劣。 那微風,已然化作了呼嘯的劇毒罡風,每一次衝擊都讓浩然正氣屏障劇烈震顫; 那小雨,變成了傾盆而下的腐蝕酸液,密集地砸落,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光幕搖曳不定; 那小雪,演變成了席捲天地的陰寒暴雪,每一片雪花都如同淬了寒毒的刀鋒,切割著空間,凍結著生機; 那薄霧,更是凝聚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亡濃瘴,其中蘊含的寂滅之力,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不斷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狂風怒號,裹挾著腐蝕的酸雨、凍結靈魂的寒雪、以及寂滅生機的死霧,在這深邃的海眼之中形成了一片恐怖絕倫的混亂風暴。 若是聖人境界之下的武者落入此地,恐怕連一個呼吸都支撐不住,就會被劇毒侵蝕,被雨水融化,被寒雪凍僵,被死氣磨滅神魂,徹底化為烏有。 即便是葉青、大祭酒、老天師等人,身處其中,也感到陣陣不適,壓力陡增,需要時刻運功抵禦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力。 尤其是夏侯尊、浮日公主、長眉神僧等境界稍低之人,更是被劇毒、腐蝕、陰寒、死亡等力量侵蝕,肉身疼痛,真氣渙散,靈魂陰寒,只覺自己越來越虛弱。 夏侯尊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強運真氣抵禦,卻感覺體內氣血翻騰,真氣運轉滯澀,彷彿被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入經脈,又被無形的劇毒慢慢侵蝕。 浮日公主更是嬌軀微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眼中光彩黯淡,顯然已是苦苦支撐。 長眉神僧口誦佛號之聲變得急促,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死氣,金色的佛光在體表頑強地閃爍,卻也顯得搖搖欲墜。 “無歡,那滅世九嬰究竟在哪裡?再這麼下去,我怕……” 浮日公主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和顫抖,她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明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灰暗。 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感覺自己還沒見到滅世九嬰,人就沒了。 “我們……” 葉青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凝重:“恐怕已經到了。” “到了?” 眾人一愣,環顧四周,除了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呼嘯不休、帶著各種毀滅力量的混亂風暴,哪裡有半分滅世九嬰的蹤跡?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葉青目光一凝,望向頭頂懸浮的地皇鍾。 “嗡——!” 古老而厚重的鐘體猛然震顫,發出比之前更加浩蕩雄渾的鐘鳴。 鐘聲如洪流傾瀉,以摧枯拉朽之勢,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那呼嘯肆虐的劇毒罡風,在鐘聲衝擊下,如同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撕裂、湮滅! 那傾盆而下的腐蝕酸雨,還未靠近,便被浩蕩玄光直接蒸發,化作虛無! 那凍結靈魂的陰寒暴雪,在玄光照耀下迅速消融,連一絲寒意都未能留下! 那籠罩一切的死亡濃霧,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驅散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黑暗被徹底撕開,光明重現! 玄光如大日懸空,映照出這片混沌海眼最深處的景象。 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呼吸為之一窒。 只見一條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蛇,盤踞在海眼的最底部,其身軀之龐大,彷彿綿延無盡的山脈,僅僅是顯露出的部分,便已遮蔽了眾人的全部視線! 巨蛇通體覆蓋著暗沉冰冷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如同精鐵鑄就,閃爍著幽暗的光澤,其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荒古氣息。 最為駭人的是,這條巨蛇,竟生長著九顆碩大無朋的頭顱! 九顆頭顱高昂,如同九座聳立的山峰,每一顆頭顱之上,都生有崢嶸的龍角,閃爍著不同的光澤。 一顆頭顱漆黑如墨,彷彿凝聚了世間最深的暗影; 一顆頭顱雪白如冰,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一顆頭顱紫青交錯,流轉著劇毒的妖異光芒; 一顆頭顱殷紅似血,充滿了暴戾與殺戮的氣息; 一顆熒綠瘮人,瀰漫著腐朽與瘟疫…… 九顆頭顱,九種色彩,九種截然不同的毀滅氣息。 此刻,這九顆巨首的眼眸都緊緊閉合著,似乎正陷入沉睡。 它們每一次悠長而緩慢的呼吸,都引動著周圍的空間。 一個頭顱呼氣,便是劇毒的狂風;另一個頭顱吸氣,便引來腐蝕的酸雨;再一個頭顱吐納,便是冰封萬物的霜雪與寂滅生機的濃霧……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先前那令他們都感到棘手的惡劣環境,竟然僅僅是這條巨蛇無意識的呼吸所致! 毫無疑問,這便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滅世九嬰! 此外,在滅世九嬰那九顆猙獰蛇頭的七寸要害之處,各自釘著一根巨大的釘子。 當然,這些所謂的“釘子”,在眾人眼中,卻如同撐天的石柱一般巨大。 巨釘通體呈現古老的玄黃色,其上佈滿了繁複而神秘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流淌著鎮壓萬物的浩瀚偉力,隱隱與地皇鐘的氣息遙相呼應。 九根巨大的釘子彼此之間似乎有無形的力量相連,構成了一座玄奧而龐大的鎮壓法陣,將九嬰龐大的身軀牢牢鎖在這海眼底部。 這無疑正是當年地皇用來鎮壓滅世九嬰的手段。 只是如今,這九根本該深深釘入九嬰血肉、鎖死其本源的巨釘,卻有大半截從其血肉中“鑽”了出來,暴露在外。 釘身之上,原本璀璨的玄黃光澤早已變得黯淡無光,表面更是佈滿了坑坑窪窪的腐蝕痕跡,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其上;原本閃耀的符文光澤也變得極其黯淡,幾近於無,顯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威。 那座由九根神釘構成的法陣也變得殘缺不全,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顯而易見,要不了多久,滅世九嬰就能徹底掙脫地皇的封印,重臨人間。 ------------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土雞瓦狗,覆手可滅 就在葉青他們打量滅世九嬰的同時,滅世九嬰彷彿感應到了生靈的氣息,又或是被那悠揚鐘聲徹底驚醒,那九顆山峰般的頭顱之上,十八隻緊閉的眼眸,霍然睜開! 幽暗的海眼底部,驟然亮起了十八道冰冷、殘忍的光芒。 豎立的瞳孔,如冰冷的裂隙,倒映著幽暗海眼深處扭曲的光影,卻又比這光影更加深邃,更加寒冷,沒有絲毫活物的溫度,只有純粹的、古老的、浸透了無盡歲月的殘酷與惡意。 恐怖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伴隨著眼眸的睜開,轟然撲面而來,帶著劇毒的腥風,凍結靈魂的寒意,腐蝕萬物的酸澀,以及寂滅生機的死氣,剎那間充斥了整個混沌海眼。 修為稍弱的夏侯尊、浮日公主等人,只覺靈魂都在這目光下凍結,氣血凝滯,呼吸困難,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目光徹底碾碎。 “你不是地皇!” “地皇為何不來?” “你是何人?” “你與地皇是何關係?” 九個蛇頭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各異,有的低沉如悶雷,有的尖銳如刮骨,有的陰冷如九幽寒風,有的帶著蠱惑人心的靡靡之音……九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混亂而可怕的音波,衝擊著眾人的心神,彷彿要將人的意識撕裂、汙染。 風、霜、雨、雪、毒霧……隨著九顆頭顱此起彼伏的發問,各種毀滅性的力量伴隨聲音逸散開來,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死亡領域,朝著眾人壓迫而來。 葉青身形不動,只是心念微動,頭頂的地皇鍾再次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鐘鳴。 “鐺——!” 玄黃光芒驟然熾盛,如同驕陽普照,瞬間將那些逸散的毀滅氣息盪滌一空。 “我說……你們上古四凶的開場白,怎麼都是這樣,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葉青望著那九顆猙獰巨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每次都是‘你不是地皇’,‘地皇為什麼沒來’,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你們不嫌煩,我都替你們煩。” “你們?這是何意?” “難道……你還見過本尊之外的其他三兇?” “不滅冥鳳?” “無盡瘟主?” “還是……那個老烏龜?” “你把它們……怎麼樣了?” 九個聲音再次重疊,這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驚疑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殺意。 葉青揉了揉眉心:“我說你們能不能一個一個來嗎?九張嘴一起嚷嚷,跟菜市場的大爺大媽一樣,吵死了。” 滅世九嬰中間那顆最為碩大、漆黑如墨的頭顱猛地向前一探,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其他八個:“回答本尊!你把不滅冥鳳、無盡瘟主、馱地龍龜它們,怎麼樣了?” “我們現在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跟你聊天,” 葉青攤了攤手,道:“你說它們怎麼樣了?” “你……殺了它們?!”九顆頭顱齊齊一震,連帶著龐大的身軀都微微晃動,攪動得海眼底部暗流洶湧。 “很明顯,不是嗎?”葉青反問。 “不可能!” 九個聲音異口同聲地咆哮起來,充滿了荒謬與暴怒:“地皇那老匹夫,當年耗盡心力,亦無法將吾等徹底誅滅,只能鎮壓!就憑你?區區螻蟻,也敢妄言斬殺上古四凶?” “土雞瓦狗而已,覆手可滅。” 葉青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它們如此,你,今天也一樣。” “狂妄——!” “大言不慚!” “不自量力!” “蚍蜉撼樹!” “螳臂當車!” …… 九個聲音,九種不同的怒斥,如同九道驚雷同時炸響,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震得整個混沌海眼都在劇烈顫抖。 “喲,小詞兒整得挺好啊!”葉青看著它們暴怒的樣子,反而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想去考狀元啊?” “找——死——!” 滅世九嬰徹底暴怒,九首齊揚,發出了一聲震動寰宇的恐怖咆哮,掀起恐怖的風暴。 剎那間,九種截然不同的毀滅力量,自九張血盆大口中噴湧而出,席捲向葉青眾人! 第一顆蛇首,噴吐出的是墨綠色的狂風,風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化作無數細微的風刃,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撕裂虛空,切割一切! 第二顆蛇首,傾瀉下的是渾濁黏稠的灰色洪流,那並非凡水,而是蘊含著極致腐蝕之力的濁浪,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消融,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第三顆蛇首,吐出的是幽紫色的毒火,火焰跳躍不定,卻帶著焚滅神魂的陰毒,空氣中瀰漫開令人窒息的焦臭! 第四顆蛇首,降下的是鵝毛般的灰色暴雪,每一片雪花都蘊藏著凍結生機的死寂寒意,飄落間,彷彿連時間都要為之凝固! 第五顆蛇首,瀰漫開的是能冰封虛空的慘白寒霜,寒氣過處,空間泛起漣漪般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第六顆蛇首,湧動出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灰色濃霧,霧氣無聲無息,卻帶著湮滅靈魂的寂滅之力,欲將一切拖入永恆的虛無! 第七顆蛇首,迸發出的是無聲的暗雷,漆黑如墨,卻蘊含著足以震碎元神的毀滅波動! 第八顆蛇首,激射出的是扭曲蜿蜒的黑色陰電,如同毒蛇般遊走,所觸之物,生機盡被剝奪,化為死寂! 第九顆蛇首,則噴射出一道純粹的黑暗光柱,那光芒非但不亮,反而吞噬一切光明,所照之處,陷入絕對的虛無與扭曲! 九種力量,風助火勢,水漲寒威,霧隱雷電,霜凝黑暗,彼此糾纏碰撞,非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在這混沌海眼底部扭曲規則的作用下,威力疊加暴漲,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視野的、五光十色卻又死氣沉沉的毀滅風暴,朝著葉青等人碾壓而來,要將他們徹底撕碎、融化、焚盡、凍結、湮滅!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葉青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 旋即,葉青上前一步,右手虛託,掌心之中,一團熾烈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初時只有拳頭大小,卻瞬間膨脹,化作一輪精緻繁複、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神輪。 神輪通體赤金,其上烈焰流淌,卻非凡火,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明淨、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汙穢的琉璃色澤,正是至陽至剛的南明離火! ------------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離火鎮九嬰 離火神輪甫一出現,周圍那刺骨的陰寒、腐蝕的毒氣、寂滅的死意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 熾熱! 純粹! 霸道! 隨著葉青心念一動,離火神輪光芒暴漲! 無盡的南明離火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熾烈的火浪瞬間席捲四方! 唳——! 高亢嘹亮的鳳鳴響徹海眼! 九隻完全由南明離火構成的朱雀神鳥,在火海中浴火而生! 它們通體燃燒著金紅色的神焰,翎羽華美,神駿非凡,雙翼一展,便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分別迎向了那九道毀滅洪流! 狂風遇火,瞬間被焚燒殆盡,連一絲風聲都未能留下! 濁流遇火,發出震耳的爆鳴,頃刻間被蒸發成虛無,連半點水汽都未曾升起! 毒火遇火,如同遇到了剋星,哀鳴著熄滅,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暴雪遇火,如驕陽下的殘雪,迅速消融,寒意盡去! 寒霜遇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點! 濃霧遇火,被瞬間洞穿、淨化,露出其後空蕩蕩的虛無! 暗雷遇火,無聲地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陰電遇火,如同冰雪消融,潰散於無形! 黑光遇火,被熾烈的金焰強行驅散、點燃,最終徹底消亡!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僅僅一個照面,滅世九嬰引以為傲的九種毀滅神通,便被南明離火所化的朱雀神鳥徹底焚滅、淨化,不留絲毫痕跡! 更令滅世九嬰驚駭的是,那九隻沐浴著神聖火焰的朱雀神鳥,在湮滅了風霜雨雪雷電之後,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光芒更盛,發出一聲聲震懾靈魂的清鳴,雙翼振動,帶著焚滅萬物的熾烈高溫,繼續朝著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悍然衝去! 看著那九隻挾帶著焚天煮海之勢撲來的朱雀神鳥,感受著其上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陰邪汙穢的恐怖力量,滅世九嬰那十八隻冰冷的豎瞳驟然收縮! 恐懼,一種源自本能的、幾乎被遺忘的恐懼,浮上心頭。 “南明離火?!” 滅世九嬰的九個蛇首,齊齊驚呼:“不……不對!尋常南明離火,絕無如此威勢!這……這究竟是什麼?” 說話間,滅世九嬰不敢有絲毫怠慢,九顆蛇首猛然昂起,再次噴吐出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洶湧的風霜雪雨、毒霧雷電,試圖阻擋那九隻神鳥的逼近。 墨綠毒風化作咆哮的龍捲,灰色濁流掀起滔天巨浪,幽紫毒火凝聚成猙獰的魔影,死寂寒雪編織成絕望的冰網……九種毀滅之力交織沸騰,將海眼底部攪得天翻地覆,彷彿要重演混沌初開的恐怖景象。 然而,結果卻是徒勞。 那些足以冰封虛空、腐蝕萬物、湮滅神魂的可怕力量,甫一接觸到那神聖純粹的琉璃色火焰,發出劇烈的“嗤嗤”爆響,頃刻間就被焚燒、蒸發、淨化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九隻朱雀神鳥,沐浴著更加熾盛的火焰,威勢不減反增,繼續朝著滅世九嬰本體猛衝而去。 “怎麼可能?”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滅世九嬰的九個蛇首同時發出驚駭欲絕的咆哮。 它們的力量,至陰至寒,至汙至穢,凝聚了世間一切負面與死亡,可偏偏眼前這詭異的南明離火,至陽至剛到了極致,純淨到了極致,專門剋制一切陰寒、死亡、汙濁、邪穢! 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剋制它而生! “專門為你準備的厚禮,希望你喜歡。”葉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滅世九嬰不寒而慄的意味。 離火神輪在葉青掌心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更多的琉璃火焰湧出,補充著朱雀神鳥的力量。 離火神輪中所蘊含的南明離火,在北淵那汙濁之氣中被蘊養了無數歲月,以陰邪汙濁為柴薪,以無盡死寂為爐膛,早已陰極生陽,邪極生正。 如今的它,比世間任何一種南明離火都要純粹,都要霸道,焚滅一切陰寒死亡、汙濁邪穢,正是滅世九嬰毀滅之力的剋星。 “是嗎?那本尊可得多謝你了!”滅世九嬰發出怨毒的咆哮,但聲音裡的驚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必客氣。” 葉青語氣淡漠,指尖輕輕一點離火神輪。 神輪光芒暴漲,其上燃燒的琉璃火焰愈發熾烈奪目! 唳—— 九隻朱雀神鳥發出一聲更加高亢嘹亮的鳳鳴,神焰暴漲,如同九顆燃燒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以及龐大的身軀之上! 嗤啦——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熔蝕聲響徹混沌海眼! 南明離火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在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上蔓延開來! 那堅硬如神鐵、佈滿歲月痕跡的鱗甲,在這至陽至剛的火焰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迅速被燒得焦黑、捲曲、崩裂! 鱗甲下的血肉,更是發出焦臭的氣息,被恐怖的高溫迅速熔化、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啊啊啊——” 滅世九嬰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哀嚎,九顆巨大的蛇首瘋狂地搖晃、擺動,撞擊著海眼底部,攪得暗流洶湧,虛空震顫。