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繭樹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32,148·2026/3/26

“想殺我,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薛北昆冷笑一聲,在五人衝上來之際,一連七槍刺出,七道槍芒連成一片,狂風怒嚎,血雨傾盆,一頭踏著星辰的巨大血狼出現在空中。 “七殺貪狼槍” “陰神貪狼” 陰神貪狼浮現,五人頓覺無邊煞氣充斥虛空,識海震盪,神魂顫抖。 “吼” 下一刻,陰神貪狼仰天咆哮,音浪滾滾,血氣化長虹,五人識海搖曳,仿若狂風奔流肆虐般,霎時被摧殘的狼藉一片,心神失守。 在五人愣神間,血雨飄落,漫天血雨,便是漫天槍芒,五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漫天槍芒洞穿,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不自量力。”見狀,原本擔憂不已的薛時午頓時狂喜,放聲大笑。 “噗……” 但一旁一槍殺了五人的薛北昆臉上卻無半點兒喜意,臉色一白,陡然吐出一口鮮血,空中的貪狼陰神陡然崩潰。 “爹,你沒事吧!” 薛時午大驚,急忙扶住氣機紊亂的薛北昆。 “沒事,只是氣機反噬而已。”薛北昆虛弱道:“咳咳……要不是風流年,就憑這幾個廢物,也想傷我。咳咳……” “爹,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我們出去了,定要讓風流年血債血償。還有那個葉青,我們也不能放過他。”薛時午安慰道。 “風流年和葉青,我自然不會放過。”薛北昆眸光陰狠,彷彿覓食的野狼一般。 “太好了,爹,那個葉青,到時候你一定要交給孩兒,孩兒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以洩孩兒心頭之恨。”薛時午興奮道,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薛北昆冷冷掃了一眼薛時午,生氣罵道:“哼,你還想著報仇?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受傷,廢物!” “更麻煩的是,顧隋唐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回去後靖安司肯定會找我麻煩,你將我所有的部署都打亂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不是我兒子,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廢物!” “孩兒知錯。”薛時午彷彿十分畏懼薛北昆,縮了縮脖子:“爹,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點兒食物。” 薛北昆沒有言語,薛時午則起身向遠處走去。 “想殺我,哼!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呢?” 暗中,葉青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悄摸的上去,弄死薛北昆。 薛北昆縱容自家兒子來殺他,又中途攔阻顧隋唐,擺明瞭是要置他於死地,要不是他棋高一著,現在墳頭的草估計都有三尺高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現在兩人已經勢成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麻煩的是,不同於王落日對洛水靖安司有所忌憚,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付他,只能耍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薛北昆乃是墨羽軍統帥,根本不會在乎他洛水巡查使的身份,肯定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弄死他。 要是真讓薛北昆活著回去,他的麻煩就大了。 所以,最有效、簡單的辦法,就是弄死對方。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一來在魔墳中弄死對方,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來找他麻煩;二來現在薛北昆重傷未愈,實力十不存一,正是弄死對方的最好時機。 否則的話,放在薛北昆全盛時期,兩個他也不見得是薛北昆的對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幹了。” 沉思片刻後,葉青立即有了決斷。 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貿然衝上去,薛北昆畢竟是通玄高手,凝練了陰神,就算現在身受重傷,可天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其他殺手鐧,貿然衝上去很可能得不償失,甚至有可能死掉。 這不是他杞人憂天,先前那五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五人本來一直佔據著上風,但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時,忽然攻守易勢,沒了性命。 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 “嗯,對了,薛時午。” 忽然,葉青想到了薛時午,薛時午是薛北昆的兒子,舐犢情深,既然如此,為何不從薛時午身上想辦法呢? 打定主意後,葉青換了一個方向,循著薛時午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片刻後,葉青就發現了正在採摘水果的薛時午,此時薛時午一邊採摘水果,口中還一邊罵罵咧咧,偷聽了幾句後,葉青臉直接黑了下來。 孃的,都是在罵他! “小崽子,一會兒看我不弄死你!” 葉青冷哼一聲,身上一縷霧氣無聲無息向薛時午飄去,下一刻,薛時午的眼神陡然迷茫起來,但旋即又恢復清明。 薛時午雖然不是洗神境,但也是煉罡後期的修為,身上帶有保護神魂的詭器,霧魔沒能第一時間控制住對方。 察覺到危險後,薛時午立即打算大聲呼救,引起薛北昆的注意。 薛時午雖然不是很聰明,但也不笨,知道魔墳中危機四伏,以他煉罡後期的境界,可能說沒就沒了,所以並沒有離開薛北昆太遠,只要嚎一嗓子,薛北昆就能聽到,可以立馬趕來救他。 薛時午的小心思,葉青自然一清二楚,就在他打算呼救時,葉青輕叩了一下虛空,一念之間,一縷無形的力量一閃而逝。 下一刻,原本張嘴呼救的薛時午,頓時呆愣在原地,雙目無神。 “自在天魔拘魂妙法” 與此同時,葉青出現在薛時午身旁,一掌切在薛時午的脖頸上,薛時午身體一軟,但還未及倒下,就被葉青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呼……成了。” 直至此時,葉青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子,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霧魔以心聲問道。 葉青解釋道:“不能殺,至少現在不能殺。” “一來,薛時午乃是薛北昆的兒子,身上可能有某種秘法,一旦薛時午身死,薛北昆極有可能察覺,到時候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二來,留著薛時午,萬一我的計劃失敗,沒能殺掉薛北昆,到時候薛時午就是我的護身符。” 事實上,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全力催動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絕對可以於瞬間無聲無息殺了薛時午。 但他卻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不能。 原本自在天魔拘魂妙法也可以在不傷人性命的情況下拘禁對方的神魂,可他只是剛剛接觸自在天魔拘魂妙法,還沒熟悉,無法控制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的威力,用力過猛怕直接弄死對方,用力不足又怕無法控制對方。 所以,只能先讓霧魔去控制對方,他從旁策應,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控制對方,至於剛才他使用的自在天魔拘魂妙法,只是動用了少部分力量,只能短暫影響對方,而無法徹底控制薛時午。 但他要的就是這短短一瞬。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霧魔好奇道,說實話他也很好奇葉青的計劃。 “待會你就知道了。” 葉青神秘一笑,開始脫薛時午的衣服。 “嘖嘖,本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嘖嘖……”看到葉青的舉動,霧魔怪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 葉青臉一黑,你一個九幽魔怪,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啊? 脫掉薛時午的衣服後,葉青換上對方的衣服,然後骨骼噼啪作響,肌肉蠕動,氣息變幻,很快就變作薛時午的模樣,就連氣息也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看到葉青舉動,霧魔恍然,桀桀怪笑道:“果然,本尊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本尊可以幫你遮掩容貌啊!” 葉青笑道:“這個保險。” 霧魔的確可以幫他幻化成薛時午的容貌,但那只是一種幻術,而非真實,薛北昆並非凡俗,很可能察覺到異常,到時候就麻煩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換上薛時午的衣服,然後控制血肉筋骨變化成對方的容貌,這樣只要他不露出破綻,外人就很難識破。 隨後葉青尋了一個隱秘、安全的地方,將薛時午藏了起來。 “這是……繭樹?” 藏好薛時午後,葉青正準備回去找薛北昆,但在路過一棵樹時,忽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顆數人合抱粗細的大樹,只是那棵大樹上掛滿了白色的蟲繭,蟲繭碩大,最小的都有成人大小。 “小子,又冒什麼壞水呢?”霧魔問道。 “你一個九幽魔怪哪兒來的臉說我呢?” 葉青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霧魔,而是圍著繭樹轉了兩圈,唇角上挑,微微一笑。 緊接著,葉青咬破舌尖,向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一股血腥味在空中瀰漫開來。 下一刻,樹上的蟲繭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般,全部晃動起來,伴隨著“咔咔”聲,所有的蟲繭上裂開一條條縫隙,緊接著一個個長相恐怖的人從蟲繭中鑽出了出來。 說是人,但其實只有軀體是人,人頭人身,肋部則生長著一對蝴蝶般的翅膀,翅膀絢爛多姿,煽動間則有無數絢爛的粉末飄落,在陽光下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翅膀唯美,但其面孔卻猙獰陰森,如同風乾的乾屍般,腐爛乾癟,眼珠脫落,嘴巴里長滿細碎的牙齒,從喉嚨中發出嗬嗬的嘶吼聲,如哀鴻的野獸。  ------------ 第三百零一章 一念之間 “繭人!” 葉青嘴角微不可察得露出一抹笑意。 眼前的大樹,名繭樹,乃勾魂詭怪,繭樹本身沒什麼攻擊力,但樹上可結繭,繭內有詭怪,其若人形,生有雙翅,故名繭人。 繭人性嗜血肉,聞血而甦醒,若發現血肉生靈,不死不休。 繭人的等級一般與繭樹相同,即意味著這些繭人都是勾魂詭怪,而一眼望去,這裡至少有不下二十多個繭人,也就是二十多個勾魂詭怪。 所以,繭樹雖然為勾魂詭怪,但有時候連無常詭怪也不敢招惹。 見所有繭人都甦醒後,葉青轉身就逃。 發現獵物逃走,所有的繭人嗬嗬叫著,發瘋般追了上去。 感覺時機差不多的時候,葉青忽然放聲大叫:“爹,救命……” “爹,救我……” 與此同時,薛北昆正在打坐調息,樹林中忽然傳來薛時午的呼救聲,薛北昆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向叫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等他趕到時,正好看見自家兒子被一群繭人圍攻,而薛時午則滿身鮮血,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繭人撕碎,頓時怒吼一聲,一槍刺出。 槍如暴雨,恐怖的罡氣直接將數個繭人震成碎片。 薛北昆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剩餘的繭人,所有繭人頓時放棄了薛時午,轉而攻向薛北昆。 繭人煽舞著翅膀,斑斕粉末飄飛,化作滔天火海,同時張嘴無聲咆哮,看似無聲,但虛空卻微微顫抖,薛北昆只覺得雙耳刺痛,識海震盪。 繭人翅膀上的粉末,遇勁氣則燃燒,且含有劇毒,而口中發出的無聲聲波,則能影響他人的神魂。 若是全盛時期,別說是二十多個繭人了,就算是再多上一倍,薛北昆也不懼。 但他先是被風流年重創,又在魔墳中掙紮了一夜,還要分心保護薛時午這個拖油瓶,早已身心俱疲,剛才又與黑風盜的餘孽廝殺了一番,實力早就十不存一,竟然被這些繭人弄得手忙腳亂。 尤其是十幾個人繭人一起張口發出的無聲聲波,讓他頭痛欲裂,難受至極。 “不行,必須得速戰速決,不然我肯定會死在這裡。” 薛北昆眸中閃過一絲絕決,額頭上浮現出一個貪狼花紋,全身上下冒出血紅色的血霧,皮膚也慢慢變得通紅、透明,就像燒紅的鐵塊。 “啊……” 薛北昆嘶吼一聲,額頭上青筋畢現,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薛北昆的氣息一點點兒開始攀升,眨眼的功夫就變得強大無比。 “殺……” 薛北昆低吼一聲,狂風血霧轟然向四周肆虐擴散,大片樹木直接被氣浪撕碎,而繭人也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下一刻,薛北昆手提長槍,長槍上鮮血流淌,一連無數槍刺出,槍影如疾風驟雨般落下,貪狼聲陣陣,煞氣沖霄,剩下的繭人根本無力反抗,就被槍芒紮成了篩子。 擊殺了繭人後,薛北昆身上的煞氣更重,開始破壞周圍的森林,狀若瘋癲,周圍樹木成片倒下,亂石飛濺,大地顫抖,駭人至極。 “孃的,不會過來把我也宰了吧!” 聽著不斷從耳邊劃過的嗖嗖聲和遠處傳來的轟鳴聲,葉青只覺得頭皮發麻,顯然,薛北昆現在已經失去了神智。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薛北昆應該是動用了某種秘術,這種秘術很強,可以直接恢復其全盛時期的實力,甚至比薛北昆全盛時期還要強,但後遺症也很明顯,就是導致神智不清。 可能還不止如此,據他猜測,這種爆種的狀態應該只會持續一會兒,等秘術效果結束,薛北昆會變得十分虛弱。 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另外,他也慶幸他沒有冒冒失失的衝上去殺薛北昆,否則的話現在倒黴的就是他了。 果然,像這種級別的高手,手裡都有一兩樣絕境時可以翻盤的手段,或是詭器,或是秘法,反正皆不可小覷。 “呼哧……” 正在葉青為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時,一雙猩紅的眼眸出現在他眼前,死死盯著他。 “爹……爹,你……你沒事吧?” 赫然,出現在他眼前的正是薛北昆,此時的薛北昆全身煞氣沖霄,雙目赤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如若擇人慾噬的野獸一般。 葉青強忍著動手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動手並非最好的選擇。 “沒用的廢物。” 忽然,薛北昆從牙齒縫隙間擠出幾個字,滿是暴虐與憤怒:“找個食物也會招惹到詭怪,真是沒用。” “我動用了貪狼秘術,待會兒會變得十分虛弱,需要一天才能恢復,在此期間,你務必要保護好我,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爹……我……該怎麼辦?”葉青學著薛時午的語氣和神情,茫然無措道。 “廢物,我薛北昆英雄一世,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廢物!”看到薛時午不知所措的樣子,薛北昆心中的怒意更勝,要不是自己的種,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呆在這兒,那也別去,這裡先前盤踞有繭樹,繭樹很強大,四周應該也不會有其他詭怪,而我剛才也在周圍留下了一縷強大的氣息,震懾其他詭怪,所以你今天就呆在這裡,等我明天恢復後,再離開這裡。” “好,好的。”葉青欣喜道。 “哼,記得,一會兒在繭樹上挖一個大洞,我們今晚就在那裡過夜,應該能熬過今晚。”薛北昆繼續叮囑道。 話還沒說完,薛北昆的氣息慢慢衰弱下去,眼中紅芒退去,身上煞氣消散,變得虛弱無比,一下子載倒在地上。 “爹,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葉青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臉色蒼白,聲音悽然。 幾息後,葉青察覺到薛北昆不似裝暈,而是真的暈了,而且他能感覺到,此時薛北昆的體內空空如也,油盡燈枯了一般。 慢慢的,葉青唇角微彎,慌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清朗而邪魅。 他的計劃成功了,薛北昆現在在他眼中,就像砧板上的魚一樣,可任他宰割。 原本他的打算是偽裝成薛時午,等薛北昆大意時再突襲於他,後來碰到了繭樹,他的計劃又變了變,打算先利用繭人消耗一波薛北昆,然後他再動手突襲殺掉對方。 可萬萬沒想到薛北昆竟然虛弱到了那種程度,對付幾個繭人都那麼費力,最後不得已還動用了透支身體的秘術,使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自己目標。 現在他只想說一句“完美”! 葉青抬起手,輕輕落下,只要他的手落在薛北昆的頭頂,薛北昆就會一命嗚呼,而他的所有麻煩,都會隨之迎刃而解。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落在薛北昆的頭頂上時,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小子,心軟了?”霧魔戲謔道。 “呵,他又不是美女,我心軟個什麼勁兒啊!”葉青嗤笑一聲:“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霧魔桀桀一笑:“你又有什麼陰謀詭計?” “什麼叫陰謀詭計?”葉青翻了個白眼,會不會用成語。 “我在想,如果我現在殺了薛北昆,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你什麼意思?”霧魔有些疑惑。 “薛北昆是墨羽軍的統帥,如果就這樣殺了,太浪費了。”葉青摸著鼻子道。 聞言,霧魔來了興趣:“對啊,是太浪費了,薛北昆是一方封疆大吏,一萬墨羽軍的統帥,如果我們能控制他,豈不就等於掌握了一萬墨羽軍?到時候你就成了左右一方的梟雄,什麼靖安司,什麼洛日山,你皆可以不放在眼裡。” “若是你能再進一步,掌握了洛水靖安司,屆時你就是洛水真正的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生殺予奪盡由於心,權勢、財富、美人、實力,皆唾手可得……桀桀……” 霧魔的話語中充滿了誘惑,似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心魔、慾念。 葉青識海中,一顆玄妙的種子上下浮動,將心底生出的心魔、慾念吸收,而種子也開始慢慢壯大,一股邪異的力量波動開來。 《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強大不假,但卻是一門實打實的魔道功法,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需要吸收天地間的五毒、六慾、七情、八恐、九懼等種種心魔、慾念,以壯大自己的魔念,而魔念初始為種子,以魔念蘊養,可開出九葉魔蓮,一葉一境界,一葉一重天。 他剛突破洗神,開啟眉心玄關,《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也才剛修煉不久,還沒有全部將精神力轉化為魔念,所以現在只是魔種,還未開花生魔蓮。 《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以心魔、慾念為養分,所以霧魔勾起他的貪慾什麼的,全部成了魔唸的養分,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不過,作為一門貨真價實的魔道功法,若是在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過程中無法保持心思澄澈,十分容易受到魔唸的影響,性情大變,或乖戾,或狠辣,或無情,所以危險重重。 這也是魔道功法一貫的特點,易學難精,快而不純,後患無窮。 霧魔此時還在嘮叨不休,一直在引動葉青心底的貪嗔等慾念,顯然目的不純。 事實上,他也一直想將葉青引入魔道,從而慢慢控制對方,以擺脫多方的鉗制。 ------------ 第三百零二章 風也好,雨也罷,皆是我心意 “呵呵,想的挺多,你怎麼不讓我去當皇帝呢?那才是真正的萬萬人之上!” 葉青冷笑一聲,忍不住打斷霧魔的喋喋不休:“別廢話了,說正事呢。” 他當然明白霧魔的小心思,但這種小心思既然對他無用,且能助他壯大魔念,他也就不在意了。 當然,霧魔並不知道這些,他雖然知道葉青得了一門強大的傳承,但卻並不清楚《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修煉方法。 他也不會讓對方知道。 霧魔悻悻住嘴,他很鬱悶,九幽魔怪最善蠱惑、玩弄人心,怎麼到了葉青這裡就不靈了呢? “那你想怎麼辦?” 葉青思索道:“我只是想留著薛北昆,引王落日出來,然後弄死他。” 王落日得罪靖安司的事情已經徹底暴露,他如果想要在洛水待下去,唯有投靠薛北昆,事實上在魔墳外,葉青就能看得出來王落日有這種想法。 所以,以薛北昆為餌,可以輕易將王落日引出來,然後殺了對方,以絕後患。 “嘖嘖,沒追求。”霧魔嗤笑一聲。 “霧魔,你能控制薛北昆嗎?”葉青沒有理會霧魔的冷嘲熱諷,問道。 霧魔道:“如果薛北昆是全盛時期,我想控制他還有些難度,現在嘛,輕而易舉。” “會不會被人發現?”葉青再問道。 如果只是控制一般人,被發現了也沒關係,但薛北昆可是墨羽軍統帥,一方封疆大吏,朝廷命官,若是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桀桀……小子,你就放心吧。”霧魔自得道:“我九幽魔怪最善蠱惑、操控人心,可於無形間控制他人,並獲取對方識海、神魂內的記憶,只要不自己作死,就算是宗師高手來了,也察覺不到什麼異常。” 葉青皺了皺眉,還是有些擔憂。 “小子,你也太膽小了吧!” 霧魔見葉青還是猶豫不決,嘲諷了一聲:“你要實在擔心,本尊可以不滅殺他的神魂,奪舍於他,而是寄生於其心神內,慢慢影響於他,使他潛意識認你為主,忠誠於你,除此之外,與平常無異,既不會改變他的習慣特點,亦不會影響他的脾氣性格,不易被外人發現端倪。” “好,就按第二個方法。”葉青道。 “桀桀……本尊事先宣告啊!”霧魔怪笑一聲:“無論是第一個方法,還是第二個方法,本尊皆需分出一縷心魂,對其進行控制。” “尤其是第二種方法,本尊需長時間潛伏於其心神之內,慢慢影響於他,不得離開,否則的話,薛北昆很可能會掙脫本尊的控制,恢復正常。” 葉青輕輕一笑:“無妨。”霧魔分出的心魂,仍舊受他控制,他並不懼霧魔另有所圖,脫離他的掌控。 “好。”霧魔大笑一聲,一縷霧氣沒入薛北昆的識海內,幾息後,薛北昆臉上浮現出一縷掙扎與憤怒,顯然這是霧魔正在與薛北昆的意識爭鋒。 薛北昆雖然被重創,神魂衰弱,意識微薄,但畢竟還未湮滅,受到外力侵襲,自然會有所反應。 當然,薛北昆堅持不了多久。 果然, 片刻後,薛北昆臉上的掙扎與憤怒慢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平靜。 與此同時,霧魔的聲音在葉青心底響起:“呼,完成了。” “對了,薛北昆的神魂、身體虛弱至極,要不是本尊厲害,對方僅存的一點兒意識就要灰飛煙滅了。” “辛苦了。”葉青很沒誠意地說了一句。 “對了,那小子你打算怎麼處置?”霧魔忽然問道。 葉青當然知道,霧魔所說的“那小子”是指薛時午。 葉青摸著鼻子,有些為難,他留著薛時午,只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籌碼,但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順利到沒費吹灰之力薛北昆就成了他的人。 只是這樣一來,薛時午就沒了作用。 放,那是肯定不能放的,放了給自己添堵嗎? 控制的話,也沒有控制的價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殺了。 “殺了吧!” 葉青起身,道:“你編造一段記憶,就讓薛北昆下意識認為自己的兒子在魔墳中被詭怪殺了。” “桀桀……小子,控制了人家老子,還殺了人家兒子,嘖嘖……”霧魔怪笑連連。 “怎麼,你有意見?”葉青唇角上挑。 “嘿嘿,沒意見,沒意見,我喜歡。”霧魔識趣地回答了一聲。 葉青笑了笑,回到先前藏薛時午的地方,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薛時午,搖了搖頭:“下輩子,別和我作對。” 手指輕叩,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發動,於無聲間湮滅了對方的神魂與意識。 旋即,葉青一揚衣袖,虛無之火瀰漫,將薛時午燒成灰燼,清風拂過,骨灰隨著清風,洋洋灑灑,飄散在天地間。 對於殺薛時午,葉青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對方三番五次地想置他於死地,他也早看對方不順眼了,除掉正好。 轉身回到薛北昆所在的地方,薛北昆仍舊昏迷不醒。 “薛北昆現在虛弱不堪,至少得一天才能清醒,小子,你是打算等他醒,還是準備扛著他趕路?”霧魔戲謔道。 “我不像你那麼傻!”葉青嘲諷了一句,從懷中取出裝有造化水的瓶子,給薛北昆喝了一滴造化水。 “嘖嘖,你可真捨得。”霧魔又酸了一句,造化水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寶物,葉青卻想也沒想就給自己的敵人餵了一滴,這讓別人怎麼想? 造化水蘊含有龐大的生命、造化之力,對於恢復傷勢、滋補精神具有強大的功效,造化水入喉,薛北昆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本是虛弱的氣息也開始變得強大。 片刻後,薛北昆忽然睜開眼睛,磅礴的氣息化作颶風橫掃四周,一頭貪狼虛影踏破虛空,仰天長嘯,滾滾風浪化作一輪血月,徐徐升空,天地一片肅殺。 “突破?!” 葉青怔怔地看著天地間的異象,沒想到僅僅是一滴造化水,不但使薛北昆身上的傷勢痊癒,而且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赫然突破了境界,達到了通玄後期。 “不會有事吧?”葉青心裡犯著嘀咕,這一滴造化水,不會讓薛北昆擺脫霧魔的影 響吧。 “放心,不會有事的,本尊的手段,豈是那麼容易破解的?”霧魔冷哼一聲,彷彿對於葉青對他的懷疑很不滿。 十數息後,天地異象消失不見,貪狼化為一道流光鑽入薛北昆的眉心,薛北昆周身恐怖的氣息慢慢消失不見。 “主人!” 收斂氣勢後,薛北昆看向葉青,躬身彎腰,神情恭謹、虔誠。 “呼” 葉青松了口氣,雖說霧魔先前信誓旦旦保證不會有事,但他還是有些擔憂,不過現在看來還是蠻靠譜的。 “以後不用稱呼我為主人,有人的時候直呼我名字,無人的時候叫我公子即可。”葉青道。 “是!”薛北昆拱手道。 “嗯。”葉青點點頭,以心神溝通霧魔,讓霧魔暗示薛北昆,千萬別暴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天高海闊,江湖走馬,風也好,雨也罷,皆如我心意!” 做完這一切後,葉青抬頭看了看魔墳的天空,紅日高懸,縷縷紅光灑落,天地山河,波瀾壯闊,如夢似幻。 “走吧!” …… “姑娘,怎麼了?” 一座平凡普通的墳墓前,風伯察覺到風傾幽的情緒波動了一下,奇怪道。 風傾幽看著眼前的墳墓,神情不變:“薛時午死了,他身上的夢種消散了。” “死了?”風伯皺眉道:“那姑娘你的計劃怎麼辦?” 風傾幽淡淡道:“沒關係,那只是我佈置的一招閒棋,只是想用他來牽制或者控制薛北昆,既然已經死了,那就算了。” “有用則用,無用則隨心,不必執著。” “姑娘眼界高遠,老奴佩服。”風伯笑了笑,露出一嘴黃牙。 “風伯就別取笑傾幽了。”風傾幽笑了笑,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這是大夢隱元執魔大陣,看來大夢老人就葬身於此。” “九爻六卦,四象八極……陣眼在這裡。” “風伯,我們走吧!” 說著,風傾幽徑直向墳墓前走去,只見一步跨出,平靜的虛空忽如鏡子一樣,破碎開來,一片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彷彿蘊藏著一方世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有日有月,有人間紅塵與世間永珍。 但風傾幽則如遊離於天地之外,行走於紅塵間隙,時光不染,萬法不侵,所有碎片皆無法觸碰到她,一步一步向那座墳墓走去。 然而,那座墳墓看似就在眼前,但無論風傾幽怎麼走,就是走不到那座墳墓跟前。 咫尺,如若天涯! 但風傾幽卻不急不慢,或走或停,亦左亦右,穿梭於紅塵永珍之間,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墳墓靠近。 當走到那座墳墓前三尺時,所有碎片皆消失不見。 而現實中,風傾幽僅僅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天地之遙,如夢一場! 風傾幽負手,看著眼前的墓碑,輕輕一笑: “萬載紅塵萬載夢,不過人間醒復睡……” “大夢老人……” ------------ 第三百零三章 人間依舊 “找到了,魔墳的出口。” 有薛北昆這個通玄境高手保駕護航,葉青一路向北,終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魔墳的出口。 說是出口,其實就是一條魔墳與外界相連的裂隙,只要透過裂隙,就能走出魔墳,回到外界。 不過,找到出口後,葉青並未急著出去,而是在周圍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了下來。 一方面,他想守株待兔,看能不能等到王落日,有薛北昆在手,如果能在出口處堵到王落日,他便可以在魔墳中直接殺了王落日,一了百了,可比外面省事多了。 當然了,魔墳的出口不止這麼一個,能不能堵王落日,只能看運氣,他也就是試一試,行就行,不行拉倒。 另一方面,他則想借機在魔墳中修煉一下《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需要以人之五毒、六慾、七情、八懼、九恐等來修煉,壯大魔念,而魔墳乃魔祖羅睺寂滅之地,又有無數魔道巨擘埋葬於此,魔氣精粹、充盈,正是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最佳之地,若是錯過了,自然有些可惜。 找好藏身之地後,葉青讓薛北昆守在一旁,順便監視看有無王落日的蹤跡,他則盤膝於地,開始修煉起來。 當《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開始執行時,葉青的雙眸慢慢變得漆黑如墨,深邃無垠,天地間的魔氣受到牽引,仿若颶風般呼嘯而至,皆湧入葉青的體內。 葉青識海之內,那顆漂浮於神魂前的魔種,輕輕旋轉,識海內彷彿起了一場風暴,鯨吞虎噬般,將所有精神力、魔氣皆吞噬一空,魔種上的花紋愈顯繁複、神秘。 與此同時,魔種吞噬魔氣的速度也愈來愈快,外界的魔氣聚攏如奔流一樣,浩浩湯湯,湧入魔種之內。 但在葉青的感知中,那顆魔種彷彿無底黑洞一樣,無論吞噬了多少魔氣,都好像填不滿一樣,只是變得愈發神秘、玄妙。 說實話,要不是魔墳之內魔氣充裕,照魔種這個吞噬速度,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旋即,葉青沉下心神,專心致志修行起來。 隨著修煉,葉青所在的地方,魔氣匯聚猶如海河聚流,翻湧奔騰,浩浩湯湯,湧動有聲;同時,還伴隨著種種天地異象,天魔亂舞,仙神私語,幻象重生,慾念橫生,亂人心神。 縱然以薛北昆通玄境的修為,亦抵擋不住魔念、幻象的影響,遠遠避開。 “這小子究竟得了什麼傳承,怎麼這麼恐怖?”無量魔佛內,霧魔看著葉青修煉所引起的天地異象,驚懼不已。 僅僅是修煉就能引起天地異象,那麼其所修的功法,究竟有多恐怖?想想都覺得害怕。 “孃的,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樣一來,本尊何時何地才能翻身呢?”震驚過後,霧魔只覺得自己的魔生一片黑暗。 …… “天地生異象,一定有寶物出世。” “哈哈哈,老子的運氣真不錯,都要離開了,還能碰到這種好事。” “太好了,快走。” 葉青修煉的異象,自然引起了一些武者的注意,皆以為有寶物現世,爭先恐後地葉青所在的位置衝去。 可剛一靠近異象所發生的範圍,便有武者莫名變得瘋癲,神智不清,和周圍的人廝殺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所有人便同歸於盡。 後來,又有數批武者不信邪,闖入異象的範圍內,但同樣步了先前那些人的後塵,自相殘殺而死。 縱然有一些強者,能抵擋魔念、幻象的影響,但還有薛北昆在一旁虎視眈眈,成了薛北昆的槍下的亡魂。 漸漸的,便沒有人再敢打“寶物”的注意,只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的“寶物”,只是一個人修煉武功而引發的天地異象而已。 而那個人,對此更是一無所知。 對於自己修煉而引發的慘案,葉青自然不知道,他現在全心神都在《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修煉上,在吞噬吸收了大量魔氣之後,那顆神秘的魔種也慢慢發芽,生出一朵黑色的蓮花。 只是此時的蓮花,並未開花,只有一個蓮朵。 在魔氣的滋潤灌溉下,蓮朵慢慢綻放,一片蓮瓣慢慢舒展開來,蓮瓣舒展,如洪流決堤,原本空蕩蕩的識海瞬間被魔念覆蓋,魔念如湖,湖泊之上,一朵黑蓮浮浮沉沉,蓮瓣舒展,盪開無窮力量。 “小子,時間快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識海內,傳來霧魔的聲音。 “時間到了嗎,這麼快?”葉青心神清醒,雖然有些遺憾,但已經十分滿足了。 魔種生魔蓮,魔蓮生一葉,意味著他已經將《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修煉入門,修煉成了第一層,化生魔念,並將所有精神力轉化成了魔念。 這樣一來,他在使用自在天魔拘魂妙法時,會更加得心應手。 “小子,還磨蹭什麼,你真不想活了?”見葉青沒有響應,霧魔又催促了一聲。 “來了,來了。”葉青睜開眼睛,雙眸深邃如夜,邪異詭譎,懾人心魄,空中的異象愈發凝實可怕,強橫的魔念橫掃四周。 葉青又眨了眨眼,眸中的深邃與邪異退去,恢復了正常,而四周的異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好似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幻。 收攝魔念後,葉青抬頭,紅日西垂,天色已經變得有些黯淡,天地之間魔氣蒸騰,化作種種異象。 “已經一天一夜了嗎?” 葉青呢喃了一聲,急忙向出口走去,魔墳存在的時間只有三天,三天之後魔墳就會遁入虛空,要是不抓緊時間出去,可就玩完了。 “公子。”出了藏身的地方沒多久,薛北昆就迎了上來。 “咦,這裡怎麼有這麼多死人?”葉青走了沒多久,忽然看到地上有許多武者的屍體,貌似這些人還是自相殘殺而死,他是錯過了什麼熱鬧嗎? “稟公子,他們都是因公子你而死!”薛北昆回答道。 “我?”葉青疑惑。 “是這樣的……”薛北昆將先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居然是這樣?!”葉青摸了摸鼻子,他沒想自己就是修煉了一下,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神秘強大;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魔墳內魔氣異常充沛,才會如此。 當然了,對於這些人的死,他並沒有什麼愧疚之情,只能說,都是貪心惹的禍罷了。 “王落日沒出現嗎?”葉青將此事拋在腦後,問道。 薛北昆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算了。”葉青嘆了口氣,也沒糾結,反正他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成就成,不成拉到。 等到達裂隙前時,原本寬大的裂隙已經變得狹小無比,僅容一人透過,估計他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就走不了。 葉青在進入裂隙前,轉頭看了一眼魔墳,輕輕一笑,一如天邊的耀眼奪目的紅日。 再見了,魔墳; 再見了,師父! 葉青轉身,踏入裂隙,消失不見。 …… “呼……這裡是泮山?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嘖嘖……” 不知過了多久,葉青終於從暈眩中回過神來,環顧了一圈,方才判斷出他所在的位置。 泮山是洛水城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因風景秀美而著名,只是此時的泮山早已坍塌,周圍一片廢墟,狼藉不堪。 事實上,不止是泮山,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樣,森林消失,湖泊乾涸,山巒倒塌,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了深不見底的裂隙與(洞)穴,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魔墳現世,龐大的力量扭曲了天地,導致周圍的地貌、環境發生了鉅變。 葉青沒有停留,辨別了一下方向,就匆匆向洛水走去。 泮山距離洛水城並不遠,葉青很快就回到了洛水城,只是在城外,葉青就與薛北昆分開,以免引起他人的懷疑。 進入洛水城後,葉青赫然發現,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洛水城內除了氣氛有些緊張外,倒是一切如故,人流如織,繁華依舊。 “真好。” 葉青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他生怕一進城,就看到滿地狼藉與屍體,就聽到遍地哀鴻與慘叫,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洛水,依舊是洛水; 人間,仍然是人間。 都美好如故。 恢復容貌後,葉青先回了一趟巡查署,看到芽芽、功夫蛙和無面都安然無恙後,便直奔靖安司而去。 “無歡,你回來了,沒事吧!” 回到靖安司後,顧隋唐一見葉青,就迎了上來。 “沒事,多謝司首關心。”葉青能感覺到顧隋唐的關心與愛護,躬身行了一禮。 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後,葉青發現他能清晰感受到別人的心緒變化,喜悅、憤怒、哀傷等。 “哈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顧隋唐拍著葉青的肩膀,砰砰作響,仍舊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覺。 只是,葉青卻不像先前一般感覺肩膀痠麻,而是一臉輕鬆。 “你小子……體魄又增強了?”拍了幾下,顧隋唐也發現了葉青的異常,雙目圓睜:“境界也提升了,這是突破到洗神境了?” “司首慧眼如炬。”葉青笑道,並未否認。 “哈哈……看來你在魔墳中得了不少好處啊!”顧隋唐笑道,他是誠心為葉青感到高興:“對了,你現在有幾龍象之力了?” “約莫有五龍象之力!”葉青誠實道。 “不錯,不錯,呃,你剛剛說多少?五龍象之力?”忽然,顧隋唐雙目圓睜,驚道:“告訴我,是我聽錯了,還是無歡你說錯了?”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葉青笑了笑。 “這……你小子先前不是才煉體有成嗎?怎麼進了一趟魔墳,就有五龍象之力了?” 顧隋唐還是不敢置信:“你確定你是去了一趟魔墳,而不是去仙界逛了一圈?” 想他顧隋唐勤勤懇懇了甲子寒暑,到現在也才五龍象之力,而眼前的人,還不足二十,就和他一樣了,他感覺他這幾十多年都白活了。 傷心, 難受! ------------ 第三百零四章 再見洪降龍 “呵呵,是這樣的。” 葉青將造化水的事情講了一遍。 “造化水?還是用嘴大口大口恰的?”顧隋唐雙目通紅,鼻息粗重,嫉妒使他眼紅,嫉妒使他扭曲啊。 “唉,你……小子的運氣,真是好啊!” 最後,顧隋唐只能長嘆了口氣,他還能說什麼呢? “呵呵,一般,一般。”葉青笑了笑,將一個瓷瓶遞給顧隋唐。 “什麼啊?”顧隋唐正鬱悶著,隨手接過。 葉青道:“造化水。” “啥玩意兒?”顧隋唐手一晃,差點兒將手中的瓷瓶給扔出去,震驚地看著葉青:“你說什麼?” 一驚一乍的,虧你還是靖安司的副司首呢,沒見過世面。 葉青撇撇嘴,重複了一遍:“造化水,這個瓷瓶裡裝的是造化水。” 顧隋唐開啟手中的瓷瓶,一股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從瓶口飄出,馨香四溢,只是聞到氣味,顧隋唐就覺得全身通泰,神清氣爽,身上的暗傷也隱隱有恢復的跡象。 “果然是造化水。” 顧隋唐急忙蓋住瓷瓶,而後將瓷瓶遞給葉青,語重心長道:“此等寶物,以後莫要輕易示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葉青沒有接,而是道:“這瓶造化水,就送予司首你了。” “送我?”顧隋唐一愣,繼而勃然大怒道:“你小子以為我是什麼人,會貪圖你身上的東西嗎?還是說,你想賄賂我?” “拿回去,滾蛋!” 說著,顧隋唐直接將瓷瓶扔給葉青。 “司首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青沒想到顧隋唐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急忙解釋道:“自我進靖安司以來,司首對我頗多照顧,既有知遇、護持之恩,又有授藝、解惑之恩,小子在心底一直將司首當做長輩與恩師。” “這瓶造化水,只是小子的一點兒心意,既無所求,亦無目的,只是聊表感激與謝意,還望司首不要誤會與推辭?” “呵呵,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顧隋唐恍然,哈哈笑道:“我錯怪你了,我還以為你小子學會官場上那些花花腸子了。” “不過你既然都說了,我是你的長輩與恩師,就更不可能要你的東西了。這造化水是你的機緣,更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你小子自個留著修煉吧。” “沒關係,我還有很多。”葉青笑道。 “什麼還有很多,你當造化水是大白菜啊!”顧隋唐笑罵道:“自己收起來吧,我堂堂靖安司的司首,不缺修煉的東西。” “我沒騙你,我真的還有很多。”葉青自然知道顧隋唐的心思,從山河貝中取出十來個瓷瓶,每一個瓷瓶中都裝著造化水:“司首,你看……” “叫你收起來就收起來,我顧隋唐……”顧隋唐臉色不愉,這小子還真軸,信不信我抽你啊! 可當他看到葉青手中不下十數個瓷瓶後,到嘴邊的話立即咽回了肚子裡,雙目圓睜:“這些都是造化水?”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啊! “都是。”說著,葉青開啟兩個瓷瓶,屋內頓時金光四溢,馨香飄蕩:“這些都是造化水,我還有很多。” “另外,我喝了太多的造化水,造化水對我基本上已經沒什麼用了,在我手裡也就是恢復個傷勢什麼的,留著也是浪費。” 顧隋唐:“……”喝了太多的造化水?已經對我沒用了?留著也是浪費?聽聽,這是人話嗎? 這話你要是敢在外面說,信不信出門就被老天爺給劈死。 他原本以為葉青是在充大頭,說很多,是為了騙他收那瓶造化水,可沒想到人家真是大頭。 哦,不是大頭,而是大爺。 “司首,你就收著吧,千萬別推辭。” 葉青看著一臉震驚的顧隋唐,心情舒暢,將一瓶造化水塞進顧隋唐手裡,而顧隋唐則仍舊沉浸在震驚中,傻乎乎地接了過去。 “就一瓶啊?” 這時,顧隋唐才反映過來,順口來了一句,孃的,既然是大爺,那不要白不要。 “呃……”老顧,你變得有些快啊! “行了,開個玩笑,既然如此,那這瓶造化水我就收下了。” 看到葉青呆滯的表情,顧隋唐心情頗好,收起手中那瓶造化水,笑道:“趕緊收起來吧,就別擱這兒顯擺了。” “真不要了?”葉青眨了眨眼。 “滾蛋。”顧隋唐笑罵道:“這東西對我而言,一瓶就夠了,多了效果也大。” 葉青嘿嘿笑了笑,將手中其他造化水收回山河貝,倒不是他捨不得多給顧隋唐,主要是顧隋唐不要。 事實也是如此。 “那些造化水,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其他人來說可是夢寐以求的寶物,所以你最好別輕易示人,財帛動人心,自己長點兒心。”顧隋唐叮囑道。 “我明白。”葉青鄭重點了點頭,繼而好奇道:“對了,司首,怎麼不見楚大哥、林大哥、嶽山等人?” “因魔墳顯世,引來了一些詭怪,周圍有幾個村鎮遭到了襲擊,他們去處理了?”顧隋唐道。 “沒事吧。”葉青問道,當然,他也知道問題不大,否則的話顧隋唐也不會安然坐在這裡。 果然,只見顧隋唐輕鬆道:“問題不大,都是一些小詭怪而已,而且小慢也去了,出不了什麼事兒?” “方司首也去了啊,那就沒事了。”有方小慢出馬,那再大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老顧,我回來了,洛水沒出什麼事兒吧!”兩人正攀談間,一個豪邁響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未落,一個魁梧的身影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洪大人。”顧隋唐拱了拱手,回答道:“無事,多謝大人關心。” “沒事就行。”進門後,那人毫不拘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時那人也看見了葉青,意外道:“咦,是你小子啊,你居然出來的比我們還早!” 來人,赫然正是洪降龍,洪降龍身後還跟著楚清歌、羅斬、高寧安和隋煙四人。 “見過大人。”對於洪降龍能認出他,他並不意外,他雖然恢復了真實相貌,但洪降龍可是宗師強者,手段非凡,能認出他並不奇怪。 反觀楚清歌、羅斬、高寧安等人,就沒認出他。 “多謝大人在魔墳時的相助之恩。” “哈哈,順手而為,不必言謝。”洪降龍擺擺手,笑道:“況且,你也幫了我大忙。” “嗯?”葉青眉頭一愣,他幫過洪降龍,他怎麼不知道。 “呃……沒什麼,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洪降龍哈哈一笑,他總不能告訴葉青他:我學你,用釣魚的方法,坑了那些貪心不足的人一波,搜刮了不少好處吧。 這種事兒,暗地裡乾乾就行了,說出去了跌份。 “洗神境了,看來你在歸葬之地,也得到了不少好處嘛!”洪降龍急忙轉移話題道。 葉青謙虛道:“略有所得。” “哈哈,不錯,不錯,年少有為!”洪降龍誇讚道。 “是你,葉實在?”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頭霧水的楚清歌終於認出了葉青。 葉青笑著看向楚清歌:“又見面了楚姑娘,在下葉青,洛水靖安司巡查使。在魔墳中隱瞞姓名,實屬迫不得已,還望楚姑娘以及諸位見諒?” 楚清歌點了點頭。 “原來是你啊!我就說覺得有些眼熟。”高寧恍然,繼而目光灼灼地盯著葉青:“你剛剛說你叫什麼?葉青,葉無歡嗎?” “如果你說的是洛水靖安司葉青的話,那就是我!”葉青被高寧安盯的有些發毛。 “還真是你啊,哈哈……”高寧安忽然興奮道。 葉青滿頭問號,這娃是有什麼病嗎?這麼高興幹啥? “高兄,聽過我的名字?” “豈止是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啊!” 高寧安興奮道:“老弟,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天雍了,什麼智破太平道,一人戰群雄,戲耍江湖諸雄等等,早就被說書人編成了段子,傳遍了天雍大街小巷,為人所津津樂道。” “哈哈……沒想到我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葉青皺了皺眉,他已經變得這麼有名了嗎? “那什麼,機緣巧合,迫不得已而已。”葉青摸了摸鼻子,無奈道。 機緣巧合識破了太平道的陰謀; 迫不得已與江湖人為敵; 他也很難啊! “哈哈,不管是機緣巧合還是迫不得已,這次老弟你可是大漲了我靖安司的威名啊!”高寧安笑道。 “不錯,無歡,你這次做的很好。”洪降龍也大笑道:“這些江湖人,就該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瞧瞧,否則真當我靖安司是病貓啊,誰都敢來摸一摸?” “要我說啊,你們做的還不夠,要是我,直接拉上靖安司所有人和駐軍,將所有摻合進來的江湖人,以及他們所在的家族、門派,通通夷滅,殺他十個八個門派、家族,以儆效尤,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摻合這種事,動我靖安司的人?” 葉青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感情這位才是狠人吶,給大爺跪了。 顧隋唐冷冷一笑:“大人說的是,事實上,等忙完眼前的事,我自會找某些人,將此賬一一算清。” “我靖安司,不容任何人欺辱、”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靖安司的刀,殺得了詭怪。” “自然,也殺得了人!” ------------ 第三百零五章 稷下學宮 “原來你有安排啊,我還以為你顧隋唐當了幾年官,就變成軟蛋了呢?” 洪降龍笑道。 顧隋唐冷哼一聲:“哼,我顧隋唐什麼時候怕過。” 洪降龍哈哈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對了,放心幹,大膽幹,捅破了天,有我天雍靖安司給你擔著,我們擔不住,還有皇帝呢。這大楚,什麼時候都輪不到那些江湖宵小放肆!” “我明白。”顧隋唐道。 “對了,小慢呢?”洪降龍問道。 “因魔墳現世,洛水周圍有幾個村鎮出現了詭災,小慢帶人去處理了。”顧隋棠回答道。 “那真是可惜了,原本回天雍前,我還想和你們喝一頓酒呢,現在看來只能下次了。”洪降龍惋惜道。 顧隋棠拆臺道:“我看你是想逛洛水十八舫吧!” “咳咳……”被人揭穿了心思,洪降龍乾咳了兩聲,正氣凜然道:“瞎說什麼,我是那樣的人嗎?老顧,你的思想太齷齪了。” 暗地裡,洪降龍卻急忙傳音給顧隋棠道:“老顧你個王八蛋,揭人不揭短啊,何況這裡還有這麼多晚輩呢,你讓我的面子以後往哪兒擱?” “你還怕沒面子,你逛花舫時怎麼不想想會在晚輩面前丟人?” 顧隋棠嗤笑一聲:“而且你個王八蛋,每次逛洛水十八舫,都要我和小慢給你墊賬,要點兒臉行嗎?” “咳咳……到了你們地頭,當然得你們一盡地主之誼了,這是待客之道,難道還要我自己掏錢嗎?” 洪降龍底氣不足道:“另外,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天雍的物價多貴,我那點兒俸祿,根本就不夠花。” 顧隋棠罵道:“說的好像我們的俸祿很多似的。” “喝碗茶就給我滾,這次沒錢請你去逛花舫了。” “別生氣嘛!”洪降龍笑呵呵道:“不逛花舫,那給杯酒喝總行吧,這茶淡的像清水一樣,有什麼好喝的。” “酒沒有,只有茶,愛喝不喝,不喝滾蛋。”顧隋棠心中冷哼一聲。 “真小氣!” 洪降龍心中無奈,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廳內眾人也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一場窮人間關於酒色財氣的交鋒,除了葉青。 葉青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後,魔念充盈,感知大增,能輕易把握他人心緒、念頭的變化,所以無意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著實沒想到,洪降龍和顧隋棠這兩個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的人,暗地裡居然喜歡逛花舫,喝花酒,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對此,葉青只想說一句:你們這兩個窮逼,也配逛花舫,喝花酒! 不過,從兩人的對話中,也能看出洪降龍和顧隋棠、方小慢關係很好。 “那什麼,老顧,還有一件事,給你提個醒,千萬別忘了。” 洪降龍說道:“一月後,六月六,乃是我天雍三年一度的潛龍之會,到時候你別忘了派人參加。” “潛龍之會?”葉青皺了皺眉,表示沒聽過。 顧隋棠看到葉青 的神色,解釋道:“沒什麼,就是一群人吃飽了沒事幹,爭名奪利而已。” “什麼叫吃飽了沒事幹?什麼叫爭名奪利?” 洪降龍不滿道:“那是潛龍之會,乃是朝廷舉辦的舉賢納諫、招攬人才的盛會,到時候各門各派、各大世家的翹楚、才俊都會齊聚天雍,一展所學。” “若是表現出眾,不但可以一鳴驚人,名動江湖,更有可能被為朝廷所用,一步登天。” “若是不想加入朝廷,也可以為某些名門大派、世家大族所看中,成為弟子、客卿,皆不是沒有可能。” “甚至於成為我大楚稷下學宮的學生,也不是沒有可能。” “稷下學宮?”葉青微微一愣,稷下學宮乃是昔日大楚太祖所開創的學宮,匯千載智慧,集百家之長,聚天下英才,為大楚之國祚根本,曾湧現過許多絕豔之輩,曠世奇才。 太宗景潤元年,皇帝年幼,政權不穩,內有奸臣當道,禍亂朝堂,外有燕魏虎視眈眈,意圖犯邊,有弱冠之士白心月,出稷下,內清君側,除去奸佞,外退強敵,固邊疆,挽狂瀾於既倒,救大楚於水火,被譽為腹有乾坤,千古一相。 高宗太康三年,燕、魏、齊三國聯袂犯邊,百萬將士竟不能擋,三月痛失半壁江山,危亡存續之際,有稷下學子三百,覆甲佩刀,趕赴邊疆,百甲破萬敵,輾轉千百里,破敵營,驅仇寇,以血肉之軀,三百之力,退敵百萬,護國不滅,後被楚帝封為三百護國神衛。 英宗宣化五年,天降大雨,連年不絕,江河決堤,洪流肆虐,導致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天下大亂,有布衣之士陳長風,出稷下,獻治水十策,改河易道,興修水利,挽民於水火,使百姓萬載不受水患威脅。 靖安年間,有夫子孔儒,一書一劍一春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著書立作,有教無類,教化萬民。 安平年間,有劍客徐長安,杯酒話平安,提劍三尺定天下,一人一劍,劍氣縱橫千萬裡,北鎮龍虎,南壓真武,令天下劍道黯然失色,甲子無餘韻。 成化年間,有練氣士安三元,御劍乘風,餐風飲露,算江湖,謀廟堂,定天下,一指萬裡截龍脈,燕魏甲子亂不休。 …… 春秋四國千百載,稷下英才遍春秋,絕非一句空話,大楚立國千百年以來,稷下學宮出來的英才,可謂遍佈天下,而且不僅僅侷限於大楚,更是遍佈燕、魏、齊三國,有人身居廟堂之高,有人身處江湖之遠,有人學識驚天下,有人才藝傳萬古…… 久而久之,稷下學宮就成了大楚所有文人、武者心目中的聖地,就連佛門兩寺、道家三宗等千年大宗等也有所不及,所有人都以加入稷下學宮為榮,甚至連一些名門大派的弟子、皇親國戚都不例外。 稷下學宮雖然有教無類,收取弟子,不看家世,不論出身,不拘文武,有教無類,但對弟子資質十分嚴格,非驚才之輩不收,非絕豔之輩不取,非天資之輩不要,就算是皇親國戚、達官顯貴,也不可例外。 所以,乍一聽到稷 下學宮,葉青才會震驚不已。 “別聽他忽悠,稷下學宮不是那麼好進的,潛龍之會舉辦了這麼久,也沒見多少人能進稷下學宮。”顧隋棠不屑道。 “進的少,並不代表沒有。”洪降龍意有所指道:“我說老顧啊,不就是當年你沒被稷下學宮看上嘛,至於怨念這麼深嘛,到處給晚輩潑涼水,像話嘛。” “我沒有,別胡說。”顧隋棠臉一黑,否認道。 “別否認了,你這點兒心思還能瞞得過我?”洪降龍哈哈笑道:“你不行,並不代表別人不行,我看無歡就有機會。” “大人過譽了,我還差得遠呢?” 葉青說的是實話,他自己幾斤幾兩,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雖然不差,但天下能人異士何其之多,他可不會自大到比肩天下所有人。 “大人,這潛龍二字,又是什麼意思?” 顧隋棠道:“潛龍之意,意有兩層:一指像你們這樣的青年才俊;二指那些胸有丘壑、身懷絕技,卻聲名不顯之輩。” “所謂潛龍在淵聲不顯,一朝雲會奪至尊,就是此意。”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解惑。”葉青拱手致謝。 “說完了,說完了就快滾,我可不像你一樣閒,我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呢?”見洪降龍還準備喋喋不休,顧隋棠立即趕人。 “真是的,喝口茶都不行啊!” 洪降龍不滿道:“要不是看你一大把年紀了,我非得打得你叫爹不可。” 見顧隋棠臉色發黑,洪降龍見好就收,道:“好了,我這就走了,千萬別忘了一月後的潛龍之會啊!” 說完,洪降龍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慢走。”顧隋棠可以不理會洪降龍,葉青卻不行,急忙拱手行禮。 “顧大人,葉兄,告辭。” “大人,葉兄,告辭!” 羅斬、隋煙等人也向顧隋棠和葉青辭行。 “無歡,一月後見,到了天雍,我請你喝酒。”臨了,高寧安還向葉青招呼了一聲。 “多謝高兄,我記住了。”葉青笑了笑。 “葉兄,告辭。”楚清歌則清清淡淡地看了葉青一眼:“我在天雍等你!” “呃……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去天雍呢?”葉青摸了摸鼻子,等回過神,楚清歌已經離去。 “大人,若無要事,我也先回巡查署了。”等洪降龍等人離開後,葉青也向顧隋棠告辭,準備離開。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顧隋棠點點頭。 可就在葉青走到門口時,顧隋棠忽然開口道:“你想參加潛龍之會嗎?” 