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翻滾、扭動,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那南明離火卻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附著在它的血肉之上,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熄滅分毫,反而越燒越旺,不斷向其體內深處侵蝕而去! 就在滅世九嬰痛苦嘶嚎之際,大祭酒、老天師、風傾幽等人覷準時機,同時出手! 大祭酒身後聖賢法相光芒大放,口誦真言,五常尺揮動,仁、義、禮、智、信五色神光交織,化作五道秩序神鏈,狠狠抽打在九嬰焦黑的鱗甲上,崩碎大片血肉,帶起腥臭的黑煙; 老天師鬚髮皆張,紫袍鼓盪,漫天紫霄神雷匯聚成一道粗壯無比的雷柱,挾裹著毀滅萬物的暴烈氣息,精準地轟擊在一顆試圖躲閃的毒火蛇首上,炸得那顆頭顱鱗片翻飛,血肉模糊,發出淒厲的尖嘯; 風傾幽素手輕揚,身後五彩慶雲流轉不定,如夢似幻,一縷縷看似輕柔縹緲的慶雲霞光悄然落下,無聲無息地融入九嬰龐大的身軀。那霞光所過之處,九嬰體表看似無恙,內裡的血肉生機卻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寂滅、腐朽,比南明離火的灼燒更加陰毒難防; 昊天鴻祭起昊天鏡,萬丈金光如天河傾瀉,照定一顆寒冰蛇首,金光過處,堅冰消融,鱗甲氣化; 軒轅望劍氣縱橫,劍光如龍; 伏龍禪師佛光普照,梵音禪唱…… 一時間,雷霆、刀芒、正氣、慶雲、金光、佛印、劍氣……各色神通秘法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之上! ------------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搖落滿天星 鱗甲破碎,血肉橫飛! 原本就被南明離火燒得焦頭爛額的滅世九嬰,此刻更是雪上加霜,龐大的身軀上瞬間又添無數猙獰傷口,墨綠、腥臭的血液如同泉湧般噴灑而出,將海眼底部染得更加汙濁不堪。 “吼——!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都給本尊去死!” 滅世九嬰九顆頭顱同時發出震天怒吼,痛苦與暴怒交織,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本尊要……吞了你們!” 咆哮聲中,滅世九嬰陡然止住了翻滾,九顆血肉模糊、焦黑處處、甚至還在燃燒著琉璃火焰的蛇首猛地聚攏在一起,九雙十八隻冰冷豎瞳死死鎖定葉青等人,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與決絕! 下一刻,異變陡生! 只見那九張原本還在噴吐風霜雨雪、毒霧雷電的血盆大口,猛地由吐轉吸! 呼——! 彷彿天地倒懸,乾坤逆轉! 九張巨口不再噴吐任何物質,反而化作了九個深不見底、旋轉不休的漆黑漩渦,每一個漩渦都散發出一種吞噬一切、湮滅一切的可怕吸引力。 無論是熾烈霸道的南明離火,還是大祭酒的浩然正氣,老天師的紫霄神雷,亦或是其他人的神通秘術,在這九個突然出現的黑洞面前,竟都失去了控制。 那九隻原本威風凜凜、焚滅萬物的朱雀神鳥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火焰身軀被強行拉扯、扭曲,最終如同泥牛入海般,沒入其中一個黑色漩渦,連一絲火星都未能濺起,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先前那焚天煮海的威勢從未存在過。 其他人的攻擊亦是如此,浩蕩的神通光芒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的溪流,紛紛不由自主地投入那九個黑洞之中,消失不見,未能對滅世九嬰造成任何進一步的傷害。 與此同時,那恐怖的吸力愈發強橫,如同無形的鎖鏈,死死纏繞住眾人,將他們也朝著那九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口拖拽而去! “不好!大家穩住!”大祭酒急喝一聲,浩然正氣全力爆發,試圖穩住身形。 眾人紛紛運功抵抗,然而在那九個黑洞疊加產生的引力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身形依舊不受控制地向著九嬰的巨口飛去,速度越來越快! 等距離拉近,他們才駭然看清,那九個黑洞般的巨口內部,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呈現出一種恐怖駭然的景象! 風、霜、雨、雪、毒霧、雷、電、暗、寒……九種先前被九嬰噴吐出的毀滅力量,此刻竟在其口中交織、碰撞、旋轉,形成了一片混沌而狂暴的毀滅磨盤。 墨綠的毒風撕扯著灰敗的寒雪,幽紫的毒火灼燒著腐蝕的酸雨,漆黑的暗雷與慘白的陰電瘋狂交擊,寂滅的死霧與凍結的寒霜彼此湮滅又重生……任何物質,任何能量,一旦落入其中,都彷彿會被這九種力量組成的磨盤瞬間撕裂、腐蝕、焚燒、凍結、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才是滅世九嬰真正的恐怖之處,其九首,吐則毀滅萬物,吞則湮滅一切! 滅世九嬰之名,亦是由此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青身形在急墜中猛然一定,左手虛託,那燃燒著琉璃神火的離火神輪滴溜溜旋轉,右手卻猛地抬起。 嗡—— 地皇鍾沖天而起,不再是護持眾人,而是瞬間拔高,如一輪煌煌大日,高懸於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正上方! “還想吞我?給我憋回去!” 葉青怒喝一聲,握緊右拳,手臂肌肉虯結,對著那高懸的地皇鍾,隔空狠狠擂出。 咚——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浩大鐘鳴,響徹整個混沌海眼! 鐘聲並未四散,而是凝聚成實質般的玄黃音波,如同九道天河倒傾,精準無比地灌入滅世九嬰下方那九根釘入其七寸要害的玄黃巨釘之中! 剎那間,那九根原本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玄黃巨釘,彷彿枯木逢春,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撲哧!撲哧!撲哧…… 令人頭皮發麻的穿刺聲接連響起! 九根巨釘之上,古老符文盡數點亮,爆發出鎮壓萬物的恐怖偉力,竟硬生生、齊刷刷地,再次深深沒入滅世九嬰的身軀足足數寸! 鱗甲崩碎,血肉撕裂! 九股墨綠腥臭、帶著強烈腐蝕氣息的血液如同地底噴泉般狂飆而出,卻在接觸到那熾盛玄光的剎那,便被瞬間蒸發、淨化。 “啊——痛煞我也——” “疼死本尊了!” “好痛……好痛啊……” “你……你這該死的螻蟻!本尊要將你銼骨揚灰!” …… 九顆蛇首,九種截然不同的淒厲慘叫同時爆發,有的尖銳刺耳,有的低沉如嗥,痛苦到了極致,龐大的蛇軀瘋狂地扭曲、痙攣、抽搐,攪得海眼底部地動山搖,暗流徹底狂暴! 那九張巨口中旋轉的毀滅漩渦,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衝擊下,猛地一滯,隨即轟然潰散!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吸引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然而,不等眾人喘息,劇痛之後的滅世九嬰徹底陷入了癲狂! 下一刻,九顆剛剛承受了錐心刺骨之痛的蛇首,帶著滔天的恨意與殺機,從九個不同的方向,閃電般朝著懸浮於半空的葉青噬咬而來! 九張血盆大口再次張開,狂風呼嘯,冰雪漫天,濁浪滔滔,毒霧滾滾……九種毀滅力量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而是全力爆發,交織成一片更加混亂、更加致命的死亡絕域,要將葉青徹底淹沒! “來得好!”葉青不退反進,戰意勃發。 他左手離火神輪光芒熾盛,南明離火洶湧澎湃,九隻神駿非凡的朱雀神鳥再次浴火而出,發出清越鳳鳴,雙翼振動間,琉璃神焰淨化一切! 右手則託著地皇鍾,鐘聲悠揚連綿,玄黃光芒垂落,鐘壁之上,日月星辰圖案大放光明,彷彿真實的星辰被牽引而來,化作億萬流星,拖曳著璀璨的尾焰,搖落而下! 風、霜、雨、雪、毒、霧、雷、電、暗……九種毀滅洪流,甫一接觸到那九隻神聖的朱雀神鳥,便如同遇到了剋星,頃刻間被焚燒、淨化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擴散開來。 緊接著,滿天星辰墜落! ------------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蛇纏山嶽 一顆顆燃燒的星辰,裹挾著鎮壓山河的厚重偉力,狠狠砸在滅世九嬰那九顆試圖撕咬葉青的蛇首之上,砸在它龐大扭曲的身軀之上! 砰!砰!砰!砰…… 霎時間,沉悶而恐怖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滅世九嬰那堅逾神鐵的鱗甲,在這星辰墜落之下,不斷崩碎、炸裂。鱗甲下的血肉更是被砸得稀爛,墨綠腥臭的血液混合著碎肉、斷骨,如同瀑布般飛濺而出,場面血腥無比。 “嗷吼——” 滅世九嬰痛苦咆哮著,卻硬生生抗住了星辰墜落的轟擊,無視了身上依舊在熊熊燃燒、不斷熔蝕血肉鱗甲的南明離火。 十八隻豎瞳死死鎖定葉青,透出不惜一切的瘋狂。 然後,不顧一切地朝著葉青猛衝過去! 它很清楚,眼前這些人中,唯有這個手持地皇鍾與詭異火輪的年輕人是心腹大患,如果不能殺掉對方,那麼他今天真的有可能死在這裡。 只要殺了他,奪走這兩件神物,其餘人等,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不足為懼! “無歡,當心!這畜生衝你去了!”老天師吼道,手上雷光更急,想要轟擊攔截。 大祭酒五常尺亦是光芒大放,試圖阻攔,卻被九嬰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撞開。 眼看葉青已在攻擊範圍之內,避無可避,滅世九嬰九顆頭顱上竟同時露出一種扭曲的狂喜。 “哈哈哈……死吧!”九張腥臭的血盆大口,帶著風霜雷電的殘餘力量,齊齊朝著葉青咬下。 “哦?想吃我,就是不知道,你這牙口,夠不夠硬?” 葉青立於原地,面對九首噬咬,臉上竟不見半分慌亂。 話音未落,他心念陡轉,頭頂懸浮的地皇鍾猛然一震! 嗡—— 古老的鐘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劇旋轉、膨脹! 剎那間,玄黃光芒暴漲億萬丈,鐘體變得如同太古神山般巍峨聳立,橫亙在葉青身前,神光無量,鐘壁上鐫刻的山川日月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浩瀚氣息。 咔嚓…… 一連串牙齒崩碎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海眼,滅世九嬰那九顆蛇首狠狠撞在如同山嶽般的地皇鐘上,滿嘴獠牙當場崩斷大半,碎牙混合著腥臭的血液四下飛濺。 “吼——”滅世九嬰吃痛狂吼,十八隻豎瞳瞬間被血色和痛楚填滿。 但滅世九嬰眼中的瘋狂卻不減反增,竟是不管不顧,九顆蛇首猛地交錯纏繞,死死地箍住了地皇鍾! 同時,它那綿延不知多少裡的龐大蛇軀也猛地收縮,一圈圈地纏繞上來,肌肉虯結,力量爆發,似乎是想憑著蠻力,將這萬丈玄黃巨嶽硬生生勒爆、絞碎! 滅世九嬰龐大的蛇軀死死纏繞著那巍峨如山的玄黃巨鍾,如同巨蟒纏住了一輪燃燒的太陽。 至陽至剛的玄黃母氣自鐘壁洶湧滲透,嗤嗤聲響不絕於耳,那是鱗甲被熔穿、血肉被灼燒的聲音,焦臭的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腥臊瀰漫開來,大片大片的蛇軀被燒蝕得露出森森白骨,墨綠色的毒血如瀑布般流淌,卻又在接觸玄黃光芒的瞬間被蒸發淨化。 劇痛並未讓九嬰鬆懈,反而激發了它更深的兇性,肌肉虯結,瘋狂勒緊,試圖將這鎮壓萬古的神鍾絞碎! “除惡務盡,諸位,莫要留手!” 大祭酒的聲音如洪鐘響起,聖賢法相在他身後愈發凝實,悲憫而威嚴。手中那捲看似普通的書卷陡然變得厚重如山,其上浮現出萬裡山河的虛影,對著九嬰纏繞的身軀,挾裹著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轟然砸落! “轟!” 如同山嶽傾頹,砸在九嬰背脊之上,堅硬的鱗甲連同其下的血肉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皮開肉綻,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腥臭的黑煙混著血沫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風傾幽素手輕揚,頭頂那五彩慶雲如夢似幻,流轉不定,瑰麗霞光中,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悄然凝聚,太上元始的生生之力化作無形的劍柄,太上無極的寂滅之力則凝成了肉眼難見的鋒刃。 劍落,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到近乎虛無的流光,悄然劃過虛空,斬向九嬰一顆因痛苦而扭曲的蛇首。 “撲哧!” 一聲輕微卻深入骨髓的切割聲響起。 那終焉之劍無聲無息,卻已深深斬入蛇首的血肉之中,劍鋒所過,生機斷絕,留下的是一道深達百丈、邊緣泛著死灰色澤的可怖傷口,連血液都彷彿被寂滅之力凍結,無法流出。 “天地五雷,雷池降妖……” 老天師鬚髮皆張,伸手虛空一抓,混沌海眼上空竟憑空生出五色雷雲。 黑、白、青、紅、黃,五道代表金木水火土本源的神雷在雷雲中翻滾咆哮,電光閃爍,將老天師紫袍映照得獵獵作響,彷彿一座真正的雷池懸於頭頂。 “落……” 老天師看準時機,伸手朝著那雷池猛地一扯。 “轟隆隆——” 雷池傾瀉,五行神雷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在落下途中急速交織、碰撞、湮滅、再生。 五行歸於陰陽,黑白二色神雷閃耀,陰陽相濟,最終竟化作一道更加粗壯、更加狂暴、蘊含著開天闢地般毀滅氣息的混沌神雷。 神雷如天罰之矛,精準無比地劈在九嬰龐大的身軀中段,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大片血肉連同鱗甲直接被恐怖的雷霆之力蒸發,化為虛無! “大羅佛手……” 伏龍禪師口宣佛號,那瘦小的身軀在佛光中急劇膨脹,轉眼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怒目金剛羅漢。 金身璀璨,肌肉虯結,散發著鎮壓一切邪魔的威嚴探掌而出,掌心彷彿蘊藏著降服神龍的無上偉力,無視了九嬰身上燃燒的火焰與流淌的毒血,一把抓住九嬰一顆試圖反擊的蛇首,五指猛然合攏!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與血肉爆裂聲混雜在一起,那顆碩大的蛇首竟被羅漢金身硬生生捏得頭骨崩碎,血肉飛濺,眼珠爆出。 ------------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拳敲鐘,碎蛇軀 昊天鴻面沉如水,手中昊天鏡光芒流轉,鏡面陡然變得亮如白晝,一道比先前更加璀璨、更加凝聚的金色光柱傾瀉而出,瞬間洞穿了九嬰龐大身軀的一側,留下一個前後通透、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窟窿,金光餘威不絕,將後方的混沌海水都蒸發出一片真空地帶。 軒轅望目光沉靜,手中長劍嗡鳴,劍指天穹,剎那間,劍身之上,彷彿映照出芸芸眾生之影。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蹣跚學步的孩童,有奔波忙碌的商賈,有躬耕田畝的百姓,亦有高坐廟堂的帝王,有奔走各地的官員……無數虛幻的人影自劍身浮現,延伸至軒轅望身後,他們彷彿跨越了時空,同時伸出手,與軒轅望一同握住了那柄人道聖劍。 “斬!” 一聲低喝,匯聚了萬民意念,煌煌人道之力加持的軒轅劍,帶著斬斷一切羈絆、守護蒼生的決絕,狠狠斬落在九嬰一顆頭顱崢嶸的龍角之上。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過後,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根堅硬無比、閃爍著幽光的龍角,竟被人道聖劍應聲斬斷!斷裂的龍角如同小山般墜落,砸入下方翻騰的混沌海水中。 “殺!” 夏侯尊雙目赤紅,戰意癲狂,手中長刀早已化作一道道連線天地的血色匹練。 蝕日九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猛過一刀! 刀光縱橫交錯,撕裂虛空,每一刀都彷彿要將這混沌海眼劈開,帶著斬天裂地的無匹氣勢,瘋狂地劈砍在九嬰龐大的身軀之上,留下無數深可見骨的刀痕。 …… 一時間,神通齊出,光華亂舞,雷鳴、爆炸、切割、撞擊之聲不絕於耳,滅世九嬰被徹底淹沒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之中。 然而縱然承受著暴雨般的攻擊,被轟得血肉模糊,滅世九嬰卻好像完全不管不顧,龐大的蛇軀依舊死死纏繞著那巍峨如山的玄黃巨鍾,九顆蛇首十八隻豎瞳,死死鎖定鐘下的葉青,透出一種不殺此獠誓不罷休的瘋狂! “嘎吱……嘎吱……” 蛇軀不斷收縮,堅硬的鱗甲與地皇鍾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恐怖響聲,火星四濺。 玄黃母氣不斷灼燒著它的血肉,焦臭的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腥臊瀰漫開來,大片大片的蛇軀被燒蝕得露出森森白骨,可它彷彿沒有痛覺,力量反而越來越大,瘋狂勒緊。 “轟隆隆……” 地皇鍾劇烈震顫,鐘壁上原本如同大日般璀璨的玄黃光芒,竟真的在九嬰那不顧一切的蠻力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黯淡下去。 連那巍峨的鐘體本身,似乎都在緩緩縮小! “哈哈哈……看到了嗎?地皇的鐘,也不過如此!等本尊絞碎了這破鍾,第一個就生吞了你!” 見狀,滅世九嬰發出沙啞而怨毒的狂笑:“等本尊吞了你,本尊要將你的神魂將永世囚於我腹中,日日夜夜看著吾等如何將人間化作煉獄,聽著億萬生靈在你眼前哀嚎塗炭!這,便是地皇傳人的……宿命!哈哈哈哈……” “天還沒黑透,就開始做白日夢了嗎?” 地皇鍾之下,被無邊巨力擠壓的空間內,葉青的身影卻異常穩定,神情淡漠:“還是這種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真是……可笑,又可悲。” 話音剛落,葉青身軀猛地一震。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氣息,驟然自葉青體內爆發。 葉青的身軀,筋骨噼啪作響,寸寸拔高,這並非簡單的變大,而是一種質的蛻變。 濃鬱到近乎液態的玄黃母氣自葉青周身每一個毛孔溢位,如金色的神焰般流淌、升騰,將他襯託得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祇。 十丈,五十丈,直至百丈! 葉青立於鍾內,頭顱幾乎觸及鐘頂,周身環繞著實質化的玄黃氣流,雙眸之中,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而是映照出日月沉浮、星辰幻滅的浩瀚景象。 一股睥睨萬物、俯瞰眾生的恐怖氣勢轟然散開,正是地皇真身! “吼!”感受到鍾內那驟然暴漲、令人心悸的氣息,滅世九嬰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驚懼與不安。 然而,葉青並未給它更多反應的時間。化身百丈地皇真身的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拳頭之上,三種截然不同的恐怖拳意開始瘋狂交織、融合! 然後,他出拳了。 定萬物時空的沉寂! 破萬法靈機的混沌! 滅萬靈秩序的終結! 定元!破元!滅元! 三拳拳意,在碰撞鐘壁的剎那,奇妙地交織、融合,定格時空之力,破碎萬法之力,寂滅生機之力,三者合一,昇華成一種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無法理解的拳意! 拳意自古高莫問,仙佛神魔盡俯首! 咚——!!! 這一聲鐘鳴,不再是悠揚,不再是浩大,而是蘊含了那融合拳意的無上殺伐之音! 鐘聲自內而外,轟然爆發! 原本被滅世九嬰龐大蛇軀死死纏繞,光芒都開始黯淡的地皇鍾,在這一刻,驟然熾亮,玄黃之色瞬間淹沒了這混沌海眼底部幽暗的空間。 緊接著,那古樸的鐘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再度化作巍峨山嶽,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力量,向著被蛇軀纏繞的滅世九嬰狠狠撐去!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徹天地,那是血肉與鱗甲被撕裂的聲音,是骨骼與筋脈被寸寸撐斷的聲音! 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竟生生被急速膨脹的地皇鍾從內部撐裂開來! 墨綠色的血液噴湧,瞬間染紅了半邊天空,三顆碩大的蛇首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撕扯之力,悲鳴著,哀嚎著,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砸入下方翻滾的混沌海水中,激起沖天血浪。 “嗷——” 滅世九嬰發出痛苦至極的哀嚎,蛇軀迅速向後抽搐退去,那三顆與身軀分離的蛇頭,也彷彿沒有死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掙扎著,嘶鳴著,拼命朝著蛇軀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妄圖重新與身軀連線。 ------------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斷蛇首 “想跑,跑得了嗎?” 就在那三顆蛇頭試圖逃離的瞬間,急劇膨脹的地皇鐘上,那些原本古樸的紋路——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城郭村落、耕種漁獵的百姓人家……陡然間活了過來! 無數景象從鐘壁之上浮現、流淌、不斷向外綿延,光影交織,竟化作一幅橫貫天地的浩瀚畫卷! 那畫卷之中,有朗朗書聲,有炊煙裊裊,有市井喧囂,有金戈鐵馬……正是人間紅塵永珍,充滿了勃勃生機與煌煌秩序。 紅塵山河,煙火人家。 三顆蛇頭飛得快,那紅塵畫卷鋪展開來更快!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將那三顆試圖逃竄的蛇首徹底籠罩、捲入其中! 蛇首嘶吼哀鳴,但在那煌煌人間煙火、芸芸眾生之力的沖刷、碾磨之下,其上附著的毀滅氣息、劇毒、死意如同冰雪消融,龐大的頭顱本身也迅速消解、崩碎,最終徹底化作飛灰齏粉,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畫卷磨滅了三顆蛇頭,威勢不減,反而光芒更盛。畫卷之上,山河震動,紅塵翻滾,竟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繩索,帶著鎖天困地之勢,纏繞住滅世九嬰那龐大而殘破的身軀,以及剩餘的六顆蛇首。 “放開本尊!放開!” 滅世九嬰瘋狂掙扎,六顆頭顱噴吐出殘餘的風霜雷電,撞擊在那畫卷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陣陣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那畫卷看似虛幻,卻蘊含著鎮壓一切邪祟的磅礴偉力。 趁你病,要你命! 葉青一步邁出,便已跨越了遙遠的空間距離,瞬間來到滅世九嬰一顆蛇首之上,他俯瞰著腳下這顆猙獰而痛苦的頭顱,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殺伐之意。 下一刻,葉青緩緩抬起右拳,拳頭之上,定元、破元、滅元三錘拳意瘋狂交織、融合,最終凝聚成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 “噗嗤——”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葉青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重重砸在那顆蛇首七寸要害之處,那根玄黃巨釘之上。 一聲沉悶的噗嗤聲響起,如同利刃刺入腐肉,那根玄黃巨釘彷彿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拳力,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徹底沒入蛇首血肉之中! 被釘中的蛇首猛地一僵,所有的掙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巨大的眼眸中,兇殘與暴戾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變得空洞、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然後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垂落下去,再無聲息。 蛇首九去其四,滅世九嬰剩下的五顆頭顱徹底瘋了,慘叫聲震得混沌海眼都在晃盪,那聲音裡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歇斯底里的憤怒和不甘。 “殺了他!殺了他!” “撕碎他!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地皇的傳人……必須死!” 殘存的五顆蛇首不再各自為戰,也不管身上的傷勢,竟是同時發力,放棄了回縮,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從五個刁鑽角度,再次朝著葉青猛撲噬咬而來! 風、霜、毒、雷、暗,殘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噴吐,交織成一片更加混亂狂暴的死亡區域。 葉青立於玄黃光幕之中,面對合圍之勢,竟是不閃不避,面對其中一顆正面襲來的蛇首,身形不退反進,抬手就是一拳。 定元錘意瞬間籠罩,那蛇首前衝之勢猛地一滯,緊接著破元之力爆發,拳頭結結實實轟在蛇首側面。 “嘭……” 一聲巨響,那顆蛇首如同被攻城錘砸中,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龐大的頭顱不受控制地向一旁甩飛出去。 葉青動作不停,身形一轉,反手握拳,朝著另一顆緊隨而至、頭頂獨角閃爍著幽紫毒光的蛇首,狠狠向下一擂。 如似仙人擂鼓! 拳鋒如流星破空,精準地砸在那根猙獰的蛇角之上。 蛇角應聲而斷。 拳勢不止,滅元拳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斷裂處瘋狂湧入。 “轟——” 半邊蛇首連同那噴吐毒火的喉嚨,直接被狂暴的拳意炸開。 墨綠腥臭的毒血混合著破碎的腦漿、碎骨,如同煙花般爆散開來,卻又在拳意餘波中被迅速湮滅,連一絲汙穢都未能沾染到葉青身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股腥臭惡風自葉青身後襲來,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葉青反應極快,反手向後一抓,竟在蛇首合攏的剎那,以掌心死死抵住下顎,同時雙臂肌肉虯結如古樹盤根,硬生生抓住上方兩根最粗壯的尖牙。 “死!” 那蛇首嘶吼著,猛地合攏巨口,恐怖的咬合力傳來。 葉青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湧來,百丈真身竟被壓得微微向下一沉,雙腿微彎,腳下的玄黃氣流一陣翻湧。抓住獠牙的手指開始打滑,鋒銳的牙尖帶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一點點向著他的眉心壓迫而來,幾乎要刺破皮膚。 與此同時,那蛇首喉嚨深處,灰黑色的毒液如同沸騰的沼澤般劇烈翻湧。 毒液之中,無數殘破的屍骸、腐爛的骨骼沉浮不定,竟緩緩凝聚成一條分叉、扭曲、佈滿屍斑的慘白蛇信,帶著湮滅生魂的死寂之力,向葉青襲來。 “就你有嘴是吧!”葉青臉上不見慌亂,反而張開了嘴。 只見其口中,那枚精緻的離火神輪滴溜溜旋轉,光芒大放。 下一刻,一道熾烈、純淨、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汙穢的琉璃色火焰,自葉青口中噴薄而出,精準無比地衝入那蛇首大張的喉嚨深處。 “嗤嗤嗤——” 便見那些足以腐蝕神魂的毒液,瞬間被南明離火蒸發殆盡,那條由腐屍爛骨凝聚而成的汙穢蛇信,更是於剎那寸寸崩解,燃燒成飛灰,連一絲汙穢都未能留下。 “嗷——” 蛇信被毀,喉嚨被燒,劇痛之下,那蛇首的力量頓時一洩。 “就是現在。” 葉青抓住獠牙的雙手猛然發力,體內血液奔騰如長江大河,筋骨發出龍吟虎嘯般的爆鳴。 “給我……開!”一聲低喝,雙臂肌肉虯結如古樹盤根,青筋暴突,竟硬生生將那巨大的蛇首向上掀起! 同時,右腳抬起,腳底玄黃氣流轉,對著那蛇首的下顎,狠狠跺下。 如上古神魔臨世,抬手擎九天,跺腳碎碧落 ------------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只殺不渡 “嘭!”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葉青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將那蛇首的下顎骨踩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吼——” 葉青趁勢將那兩根最粗壯的尖牙,連根掰斷! “想吃我?”葉青甩掉手中斷牙,看著那下巴塌陷、慘狀無比的蛇首,語氣平淡:“你不配。” 話音未落,葉青仰頭,右拳緊握,拳鋒向上,滅元拳意流轉,一拳搗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景象,只有純粹的力量,正中那破碎的上顎! “砰!” 一聲悶響,整個蛇首上顎連同半個腦袋,徹底爆開,化作漫天血霧與碎骨。 葉青看也不看那垂落的無頭蛇頸,腳踏虛空,目光掃向另一顆剛剛被他拳風掃飛,正暈頭轉向試圖穩住身形的蛇首。 隨即,葉青高舉右手,對著頭頂的玄黃巨鍾,虛空一抓,猛地向下一扯。 嗡—— 地皇鍾如同被無形巨手拽下的煌煌大日,帶著鎮壓山河的無匹偉力,朝著那顆暈眩的蛇首,轟然砸落。 “轟隆——” 巨鍾砸落,那顆蛇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被砸得稀爛。鱗甲、血肉、骨骼,瞬間混合成一灘模糊不清的肉泥,腥臭的墨綠血液炸開,如同下了一場汙穢的血雨。 “還沒完呢!” 葉青冷哼一聲,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那灘肉泥上方,伸手抓住依舊光芒萬丈的地皇鍾,鐘體在他手中彷彿縮小了無數倍,卻依舊沉重得能壓塌虛空。 葉青提著鍾,就像提著個無堅不摧的巨錘,對著下方那殘存的蛇頸和模糊頭顱,一鍾接一鍾,狠狠砸下。 “咚!” “咚!” “咚!” 每一擊都讓混沌海眼底部震顫,玄黃光芒伴隨著血肉碎末四濺,那蛇首殘骸被砸得不斷凹陷、崩解,最後徹底化為齏粉。 滅世九嬰,再隕一首! 滅世九嬰九首已去其六,殘存的三顆蛇首,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 它知道,再鬥下去,今日必死無疑! 殘存的三顆蛇首對視一眼,兇戾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決絕。下一刻,三張巨口同時張開,吐出滾滾的、濃鬱得化不開的灰色濃霧。 霧氣迅速瀰漫,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遮蔽了光線,吞噬了聲音,將這片海眼底部化作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 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趁機悄然後退,扭動著殘破的身軀,隱入那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試圖藉此遁逃而去。 “現在想逃?” 葉青手持地皇鍾,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濃霧,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不覺得……太晚了嗎?” 話音未落,葉青立於原地,右手握著地皇鐘的虛影,左手卻平平向前遞出一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開天闢地般的古老韻味。 拳鋒所過,那濃鬱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竟像是被無形巨斧劈開的混沌,猛地向兩側翻卷、退避,清氣裊裊上升,顯露出澄澈的虛空;濁氣沉沉下墜,凝聚成汙穢的殘渣。 霧氣硬生生被這一拳從中撕開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盡頭,正是滅世九嬰那顆剛剛噴吐出濃霧,試圖隱匿身形的蛇首! 拳意沛然莫御,後發先至,穿越了空間,直接印在那顆蛇首之上。 “噗——” 一聲悶響,那顆蛇首像是被無形重錘砸中的爛西瓜,轟然爆開,血肉、骨骼、連同其內蘊含的寂滅毒霧,都在瞬間被拳意徹底磨滅,化為虛無。 “啊——饒……饒命!” 滅世九嬰僅剩的兩顆蛇首,此刻再無半分兇戾,四隻豎瞳中只剩下純粹的恐懼與絕望:“吾……吾願臣服……永世為奴……” “臣服?”葉青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我不需要!” 話音未落,葉青身形微微一晃。 周遊六虛,御六氣之變,以遊無窮!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葉青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滅世九嬰僅剩的兩顆蛇首中間,快到滅世九嬰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葉青左手成掌,五指張開,對著左側那顆還在驚恐嘶鳴的蛇首,徐徐握攏。 其動作看似輕柔緩慢,卻彷彿將那片空間連同蛇首一起納入掌心,五指間有日月星辰幻滅,寰宇盡在掌握,蛇首周圍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塌陷,化作一個無形的囚籠,將其死死禁錮在內,無法掙脫。 與此同時,葉青右手握著地皇鍾,看也不看右側那顆同樣撲咬過來的蛇首,反手一拳擂出。 這一拳,帶著地皇鍾鎮壓山河的無匹偉力,更裹挾著他自身那霸道絕倫的拳意,如天傾,似日墜! “咚——!”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地皇鍾結結實實地砸在那顆蛇首之上。 下一瞬,那顆碩大的蛇首,連同其下的半截脖頸,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湮滅。 飛濺的血肉、碎骨,剛一出現,就被熾烈的玄黃光芒和霸道的拳意徹底蒸發、磨滅,連一粒塵埃都未能留下。 轉眼之間,兇威赫赫的上古四凶之一,滅世九嬰,便只剩下最後一顆蛇首,被葉青牢牢禁錮在左手所化的空間囚籠之中,徒勞地掙扎著,發出絕望而無聲的嘶吼。 “饒命……饒了我……” 僅剩的最後一顆蛇首,在葉青掌心所化的空間囚籠中徒勞掙扎,聲音中充滿了哀求:“吾……吾願臣服……永世為奴……只求活命……” 葉青俯視著掌中那顆不斷哀鳴的蛇首,眼神冰冷:“邪魔外道,只殺,不渡!” 話音未落,葉青左手五指猛然合攏,那禁錮著蛇首的空間囚籠驟然向內塌陷、收縮! “咔嚓——” 骨骼碎裂聲伴隨著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嘶鳴,戛然而止。無量偉力自葉青掌心迸發,最後一顆蛇首,連同其中殘存的意識,被徹底碾碎,化作虛無。 九首皆滅,那綿延不知多少裡的龐大蛇軀失去了所有支撐與生機,如同山脈崩塌,轟然朝著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墜落而去,攪動起無邊暗流。 ------------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天有德,你沒有 “結束了……嗎?”夏侯尊望著那緩緩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龐大黑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葉青收回手,掌心光芒斂去,搖了搖頭:“不過,快了。” 話音未落,葉青虛託的掌心中,地皇鍾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悠遠綿長的嗡鳴,鐘聲穿透黑暗,向著深淵底部傳遞而去。 下一刻,自那無盡的黑暗深處,陡然亮起九道黯淡卻執拗的流光! 流光破開層層混沌,發出尖銳的破空呼嘯,逆流而上,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那九根原本釘在滅世九嬰七寸、此刻卻已鏽跡斑斑、佈滿裂痕的玄黃巨釘! 緊接著,玄黃巨釘猛地調轉方向,如同九道墜落的流星,再次狠狠扎向下方黑暗中那龐大的、正在下墜的蛇軀!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穿刺聲從黑暗深處傳來,清晰可聞。 “你好狠……你好狠啊!” 一個虛弱卻充滿無邊怨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蛇軀深處響起,迴盪在死寂的海眼底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是地皇傳人,為何……為何要趕盡殺絕?為何不留我一線生機?” “上天有德,你沒有。” 葉青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黑暗深淵,只是對著虛空,冷冷地吐出幾個字:“無德之孽,何須留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葉青掌心中的地皇鍾光芒驟然暴漲,浩瀚無匹的玄黃之力傾瀉而下,瘋狂灌注入那九根巨釘之中。 “嗡……” 九根巨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其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盡數點亮,鎮壓萬物的恐怖偉力轟然爆發! “嗤啦……” 一聲彷彿連天地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巨響傳來,那龐大無比的蛇軀,在九根玄黃巨釘的拉扯下,竟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九段! 每一段傷口處,玄黃光芒熾烈燃燒,將所有試圖再生的血肉、所有殘存的怨念與毒素,徹底焚燒、淨化! 而這,還不算完。 葉青右腳輕輕向下一跺。 腳下虛空,黑白二氣憑空滋生,如同兩條互相追逐的陰陽魚,急速旋轉、交融,瞬間化作一個覆蓋了整個海眼底部的巨大磨盤虛影。 磨盤緩緩轉動,發出沉重而古老的“嘎吱”聲,彷彿推動著整個世界的生滅輪迴。 那被撕裂成九段的蛇軀殘骸,連同其中蘊含的一切汙穢與力量,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牽引,投入了那旋轉的陰陽磨盤之中。 “嘎啦……嘎啦……” 磨盤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碾磨聲。 無論是滅世九嬰堅逾神鐵的鱗甲,還是蘊含劇毒的血肉,亦或是那不甘的殘魂碎片,皆在陰陽磨盤下被一點點碾碎、分解,最終化為最純粹的虛無,徹底歸於混沌。 磨盤緩緩消散,黑白二氣隱去。 海眼底部,重歸死寂。 滅世九嬰,形神俱滅! 滅世九嬰徹底化為虛無,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混沌海眼底部只餘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地皇鍾悠遠的迴響。 “諸位前輩,此間事了,我們該出去了。” 葉青收斂地皇真身,百丈身軀恢復如常,周身環繞的玄黃氣流隱入體內,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也隨之收斂,臉上帶著一絲戰鬥後的輕鬆,衝眾人笑了笑。 眾人紛紛點頭,調整氣息,跟隨著葉青,朝著混沌海眼上方飛去。 回程的路途,與來時那步步驚心的兇險截然不同。沒有了滅世九嬰無意識散發的毀滅力量,混沌海眼內部雖然依舊光怪陸離,卻顯露出一種奇異而瑰麗的景象。 旋轉的灰黑水流折射著殘餘的玄光,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同散落的星辰,高速下墜時扭曲的光帶,此刻看來竟有種別樣的美感。 大祭酒捋須道:“先前倒是未曾留意,這混沌海眼深處,倒也算得上是一處奇景。” 大祭酒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混沌未分,自有其景,確實玄妙。” 眾人也急於趕路,速度放緩,一邊閒談,一邊欣賞著這混沌海眼最後的景象,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片刻後,頭頂的光亮越來越清晰,眾人如同遊魚般破開水面,重新出現在混沌海上空。 久違的海風拂面而來,帶著潮溼卻清新的氣息,與海眼底部的死寂壓抑截然不同。 甫一離開海眼範圍,葉青心念微動,輕輕一搖懸於頭頂的地皇鍾。 “嗡——” 鐘聲清越,穿透海水。 只見下方那原本是巨大漩渦中心的位置,九道鏽跡斑斑、佈滿裂痕的玄黃流光猛地從深邃的海水中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沒入了地皇鐘的鐘壁之內。 正是那九根玄黃巨釘。 隨著九根玄黃巨釘的融入,地皇鍾輕輕一震,鐘體上的玄黃光芒陡然明亮了幾分,其上鐫刻的山川日月、萬物生靈圖案彷彿更加清晰、靈動,一股更加厚重、更加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 顯然,收回了地皇鍾本源所化的玄黃巨釘,地皇鐘的威能得到了顯著的增強。 而隨著九根玄黃巨釘的離去,下方的混沌海眼彷彿失去了最後的力量支撐。那巨大的漩渦旋轉速度愈來愈緩慢,不再吞噬海水,反而有海水從中心處緩緩湧出、填補。 漩渦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縮小,水流趨於平緩。 沒過多久,那曾經吞噬一切、鎮壓兇獠的混沌海眼,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微微盪漾的海面,彷彿之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從未發生過。 與此同時,整個混沌海也正發生著變化。 原本狂暴紊亂的五行陰陽之力開始趨於平穩,呼嘯的罡風變得柔和,翻滾的巨浪漸漸平息,天空中變幻莫測的詭異天象也開始消散,一種無形的秩序,正在緩緩迴歸這片被攪亂了無數歲月的海域。 老天師捋著鬍鬚,望著逐漸趨於平靜的海面,頗有些感慨地說道:“滅世九嬰一除,混沌海眼消失,此方天地陰陽五行重歸秩序。怕是要不了多久,這混沌海光怪陸離、瑰麗奇幻的景象,就要成為絕響嘍。” ------------