葉青先是一愣,繼而笑了笑:“到時候再看吧!” “你應該參加。”顧隋棠鄭重道:“稷下學宮,你也應該去爭一爭。” “我會認真考慮的,多謝司首。”葉青輕輕一笑,轉身離去。 顧隋棠看著陽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步履堅定,一如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麼年輕, 又那麼意氣風發。 ------------ 第三百零六章 魔佛顯蹤 “如何,打聽到了嗎?” 葉青回到巡查署後,招來無面問道。 無面拱手答道:“稟公子,老奴探聽到,王落日已於一天前返回了落日山。” “果然活著啊!”葉青有些惋惜,這龜孫子怎麼沒死在魔墳呢? 他先前回來後,就讓無面去外面探查了一下王落日的訊息,無面的境界雖然現在有些差強人意,打架什麼的可能不行,但卻可以變幻形貌,在探查訊息方面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當個工具人絕對是妥妥的。 果然,無面不負眾望,很快就探查到了王落日的訊息。 “很好,既然沒死,那我就再殺你一次。”葉青冷冷一笑。 隨後,葉青叫來功夫蛙、芽芽,給了三個詭怪三瓶造化水,造化水對於詭怪而言也是難得的寶物,對於提升其實力大有裨益。 無面的境界太低,現在已經幫不上他什麼忙了,當個工具人都有些差強人意,只能做一些簡單的事情。 功夫蛙和芽芽則是他的家人,功夫蛙從君山村起就一直跟著他,不離不棄,芽芽也同樣如此,他自然希望功夫蛙和芽芽的實力越強越好,有自保之力,不至於走在大街上就被有心之人給擄去了,先前金蟾之事就是前車之鑑。 所以,既然現在他手裡有造化水,他也不吝於幫功夫蛙他們提升一下實力。 有錢,任性。 在無面的感恩戴德之下,在功夫蛙傲嬌的眼神下,在芽芽銀鈴般的笑聲中,葉青打發三個詭怪各自去修煉後,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小子,你現在打算怎麼對付王落日?” 回到房間後,霧魔化為一縷霧氣,飛出無量魔佛,興奮道:“要不要讓薛北昆帶領一萬墨羽軍,直接踏平落日山?” “你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葉青一眼就看穿了霧魔的小心思:“只是殺一個王落日而已,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 “沒意思,一點兒都不霸氣。”霧魔撇撇嘴:“你說你現在好歹是一方梟雄了,行事能不能霸氣一些,整天用這些陰謀詭計,不覺得有**份嗎?” “這叫低調,懂不懂,沒聽說過懂得苟中苟,方為人上人嗎?”葉青嗤笑一聲:“再者說了,能以最簡單的方法達成目的,又何必勞心勞力呢?” “你是九幽魔怪,見識少,我不怪你。” 霧魔:“……” “所以你還是打算引蛇出洞,讓薛北昆將王落日引出來,然後黃雀在後嘍。”霧魔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葉青道:“一動不如一靜,何必我們主動出擊呢,王落日會自己送上門的。” “你什麼意思?”霧魔問道。 “王落日已經徹底得罪了靖安司,如果他想活命的話,只有投靠薛北昆。現在老顧正忙著處理魔墳的事,一旦魔墳的事情結束,騰出手來,他和落日山就麻煩了。所以,他現在比我們更急。” 葉青胸有成竹道:“王落日是個聰明人,所以他很快就會來找薛北昆,我們守株待兔就行。而且這樣一來,也不容易引起王落日的懷疑。” “還有什麼,比自己上門送死,更讓人絕望呢?” “嘖嘖,你小子的心,還是黑啊!”霧魔由衷嘆道。 “還行,總比你沒心強。”葉青挑眉一笑。 …… 夜,天寂無星,無月。 摘星樓,摘星閣內,王落日摩挲著手中的酒杯,微斜著頭,身上透著一股邪意。 “譁……” 忽然,屋門被推開,薛北昆走了進來。 “薛統帥!”見到薛北昆,王落日起身:“請坐。” 薛北昆在王落日對面坐下,道:“王山主深夜請我至此,有何貴幹?” 王落日不緊不慢地給薛北昆倒了一杯酒,笑道:“先別急,這是摘星樓百年陳釀星月釀,味道醇厚、甘洌,薛統帥不妨嚐嚐?” 薛北昆舉起杯中的酒,聞了聞,道:“莫非王山主請我來,是來喝酒的?” “如果只是來喝酒的,那恕薛某不奉陪了,薛某喜歡喝烈酒,這種酒軟綿綿的,喝到嘴裡和水差不多,薛某並不喜歡。” 薛北昆將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冷冷道:“另外,薛某也不喜歡有人說話拐彎抹角。” “薛統帥性格豪爽,王某佩服。”王落日笑道。 “王落日竟然通玄了?”摘星樓旁邊的一座酒樓內,葉青摸著鼻子,神情古怪:“而且,我怎麼總覺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 因為薛北昆的心神內有霧魔的分魂,而他又與霧魔心意相通,所以他也可以透過薛北昆聽到兩人的對話。 一天前,葉青制定了計劃後,就呆在靖安司內,一邊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一邊等訊息。 果然,不久後,薛北昆就傳來訊息,說是王落日今日約他於摘星樓內見面。 所以,他很早就到了這裡,等待王落日現身,至於為何不在摘星樓內,則是怕引起對方的警惕與懷疑。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王落日一現身,他就讓薛北昆殺了對方,以薛北昆通玄後期的實力,對付一個半步通玄的王落日,有心算無心,應該是手到擒來。 可沒想到,王落日竟然突破到了通玄境,所以他便稍微改變了一下計劃,先讓薛北昆與王落日交談,等王落日大意之時,他再讓薛北昆出手,弄死對方,問題也不大。 但透過交談以及王落日的言行舉止,他總覺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不符合他的脾氣性格和行事作風,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是有些奇怪,在王落日身上,本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霧魔開口道。 “熟悉?”葉青不解。 霧魔疑惑道:“就是感覺有些熟悉,具體是什麼,本尊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青皺了皺眉:“先觀察一下再說吧!” 房間內,薛北昆不耐煩道:“王山主,你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有話直說,如若再拐彎抹角,恕薛某就不奉陪了。” “呵呵,薛統帥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那王某就直說了。”王落日道:“王某今日請薛統帥前來,是想與薛統帥合作?” “合作?”薛北昆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不屑道:“就憑你,也想與我合作?” “你乃是江湖草莽,而薛某乃是朝廷命官,墨羽軍統帥,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合作?” 聞言,王落日並未生氣,仍舊笑意盈盈:“是否有資格,薛統帥不妨先聽聽再說?” “哦,那你倒說說看。”薛北昆饒有興趣道。 王落日喝了一杯酒,慢慢道:“薛統帥腹有雄才,王某知你不甘心屈居靖安司與郡守之下,一直想擺脫兩者的鉗制,成為洛水的無冕之王。” “而王某,則可助薛統帥達成心願,獨霸洛水。” “嗯?獨霸洛水?”薛北昆雙眼微眯,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言不慚。” “你算計葉青之事已經敗露,方小慢和顧隋棠絕不會放過你。你馬上就要自身難保了,又有何資格助我獨霸洛水?” “我是不行,但是我主行。”王落日道。 “你主?你的主子嗎?我怎麼不知道,王山主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狗了?”薛北昆雙眸中射出一抹寒光,諷刺道。 “並非是狗,而是信徒。”王落日並未因為薛北昆的諷刺而生氣,穩的像一隻老烏龜:“南無魔佛慈悲。” “信徒?誰的信徒?”薛北昆問道。 王落日道:“我主魔佛。” “魔佛?沒聽說過。”薛北昆皺了皺眉,直言道。 “魔佛?” 薛北昆不知道正常,但摘星樓旁的酒肆內,葉青聽到王落日的話,差點兒跳了起來。 要不是王落日提起,他都差點兒忘了,洛水還隱藏著這麼一尊大神呢,只是他與這尊大神,有怨無恩。 他可是搶了對方的無量魔佛呢! “小子,薛北昆所說的魔佛,是不是就是無量魔佛原本的主人?”霧魔問道。 “嗯。”葉青點點頭。 “難怪本尊覺得王落日今日的氣息有些熟悉,原來是無量魔佛上的氣息,啐,燈下黑啊!”霧魔道:“小子,那個魔佛是誰,厲害嗎?” 葉青搖搖頭:“不知道,沒見過,但絕對是個狠人。”魔染清慧,以無量生靈祭煉無量魔佛,絕對是個狠人無疑。 據他推測,魔佛很強,縱然不是宗師,但絕對相差不大。 關鍵是,魔佛隱藏的很深,深到他除了知道對方叫魔佛外,其他所有一切,藏在哪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無所知。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王落日竟然成了對方的信徒,進魔墳前,他與王落日交過手,那時王落日應該還不是魔佛的信徒,只是短短數日不見,王落日就成了魔佛的信徒,說明魔佛的實力很強,足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控制王落日。 如果魔佛可以悄無聲息地將王落日變成他的信徒,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將其他不弱於王落日的強者變成他的信徒,而且若不是王落日自己透露的話,誰都不會知道? 所以,誰也不知道魔佛在洛水究竟有多少信徒? 有多大的勢力? 太可怕了。  ------------ 第三百零七章 密謀 “薛統帥沒聽過很正常,我主謙卑,不喜宣揚。” 王落日笑道:“但我主卻有無上偉力,薛統帥或許不知,前幾日我在魔墳中身受重傷,差點兒身隕,我主不但救了我,更令我打破桎梏,成就通玄。” “南無魔佛慈悲……有我主相助,薛統帥一定可以達成心願。” 說著,王落日臉上露出虔誠、狂熱的神情。 薛北昆饒有興趣道:“哦,那你說說看,你的主子如何幫我獨霸落水?” 王落日回答道:“薛統帥想要成為洛水的無冕之王,最主要的是擺脫靖安司和郡守府的鉗制,這其中靖安司是重中之重,只要搬開靖安司這塊攔路石,郡守府難成氣候。” “而洛水靖安司內,方小慢和顧隋唐是主心骨,只要控制這兩人,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呵,若是方小慢和顧隋唐這麼好對付,薛某還用你們幫忙?這洛水早就是我的天下了。” 薛北昆嗤笑道:“先不說以方小慢和顧隋唐的實力,你的主子能不能殺得了,就算能殺,殺了之後呢,靖安司豈會善罷甘休?就算查不出什麼,要是靖安司再派另一個方小慢或是顧隋唐來洛水,還不是照樣拿捏薛某,你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瞎子點燈,白費蠟而已!” “除非,你的主子能將大楚靖安司一鍋端了,才有可能!” “薛統帥說笑了,我主雖然偉力無窮,但想要滅掉大楚整個靖安司,亦力有未逮。”王落日搖搖頭。 “呵……”薛北昆冷笑一聲,意思很明顯,既然不行,那你說個屁啊! “薛統帥別急,我主自有安排。”王落日仍舊信心十足,道:“薛統帥可還記得,先前我說的是控制,而非殺。” “你的意思是……控制他們兩人?”薛北昆皺眉。 “不錯。”王落日道:“活人,有時候可比死人有用,只要我主控制了方小慢和顧隋唐,讓其成為我主的信徒,屆時靖安司自然就是我們的,而這樣一來亦不會驚動天雍靖安司,一舉兩得。” “你們的膽子倒是很大啊。”薛北昆笑道:“我是那句話,方小慢和顧隋唐非是易於之輩,你的主子如何對付他們?” “這一點不用薛統帥擔憂,我主早有計劃。” 王落日笑道:“兩天後,是我五十大壽,到時候我會邀請方小慢和顧隋唐到我落日山做客,到時候我主會趁機控制他們兩人。” “控制,如何控制?”薛北昆問道。 王落日道:“這不用薛統帥操心,我主自有安排,只要他們上了落日山,便插翅難逃。” “這麼有信心?”薛北昆冷笑道:“只是,你憑什麼篤定,方小慢和顧隋唐會去參加你的壽宴?” “以葉青之事為誘餌,就說是商談葉青之事,他們一定會來的。”王落日道。 薛北昆沉思了一下,笑道:“貌似你們一切都謀劃妥當了,有沒有我,好像都無關痛癢啊,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還要與薛某合作?” “智者千濾,亦有一失,我主雖然已穩操勝券,但亦不可不防,所以我們需要薛統帥你在壽宴當日,一旦出現意外,可助我主一臂之力。”王落日道。 “呵,我還當你的主子真那麼厲害呢,原來還是需要我幫我啊!”薛北昆冷笑一聲:“也對,要是真那麼厲害,也不用搞這些陰謀詭計了。” “當然了,只要你們的計劃能成功,要我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薛某很想知道,你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錢財?權力?與虎謀皮,薛某可不想最後被老虎給吃了!” 王落日笑道:“薛統帥放心,我主志不在此,錢財、權力皆只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我主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事成之後,允許我主在洛水宣揚教義,度化世人,官府不得幹擾。” “宣揚教義,度化世人?真這麼簡單。”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答道:“就是如此簡單,薛統帥要是不信,王某可與薛統帥立下天道誓言,若違此誓,五雷轟頂,天地不存,永墮九幽,不得超脫。” 說著,王落日以心頭精血,於空中勾勒出一個個文字,文字玄妙,道韻流轉,如似勾連天地,分別沒入雙方的眉心中。 “聽起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薛北昆思索了一下:“但薛某還是有些不相信你的主子能對付得了方小慢和顧隋唐,萬一要是讓方小慢和顧隋唐逃了,你的主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到時候撒腿跑了,我薛北昆家大業大,無處可去,可就萬劫不復了。” “看來薛統帥還是不相信我主的實力。”王落日笑了笑。 薛北昆冷冷道:“你的主子連面都不敢露,我憑什麼相信,真當我蠢嗎?” 王落日並未生氣:“薛統帥所言有理,不過,很快,薛統帥就會相信了。” “什麼意思?”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洩露,到時候薛統帥自會知道。” “既然如此,那到時候再說吧!”薛北昆道。 “事關重大,薛統帥的確該好好考慮考慮,不過,王某相信,你一定會答應的,畢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落日並未因為薛北昆的遲疑而生氣和焦急,事實上,要是薛北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才覺得奇怪呢。 不過,他相信,薛北昆會答應的。 “是不是好機會,薛某自會判斷。”薛北昆想了一下,又道:“有一事,薛某很好奇。” 王落日伸手,道:“薛統帥請說!” 薛北昆唇角上挑,敲著桌子,道:“我乃是朝廷命官,你就這樣將你們的計劃和盤托出,難道就不怕薛某一轉身,將此事告訴靖安司,將你們一網打盡嗎?” “哈哈……”王落日大笑一聲:“薛統帥現在已與靖安司勢成水火,絕無和解的可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合作,有百利而無一害,薛統帥是聰明人,又怎麼會做傻事呢?” “哈哈……說的好,合則雙贏,你們的誠意, 薛某已經感受到了。” 薛北昆笑了笑,直接起身離開,待走到門口時,淡淡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薛某得好好思量一番,不過明日定會給你答覆。” 王落日起身,笑道:“那王某就恭候薛統帥的好訊息了。” 薛北昆頭也不回道:“那薛某也等你們的好訊息了。” 等薛北昆離開後,王落日喝了一杯酒,忽然大笑起來,神情猙獰扭曲,身上冒出縷縷魔氣。 “顧隋唐、方小慢,還有你薛北昆,誰都逃不了……” “小子,你什麼意思,剛才那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動手?”酒肆內,霧魔怪笑道:“還是說,你打算要對付那個魔佛。” “嗯啊!”葉青揉著眉心,這種破事兒,為什麼總是讓他碰到,關鍵是這次的事兒,關係到方小慢和顧隋棠,關係到魔佛,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於公,他是靖安司的巡查使,若方小慢和顧隋棠出事,靖安司為人所控,他絕對無法獨善其身; 於私,顧隋棠於他有知遇之恩,授藝之情,平日對他也頗多照顧,他對方小慢的感官也頗為不錯,所以他不能坐視兩人出事。 關鍵是他和魔佛有奪寶之仇,就算他想獨善其身,魔佛估計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無法坐視不管。 當然了,這也是個好機會,永久後患的好機會。 要是魔佛不跳出來倒也罷了,苟著發育,他可能拿對方沒辦法,但他既然自己跳出來了,還四處蹦躂,不懷好意,結果蹦著蹦著,撞他槍口上了,他豈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他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將魔佛和王落日一塊給除了,以絕後患。 他之所以沒有殺王落日,就是怕引起魔佛的注意。 至於他為什麼沒讓薛北昆立即答應王落日,一方面是薛北昆雖然已經是他的人,對他死心塌地,但霧魔卻沒有泯滅對方的神魂,薛北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識,知道該怎麼做,如何做,不用他操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怕薛北昆輕易答應,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當然了,若只是王落日,他倒不怎麼擔憂,王落日沒那個腦子,但王落日的背後是魔佛,他就不得不小心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霧魔問道。 “既然王落日想辦壽宴,那我們要是不賞光,豈不是太不給對方面子了?” 葉青神秘一笑:“我現在好奇的是,王落日口中所謂的明天就會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魔佛會親自去見薛北昆?搞事情?還是其他?” “想那麼多幹什麼,明天不就知道了嗎?”霧魔懶懶道:“反正我們已經事先知道了他們的陰謀,立於不敗之地了,還在乎這些小事兒幹嘛呢!” “有道理。”葉青點點頭,洞悉其奸,又有薛北昆在手,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走吧,酒也喝了,戲也看了,回家睡覺。” 夜風清冷,拂落一地微塵與涼意。 ------------ 第三百零八章 魔佛之謀 清晨,溫潤的陽光縷縷垂落,透過露珠,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夢幻光芒。 光芒下,葉青一拳慢慢遞出,虛空微顫,卻悄無聲息,等拳臂一條直線時,顫抖的虛空猶如湖面一樣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地面石子跳動,似輕若重,似慢實快,天地有春雷。 “大人,大人……” 正在此時,周息臉色驚惶地衝了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嗎?”葉青收拳,周息向來穩重,很少慌裡慌張的,現在這幅模樣,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大人……”周息喘了口氣:“方司首他們回來了,但身受重傷。” “身受重傷?誰受傷了,怎麼回事?”葉青一招手,向靖安司走去:“他們是在靖安司嗎?邊走邊說!” “是這樣的,剛才方司首、楚大人、林大人他們滿身是血的進了城,剛一進城,方司首就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周息言簡意賅的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你說誰,方司首受了重傷,暈倒了?怎麼可能?”葉青一下子停下了腳步,滿臉震驚。 周息急忙上前兩步,跑到葉青身前,重重喘了口氣:“可……可事實就是這樣,不僅如此,就連玄黃前輩也受了重創。” “方司首這麼強,還有玄黃傍身,誰能傷了他?詭怪?還是人?” 葉青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某某種不好的預感:“我先去靖安司了。” “大人……”周息剛反應過來,卻發現眼前的葉青慢慢破碎開來,赫然只是一個幻影,真正的葉青早已離去。 “司首,方司首怎麼樣了?”葉青衝進屋子,看到顧隋棠正坐在床邊,而床上則躺著方小慢。 此時的方小慢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果不是還有一起若有若無的氣息,葉青都甚至以為對方是個死人。 除了顧隋棠和方小慢外,屋內還有楚念酒、林聿淮、魏嶽山,三人皆是一臉憂慮。 “經脈俱碎,神魂受創,小慢的傷很重,不容樂觀。”顧隋棠起身,眉頭緊鎖:“不過,小慢在受傷後應該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暫無性命之虞。” “是,方司首受傷後,我給他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林聿淮回答道。 “都怪我們,方司首要不是為了保護我們,也不會受傷。”一旁的魏嶽山低吼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堅實的木桌直接被拍散了架:“該死。” “這裡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要撒潑滾出去撒。” 顧隋棠冷哼一聲,隨後看向楚念酒和林聿淮:“念酒,聿淮,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小慢究竟是被什麼人所傷?” “方司首是被人所傷?”葉青下意識出聲道。 顧隋棠點點頭:“小慢的身上有九個傷口,四劍三刀一拳一掌,其中四劍三刀都只是皮外傷,那一拳一掌才是致使小慢重傷昏迷的原因。” “仔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聿淮道:“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處理完洛水周邊村鎮的幾處詭怪之患,一起回洛水時,忽然遭到大批神秘高手的圍攻,每個人至少都有洗神後期至通玄的實力,尤其是為首一人,實力不下於方司首,甚至猶有過之,對方趁方司首保護我們之際,突然出手,重創了方司首。” “方司首受創後,那些人本欲趕盡殺絕,不得已方司首動用禁忌秘術,拼著玄黃靈性受損,才殺出一條生路,不過,方司首也身受重傷。” 說到這裡,林聿淮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自責與懊惱:“都是我們拖累了方司首,要不是方司首為了保護我們,絕對可以輕易脫身。”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先弄清楚究竟是誰敢動我靖安司的人?”顧隋唐問道:“你們與那些人交過手,可有認出對方?” 楚念酒搖搖頭:“對方全都帶著面具,一身黑衣,我們不知對方是誰。” “那武功路數呢?”顧隋唐問道。 楚念酒思考了一下,道:“對方的武功路數駁雜、詭譎,我沒見過那種武功,分辨不出來。” “我們也是。”林聿淮和魏嶽山也搖搖頭。 顧隋唐眉頭深鎖:“這麼說來,你們也不清楚他們為何攻擊你們了?” 林聿淮、楚念酒等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某些與我們靖安司有過節的魔道妖人?或者是方司首得罪過的某人?”葉青試探道。 “不像是。”林聿淮回憶道:“我在他們眼中,沒看到仇恨和怨毒,好像……他們就只是單純為了殺我們,不像是為了報仇。” “當然,這只是我的感覺。” 葉青沒有反駁,有時候感覺,並不一定是錯的。 “那林大哥你們在處理詭怪之患時,可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林聿淮喃喃自語道:“應該沒有,我們一直在處理詭怪的事情,根本沒得罪什麼人,好像也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有一件。”忽然,楚念酒開口道:“你還記得稻香村的事兒嗎?” “稻香村,你是說那個!”林聿淮恍然。 “什麼啊,大哥,咱別打啞謎了行嗎?”葉青眨了眨眼睛。 “咳咳……”林聿淮請了兩聲嗓子,道:“是這樣的,在發生詭怪之患的村鎮中,有一個小村子名稻香村,稻香村名字雖然起的不錯,但卻十分偏僻,很少有人踏足那裡。” “我們在處理稻香村詭怪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稻香村的村民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整天神神道道,不事生產,後來我們經過調查發現,稻香村家家戶戶都敬奉著一尊造型怪異的佛像,那些村民不分晝夜對著佛像祈禱禱告,從而荒廢了耕作,很是怪異。” “我們將此事告訴了方司首,又走訪了稻香村周圍五六個村子,發現那些村子的村民皆是如此。但經過我們走訪調查,卻一無所獲,就連那些村民自己也說不清他們信奉的是什麼佛,只是說信奉此佛可以幫助他們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且個個虔誠無比。” “佛像?”葉青眸光一閃,心中咯噔一聲,好像抓住了事情的重點:“那尊佛像,是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別嗎?” 楚念酒回憶了一下,道:“就是一尊普通的佛像,但那種佛像卻給我一種十分邪異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 “魔佛一樣,是不是?”葉青開口。 “對,就是這種感覺。”楚念酒道。 “你們有沒有那種佛像,讓我看看?”葉青眼睛微眯。 魏嶽山取出一尊佛像,遞給葉青:“就是這種佛像,不知道是什麼佛,看起來挺怪的,不過方司首檢查後,卻並未察覺到異常。” 葉青接過佛像,只見那是一尊坐佛,佛像面容慈悲,拈花而笑,但那縷笑容中卻帶著一種邪魅和詭譎。 “果然,我明白了。” 葉青冷笑一聲,頓時明白了方小慢他們受傷的前因後果,也明白了昨晚王落日話中的意思。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話,這一切都是魔佛的陰謀。 別人或許察覺不到什麼,他由於經常與無量魔佛接觸,能清晰地感覺到佛像裡面蘊藏著的魔佛氣息。 魔佛此人一向隱藏極深,不顯山露水,但這次卻莫名跳了出來,還準備搞一把大的,顯然有些不正常。 但佛像的事情,卻將所有事情都聯絡到了一起。 這些佛像,肯定是魔佛的手段,雖然他猜不透這些佛像有什麼作用,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魔佛選擇的這些村鎮,都十分偏僻,很少有人會踏足那裡,就算是靖安司也不常去,按理說十分隱蔽。 但他卻沒想到由於魔墳之事,方小慢他們意外發現了這些佛像,以方小慢的脾氣性格,發現了異常,肯定會追究下去,這樣一來他就有可能暴露。 所以,魔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方面出手埋伏方小慢等人,一方面勾結薛北昆,打算先下手為強。 王落日最後對薛北昆說的那番話,就是指埋伏方小慢之事。 這兩個計劃,前者是後者成功的基礎。 埋伏方小慢,如果能借此控制方小慢,剩下顧隋唐一人就不足為慮了,甚至不需要王落日舉辦什麼壽宴,就能透過方小慢控制顧隋唐,將整個靖安司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如果不行,也可以將其擊殺或者重創,如此一來,既能讓薛北昆相信他們的實力,與他們合作,又能削弱靖安司的實力,借壽宴之際,一舉控制顧隋唐。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可謂是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當然了,從魔佛的謀劃也可以看出,魔佛的實力並不是很強,至少不能輕易殺掉方小慢和顧隋唐,甚至沒有把握對付兩人聯手,否則也用不著搞這麼一出。 “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屋內,顧隋唐等人看著葉青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冷笑,皆莫名其妙。 葉青看向顧隋唐道:“司首,你還記得魔佛吧!” “魔佛?”顧隋唐略一沉思:“你說的是那個汙染靜慧、煉製無量魔佛的魔佛?” “對。”葉青點頭。 “這與他有什麼關係?”顧隋唐問道。 葉青冷笑一聲,肯定道:“這一切,都是魔佛做的。” ------------ 第三百零九章 定計 “什麼意思?什麼是魔佛做的?” 顧隋唐急忙道:“說清楚點兒。” 葉青看了一眼,將屋外所有的人都摒退,只剩下顧隋棠、林聿淮等人,道:“事情是這樣的……” 葉青將昨晚王落日與薛北昆見面之事以及他的猜測,與顧隋棠等人講了一遍。 “所以,我推測這一切都是魔佛的陰謀,稻香村等村鎮的佛像是魔佛的手筆,埋伏方司首也是魔佛的陰謀,為的就是徹底控制靖安司。” “無歡,你說的都是真的?” 聽完,顧隋棠、林聿淮、楚念酒和魏嶽山滿臉震驚與憤怒。 “千真萬確。”葉青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王落日與薛北昆之謀,你又怎麼會知道?”顧隋棠懷疑地看著葉青:“你偷聽到的,還是……” “薛北昆告訴我的。”葉青笑道。 “薛北昆告訴你的,怎麼可能,你們不是有仇嗎?”顧隋棠愈發疑惑。 對於顧隋棠的狐疑和擔憂,葉青早就想好了答案,整暇以待道:“司首有所不知,在魔墳時,我和薛北昆曾誤入一個險地,並肩戰鬥、同生共死過,後來我還救了他一命,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我們就冰釋前嫌,成了朋友。” “至於我們二人之間的仇怨,皆是因薛時午而起,薛時午這次也死在了魔墳中,人死萬事休,我和薛北昆之間自然也就沒了嫌隙。” “這次薛北昆將此事告訴我,也是為了報恩。” 他自然不會將控制薛北昆之事洩露出去,所以就編了這個理由,反正誰也不知道魔墳中的事兒,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真的假的?”顧隋棠狐疑,還是有些不相信:“薛北昆野心勃勃,一直想擺脫我靖安司的鉗制,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錯過?” “不會有詐吧?” “不會,我信他。”葉青篤定道:“好了,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我們先商量一下怎麼辦吧!” “怎麼辦,當然是殺了那個狗屁魔佛了?”魏嶽山憤怒道:“竟然敢算計我靖安司,當真是不知死活!” “師父,我這就帶人上落日山,殺了魔佛和王落日!” “殺,當然是要殺的,可不能貿然行動,得有一個周全的計劃。”林聿淮攔住魏嶽山。 “你什麼意思?”魏嶽山不滿道。 林聿淮道:“你知道魔佛是誰嗎?你知道他在哪兒嗎?萬一魔佛不在落日山,你莽撞行事,極有可能打草驚蛇,到時候想要抓魔佛就難了。” “這……好像挺有道理的。”魏嶽山一怔,摸了摸頭。 “聿淮說的是,魔佛隱藏極深,陰險狡詐,必須一擊斃命,否則極有可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絕不能輕舉妄動。”顧隋棠語氣沉重。 楚念酒喝了口酒,補充道:“不止是魔佛,魔佛既然能控制王落日,那就有可能控制其他人,那些人也不得不防。” “嗯。”顧隋棠點頭,繼而看向葉青:“無歡,你可知魔佛的具體身份?” 葉青搖了搖頭:“不清楚,王落日沒有透露。” 顧隋棠皺眉:“這就很麻煩了。” “司首,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葉青輕輕一笑:“我有一計,不但可以抓住魔佛,更可以將其黨羽一網打盡。” “什麼計劃?”顧隋棠問道。 葉青神秘一笑:“過來,都聽我說,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 五月三日,天晴多雲,宜嫁娶,忌小人。 往年這個時候的落日山,絕對是張燈結綵,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好像除夕春節一樣。 因為五月三日,是王落日的壽辰。 王落日向來喜歡出風頭,每年壽誕,都喜歡大擺流水筵席,廣邀天下豪傑,無論是有名還是無名,貧窮還是富貴,強大還是弱小,只要能上得落日山,說上一句王山主福如大日懸九天,壽似光芒耀大地,就能吃上一頓豐盛的佳餚,喝上一頓香醇的陳年佳釀,賞上一場精彩絕倫的歌舞盛宴。 所以,每年五月三日,都是落日山最熱鬧的時候,日夜絲竹不絕耳,天天酒香飄百里,說的就是這種盛況。 只是今年的五月三日,落日山卻顯得有些平靜,沒有往年的張燈結綵,沒有以往的人流如織,顯得有些寂寥與落寞。 就好像,落日山,真的日落西山了一樣。 但今年的落日山,卻迎來了一批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像洛水白家的家主白心然和二爺白心湖; 像血影神宮副宮主姜還劍; 像天雍江湖赫赫有名的獨臂刀客杜元武; 像江淮十二水陸總瓢把子鎮三江陸翻江; 像洛水墨羽軍統帥薛北昆; 像靖安司的司首方小慢和顧隋棠; 這些人中,有與落日山交好的,如白心然和姜還劍;有貌似與落日山從無交集的,像杜元武和陸翻江;更有與落日山交惡的靖安司。 這些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今天卻齊聚一堂,匯聚於落日山。 此時,所有人都坐在落日殿內,氣氛微妙。 王落日坐在主位上,舉起手中的酒杯,滿臉紅光道:“哈哈……今日是王某的壽辰,歡迎諸位蒞臨落日山,王某不勝榮幸,王某在這裡先敬諸位一杯。” “請!” “請!” 除了方小慢、顧隋棠和葉青外,所有人都十分給面子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將美酒一飲而盡。 “方司首,顧司首,你們怎麼不喝,是覺得酒水不好嗎?” 喝完酒,王落日居高臨下地看向下方的方小慢和顧隋棠,似笑非笑。 “酒很好,但人太噁心,喝不下。” 顧隋棠敲著桌子,環顧左右,語帶譏諷:“沒想到老雜毛你交遊挺廣闊的嘛,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和杜大俠、陸總瓢把子也有交情?” “顧司首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就像你們不知道,從今天以後,我們都會是一家人。”王落日嘴角上翹,詭異地笑著。 “一家人?放什麼屁,難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顧隋棠怪笑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來,趕緊跪下,磕三個響頭,叫兩聲爹來聽聽。” 王落日雙眼微眯,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顧隋棠……別給臉不要臉。” “臉?哈哈……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老子臉?”顧隋棠狷狂大笑,不屑道:“好了,我們來這裡,不是聽你說廢話的。” “王落日,你屢次算計我靖安司的人,又搞得洛水不得安生,罪不可赦,說說吧,你想如何給我靖安司一個交代?” “給無歡一個交代?” 王落日看向坐在顧隋棠與方小慢旁邊的葉青,嘴角慢慢上挑,露出一抹邪異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葉青抬頭,還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平靜自若。 看到葉青的笑容,王落日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意,臉上怪異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 “嘿嘿,王某今天邀請兩位司首蒞臨落日山,就是為了給你們一個交代,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都滿意的交代。” “洗耳恭聽。”顧隋棠向後仰躺在椅子裡,翹著雙腿,一臉囂張。 王落日神態倨傲,高高在上道:“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信奉我主。” “什麼玩意兒?”顧隋棠一臉震驚:“信奉什麼東西?” “顧隋棠,嘴巴放乾淨點兒,我主不容你汙衊。” 王落日憤怒道:“我主乃是主宰萬佛之魔,度化萬魔之佛,信奉我主,身如佛陀心若魔,可如佛陀超脫萬般諸相諸毒諸苦,可若魔神逍遙九天隨心隨欲隨念。” “信奉我主,可永得極樂。” 王落日神情慢慢變得虔誠、狂熱:“顧隋棠,方小慢,能信奉我主,乃是我主的恩賜,亦是你們的榮幸。” “萬佛之魔,萬魔之佛,什麼狗屁玩意兒。”顧隋棠不屑道:“你王落日好好的人不當,怎麼喜歡當狗啊?” “顧隋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落日冷哼一聲:“我主不容你褻瀆。” “咳咳……你信奉誰,不信奉誰,是當狗,還是當人,我們並不在意。”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小慢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道:“今天我們來,只是為了一個答案,一個交代,如果你給不了我們滿意的答案,給不出我們滿意的交代,別怪我們不客氣。” “信奉我主,就是我給你們的交代?難道你們還不滿意嗎?”王落日歪著頭,奇怪道。 “王落日,你耍我們?”顧隋棠一巴掌拍在身邊的桌子上,整張桌子砰然炸裂,全身煞氣橫生。 “怎麼會呢?信奉我主,乃是你們的榮幸,亦是你們的機緣。”王落日循序善誘道:“我主神通無量,只要你們信奉我主,任何心願,任何夢想,都能達成!” “呵,你的主子要是真那麼厲害,拉出來讓我們瞧瞧啊?”顧隋棠不屑道。 “呵呵,先喝酒,等會你們自會見到我主。”王落日笑道。 “哼,裝神弄鬼。”顧隋棠冷笑一聲:“老雜毛,今天是你壽辰,我們也不想找麻煩,可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看來你們還是不打算吃敬酒了,沒關係,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 王落日陰笑一聲,笑聲未落,落日大殿的門,轟然關上。 ------------