那光柱粗壯無比,彷彿支撐天地的神柱,硬生生撕裂了昏暗扭曲的天穹,將黯淡無光的混沌海瞬間照亮。

還不等眾人從這震撼中回過神,第二道、第三道……接連不斷的光柱自混沌海各處沖霄而起,貫穿天地。

轉瞬之間,已有不知多少道玄黃光柱矗立於海天之間,將這片混亂絕域,徹底染成了一片神聖莊嚴的玄黃色彩。

那光柱,純粹到了極致,正是與地皇鍾同源的玄黃之色!

光芒所及之處,混亂的能量瞬間被撫平,扭曲的光影被強行矯正,一股厚重、蒼茫、鎮壓一切的氣息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懸浮於眾人頭頂的地皇鍾彷彿受到了刺激,嗡鳴聲驟然拔高,變得無比激昂、響亮!

鐘體劇烈震盪,其上鐫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神輝,無數玄奧符文流轉,顯化出磅礴浩瀚的大地虛影。

垂落的玄黃光幕愈發凝實厚重,與那一道道沖天而起的玄黃光柱遙相呼應,彼此交融,輝映!

一時間,這片混沌禁區亮如白晝,璀璨到了極點!

混沌海中原本肆虐的狂風驟雨、雷電冰雪,以及那無處不在的黑暗混沌氣息,在這浩瀚無匹的玄黃光芒照耀下,如同冰雪遇見烈陽,迅速被驅散、淨化、乃至徹底湮滅。

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波瀾壯闊的玄黃色。

當玄黃光芒熾亮到極致瞬間,佈滿了整個天穹,濃鬱得如同實質的玄黃神光,猛然一滯,隨即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倒傾,化作一道無法形容其寬廣的金色光瀑,挾帶著鎮壓萬古的無匹偉力,轟然撞入下方旋轉沸騰的海水之中!

轟隆隆——

光流撞入海水的剎那,整片混沌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到覆蓋了整片海域的恐怖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越陷越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要將天地都吞噬進去。

所有的海水,連同那些殘存的混亂之力,都被這巨大的漩渦無情地拉扯、吞噬,最終匯入漩渦中心那一個點。

光芒散去,海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幽暗無垠的巨大黑洞。

那黑洞靜靜懸浮在那裡,邊緣是緩緩旋轉的殘餘水汽與光影,中心則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黑暗,彷彿連線著另一個未知的、充滿無盡恐怖與神秘的維度。

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自那黑洞深處,緩緩瀰漫開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混沌海眼嗎?”

夏侯尊望著眼前那片瘋狂旋轉,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巨大水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眾人上前,只見黑洞之中,傾瀉的海水不再是混沌海邊緣的灰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卻又夾雜著無數道流轉不息的玄色光帶,如同億萬星辰在其中沉浮旋轉,瑰麗而致命。

漩渦中心,並非水流,而是一片絕對的虛無,漆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靈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怕吸引力。

葉青凝視著那片黑暗的中心,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沒錯,滅世九嬰,就被鎮壓在這混沌海眼的底部。”

“那還等什麼!”