“想殺我,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薛北昆冷笑一聲,在五人衝上來之際,一連七槍刺出,七道槍芒連成一片,狂風怒嚎,血雨傾盆,一頭踏著星辰的巨大血狼出現在空中。

“七殺貪狼槍”

“陰神貪狼”

陰神貪狼浮現,五人頓覺無邊煞氣充斥虛空,識海震盪,神魂顫抖。

“吼”

下一刻,陰神貪狼仰天咆哮,音浪滾滾,血氣化長虹,五人識海搖曳,仿若狂風奔流肆虐般,霎時被摧殘的狼藉一片,心神失守。

在五人愣神間,血雨飄落,漫天血雨,便是漫天槍芒,五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漫天槍芒洞穿,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不自量力。”見狀,原本擔憂不已的薛時午頓時狂喜,放聲大笑。

“噗……”

但一旁一槍殺了五人的薛北昆臉上卻無半點兒喜意,臉色一白,陡然吐出一口鮮血,空中的貪狼陰神陡然崩潰。

“爹,你沒事吧!”

薛時午大驚,急忙扶住氣機紊亂的薛北昆。

“沒事,只是氣機反噬而已。”薛北昆虛弱道:“咳咳……要不是風流年,就憑這幾個廢物,也想傷我。咳咳……”

“爹,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我們出去了,定要讓風流年血債血償。還有那個葉青,我們也不能放過他。”薛時午安慰道。

“風流年和葉青,我自然不會放過。”薛北昆眸光陰狠,彷彿覓食的野狼一般。

“太好了,爹,那個葉青,到時候你一定要交給孩兒,孩兒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以洩孩兒心頭之恨。”薛時午興奮道,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薛北昆冷冷掃了一眼薛時午,生氣罵道:“哼,你還想著報仇?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受傷,廢物!”

“更麻煩的是,顧隋唐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回去後靖安司肯定會找我麻煩,你將我所有的部署都打亂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不是我兒子,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廢物!”

“孩兒知錯。”薛時午彷彿十分畏懼薛北昆,縮了縮脖子:“爹,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點兒食物。”

薛北昆沒有言語,薛時午則起身向遠處走去。

“想殺我,哼!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呢?”

暗中,葉青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悄摸的上去,弄死薛北昆。

薛北昆縱容自家兒子來殺他,又中途攔阻顧隋唐,擺明瞭是要置他於死地,要不是他棋高一著,現在墳頭的草估計都有三尺高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現在兩人已經勢成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麻煩的是,不同於王落日對洛水靖安司有所忌憚,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付他,只能耍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薛北昆乃是墨羽軍統帥,根本不會在乎他洛水巡查使的身份,肯定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弄死他。

要是真讓薛北昆活著回去,他的麻煩就大了。

所以,最有效、簡單的辦法,就是弄死對方。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一來在魔墳中弄死對方,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來找他麻煩;二來現在薛北昆重傷未愈,實力十不存一,正是弄死對方的最好時機。

否則的話,放在薛北昆全盛時期,兩個他也不見得是薛北昆的對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幹了。”

沉思片刻後,葉青立即有了決斷。

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貿然衝上去,薛北昆畢竟是通玄高手,凝練了陰神,就算現在身受重傷,可天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其他殺手鐧,貿然衝上去很可能得不償失,甚至有可能死掉。

這不是他杞人憂天,先前那五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五人本來一直佔據著上風,但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時,忽然攻守易勢,沒了性命。

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

“嗯,對了,薛時午。”

忽然,葉青想到了薛時午,薛時午是薛北昆的兒子,舐犢情深,既然如此,為何不從薛時午身上想辦法呢?

打定主意後,葉青換了一個方向,循著薛時午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片刻後,葉青就發現了正在採摘水果的薛時午,此時薛時午一邊採摘水果,口中還一邊罵罵咧咧,偷聽了幾句後,葉青臉直接黑了下來。

孃的,都是在罵他!

“小崽子,一會兒看我不弄死你!”

葉青冷哼一聲,身上一縷霧氣無聲無息向薛時午飄去,下一刻,薛時午的眼神陡然迷茫起來,但旋即又恢復清明。

薛時午雖然不是洗神境,但也是煉罡後期的修為,身上帶有保護神魂的詭器,霧魔沒能第一時間控制住對方。

察覺到危險後,薛時午立即打算大聲呼救,引起薛北昆的注意。

薛時午雖然不是很聰明,但也不笨,知道魔墳中危機四伏,以他煉罡後期的境界,可能說沒就沒了,所以並沒有離開薛北昆太遠,只要嚎一嗓子,薛北昆就能聽到,可以立馬趕來救他。

薛時午的小心思,葉青自然一清二楚,就在他打算呼救時,葉青輕叩了一下虛空,一念之間,一縷無形的力量一閃而逝。

下一刻,原本張嘴呼救的薛時午,頓時呆愣在原地,雙目無神。

“自在天魔拘魂妙法”

與此同時,葉青出現在薛時午身旁,一掌切在薛時午的脖頸上,薛時午身體一軟,但還未及倒下,就被葉青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呼……成了。”

直至此時,葉青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子,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霧魔以心聲問道。

葉青解釋道:“不能殺,至少現在不能殺。”

“一來,薛時午乃是薛北昆的兒子,身上可能有某種秘法,一旦薛時午身死,薛北昆極有可能察覺,到時候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二來,留著薛時午,萬一我的計劃失敗,沒能殺掉薛北昆,到時候薛時午就是我的護身符。”

事實上,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全力催動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絕對可以於瞬間無聲無息殺了薛時午。

但他卻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不能。

原本自在天魔拘魂妙法也可以在不傷人性命的情況下拘禁對方的神魂,可他只是剛剛接觸自在天魔拘魂妙法,還沒熟悉,無法控制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的威力,用力過猛怕直接弄死對方,用力不足又怕無法控制對方。

所以,只能先讓霧魔去控制對方,他從旁策應,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控制對方,至於剛才他使用的自在天魔拘魂妙法,只是動用了少部分力量,只能短暫影響對方,而無法徹底控制薛時午。

但他要的就是這短短一瞬。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霧魔好奇道,說實話他也很好奇葉青的計劃。

“待會你就知道了。”

葉青神秘一笑,開始脫薛時午的衣服。

“嘖嘖,本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嘖嘖……”看到葉青的舉動,霧魔怪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

葉青臉一黑,你一個九幽魔怪,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啊?

脫掉薛時午的衣服後,葉青換上對方的衣服,然後骨骼噼啪作響,肌肉蠕動,氣息變幻,很快就變作薛時午的模樣,就連氣息也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看到葉青舉動,霧魔恍然,桀桀怪笑道:“果然,本尊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本尊可以幫你遮掩容貌啊!”

葉青笑道:“這個保險。”

霧魔的確可以幫他幻化成薛時午的容貌,但那只是一種幻術,而非真實,薛北昆並非凡俗,很可能察覺到異常,到時候就麻煩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換上薛時午的衣服,然後控制血肉筋骨變化成對方的容貌,這樣只要他不露出破綻,外人就很難識破。

隨後葉青尋了一個隱秘、安全的地方,將薛時午藏了起來。

“這是……繭樹?”

藏好薛時午後,葉青正準備回去找薛北昆,但在路過一棵樹時,忽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顆數人合抱粗細的大樹,只是那棵大樹上掛滿了白色的蟲繭,蟲繭碩大,最小的都有成人大小。

“小子,又冒什麼壞水呢?”霧魔問道。

“你一個九幽魔怪哪兒來的臉說我呢?”

葉青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霧魔,而是圍著繭樹轉了兩圈,唇角上挑,微微一笑。

緊接著,葉青咬破舌尖,向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一股血腥味在空中瀰漫開來。

下一刻,樹上的蟲繭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般,全部晃動起來,伴隨著“咔咔”聲,所有的蟲繭上裂開一條條縫隙,緊接著一個個長相恐怖的人從蟲繭中鑽出了出來。

說是人,但其實只有軀體是人,人頭人身,肋部則生長著一對蝴蝶般的翅膀,翅膀絢爛多姿,煽動間則有無數絢爛的粉末飄落,在陽光下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翅膀唯美,但其面孔卻猙獰陰森,如同風乾的乾屍般,腐爛乾癟,眼珠脫落,嘴巴里長滿細碎的牙齒,從喉嚨中發出嗬嗬的嘶吼聲,如哀鴻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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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一念之間

“繭人!”

葉青嘴角微不可察得露出一抹笑意。

眼前的大樹,名繭樹,乃勾魂詭怪,繭樹本身沒什麼攻擊力,但樹上可結繭,繭內有詭怪,其若人形,生有雙翅,故名繭人。

繭人性嗜血肉,聞血而甦醒,若發現血肉生靈,不死不休。

繭人的等級一般與繭樹相同,即意味著這些繭人都是勾魂詭怪,而一眼望去,這裡至少有不下二十多個繭人,也就是二十多個勾魂詭怪。

所以,繭樹雖然為勾魂詭怪,但有時候連無常詭怪也不敢招惹。

見所有繭人都甦醒後,葉青轉身就逃。

發現獵物逃走,所有的繭人嗬嗬叫著,發瘋般追了上去。

感覺時機差不多的時候,葉青忽然放聲大叫:“爹,救命……”

“爹,救我……”

與此同時,薛北昆正在打坐調息,樹林中忽然傳來薛時午的呼救聲,薛北昆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向叫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等他趕到時,正好看見自家兒子被一群繭人圍攻,而薛時午則滿身鮮血,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繭人撕碎,頓時怒吼一聲,一槍刺出。

槍如暴雨,恐怖的罡氣直接將數個繭人震成碎片。

薛北昆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剩餘的繭人,所有繭人頓時放棄了薛時午,轉而攻向薛北昆。

繭人煽舞著翅膀,斑斕粉末飄飛,化作滔天火海,同時張嘴無聲咆哮,看似無聲,但虛空卻微微顫抖,薛北昆只覺得雙耳刺痛,識海震盪。

繭人翅膀上的粉末,遇勁氣則燃燒,且含有劇毒,而口中發出的無聲聲波,則能影響他人的神魂。

若是全盛時期,別說是二十多個繭人了,就算是再多上一倍,薛北昆也不懼。

但他先是被風流年重創,又在魔墳中掙紮了一夜,還要分心保護薛時午這個拖油瓶,早已身心俱疲,剛才又與黑風盜的餘孽廝殺了一番,實力早就十不存一,竟然被這些繭人弄得手忙腳亂。

尤其是十幾個人繭人一起張口發出的無聲聲波,讓他頭痛欲裂,難受至極。

“不行,必須得速戰速決,不然我肯定會死在這裡。”

薛北昆眸中閃過一絲絕決,額頭上浮現出一個貪狼花紋,全身上下冒出血紅色的血霧,皮膚也慢慢變得通紅、透明,就像燒紅的鐵塊。

“啊……”

薛北昆嘶吼一聲,額頭上青筋畢現,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薛北昆的氣息一點點兒開始攀升,眨眼的功夫就變得強大無比。

“殺……”

薛北昆低吼一聲,狂風血霧轟然向四周肆虐擴散,大片樹木直接被氣浪撕碎,而繭人也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下一刻,薛北昆手提長槍,長槍上鮮血流淌,一連無數槍刺出,槍影如疾風驟雨般落下,貪狼聲陣陣,煞氣沖霄,剩下的繭人根本無力反抗,就被槍芒紮成了篩子。

擊殺了繭人後,薛北昆身上的煞氣更重,開始破壞周圍的森林,狀若瘋癲,周圍樹木成片倒下,亂石飛濺,大地顫抖,駭人至極。

“孃的,不會過來把我也宰了吧!”

聽著不斷從耳邊劃過的嗖嗖聲和遠處傳來的轟鳴聲,葉青只覺得頭皮發麻,顯然,薛北昆現在已經失去了神智。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薛北昆應該是動用了某種秘術,這種秘術很強,可以直接恢復其全盛時期的實力,甚至比薛北昆全盛時期還要強,但後遺症也很明顯,就是導致神智不清。

可能還不止如此,據他猜測,這種爆種的狀態應該只會持續一會兒,等秘術效果結束,薛北昆會變得十分虛弱。

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另外,他也慶幸他沒有冒冒失失的衝上去殺薛北昆,否則的話現在倒黴的就是他了。

果然,像這種級別的高手,手裡都有一兩樣絕境時可以翻盤的手段,或是詭器,或是秘法,反正皆不可小覷。

“呼哧……”

正在葉青為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時,一雙猩紅的眼眸出現在他眼前,死死盯著他。

“爹……爹,你……你沒事吧?”

赫然,出現在他眼前的正是薛北昆,此時的薛北昆全身煞氣沖霄,雙目赤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如若擇人慾噬的野獸一般。

葉青強忍著動手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動手並非最好的選擇。

“沒用的廢物。”

忽然,薛北昆從牙齒縫隙間擠出幾個字,滿是暴虐與憤怒:“找個食物也會招惹到詭怪,真是沒用。”

“我動用了貪狼秘術,待會兒會變得十分虛弱,需要一天才能恢復,在此期間,你務必要保護好我,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爹……我……該怎麼辦?”葉青學著薛時午的語氣和神情,茫然無措道。

“廢物,我薛北昆英雄一世,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廢物!”看到薛時午不知所措的樣子,薛北昆心中的怒意更勝,要不是自己的種,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呆在這兒,那也別去,這裡先前盤踞有繭樹,繭樹很強大,四周應該也不會有其他詭怪,而我剛才也在周圍留下了一縷強大的氣息,震懾其他詭怪,所以你今天就呆在這裡,等我明天恢復後,再離開這裡。”

“好,好的。”葉青欣喜道。

“哼,記得,一會兒在繭樹上挖一個大洞,我們今晚就在那裡過夜,應該能熬過今晚。”薛北昆繼續叮囑道。

話還沒說完,薛北昆的氣息慢慢衰弱下去,眼中紅芒退去,身上煞氣消散,變得虛弱無比,一下子載倒在地上。

“爹,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葉青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臉色蒼白,聲音悽然。

幾息後,葉青察覺到薛北昆不似裝暈,而是真的暈了,而且他能感覺到,此時薛北昆的體內空空如也,油盡燈枯了一般。

慢慢的,葉青唇角微彎,慌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清朗而邪魅。

他的計劃成功了,薛北昆現在在他眼中,就像砧板上的魚一樣,可任他宰割。

原本他的打算是偽裝成薛時午,等薛北昆大意時再突襲於他,後來碰到了繭樹,他的計劃又變了變,打算先利用繭人消耗一波薛北昆,然後他再動手突襲殺掉對方。

可萬萬沒想到薛北昆竟然虛弱到了那種程度,對付幾個繭人都那麼費力,最後不得已還動用了透支身體的秘術,使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自己目標。

現在他只想說一句“完美”!

葉青抬起手,輕輕落下,只要他的手落在薛北昆的頭頂,薛北昆就會一命嗚呼,而他的所有麻煩,都會隨之迎刃而解。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落在薛北昆的頭頂上時,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小子,心軟了?”霧魔戲謔道。

“呵,他又不是美女,我心軟個什麼勁兒啊!”葉青嗤笑一聲:“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霧魔桀桀一笑:“你又有什麼陰謀詭計?”

“什麼叫陰謀詭計?”葉青翻了個白眼,會不會用成語。

“我在想,如果我現在殺了薛北昆,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你什麼意思?”霧魔有些疑惑。

“薛北昆是墨羽軍的統帥,如果就這樣殺了,太浪費了。”葉青摸著鼻子道。

聞言,霧魔來了興趣:“對啊,是太浪費了,薛北昆是一方封疆大吏,一萬墨羽軍的統帥,如果我們能控制他,豈不就等於掌握了一萬墨羽軍?到時候你就成了左右一方的梟雄,什麼靖安司,什麼洛日山,你皆可以不放在眼裡。”

“若是你能再進一步,掌握了洛水靖安司,屆時你就是洛水真正的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生殺予奪盡由於心,權勢、財富、美人、實力,皆唾手可得……桀桀……”

霧魔的話語中充滿了誘惑,似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心魔、慾念。

葉青識海中,一顆玄妙的種子上下浮動,將心底生出的心魔、慾念吸收,而種子也開始慢慢壯大,一股邪異的力量波動開來。

《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強大不假,但卻是一門實打實的魔道功法,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需要吸收天地間的五毒、六慾、七情、八恐、九懼等種種心魔、慾念,以壯大自己的魔念,而魔念初始為種子,以魔念蘊養,可開出九葉魔蓮,一葉一境界,一葉一重天。

他剛突破洗神,開啟眉心玄關,《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也才剛修煉不久,還沒有全部將精神力轉化為魔念,所以現在只是魔種,還未開花生魔蓮。

《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以心魔、慾念為養分,所以霧魔勾起他的貪慾什麼的,全部成了魔唸的養分,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不過,作為一門貨真價實的魔道功法,若是在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過程中無法保持心思澄澈,十分容易受到魔唸的影響,性情大變,或乖戾,或狠辣,或無情,所以危險重重。

這也是魔道功法一貫的特點,易學難精,快而不純,後患無窮。

霧魔此時還在嘮叨不休,一直在引動葉青心底的貪嗔等慾念,顯然目的不純。

事實上,他也一直想將葉青引入魔道,從而慢慢控制對方,以擺脫多方的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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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風也好,雨也罷,皆是我心意

“呵呵,想的挺多,你怎麼不讓我去當皇帝呢?那才是真正的萬萬人之上!”

葉青冷笑一聲,忍不住打斷霧魔的喋喋不休:“別廢話了,說正事呢。”

他當然明白霧魔的小心思,但這種小心思既然對他無用,且能助他壯大魔念,他也就不在意了。

當然,霧魔並不知道這些,他雖然知道葉青得了一門強大的傳承,但卻並不清楚《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修煉方法。

他也不會讓對方知道。

霧魔悻悻住嘴,他很鬱悶,九幽魔怪最善蠱惑、玩弄人心,怎麼到了葉青這裡就不靈了呢?

“那你想怎麼辦?”

葉青思索道:“我只是想留著薛北昆,引王落日出來,然後弄死他。”

王落日得罪靖安司的事情已經徹底暴露,他如果想要在洛水待下去,唯有投靠薛北昆,事實上在魔墳外,葉青就能看得出來王落日有這種想法。

所以,以薛北昆為餌,可以輕易將王落日引出來,然後殺了對方,以絕後患。

“嘖嘖,沒追求。”霧魔嗤笑一聲。

“霧魔,你能控制薛北昆嗎?”葉青沒有理會霧魔的冷嘲熱諷,問道。

霧魔道:“如果薛北昆是全盛時期,我想控制他還有些難度,現在嘛,輕而易舉。”

“會不會被人發現?”葉青再問道。

如果只是控制一般人,被發現了也沒關係,但薛北昆可是墨羽軍統帥,一方封疆大吏,朝廷命官,若是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桀桀……小子,你就放心吧。”霧魔自得道:“我九幽魔怪最善蠱惑、操控人心,可於無形間控制他人,並獲取對方識海、神魂內的記憶,只要不自己作死,就算是宗師高手來了,也察覺不到什麼異常。”

葉青皺了皺眉,還是有些擔憂。

“小子,你也太膽小了吧!”

霧魔見葉青還是猶豫不決,嘲諷了一聲:“你要實在擔心,本尊可以不滅殺他的神魂,奪舍於他,而是寄生於其心神內,慢慢影響於他,使他潛意識認你為主,忠誠於你,除此之外,與平常無異,既不會改變他的習慣特點,亦不會影響他的脾氣性格,不易被外人發現端倪。”

“好,就按第二個方法。”葉青道。

“桀桀……本尊事先宣告啊!”霧魔怪笑一聲:“無論是第一個方法,還是第二個方法,本尊皆需分出一縷心魂,對其進行控制。”

“尤其是第二種方法,本尊需長時間潛伏於其心神之內,慢慢影響於他,不得離開,否則的話,薛北昆很可能會掙脫本尊的控制,恢復正常。”

葉青輕輕一笑:“無妨。”霧魔分出的心魂,仍舊受他控制,他並不懼霧魔另有所圖,脫離他的掌控。

“好。”霧魔大笑一聲,一縷霧氣沒入薛北昆的識海內,幾息後,薛北昆臉上浮現出一縷掙扎與憤怒,顯然這是霧魔正在與薛北昆的意識爭鋒。

薛北昆雖然被重創,神魂衰弱,意識微薄,但畢竟還未湮滅,受到外力侵襲,自然會有所反應。

當然,薛北昆堅持不了多久。

果然,

片刻後,薛北昆臉上的掙扎與憤怒慢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平靜。

與此同時,霧魔的聲音在葉青心底響起:“呼,完成了。”

“對了,薛北昆的神魂、身體虛弱至極,要不是本尊厲害,對方僅存的一點兒意識就要灰飛煙滅了。”

“辛苦了。”葉青很沒誠意地說了一句。

“對了,那小子你打算怎麼處置?”霧魔忽然問道。

葉青當然知道,霧魔所說的“那小子”是指薛時午。

葉青摸著鼻子,有些為難,他留著薛時午,只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籌碼,但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順利到沒費吹灰之力薛北昆就成了他的人。

只是這樣一來,薛時午就沒了作用。

放,那是肯定不能放的,放了給自己添堵嗎?

控制的話,也沒有控制的價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殺了。

“殺了吧!”

葉青起身,道:“你編造一段記憶,就讓薛北昆下意識認為自己的兒子在魔墳中被詭怪殺了。”

“桀桀……小子,控制了人家老子,還殺了人家兒子,嘖嘖……”霧魔怪笑連連。

“怎麼,你有意見?”葉青唇角上挑。

“嘿嘿,沒意見,沒意見,我喜歡。”霧魔識趣地回答了一聲。

葉青笑了笑,回到先前藏薛時午的地方,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薛時午,搖了搖頭:“下輩子,別和我作對。”

手指輕叩,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發動,於無聲間湮滅了對方的神魂與意識。

旋即,葉青一揚衣袖,虛無之火瀰漫,將薛時午燒成灰燼,清風拂過,骨灰隨著清風,洋洋灑灑,飄散在天地間。

對於殺薛時午,葉青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對方三番五次地想置他於死地,他也早看對方不順眼了,除掉正好。

轉身回到薛北昆所在的地方,薛北昆仍舊昏迷不醒。

“薛北昆現在虛弱不堪,至少得一天才能清醒,小子,你是打算等他醒,還是準備扛著他趕路?”霧魔戲謔道。

“我不像你那麼傻!”葉青嘲諷了一句,從懷中取出裝有造化水的瓶子,給薛北昆喝了一滴造化水。

“嘖嘖,你可真捨得。”霧魔又酸了一句,造化水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寶物,葉青卻想也沒想就給自己的敵人餵了一滴,這讓別人怎麼想?