老天師性子最急,眼中戰意升騰:“走,這就下去會會那長了九個腦袋的孽畜!”

眾人齊聲應和,不再猶豫,紛紛朝著那巨大的混沌海眼飛去。

甫一進入混沌海眼,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吸引力便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那力量並非簡單的水流拉扯,更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強橫霸道地抓住他們,朝著中心那片絕對的黑暗猛拽而去。

即便是葉青、大祭酒這等強者,也不得不運起全身力量抵抗,才能勉強維持身形不散,但下墜之勢卻無可避免,且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幻,旋轉的灰黑水流與破碎的玄光在視野中拉長、扭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帶,耳邊只剩下水流高速旋轉產生的巨大轟鳴。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人心悸。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光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葉青催動地皇鍾,垂落的玄黃光芒努力地照亮周圍,但在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光芒的範圍也在不斷被壓縮,越來越小,最後只能勉強護住眾人周身數尺之地。

很快,就連這最後的光亮也被徹底吞噬。

極致的黑暗降臨了,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精神感知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彷彿陷入了一個純粹由黑暗構成的世界,寂靜而壓抑。

就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有一陣微風輕輕吹拂而過。

這風來得突兀,拂過肌膚,帶來一種異樣的觸感,更詭異的是,風中竟然夾雜著一種淡淡的、如同花蜜般的香甜氣息。

“這風裡有古怪劇毒,大家小心!”。

這時,大祭酒臉色陡然一變,立刻沉聲提醒眾人。

話音未落,大祭酒寬大的衣袖猛地一揮。

一股沛然浩蕩的浩然正氣瞬間勃發,如同溫暖的清泉般流淌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眾人穩穩地籠罩在內。

那帶著甜香的毒風吹拂在浩然正氣形成的屏障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卻再也無法侵入分毫,被徹底隔絕在外。

微風未停,那股異樣的甜香尚未散盡,空中卻已飄落細密的雨絲。

雨水並非清澈,帶著一種渾濁的灰敗色澤,滴落在大祭酒撐起的浩然正氣屏障上,立時發出“嗤嗤”的輕響,如同滾油落入冷水,冒起縷縷灰煙。

就連連大祭酒那至陽至剛的浩然之氣,在持續不斷地侵蝕下,光芒也微微黯淡,盪漾起層層漣漪,彷彿隨時可能被洞穿。

緊接著,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冰冷的雨水竟在空中凝結,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那雪花並非潔白,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灰敗色澤,飄落之際,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雪花無聲地堆積,所過之處,連流轉的光影似乎都凝滯了幾分,虛空泛起細微的扭曲波紋,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要被這死寂的寒意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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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滅世九嬰

寒意未散,四周又瀰漫起淡淡的霧氣。

霧氣呈死灰色,無聲無息地滲透而來,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寂滅萬物的死亡氣息,直指神魂本源。

縱有浩然正氣隔絕,有玄黃母氣縈繞,眾人依然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不適,彷彿有無形的目光在窺探,要將他們的靈魂拖入永恆的死寂。

隨著眾人不斷向海眼深處沉墜,環境變得愈發惡劣。

那微風,已然化作了呼嘯的劇毒罡風,每一次衝擊都讓浩然正氣屏障劇烈震顫;

那小雨,變成了傾盆而下的腐蝕酸液,密集地砸落,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光幕搖曳不定;

那小雪,演變成了席捲天地的陰寒暴雪,每一片雪花都如同淬了寒毒的刀鋒,切割著空間,凍結著生機;

那薄霧,更是凝聚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亡濃瘴,其中蘊含的寂滅之力,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不斷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狂風怒號,裹挾著腐蝕的酸雨、凍結靈魂的寒雪、以及寂滅生機的死霧,在這深邃的海眼之中形成了一片恐怖絕倫的混亂風暴。

若是聖人境界之下的武者落入此地,恐怕連一個呼吸都支撐不住,就會被劇毒侵蝕,被雨水融化,被寒雪凍僵,被死氣磨滅神魂,徹底化為烏有。

即便是葉青、大祭酒、老天師等人,身處其中,也感到陣陣不適,壓力陡增,需要時刻運功抵禦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力。

尤其是夏侯尊、浮日公主、長眉神僧等境界稍低之人,更是被劇毒、腐蝕、陰寒、死亡等力量侵蝕,肉身疼痛,真氣渙散,靈魂陰寒,只覺自己越來越虛弱。

夏侯尊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強運真氣抵禦,卻感覺體內氣血翻騰,真氣運轉滯澀,彷彿被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入經脈,又被無形的劇毒慢慢侵蝕。

浮日公主更是嬌軀微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眼中光彩黯淡,顯然已是苦苦支撐。

長眉神僧口誦佛號之聲變得急促,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死氣,金色的佛光在體表頑強地閃爍,卻也顯得搖搖欲墜。

“無歡,那滅世九嬰究竟在哪裡?再這麼下去,我怕……”

浮日公主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和顫抖,她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明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灰暗。

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感覺自己還沒見到滅世九嬰,人就沒了。

“我們……”

葉青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凝重:“恐怕已經到了。”

“到了?”

眾人一愣,環顧四周,除了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呼嘯不休、帶著各種毀滅力量的混亂風暴,哪裡有半分滅世九嬰的蹤跡?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葉青目光一凝,望向頭頂懸浮的地皇鍾。

“嗡——!”

古老而厚重的鐘體猛然震顫,發出比之前更加浩蕩雄渾的鐘鳴。

鐘聲如洪流傾瀉,以摧枯拉朽之勢,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那呼嘯肆虐的劇毒罡風,在鐘聲衝擊下,如同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撕裂、湮滅!

那傾盆而下的腐蝕酸雨,還未靠近,便被浩蕩玄光直接蒸發,化作虛無!

那凍結靈魂的陰寒暴雪,在玄光照耀下迅速消融,連一絲寒意都未能留下!

那籠罩一切的死亡濃霧,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驅散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黑暗被徹底撕開,光明重現!

玄光如大日懸空,映照出這片混沌海眼最深處的景象。

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呼吸為之一窒。

只見一條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蛇,盤踞在海眼的最底部,其身軀之龐大,彷彿綿延無盡的山脈,僅僅是顯露出的部分,便已遮蔽了眾人的全部視線!

巨蛇通體覆蓋著暗沉冰冷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如同精鐵鑄就,閃爍著幽暗的光澤,其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荒古氣息。

最為駭人的是,這條巨蛇,竟生長著九顆碩大無朋的頭顱!

九顆頭顱高昂,如同九座聳立的山峰,每一顆頭顱之上,都生有崢嶸的龍角,閃爍著不同的光澤。

一顆頭顱漆黑如墨,彷彿凝聚了世間最深的暗影;

一顆頭顱雪白如冰,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一顆頭顱紫青交錯,流轉著劇毒的妖異光芒;

一顆頭顱殷紅似血,充滿了暴戾與殺戮的氣息;

一顆熒綠瘮人,瀰漫著腐朽與瘟疫……

九顆頭顱,九種色彩,九種截然不同的毀滅氣息。

此刻,這九顆巨首的眼眸都緊緊閉合著,似乎正陷入沉睡。

它們每一次悠長而緩慢的呼吸,都引動著周圍的空間。

一個頭顱呼氣,便是劇毒的狂風;另一個頭顱吸氣,便引來腐蝕的酸雨;再一個頭顱吐納,便是冰封萬物的霜雪與寂滅生機的濃霧……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先前那令他們都感到棘手的惡劣環境,竟然僅僅是這條巨蛇無意識的呼吸所致!

毫無疑問,這便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滅世九嬰!

此外,在滅世九嬰那九顆猙獰蛇頭的七寸要害之處,各自釘著一根巨大的釘子。

當然,這些所謂的“釘子”,在眾人眼中,卻如同撐天的石柱一般巨大。

巨釘通體呈現古老的玄黃色,其上佈滿了繁複而神秘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流淌著鎮壓萬物的浩瀚偉力,隱隱與地皇鐘的氣息遙相呼應。

九根巨大的釘子彼此之間似乎有無形的力量相連,構成了一座玄奧而龐大的鎮壓法陣,將九嬰龐大的身軀牢牢鎖在這海眼底部。

這無疑正是當年地皇用來鎮壓滅世九嬰的手段。

只是如今,這九根本該深深釘入九嬰血肉、鎖死其本源的巨釘,卻有大半截從其血肉中“鑽”了出來,暴露在外。

釘身之上,原本璀璨的玄黃光澤早已變得黯淡無光,表面更是佈滿了坑坑窪窪的腐蝕痕跡,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其上;原本閃耀的符文光澤也變得極其黯淡,幾近於無,顯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威。

那座由九根神釘構成的法陣也變得殘缺不全,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顯而易見,要不了多久,滅世九嬰就能徹底掙脫地皇的封印,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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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土雞瓦狗,覆手可滅

就在葉青他們打量滅世九嬰的同時,滅世九嬰彷彿感應到了生靈的氣息,又或是被那悠揚鐘聲徹底驚醒,那九顆山峰般的頭顱之上,十八隻緊閉的眼眸,霍然睜開!

幽暗的海眼底部,驟然亮起了十八道冰冷、殘忍的光芒。

豎立的瞳孔,如冰冷的裂隙,倒映著幽暗海眼深處扭曲的光影,卻又比這光影更加深邃,更加寒冷,沒有絲毫活物的溫度,只有純粹的、古老的、浸透了無盡歲月的殘酷與惡意。

恐怖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伴隨著眼眸的睜開,轟然撲面而來,帶著劇毒的腥風,凍結靈魂的寒意,腐蝕萬物的酸澀,以及寂滅生機的死氣,剎那間充斥了整個混沌海眼。

修為稍弱的夏侯尊、浮日公主等人,只覺靈魂都在這目光下凍結,氣血凝滯,呼吸困難,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目光徹底碾碎。

“你不是地皇!”

“地皇為何不來?”

“你是何人?”

“你與地皇是何關係?”

九個蛇頭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各異,有的低沉如悶雷,有的尖銳如刮骨,有的陰冷如九幽寒風,有的帶著蠱惑人心的靡靡之音……九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混亂而可怕的音波,衝擊著眾人的心神,彷彿要將人的意識撕裂、汙染。

風、霜、雨、雪、毒霧……隨著九顆頭顱此起彼伏的發問,各種毀滅性的力量伴隨聲音逸散開來,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死亡領域,朝著眾人壓迫而來。

葉青身形不動,只是心念微動,頭頂的地皇鍾再次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鐘鳴。

“鐺——!”

玄黃光芒驟然熾盛,如同驕陽普照,瞬間將那些逸散的毀滅氣息盪滌一空。

“我說……你們上古四凶的開場白,怎麼都是這樣,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葉青望著那九顆猙獰巨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每次都是‘你不是地皇’,‘地皇為什麼沒來’,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你們不嫌煩,我都替你們煩。”

“你們?這是何意?”

“難道……你還見過本尊之外的其他三兇?”

“不滅冥鳳?”

“無盡瘟主?”

“還是……那個老烏龜?”

“你把它們……怎麼樣了?”

九個聲音再次重疊,這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驚疑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殺意。

葉青揉了揉眉心:“我說你們能不能一個一個來嗎?九張嘴一起嚷嚷,跟菜市場的大爺大媽一樣,吵死了。”

滅世九嬰中間那顆最為碩大、漆黑如墨的頭顱猛地向前一探,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其他八個:“回答本尊!你把不滅冥鳳、無盡瘟主、馱地龍龜它們,怎麼樣了?”

“我們現在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跟你聊天,”

葉青攤了攤手,道:“你說它們怎麼樣了?”

“你……殺了它們?!”九顆頭顱齊齊一震,連帶著龐大的身軀都微微晃動,攪動得海眼底部暗流洶湧。

“很明顯,不是嗎?”葉青反問。

“不可能!”

九個聲音異口同聲地咆哮起來,充滿了荒謬與暴怒:“地皇那老匹夫,當年耗盡心力,亦無法將吾等徹底誅滅,只能鎮壓!就憑你?區區螻蟻,也敢妄言斬殺上古四凶?”

“土雞瓦狗而已,覆手可滅。”

葉青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它們如此,你,今天也一樣。”

“狂妄——!”

“大言不慚!”

“不自量力!”

“蚍蜉撼樹!”

“螳臂當車!”

……

九個聲音,九種不同的怒斥,如同九道驚雷同時炸響,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震得整個混沌海眼都在劇烈顫抖。

“喲,小詞兒整得挺好啊!”葉青看著它們暴怒的樣子,反而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想去考狀元啊?”

“找——死——!”

滅世九嬰徹底暴怒,九首齊揚,發出了一聲震動寰宇的恐怖咆哮,掀起恐怖的風暴。

剎那間,九種截然不同的毀滅力量,自九張血盆大口中噴湧而出,席捲向葉青眾人!

第一顆蛇首,噴吐出的是墨綠色的狂風,風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化作無數細微的風刃,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撕裂虛空,切割一切!

第二顆蛇首,傾瀉下的是渾濁黏稠的灰色洪流,那並非凡水,而是蘊含著極致腐蝕之力的濁浪,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消融,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第三顆蛇首,吐出的是幽紫色的毒火,火焰跳躍不定,卻帶著焚滅神魂的陰毒,空氣中瀰漫開令人窒息的焦臭!

第四顆蛇首,降下的是鵝毛般的灰色暴雪,每一片雪花都蘊藏著凍結生機的死寂寒意,飄落間,彷彿連時間都要為之凝固!

第五顆蛇首,瀰漫開的是能冰封虛空的慘白寒霜,寒氣過處,空間泛起漣漪般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第六顆蛇首,湧動出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灰色濃霧,霧氣無聲無息,卻帶著湮滅靈魂的寂滅之力,欲將一切拖入永恆的虛無!

第七顆蛇首,迸發出的是無聲的暗雷,漆黑如墨,卻蘊含著足以震碎元神的毀滅波動!

第八顆蛇首,激射出的是扭曲蜿蜒的黑色陰電,如同毒蛇般遊走,所觸之物,生機盡被剝奪,化為死寂!

第九顆蛇首,則噴射出一道純粹的黑暗光柱,那光芒非但不亮,反而吞噬一切光明,所照之處,陷入絕對的虛無與扭曲!

九種力量,風助火勢,水漲寒威,霧隱雷電,霜凝黑暗,彼此糾纏碰撞,非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在這混沌海眼底部扭曲規則的作用下,威力疊加暴漲,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視野的、五光十色卻又死氣沉沉的毀滅風暴,朝著葉青等人碾壓而來,要將他們徹底撕碎、融化、焚盡、凍結、湮滅!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葉青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

旋即,葉青上前一步,右手虛託,掌心之中,一團熾烈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初時只有拳頭大小,卻瞬間膨脹,化作一輪精緻繁複、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神輪。

神輪通體赤金,其上烈焰流淌,卻非凡火,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明淨、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汙穢的琉璃色澤,正是至陽至剛的南明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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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離火鎮九嬰

離火神輪甫一出現,周圍那刺骨的陰寒、腐蝕的毒氣、寂滅的死意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

熾熱!

純粹!

霸道!

隨著葉青心念一動,離火神輪光芒暴漲!

無盡的南明離火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熾烈的火浪瞬間席捲四方!

唳——!

高亢嘹亮的鳳鳴響徹海眼!

九隻完全由南明離火構成的朱雀神鳥,在火海中浴火而生!

它們通體燃燒著金紅色的神焰,翎羽華美,神駿非凡,雙翼一展,便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分別迎向了那九道毀滅洪流!

狂風遇火,瞬間被焚燒殆盡,連一絲風聲都未能留下!

濁流遇火,發出震耳的爆鳴,頃刻間被蒸發成虛無,連半點水汽都未曾升起!

毒火遇火,如同遇到了剋星,哀鳴著熄滅,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暴雪遇火,如驕陽下的殘雪,迅速消融,寒意盡去!

寒霜遇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點!

濃霧遇火,被瞬間洞穿、淨化,露出其後空蕩蕩的虛無!

暗雷遇火,無聲地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陰電遇火,如同冰雪消融,潰散於無形!

黑光遇火,被熾烈的金焰強行驅散、點燃,最終徹底消亡!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僅僅一個照面,滅世九嬰引以為傲的九種毀滅神通,便被南明離火所化的朱雀神鳥徹底焚滅、淨化,不留絲毫痕跡!

更令滅世九嬰驚駭的是,那九隻沐浴著神聖火焰的朱雀神鳥,在湮滅了風霜雨雪雷電之後,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光芒更盛,發出一聲聲震懾靈魂的清鳴,雙翼振動,帶著焚滅萬物的熾烈高溫,繼續朝著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悍然衝去!

看著那九隻挾帶著焚天煮海之勢撲來的朱雀神鳥,感受著其上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陰邪汙穢的恐怖力量,滅世九嬰那十八隻冰冷的豎瞳驟然收縮!

恐懼,一種源自本能的、幾乎被遺忘的恐懼,浮上心頭。

“南明離火?!”

滅世九嬰的九個蛇首,齊齊驚呼:“不……不對!尋常南明離火,絕無如此威勢!這……這究竟是什麼?”

說話間,滅世九嬰不敢有絲毫怠慢,九顆蛇首猛然昂起,再次噴吐出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洶湧的風霜雪雨、毒霧雷電,試圖阻擋那九隻神鳥的逼近。

墨綠毒風化作咆哮的龍捲,灰色濁流掀起滔天巨浪,幽紫毒火凝聚成猙獰的魔影,死寂寒雪編織成絕望的冰網……九種毀滅之力交織沸騰,將海眼底部攪得天翻地覆,彷彿要重演混沌初開的恐怖景象。

然而,結果卻是徒勞。

那些足以冰封虛空、腐蝕萬物、湮滅神魂的可怕力量,甫一接觸到那神聖純粹的琉璃色火焰,發出劇烈的“嗤嗤”爆響,頃刻間就被焚燒、蒸發、淨化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九隻朱雀神鳥,沐浴著更加熾盛的火焰,威勢不減反增,繼續朝著滅世九嬰本體猛衝而去。

“怎麼可能?”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滅世九嬰的九個蛇首同時發出驚駭欲絕的咆哮。

它們的力量,至陰至寒,至汙至穢,凝聚了世間一切負面與死亡,可偏偏眼前這詭異的南明離火,至陽至剛到了極致,純淨到了極致,專門剋制一切陰寒、死亡、汙濁、邪穢!

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剋制它而生!

“專門為你準備的厚禮,希望你喜歡。”葉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滅世九嬰不寒而慄的意味。

離火神輪在葉青掌心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更多的琉璃火焰湧出,補充著朱雀神鳥的力量。

離火神輪中所蘊含的南明離火,在北淵那汙濁之氣中被蘊養了無數歲月,以陰邪汙濁為柴薪,以無盡死寂為爐膛,早已陰極生陽,邪極生正。

如今的它,比世間任何一種南明離火都要純粹,都要霸道,焚滅一切陰寒死亡、汙濁邪穢,正是滅世九嬰毀滅之力的剋星。

“是嗎?那本尊可得多謝你了!”滅世九嬰發出怨毒的咆哮,但聲音裡的驚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必客氣。”

葉青語氣淡漠,指尖輕輕一點離火神輪。

神輪光芒暴漲,其上燃燒的琉璃火焰愈發熾烈奪目!

唳——

九隻朱雀神鳥發出一聲更加高亢嘹亮的鳳鳴,神焰暴漲,如同九顆燃燒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以及龐大的身軀之上!

嗤啦——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熔蝕聲響徹混沌海眼!

南明離火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在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上蔓延開來!

那堅硬如神鐵、佈滿歲月痕跡的鱗甲,在這至陽至剛的火焰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迅速被燒得焦黑、捲曲、崩裂!

鱗甲下的血肉,更是發出焦臭的氣息,被恐怖的高溫迅速熔化、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啊啊啊——”

滅世九嬰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哀嚎,九顆巨大的蛇首瘋狂地搖晃、擺動,撞擊著海眼底部,攪得暗流洶湧,虛空震顫。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翻滾、扭動,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那南明離火卻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附著在它的血肉之上,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熄滅分毫,反而越燒越旺,不斷向其體內深處侵蝕而去!

就在滅世九嬰痛苦嘶嚎之際,大祭酒、老天師、風傾幽等人覷準時機,同時出手!

大祭酒身後聖賢法相光芒大放,口誦真言,五常尺揮動,仁、義、禮、智、信五色神光交織,化作五道秩序神鏈,狠狠抽打在九嬰焦黑的鱗甲上,崩碎大片血肉,帶起腥臭的黑煙;

老天師鬚髮皆張,紫袍鼓盪,漫天紫霄神雷匯聚成一道粗壯無比的雷柱,挾裹著毀滅萬物的暴烈氣息,精準地轟擊在一顆試圖躲閃的毒火蛇首上,炸得那顆頭顱鱗片翻飛,血肉模糊,發出淒厲的尖嘯;

風傾幽素手輕揚,身後五彩慶雲流轉不定,如夢似幻,一縷縷看似輕柔縹緲的慶雲霞光悄然落下,無聲無息地融入九嬰龐大的身軀。那霞光所過之處,九嬰體表看似無恙,內裡的血肉生機卻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寂滅、腐朽,比南明離火的灼燒更加陰毒難防;

昊天鴻祭起昊天鏡,萬丈金光如天河傾瀉,照定一顆寒冰蛇首,金光過處,堅冰消融,鱗甲氣化;

軒轅望劍氣縱橫,劍光如龍;

伏龍禪師佛光普照,梵音禪唱……

一時間,雷霆、刀芒、正氣、慶雲、金光、佛印、劍氣……各色神通秘法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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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搖落滿天星

鱗甲破碎,血肉橫飛!

原本就被南明離火燒得焦頭爛額的滅世九嬰,此刻更是雪上加霜,龐大的身軀上瞬間又添無數猙獰傷口,墨綠、腥臭的血液如同泉湧般噴灑而出,將海眼底部染得更加汙濁不堪。

“吼——!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都給本尊去死!”

滅世九嬰九顆頭顱同時發出震天怒吼,痛苦與暴怒交織,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本尊要……吞了你們!”

咆哮聲中,滅世九嬰陡然止住了翻滾,九顆血肉模糊、焦黑處處、甚至還在燃燒著琉璃火焰的蛇首猛地聚攏在一起,九雙十八隻冰冷豎瞳死死鎖定葉青等人,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與決絕!

下一刻,異變陡生!

只見那九張原本還在噴吐風霜雨雪、毒霧雷電的血盆大口,猛地由吐轉吸!

呼——!

彷彿天地倒懸,乾坤逆轉!

九張巨口不再噴吐任何物質,反而化作了九個深不見底、旋轉不休的漆黑漩渦,每一個漩渦都散發出一種吞噬一切、湮滅一切的可怕吸引力。

無論是熾烈霸道的南明離火,還是大祭酒的浩然正氣,老天師的紫霄神雷,亦或是其他人的神通秘術,在這九個突然出現的黑洞面前,竟都失去了控制。

那九隻原本威風凜凜、焚滅萬物的朱雀神鳥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火焰身軀被強行拉扯、扭曲,最終如同泥牛入海般,沒入其中一個黑色漩渦,連一絲火星都未能濺起,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先前那焚天煮海的威勢從未存在過。

其他人的攻擊亦是如此,浩蕩的神通光芒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的溪流,紛紛不由自主地投入那九個黑洞之中,消失不見,未能對滅世九嬰造成任何進一步的傷害。

與此同時,那恐怖的吸力愈發強橫,如同無形的鎖鏈,死死纏繞住眾人,將他們也朝著那九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口拖拽而去!

“不好!大家穩住!”大祭酒急喝一聲,浩然正氣全力爆發,試圖穩住身形。

眾人紛紛運功抵抗,然而在那九個黑洞疊加產生的引力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身形依舊不受控制地向著九嬰的巨口飛去,速度越來越快!

等距離拉近,他們才駭然看清,那九個黑洞般的巨口內部,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呈現出一種恐怖駭然的景象!

風、霜、雨、雪、毒霧、雷、電、暗、寒……九種先前被九嬰噴吐出的毀滅力量,此刻竟在其口中交織、碰撞、旋轉,形成了一片混沌而狂暴的毀滅磨盤。

墨綠的毒風撕扯著灰敗的寒雪,幽紫的毒火灼燒著腐蝕的酸雨,漆黑的暗雷與慘白的陰電瘋狂交擊,寂滅的死霧與凍結的寒霜彼此湮滅又重生……任何物質,任何能量,一旦落入其中,都彷彿會被這九種力量組成的磨盤瞬間撕裂、腐蝕、焚燒、凍結、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才是滅世九嬰真正的恐怖之處,其九首,吐則毀滅萬物,吞則湮滅一切!

滅世九嬰之名,亦是由此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青身形在急墜中猛然一定,左手虛託,那燃燒著琉璃神火的離火神輪滴溜溜旋轉,右手卻猛地抬起。

嗡——

地皇鍾沖天而起,不再是護持眾人,而是瞬間拔高,如一輪煌煌大日,高懸於滅世九嬰那九顆巨大的頭顱正上方!

“還想吞我?給我憋回去!”

葉青怒喝一聲,握緊右拳,手臂肌肉虯結,對著那高懸的地皇鍾,隔空狠狠擂出。

咚——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浩大鐘鳴,響徹整個混沌海眼!

鐘聲並未四散,而是凝聚成實質般的玄黃音波,如同九道天河倒傾,精準無比地灌入滅世九嬰下方那九根釘入其七寸要害的玄黃巨釘之中!

剎那間,那九根原本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玄黃巨釘,彷彿枯木逢春,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撲哧!撲哧!撲哧……

令人頭皮發麻的穿刺聲接連響起!

九根巨釘之上,古老符文盡數點亮,爆發出鎮壓萬物的恐怖偉力,竟硬生生、齊刷刷地,再次深深沒入滅世九嬰的身軀足足數寸!

鱗甲崩碎,血肉撕裂!

九股墨綠腥臭、帶著強烈腐蝕氣息的血液如同地底噴泉般狂飆而出,卻在接觸到那熾盛玄光的剎那,便被瞬間蒸發、淨化。

“啊——痛煞我也——”

“疼死本尊了!”

“好痛……好痛啊……”

“你……你這該死的螻蟻!本尊要將你銼骨揚灰!”

……

九顆蛇首,九種截然不同的淒厲慘叫同時爆發,有的尖銳刺耳,有的低沉如嗥,痛苦到了極致,龐大的蛇軀瘋狂地扭曲、痙攣、抽搐,攪得海眼底部地動山搖,暗流徹底狂暴!

那九張巨口中旋轉的毀滅漩渦,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衝擊下,猛地一滯,隨即轟然潰散!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吸引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然而,不等眾人喘息,劇痛之後的滅世九嬰徹底陷入了癲狂!

下一刻,九顆剛剛承受了錐心刺骨之痛的蛇首,帶著滔天的恨意與殺機,從九個不同的方向,閃電般朝著懸浮於半空的葉青噬咬而來!

九張血盆大口再次張開,狂風呼嘯,冰雪漫天,濁浪滔滔,毒霧滾滾……九種毀滅力量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而是全力爆發,交織成一片更加混亂、更加致命的死亡絕域,要將葉青徹底淹沒!

“來得好!”葉青不退反進,戰意勃發。

他左手離火神輪光芒熾盛,南明離火洶湧澎湃,九隻神駿非凡的朱雀神鳥再次浴火而出,發出清越鳳鳴,雙翼振動間,琉璃神焰淨化一切!

右手則託著地皇鍾,鐘聲悠揚連綿,玄黃光芒垂落,鐘壁之上,日月星辰圖案大放光明,彷彿真實的星辰被牽引而來,化作億萬流星,拖曳著璀璨的尾焰,搖落而下!

風、霜、雨、雪、毒、霧、雷、電、暗……九種毀滅洪流,甫一接觸到那九隻神聖的朱雀神鳥,便如同遇到了剋星,頃刻間被焚燒、淨化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擴散開來。

緊接著,滿天星辰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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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蛇纏山嶽

一顆顆燃燒的星辰,裹挾著鎮壓山河的厚重偉力,狠狠砸在滅世九嬰那九顆試圖撕咬葉青的蛇首之上,砸在它龐大扭曲的身軀之上!

砰!砰!砰!砰……

霎時間,沉悶而恐怖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滅世九嬰那堅逾神鐵的鱗甲,在這星辰墜落之下,不斷崩碎、炸裂。鱗甲下的血肉更是被砸得稀爛,墨綠腥臭的血液混合著碎肉、斷骨,如同瀑布般飛濺而出,場面血腥無比。

“嗷吼——”

滅世九嬰痛苦咆哮著,卻硬生生抗住了星辰墜落的轟擊,無視了身上依舊在熊熊燃燒、不斷熔蝕血肉鱗甲的南明離火。

十八隻豎瞳死死鎖定葉青,透出不惜一切的瘋狂。

然後,不顧一切地朝著葉青猛衝過去!

它很清楚,眼前這些人中,唯有這個手持地皇鍾與詭異火輪的年輕人是心腹大患,如果不能殺掉對方,那麼他今天真的有可能死在這裡。

只要殺了他,奪走這兩件神物,其餘人等,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不足為懼!

“無歡,當心!這畜生衝你去了!”老天師吼道,手上雷光更急,想要轟擊攔截。

大祭酒五常尺亦是光芒大放,試圖阻攔,卻被九嬰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撞開。

眼看葉青已在攻擊範圍之內,避無可避,滅世九嬰九顆頭顱上竟同時露出一種扭曲的狂喜。

“哈哈哈……死吧!”九張腥臭的血盆大口,帶著風霜雷電的殘餘力量,齊齊朝著葉青咬下。

“哦?想吃我,就是不知道,你這牙口,夠不夠硬?”

葉青立於原地,面對九首噬咬,臉上竟不見半分慌亂。

話音未落,他心念陡轉,頭頂懸浮的地皇鍾猛然一震!

嗡——

古老的鐘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劇旋轉、膨脹!

剎那間,玄黃光芒暴漲億萬丈,鐘體變得如同太古神山般巍峨聳立,橫亙在葉青身前,神光無量,鐘壁上鐫刻的山川日月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浩瀚氣息。

咔嚓……

一連串牙齒崩碎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海眼,滅世九嬰那九顆蛇首狠狠撞在如同山嶽般的地皇鐘上,滿嘴獠牙當場崩斷大半,碎牙混合著腥臭的血液四下飛濺。

“吼——”滅世九嬰吃痛狂吼,十八隻豎瞳瞬間被血色和痛楚填滿。

但滅世九嬰眼中的瘋狂卻不減反增,竟是不管不顧,九顆蛇首猛地交錯纏繞,死死地箍住了地皇鍾!

同時,它那綿延不知多少裡的龐大蛇軀也猛地收縮,一圈圈地纏繞上來,肌肉虯結,力量爆發,似乎是想憑著蠻力,將這萬丈玄黃巨嶽硬生生勒爆、絞碎!

滅世九嬰龐大的蛇軀死死纏繞著那巍峨如山的玄黃巨鍾,如同巨蟒纏住了一輪燃燒的太陽。

至陽至剛的玄黃母氣自鐘壁洶湧滲透,嗤嗤聲響不絕於耳,那是鱗甲被熔穿、血肉被灼燒的聲音,焦臭的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腥臊瀰漫開來,大片大片的蛇軀被燒蝕得露出森森白骨,墨綠色的毒血如瀑布般流淌,卻又在接觸玄黃光芒的瞬間被蒸發淨化。

劇痛並未讓九嬰鬆懈,反而激發了它更深的兇性,肌肉虯結,瘋狂勒緊,試圖將這鎮壓萬古的神鍾絞碎!

“除惡務盡,諸位,莫要留手!”

大祭酒的聲音如洪鐘響起,聖賢法相在他身後愈發凝實,悲憫而威嚴。手中那捲看似普通的書卷陡然變得厚重如山,其上浮現出萬裡山河的虛影,對著九嬰纏繞的身軀,挾裹著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轟然砸落!

“轟!”

如同山嶽傾頹,砸在九嬰背脊之上,堅硬的鱗甲連同其下的血肉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皮開肉綻,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腥臭的黑煙混著血沫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風傾幽素手輕揚,頭頂那五彩慶雲如夢似幻,流轉不定,瑰麗霞光中,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悄然凝聚,太上元始的生生之力化作無形的劍柄,太上無極的寂滅之力則凝成了肉眼難見的鋒刃。

劍落,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到近乎虛無的流光,悄然劃過虛空,斬向九嬰一顆因痛苦而扭曲的蛇首。

“撲哧!”

一聲輕微卻深入骨髓的切割聲響起。

那終焉之劍無聲無息,卻已深深斬入蛇首的血肉之中,劍鋒所過,生機斷絕,留下的是一道深達百丈、邊緣泛著死灰色澤的可怖傷口,連血液都彷彿被寂滅之力凍結,無法流出。

“天地五雷,雷池降妖……”

老天師鬚髮皆張,伸手虛空一抓,混沌海眼上空竟憑空生出五色雷雲。

黑、白、青、紅、黃,五道代表金木水火土本源的神雷在雷雲中翻滾咆哮,電光閃爍,將老天師紫袍映照得獵獵作響,彷彿一座真正的雷池懸於頭頂。

“落……”

老天師看準時機,伸手朝著那雷池猛地一扯。

“轟隆隆——”

雷池傾瀉,五行神雷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在落下途中急速交織、碰撞、湮滅、再生。

五行歸於陰陽,黑白二色神雷閃耀,陰陽相濟,最終竟化作一道更加粗壯、更加狂暴、蘊含著開天闢地般毀滅氣息的混沌神雷。

神雷如天罰之矛,精準無比地劈在九嬰龐大的身軀中段,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大片血肉連同鱗甲直接被恐怖的雷霆之力蒸發,化為虛無!

“大羅佛手……”

伏龍禪師口宣佛號,那瘦小的身軀在佛光中急劇膨脹,轉眼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怒目金剛羅漢。

金身璀璨,肌肉虯結,散發著鎮壓一切邪魔的威嚴探掌而出,掌心彷彿蘊藏著降服神龍的無上偉力,無視了九嬰身上燃燒的火焰與流淌的毒血,一把抓住九嬰一顆試圖反擊的蛇首,五指猛然合攏!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與血肉爆裂聲混雜在一起,那顆碩大的蛇首竟被羅漢金身硬生生捏得頭骨崩碎,血肉飛濺,眼珠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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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拳敲鐘,碎蛇軀

昊天鴻面沉如水,手中昊天鏡光芒流轉,鏡面陡然變得亮如白晝,一道比先前更加璀璨、更加凝聚的金色光柱傾瀉而出,瞬間洞穿了九嬰龐大身軀的一側,留下一個前後通透、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窟窿,金光餘威不絕,將後方的混沌海水都蒸發出一片真空地帶。

軒轅望目光沉靜,手中長劍嗡鳴,劍指天穹,剎那間,劍身之上,彷彿映照出芸芸眾生之影。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蹣跚學步的孩童,有奔波忙碌的商賈,有躬耕田畝的百姓,亦有高坐廟堂的帝王,有奔走各地的官員……無數虛幻的人影自劍身浮現,延伸至軒轅望身後,他們彷彿跨越了時空,同時伸出手,與軒轅望一同握住了那柄人道聖劍。

“斬!”

一聲低喝,匯聚了萬民意念,煌煌人道之力加持的軒轅劍,帶著斬斷一切羈絆、守護蒼生的決絕,狠狠斬落在九嬰一顆頭顱崢嶸的龍角之上。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過後,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根堅硬無比、閃爍著幽光的龍角,竟被人道聖劍應聲斬斷!斷裂的龍角如同小山般墜落,砸入下方翻騰的混沌海水中。

“殺!”

夏侯尊雙目赤紅,戰意癲狂,手中長刀早已化作一道道連線天地的血色匹練。

蝕日九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猛過一刀!

刀光縱橫交錯,撕裂虛空,每一刀都彷彿要將這混沌海眼劈開,帶著斬天裂地的無匹氣勢,瘋狂地劈砍在九嬰龐大的身軀之上,留下無數深可見骨的刀痕。

……

一時間,神通齊出,光華亂舞,雷鳴、爆炸、切割、撞擊之聲不絕於耳,滅世九嬰被徹底淹沒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之中。

然而縱然承受著暴雨般的攻擊,被轟得血肉模糊,滅世九嬰卻好像完全不管不顧,龐大的蛇軀依舊死死纏繞著那巍峨如山的玄黃巨鍾,九顆蛇首十八隻豎瞳,死死鎖定鐘下的葉青,透出一種不殺此獠誓不罷休的瘋狂!

“嘎吱……嘎吱……”

蛇軀不斷收縮,堅硬的鱗甲與地皇鍾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恐怖響聲,火星四濺。

玄黃母氣不斷灼燒著它的血肉,焦臭的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腥臊瀰漫開來,大片大片的蛇軀被燒蝕得露出森森白骨,可它彷彿沒有痛覺,力量反而越來越大,瘋狂勒緊。

“轟隆隆……”

地皇鍾劇烈震顫,鐘壁上原本如同大日般璀璨的玄黃光芒,竟真的在九嬰那不顧一切的蠻力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黯淡下去。

連那巍峨的鐘體本身,似乎都在緩緩縮小!

“哈哈哈……看到了嗎?地皇的鐘,也不過如此!等本尊絞碎了這破鍾,第一個就生吞了你!”

見狀,滅世九嬰發出沙啞而怨毒的狂笑:“等本尊吞了你,本尊要將你的神魂將永世囚於我腹中,日日夜夜看著吾等如何將人間化作煉獄,聽著億萬生靈在你眼前哀嚎塗炭!這,便是地皇傳人的……宿命!哈哈哈哈……”

“天還沒黑透,就開始做白日夢了嗎?”

地皇鍾之下,被無邊巨力擠壓的空間內,葉青的身影卻異常穩定,神情淡漠:“還是這種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真是……可笑,又可悲。”

話音剛落,葉青身軀猛地一震。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氣息,驟然自葉青體內爆發。

葉青的身軀,筋骨噼啪作響,寸寸拔高,這並非簡單的變大,而是一種質的蛻變。

濃鬱到近乎液態的玄黃母氣自葉青周身每一個毛孔溢位,如金色的神焰般流淌、升騰,將他襯託得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祇。

十丈,五十丈,直至百丈!

葉青立於鍾內,頭顱幾乎觸及鐘頂,周身環繞著實質化的玄黃氣流,雙眸之中,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而是映照出日月沉浮、星辰幻滅的浩瀚景象。

一股睥睨萬物、俯瞰眾生的恐怖氣勢轟然散開,正是地皇真身!

“吼!”感受到鍾內那驟然暴漲、令人心悸的氣息,滅世九嬰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驚懼與不安。

然而,葉青並未給它更多反應的時間。化身百丈地皇真身的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拳頭之上,三種截然不同的恐怖拳意開始瘋狂交織、融合!

然後,他出拳了。

定萬物時空的沉寂!

破萬法靈機的混沌!

滅萬靈秩序的終結!

定元!破元!滅元!

三拳拳意,在碰撞鐘壁的剎那,奇妙地交織、融合,定格時空之力,破碎萬法之力,寂滅生機之力,三者合一,昇華成一種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無法理解的拳意!

拳意自古高莫問,仙佛神魔盡俯首!

咚——!!!

這一聲鐘鳴,不再是悠揚,不再是浩大,而是蘊含了那融合拳意的無上殺伐之音!

鐘聲自內而外,轟然爆發!

原本被滅世九嬰龐大蛇軀死死纏繞,光芒都開始黯淡的地皇鍾,在這一刻,驟然熾亮,玄黃之色瞬間淹沒了這混沌海眼底部幽暗的空間。

緊接著,那古樸的鐘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再度化作巍峨山嶽,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力量,向著被蛇軀纏繞的滅世九嬰狠狠撐去!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徹天地,那是血肉與鱗甲被撕裂的聲音,是骨骼與筋脈被寸寸撐斷的聲音!

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竟生生被急速膨脹的地皇鍾從內部撐裂開來!

墨綠色的血液噴湧,瞬間染紅了半邊天空,三顆碩大的蛇首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撕扯之力,悲鳴著,哀嚎著,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砸入下方翻滾的混沌海水中,激起沖天血浪。

“嗷——”

滅世九嬰發出痛苦至極的哀嚎,蛇軀迅速向後抽搐退去,那三顆與身軀分離的蛇頭,也彷彿沒有死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掙扎著,嘶鳴著,拼命朝著蛇軀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妄圖重新與身軀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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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斷蛇首

“想跑,跑得了嗎?”

就在那三顆蛇頭試圖逃離的瞬間,急劇膨脹的地皇鐘上,那些原本古樸的紋路——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城郭村落、耕種漁獵的百姓人家……陡然間活了過來!

無數景象從鐘壁之上浮現、流淌、不斷向外綿延,光影交織,竟化作一幅橫貫天地的浩瀚畫卷!

那畫卷之中,有朗朗書聲,有炊煙裊裊,有市井喧囂,有金戈鐵馬……正是人間紅塵永珍,充滿了勃勃生機與煌煌秩序。

紅塵山河,煙火人家。

三顆蛇頭飛得快,那紅塵畫卷鋪展開來更快!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將那三顆試圖逃竄的蛇首徹底籠罩、捲入其中!

蛇首嘶吼哀鳴,但在那煌煌人間煙火、芸芸眾生之力的沖刷、碾磨之下,其上附著的毀滅氣息、劇毒、死意如同冰雪消融,龐大的頭顱本身也迅速消解、崩碎,最終徹底化作飛灰齏粉,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畫卷磨滅了三顆蛇頭,威勢不減,反而光芒更盛。畫卷之上,山河震動,紅塵翻滾,竟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繩索,帶著鎖天困地之勢,纏繞住滅世九嬰那龐大而殘破的身軀,以及剩餘的六顆蛇首。

“放開本尊!放開!”

滅世九嬰瘋狂掙扎,六顆頭顱噴吐出殘餘的風霜雷電,撞擊在那畫卷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陣陣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那畫卷看似虛幻,卻蘊含著鎮壓一切邪祟的磅礴偉力。

趁你病,要你命!

葉青一步邁出,便已跨越了遙遠的空間距離,瞬間來到滅世九嬰一顆蛇首之上,他俯瞰著腳下這顆猙獰而痛苦的頭顱,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殺伐之意。

下一刻,葉青緩緩抬起右拳,拳頭之上,定元、破元、滅元三錘拳意瘋狂交織、融合,最終凝聚成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

“噗嗤——”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葉青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重重砸在那顆蛇首七寸要害之處,那根玄黃巨釘之上。

一聲沉悶的噗嗤聲響起,如同利刃刺入腐肉,那根玄黃巨釘彷彿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拳力,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徹底沒入蛇首血肉之中!

被釘中的蛇首猛地一僵,所有的掙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巨大的眼眸中,兇殘與暴戾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變得空洞、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然後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垂落下去,再無聲息。

蛇首九去其四,滅世九嬰剩下的五顆頭顱徹底瘋了,慘叫聲震得混沌海眼都在晃盪,那聲音裡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歇斯底里的憤怒和不甘。

“殺了他!殺了他!”

“撕碎他!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地皇的傳人……必須死!”

殘存的五顆蛇首不再各自為戰,也不管身上的傷勢,竟是同時發力,放棄了回縮,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從五個刁鑽角度,再次朝著葉青猛撲噬咬而來!

風、霜、毒、雷、暗,殘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噴吐,交織成一片更加混亂狂暴的死亡區域。

葉青立於玄黃光幕之中,面對合圍之勢,竟是不閃不避,面對其中一顆正面襲來的蛇首,身形不退反進,抬手就是一拳。

定元錘意瞬間籠罩,那蛇首前衝之勢猛地一滯,緊接著破元之力爆發,拳頭結結實實轟在蛇首側面。

“嘭……”

一聲巨響,那顆蛇首如同被攻城錘砸中,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龐大的頭顱不受控制地向一旁甩飛出去。

葉青動作不停,身形一轉,反手握拳,朝著另一顆緊隨而至、頭頂獨角閃爍著幽紫毒光的蛇首,狠狠向下一擂。

如似仙人擂鼓!

拳鋒如流星破空,精準地砸在那根猙獰的蛇角之上。

蛇角應聲而斷。

拳勢不止,滅元拳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斷裂處瘋狂湧入。

“轟——”

半邊蛇首連同那噴吐毒火的喉嚨,直接被狂暴的拳意炸開。

墨綠腥臭的毒血混合著破碎的腦漿、碎骨,如同煙花般爆散開來,卻又在拳意餘波中被迅速湮滅,連一絲汙穢都未能沾染到葉青身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股腥臭惡風自葉青身後襲來,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葉青反應極快,反手向後一抓,竟在蛇首合攏的剎那,以掌心死死抵住下顎,同時雙臂肌肉虯結如古樹盤根,硬生生抓住上方兩根最粗壯的尖牙。

“死!”

那蛇首嘶吼著,猛地合攏巨口,恐怖的咬合力傳來。

葉青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湧來,百丈真身竟被壓得微微向下一沉,雙腿微彎,腳下的玄黃氣流一陣翻湧。抓住獠牙的手指開始打滑,鋒銳的牙尖帶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一點點向著他的眉心壓迫而來,幾乎要刺破皮膚。

與此同時,那蛇首喉嚨深處,灰黑色的毒液如同沸騰的沼澤般劇烈翻湧。

毒液之中,無數殘破的屍骸、腐爛的骨骼沉浮不定,竟緩緩凝聚成一條分叉、扭曲、佈滿屍斑的慘白蛇信,帶著湮滅生魂的死寂之力,向葉青襲來。

“就你有嘴是吧!”葉青臉上不見慌亂,反而張開了嘴。

只見其口中,那枚精緻的離火神輪滴溜溜旋轉,光芒大放。

下一刻,一道熾烈、純淨、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汙穢的琉璃色火焰,自葉青口中噴薄而出,精準無比地衝入那蛇首大張的喉嚨深處。

“嗤嗤嗤——”

便見那些足以腐蝕神魂的毒液,瞬間被南明離火蒸發殆盡,那條由腐屍爛骨凝聚而成的汙穢蛇信,更是於剎那寸寸崩解,燃燒成飛灰,連一絲汙穢都未能留下。

“嗷——”

蛇信被毀,喉嚨被燒,劇痛之下,那蛇首的力量頓時一洩。

“就是現在。”

葉青抓住獠牙的雙手猛然發力,體內血液奔騰如長江大河,筋骨發出龍吟虎嘯般的爆鳴。

“給我……開!”一聲低喝,雙臂肌肉虯結如古樹盤根,青筋暴突,竟硬生生將那巨大的蛇首向上掀起!

同時,右腳抬起,腳底玄黃氣流轉,對著那蛇首的下顎,狠狠跺下。

如上古神魔臨世,抬手擎九天,跺腳碎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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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只殺不渡

“嘭!”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葉青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將那蛇首的下顎骨踩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吼——”

葉青趁勢將那兩根最粗壯的尖牙,連根掰斷!

“想吃我?”葉青甩掉手中斷牙,看著那下巴塌陷、慘狀無比的蛇首,語氣平淡:“你不配。”

話音未落,葉青仰頭,右拳緊握,拳鋒向上,滅元拳意流轉,一拳搗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景象,只有純粹的力量,正中那破碎的上顎!

“砰!”

一聲悶響,整個蛇首上顎連同半個腦袋,徹底爆開,化作漫天血霧與碎骨。

葉青看也不看那垂落的無頭蛇頸,腳踏虛空,目光掃向另一顆剛剛被他拳風掃飛,正暈頭轉向試圖穩住身形的蛇首。

隨即,葉青高舉右手,對著頭頂的玄黃巨鍾,虛空一抓,猛地向下一扯。

嗡——

地皇鍾如同被無形巨手拽下的煌煌大日,帶著鎮壓山河的無匹偉力,朝著那顆暈眩的蛇首,轟然砸落。

“轟隆——”

巨鍾砸落,那顆蛇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被砸得稀爛。鱗甲、血肉、骨骼,瞬間混合成一灘模糊不清的肉泥,腥臭的墨綠血液炸開,如同下了一場汙穢的血雨。

“還沒完呢!”

葉青冷哼一聲,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那灘肉泥上方,伸手抓住依舊光芒萬丈的地皇鍾,鐘體在他手中彷彿縮小了無數倍,卻依舊沉重得能壓塌虛空。

葉青提著鍾,就像提著個無堅不摧的巨錘,對著下方那殘存的蛇頸和模糊頭顱,一鍾接一鍾,狠狠砸下。

“咚!”

“咚!”

“咚!”

每一擊都讓混沌海眼底部震顫,玄黃光芒伴隨著血肉碎末四濺,那蛇首殘骸被砸得不斷凹陷、崩解,最後徹底化為齏粉。

滅世九嬰,再隕一首!

滅世九嬰九首已去其六,殘存的三顆蛇首,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

它知道,再鬥下去,今日必死無疑!

殘存的三顆蛇首對視一眼,兇戾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決絕。下一刻,三張巨口同時張開,吐出滾滾的、濃鬱得化不開的灰色濃霧。

霧氣迅速瀰漫,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遮蔽了光線,吞噬了聲音,將這片海眼底部化作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

滅世九嬰龐大的身軀趁機悄然後退,扭動著殘破的身軀,隱入那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試圖藉此遁逃而去。

“現在想逃?”

葉青手持地皇鍾,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濃霧,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不覺得……太晚了嗎?”

話音未落,葉青立於原地,右手握著地皇鐘的虛影,左手卻平平向前遞出一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開天闢地般的古老韻味。

拳鋒所過,那濃鬱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竟像是被無形巨斧劈開的混沌,猛地向兩側翻卷、退避,清氣裊裊上升,顯露出澄澈的虛空;濁氣沉沉下墜,凝聚成汙穢的殘渣。

霧氣硬生生被這一拳從中撕開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盡頭,正是滅世九嬰那顆剛剛噴吐出濃霧,試圖隱匿身形的蛇首!

拳意沛然莫御,後發先至,穿越了空間,直接印在那顆蛇首之上。

“噗——”

一聲悶響,那顆蛇首像是被無形重錘砸中的爛西瓜,轟然爆開,血肉、骨骼、連同其內蘊含的寂滅毒霧,都在瞬間被拳意徹底磨滅,化為虛無。

“啊——饒……饒命!”

滅世九嬰僅剩的兩顆蛇首,此刻再無半分兇戾,四隻豎瞳中只剩下純粹的恐懼與絕望:“吾……吾願臣服……永世為奴……”

“臣服?”葉青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我不需要!”

話音未落,葉青身形微微一晃。

周遊六虛,御六氣之變,以遊無窮!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葉青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滅世九嬰僅剩的兩顆蛇首中間,快到滅世九嬰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葉青左手成掌,五指張開,對著左側那顆還在驚恐嘶鳴的蛇首,徐徐握攏。

其動作看似輕柔緩慢,卻彷彿將那片空間連同蛇首一起納入掌心,五指間有日月星辰幻滅,寰宇盡在掌握,蛇首周圍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塌陷,化作一個無形的囚籠,將其死死禁錮在內,無法掙脫。

與此同時,葉青右手握著地皇鍾,看也不看右側那顆同樣撲咬過來的蛇首,反手一拳擂出。

這一拳,帶著地皇鍾鎮壓山河的無匹偉力,更裹挾著他自身那霸道絕倫的拳意,如天傾,似日墜!

“咚——!”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地皇鍾結結實實地砸在那顆蛇首之上。

下一瞬,那顆碩大的蛇首,連同其下的半截脖頸,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湮滅。

飛濺的血肉、碎骨,剛一出現,就被熾烈的玄黃光芒和霸道的拳意徹底蒸發、磨滅,連一粒塵埃都未能留下。

轉眼之間,兇威赫赫的上古四凶之一,滅世九嬰,便只剩下最後一顆蛇首,被葉青牢牢禁錮在左手所化的空間囚籠之中,徒勞地掙扎著,發出絕望而無聲的嘶吼。

“饒命……饒了我……”

僅剩的最後一顆蛇首,在葉青掌心所化的空間囚籠中徒勞掙扎,聲音中充滿了哀求:“吾……吾願臣服……永世為奴……只求活命……”

葉青俯視著掌中那顆不斷哀鳴的蛇首,眼神冰冷:“邪魔外道,只殺,不渡!”

話音未落,葉青左手五指猛然合攏,那禁錮著蛇首的空間囚籠驟然向內塌陷、收縮!

“咔嚓——”

骨骼碎裂聲伴隨著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嘶鳴,戛然而止。無量偉力自葉青掌心迸發,最後一顆蛇首,連同其中殘存的意識,被徹底碾碎,化作虛無。

九首皆滅,那綿延不知多少裡的龐大蛇軀失去了所有支撐與生機,如同山脈崩塌,轟然朝著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墜落而去,攪動起無邊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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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天有德,你沒有

“結束了……嗎?”夏侯尊望著那緩緩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龐大黑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葉青收回手,掌心光芒斂去,搖了搖頭:“不過,快了。”

話音未落,葉青虛託的掌心中,地皇鍾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悠遠綿長的嗡鳴,鐘聲穿透黑暗,向著深淵底部傳遞而去。

下一刻,自那無盡的黑暗深處,陡然亮起九道黯淡卻執拗的流光!

流光破開層層混沌,發出尖銳的破空呼嘯,逆流而上,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那九根原本釘在滅世九嬰七寸、此刻卻已鏽跡斑斑、佈滿裂痕的玄黃巨釘!

緊接著,玄黃巨釘猛地調轉方向,如同九道墜落的流星,再次狠狠扎向下方黑暗中那龐大的、正在下墜的蛇軀!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穿刺聲從黑暗深處傳來,清晰可聞。

“你好狠……你好狠啊!”

一個虛弱卻充滿無邊怨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蛇軀深處響起,迴盪在死寂的海眼底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是地皇傳人,為何……為何要趕盡殺絕?為何不留我一線生機?”

“上天有德,你沒有。”

葉青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黑暗深淵,只是對著虛空,冷冷地吐出幾個字:“無德之孽,何須留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葉青掌心中的地皇鍾光芒驟然暴漲,浩瀚無匹的玄黃之力傾瀉而下,瘋狂灌注入那九根巨釘之中。

“嗡……”

九根巨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其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盡數點亮,鎮壓萬物的恐怖偉力轟然爆發!

“嗤啦……”

一聲彷彿連天地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巨響傳來,那龐大無比的蛇軀,在九根玄黃巨釘的拉扯下,竟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九段!

每一段傷口處,玄黃光芒熾烈燃燒,將所有試圖再生的血肉、所有殘存的怨念與毒素,徹底焚燒、淨化!

而這,還不算完。

葉青右腳輕輕向下一跺。

腳下虛空,黑白二氣憑空滋生,如同兩條互相追逐的陰陽魚,急速旋轉、交融,瞬間化作一個覆蓋了整個海眼底部的巨大磨盤虛影。

磨盤緩緩轉動,發出沉重而古老的“嘎吱”聲,彷彿推動著整個世界的生滅輪迴。

那被撕裂成九段的蛇軀殘骸,連同其中蘊含的一切汙穢與力量,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牽引,投入了那旋轉的陰陽磨盤之中。

“嘎啦……嘎啦……”

磨盤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碾磨聲。

無論是滅世九嬰堅逾神鐵的鱗甲,還是蘊含劇毒的血肉,亦或是那不甘的殘魂碎片,皆在陰陽磨盤下被一點點碾碎、分解,最終化為最純粹的虛無,徹底歸於混沌。

磨盤緩緩消散,黑白二氣隱去。

海眼底部,重歸死寂。

滅世九嬰,形神俱滅!

滅世九嬰徹底化為虛無,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混沌海眼底部只餘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地皇鍾悠遠的迴響。

“諸位前輩,此間事了,我們該出去了。”

葉青收斂地皇真身,百丈身軀恢復如常,周身環繞的玄黃氣流隱入體內,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也隨之收斂,臉上帶著一絲戰鬥後的輕鬆,衝眾人笑了笑。

眾人紛紛點頭,調整氣息,跟隨著葉青,朝著混沌海眼上方飛去。

回程的路途,與來時那步步驚心的兇險截然不同。沒有了滅世九嬰無意識散發的毀滅力量,混沌海眼內部雖然依舊光怪陸離,卻顯露出一種奇異而瑰麗的景象。

旋轉的灰黑水流折射著殘餘的玄光,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同散落的星辰,高速下墜時扭曲的光帶,此刻看來竟有種別樣的美感。

大祭酒捋須道:“先前倒是未曾留意,這混沌海眼深處,倒也算得上是一處奇景。”

大祭酒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混沌未分,自有其景,確實玄妙。”

眾人也急於趕路,速度放緩,一邊閒談,一邊欣賞著這混沌海眼最後的景象,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片刻後,頭頂的光亮越來越清晰,眾人如同遊魚般破開水面,重新出現在混沌海上空。

久違的海風拂面而來,帶著潮溼卻清新的氣息,與海眼底部的死寂壓抑截然不同。

甫一離開海眼範圍,葉青心念微動,輕輕一搖懸於頭頂的地皇鍾。

“嗡——”

鐘聲清越,穿透海水。

只見下方那原本是巨大漩渦中心的位置,九道鏽跡斑斑、佈滿裂痕的玄黃流光猛地從深邃的海水中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沒入了地皇鐘的鐘壁之內。

正是那九根玄黃巨釘。

隨著九根玄黃巨釘的融入,地皇鍾輕輕一震,鐘體上的玄黃光芒陡然明亮了幾分,其上鐫刻的山川日月、萬物生靈圖案彷彿更加清晰、靈動,一股更加厚重、更加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

顯然,收回了地皇鍾本源所化的玄黃巨釘,地皇鐘的威能得到了顯著的增強。

而隨著九根玄黃巨釘的離去,下方的混沌海眼彷彿失去了最後的力量支撐。那巨大的漩渦旋轉速度愈來愈緩慢,不再吞噬海水,反而有海水從中心處緩緩湧出、填補。

漩渦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縮小,水流趨於平緩。

沒過多久,那曾經吞噬一切、鎮壓兇獠的混沌海眼,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微微盪漾的海面,彷彿之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從未發生過。

與此同時,整個混沌海也正發生著變化。

原本狂暴紊亂的五行陰陽之力開始趨於平穩,呼嘯的罡風變得柔和,翻滾的巨浪漸漸平息,天空中變幻莫測的詭異天象也開始消散,一種無形的秩序,正在緩緩迴歸這片被攪亂了無數歲月的海域。

老天師捋著鬍鬚,望著逐漸趨於平靜的海面,頗有些感慨地說道:“滅世九嬰一除,混沌海眼消失,此方天地陰陽五行重歸秩序。怕是要不了多久,這混沌海光怪陸離、瑰麗奇幻的景象,就要成為絕響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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