造化水蘊含有龐大的生命、造化之力,對於恢復傷勢、滋補精神具有強大的功效,造化水入喉,薛北昆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本是虛弱的氣息也開始變得強大。

片刻後,薛北昆忽然睜開眼睛,磅礴的氣息化作颶風橫掃四周,一頭貪狼虛影踏破虛空,仰天長嘯,滾滾風浪化作一輪血月,徐徐升空,天地一片肅殺。

“突破?!”

葉青怔怔地看著天地間的異象,沒想到僅僅是一滴造化水,不但使薛北昆身上的傷勢痊癒,而且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赫然突破了境界,達到了通玄後期。

“不會有事吧?”葉青心裡犯著嘀咕,這一滴造化水,不會讓薛北昆擺脫霧魔的影

響吧。

“放心,不會有事的,本尊的手段,豈是那麼容易破解的?”霧魔冷哼一聲,彷彿對於葉青對他的懷疑很不滿。

十數息後,天地異象消失不見,貪狼化為一道流光鑽入薛北昆的眉心,薛北昆周身恐怖的氣息慢慢消失不見。

“主人!”

收斂氣勢後,薛北昆看向葉青,躬身彎腰,神情恭謹、虔誠。

“呼”

葉青松了口氣,雖說霧魔先前信誓旦旦保證不會有事,但他還是有些擔憂,不過現在看來還是蠻靠譜的。

“以後不用稱呼我為主人,有人的時候直呼我名字,無人的時候叫我公子即可。”葉青道。

“是!”薛北昆拱手道。

“嗯。”葉青點點頭,以心神溝通霧魔,讓霧魔暗示薛北昆,千萬別暴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天高海闊,江湖走馬,風也好,雨也罷,皆如我心意!”

做完這一切後,葉青抬頭看了看魔墳的天空,紅日高懸,縷縷紅光灑落,天地山河,波瀾壯闊,如夢似幻。

“走吧!”

……

“姑娘,怎麼了?”

一座平凡普通的墳墓前,風伯察覺到風傾幽的情緒波動了一下,奇怪道。

風傾幽看著眼前的墳墓,神情不變:“薛時午死了,他身上的夢種消散了。”

“死了?”風伯皺眉道:“那姑娘你的計劃怎麼辦?”

風傾幽淡淡道:“沒關係,那只是我佈置的一招閒棋,只是想用他來牽制或者控制薛北昆,既然已經死了,那就算了。”

“有用則用,無用則隨心,不必執著。”

“姑娘眼界高遠,老奴佩服。”風伯笑了笑,露出一嘴黃牙。

“風伯就別取笑傾幽了。”風傾幽笑了笑,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這是大夢隱元執魔大陣,看來大夢老人就葬身於此。”

“九爻六卦,四象八極……陣眼在這裡。”

“風伯,我們走吧!”

說著,風傾幽徑直向墳墓前走去,只見一步跨出,平靜的虛空忽如鏡子一樣,破碎開來,一片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彷彿蘊藏著一方世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有日有月,有人間紅塵與世間永珍。

但風傾幽則如遊離於天地之外,行走於紅塵間隙,時光不染,萬法不侵,所有碎片皆無法觸碰到她,一步一步向那座墳墓走去。

然而,那座墳墓看似就在眼前,但無論風傾幽怎麼走,就是走不到那座墳墓跟前。

咫尺,如若天涯!

但風傾幽卻不急不慢,或走或停,亦左亦右,穿梭於紅塵永珍之間,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墳墓靠近。

當走到那座墳墓前三尺時,所有碎片皆消失不見。

而現實中,風傾幽僅僅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天地之遙,如夢一場!

風傾幽負手,看著眼前的墓碑,輕輕一笑:

“萬載紅塵萬載夢,不過人間醒復睡……”

“大夢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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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人間依舊

“找到了,魔墳的出口。”

有薛北昆這個通玄境高手保駕護航,葉青一路向北,終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魔墳的出口。

說是出口,其實就是一條魔墳與外界相連的裂隙,只要透過裂隙,就能走出魔墳,回到外界。

不過,找到出口後,葉青並未急著出去,而是在周圍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了下來。

一方面,他想守株待兔,看能不能等到王落日,有薛北昆在手,如果能在出口處堵到王落日,他便可以在魔墳中直接殺了王落日,一了百了,可比外面省事多了。

當然了,魔墳的出口不止這麼一個,能不能堵王落日,只能看運氣,他也就是試一試,行就行,不行拉倒。

另一方面,他則想借機在魔墳中修煉一下《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需要以人之五毒、六慾、七情、八懼、九恐等來修煉,壯大魔念,而魔墳乃魔祖羅睺寂滅之地,又有無數魔道巨擘埋葬於此,魔氣精粹、充盈,正是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最佳之地,若是錯過了,自然有些可惜。

找好藏身之地後,葉青讓薛北昆守在一旁,順便監視看有無王落日的蹤跡,他則盤膝於地,開始修煉起來。

當《他化大自在天魔經》開始執行時,葉青的雙眸慢慢變得漆黑如墨,深邃無垠,天地間的魔氣受到牽引,仿若颶風般呼嘯而至,皆湧入葉青的體內。

葉青識海之內,那顆漂浮於神魂前的魔種,輕輕旋轉,識海內彷彿起了一場風暴,鯨吞虎噬般,將所有精神力、魔氣皆吞噬一空,魔種上的花紋愈顯繁複、神秘。

與此同時,魔種吞噬魔氣的速度也愈來愈快,外界的魔氣聚攏如奔流一樣,浩浩湯湯,湧入魔種之內。

但在葉青的感知中,那顆魔種彷彿無底黑洞一樣,無論吞噬了多少魔氣,都好像填不滿一樣,只是變得愈發神秘、玄妙。

說實話,要不是魔墳之內魔氣充裕,照魔種這個吞噬速度,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旋即,葉青沉下心神,專心致志修行起來。

隨著修煉,葉青所在的地方,魔氣匯聚猶如海河聚流,翻湧奔騰,浩浩湯湯,湧動有聲;同時,還伴隨著種種天地異象,天魔亂舞,仙神私語,幻象重生,慾念橫生,亂人心神。

縱然以薛北昆通玄境的修為,亦抵擋不住魔念、幻象的影響,遠遠避開。

“這小子究竟得了什麼傳承,怎麼這麼恐怖?”無量魔佛內,霧魔看著葉青修煉所引起的天地異象,驚懼不已。

僅僅是修煉就能引起天地異象,那麼其所修的功法,究竟有多恐怖?想想都覺得害怕。

“孃的,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樣一來,本尊何時何地才能翻身呢?”震驚過後,霧魔只覺得自己的魔生一片黑暗。

……

“天地生異象,一定有寶物出世。”

“哈哈哈,老子的運氣真不錯,都要離開了,還能碰到這種好事。”

“太好了,快走。”

葉青修煉的異象,自然引起了一些武者的注意,皆以為有寶物現世,爭先恐後地葉青所在的位置衝去。

可剛一靠近異象所發生的範圍,便有武者莫名變得瘋癲,神智不清,和周圍的人廝殺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所有人便同歸於盡。

後來,又有數批武者不信邪,闖入異象的範圍內,但同樣步了先前那些人的後塵,自相殘殺而死。

縱然有一些強者,能抵擋魔念、幻象的影響,但還有薛北昆在一旁虎視眈眈,成了薛北昆的槍下的亡魂。

漸漸的,便沒有人再敢打“寶物”的注意,只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的“寶物”,只是一個人修煉武功而引發的天地異象而已。

而那個人,對此更是一無所知。

對於自己修煉而引發的慘案,葉青自然不知道,他現在全心神都在《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的修煉上,在吞噬吸收了大量魔氣之後,那顆神秘的魔種也慢慢發芽,生出一朵黑色的蓮花。

只是此時的蓮花,並未開花,只有一個蓮朵。

在魔氣的滋潤灌溉下,蓮朵慢慢綻放,一片蓮瓣慢慢舒展開來,蓮瓣舒展,如洪流決堤,原本空蕩蕩的識海瞬間被魔念覆蓋,魔念如湖,湖泊之上,一朵黑蓮浮浮沉沉,蓮瓣舒展,盪開無窮力量。

“小子,時間快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識海內,傳來霧魔的聲音。

“時間到了嗎,這麼快?”葉青心神清醒,雖然有些遺憾,但已經十分滿足了。

魔種生魔蓮,魔蓮生一葉,意味著他已經將《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修煉入門,修煉成了第一層,化生魔念,並將所有精神力轉化成了魔念。

這樣一來,他在使用自在天魔拘魂妙法時,會更加得心應手。

“小子,還磨蹭什麼,你真不想活了?”見葉青沒有響應,霧魔又催促了一聲。

“來了,來了。”葉青睜開眼睛,雙眸深邃如夜,邪異詭譎,懾人心魄,空中的異象愈發凝實可怕,強橫的魔念橫掃四周。

葉青又眨了眨眼,眸中的深邃與邪異退去,恢復了正常,而四周的異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好似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幻。

收攝魔念後,葉青抬頭,紅日西垂,天色已經變得有些黯淡,天地之間魔氣蒸騰,化作種種異象。

“已經一天一夜了嗎?”

葉青呢喃了一聲,急忙向出口走去,魔墳存在的時間只有三天,三天之後魔墳就會遁入虛空,要是不抓緊時間出去,可就玩完了。

“公子。”出了藏身的地方沒多久,薛北昆就迎了上來。

“咦,這裡怎麼有這麼多死人?”葉青走了沒多久,忽然看到地上有許多武者的屍體,貌似這些人還是自相殘殺而死,他是錯過了什麼熱鬧嗎?

“稟公子,他們都是因公子你而死!”薛北昆回答道。

“我?”葉青疑惑。

“是這樣的……”薛北昆將先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居然是這樣?!”葉青摸了摸鼻子,他沒想自己就是修煉了一下,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神秘強大;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魔墳內魔氣異常充沛,才會如此。

當然了,對於這些人的死,他並沒有什麼愧疚之情,只能說,都是貪心惹的禍罷了。

“王落日沒出現嗎?”葉青將此事拋在腦後,問道。

薛北昆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算了。”葉青嘆了口氣,也沒糾結,反正他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成就成,不成拉到。

等到達裂隙前時,原本寬大的裂隙已經變得狹小無比,僅容一人透過,估計他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就走不了。

葉青在進入裂隙前,轉頭看了一眼魔墳,輕輕一笑,一如天邊的耀眼奪目的紅日。

再見了,魔墳;

再見了,師父!

葉青轉身,踏入裂隙,消失不見。

……

“呼……這裡是泮山?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嘖嘖……”

不知過了多久,葉青終於從暈眩中回過神來,環顧了一圈,方才判斷出他所在的位置。

泮山是洛水城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因風景秀美而著名,只是此時的泮山早已坍塌,周圍一片廢墟,狼藉不堪。

事實上,不止是泮山,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樣,森林消失,湖泊乾涸,山巒倒塌,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了深不見底的裂隙與(洞)穴,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魔墳現世,龐大的力量扭曲了天地,導致周圍的地貌、環境發生了鉅變。

葉青沒有停留,辨別了一下方向,就匆匆向洛水走去。

泮山距離洛水城並不遠,葉青很快就回到了洛水城,只是在城外,葉青就與薛北昆分開,以免引起他人的懷疑。

進入洛水城後,葉青赫然發現,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洛水城內除了氣氛有些緊張外,倒是一切如故,人流如織,繁華依舊。

“真好。”

葉青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他生怕一進城,就看到滿地狼藉與屍體,就聽到遍地哀鴻與慘叫,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洛水,依舊是洛水;

人間,仍然是人間。

都美好如故。

恢復容貌後,葉青先回了一趟巡查署,看到芽芽、功夫蛙和無面都安然無恙後,便直奔靖安司而去。

“無歡,你回來了,沒事吧!”

回到靖安司後,顧隋唐一見葉青,就迎了上來。

“沒事,多謝司首關心。”葉青能感覺到顧隋唐的關心與愛護,躬身行了一禮。

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後,葉青發現他能清晰感受到別人的心緒變化,喜悅、憤怒、哀傷等。

“哈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顧隋唐拍著葉青的肩膀,砰砰作響,仍舊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覺。

只是,葉青卻不像先前一般感覺肩膀痠麻,而是一臉輕鬆。

“你小子……體魄又增強了?”拍了幾下,顧隋唐也發現了葉青的異常,雙目圓睜:“境界也提升了,這是突破到洗神境了?”

“司首慧眼如炬。”葉青笑道,並未否認。

“哈哈……看來你在魔墳中得了不少好處啊!”顧隋唐笑道,他是誠心為葉青感到高興:“對了,你現在有幾龍象之力了?”

“約莫有五龍象之力!”葉青誠實道。

“不錯,不錯,呃,你剛剛說多少?五龍象之力?”忽然,顧隋唐雙目圓睜,驚道:“告訴我,是我聽錯了,還是無歡你說錯了?”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葉青笑了笑。

“這……你小子先前不是才煉體有成嗎?怎麼進了一趟魔墳,就有五龍象之力了?”

顧隋唐還是不敢置信:“你確定你是去了一趟魔墳,而不是去仙界逛了一圈?”

想他顧隋唐勤勤懇懇了甲子寒暑,到現在也才五龍象之力,而眼前的人,還不足二十,就和他一樣了,他感覺他這幾十多年都白活了。

傷心,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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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再見洪降龍

“呵呵,是這樣的。”

葉青將造化水的事情講了一遍。

“造化水?還是用嘴大口大口恰的?”顧隋唐雙目通紅,鼻息粗重,嫉妒使他眼紅,嫉妒使他扭曲啊。

“唉,你……小子的運氣,真是好啊!”

最後,顧隋唐只能長嘆了口氣,他還能說什麼呢?

“呵呵,一般,一般。”葉青笑了笑,將一個瓷瓶遞給顧隋唐。

“什麼啊?”顧隋唐正鬱悶著,隨手接過。

葉青道:“造化水。”

“啥玩意兒?”顧隋唐手一晃,差點兒將手中的瓷瓶給扔出去,震驚地看著葉青:“你說什麼?”

一驚一乍的,虧你還是靖安司的副司首呢,沒見過世面。

葉青撇撇嘴,重複了一遍:“造化水,這個瓷瓶裡裝的是造化水。”

顧隋唐開啟手中的瓷瓶,一股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從瓶口飄出,馨香四溢,只是聞到氣味,顧隋唐就覺得全身通泰,神清氣爽,身上的暗傷也隱隱有恢復的跡象。

“果然是造化水。”

顧隋唐急忙蓋住瓷瓶,而後將瓷瓶遞給葉青,語重心長道:“此等寶物,以後莫要輕易示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葉青沒有接,而是道:“這瓶造化水,就送予司首你了。”

“送我?”顧隋唐一愣,繼而勃然大怒道:“你小子以為我是什麼人,會貪圖你身上的東西嗎?還是說,你想賄賂我?”

“拿回去,滾蛋!”

說著,顧隋唐直接將瓷瓶扔給葉青。

“司首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青沒想到顧隋唐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急忙解釋道:“自我進靖安司以來,司首對我頗多照顧,既有知遇、護持之恩,又有授藝、解惑之恩,小子在心底一直將司首當做長輩與恩師。”

“這瓶造化水,只是小子的一點兒心意,既無所求,亦無目的,只是聊表感激與謝意,還望司首不要誤會與推辭?”

“呵呵,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顧隋唐恍然,哈哈笑道:“我錯怪你了,我還以為你小子學會官場上那些花花腸子了。”

“不過你既然都說了,我是你的長輩與恩師,就更不可能要你的東西了。這造化水是你的機緣,更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你小子自個留著修煉吧。”

“沒關係,我還有很多。”葉青笑道。

“什麼還有很多,你當造化水是大白菜啊!”顧隋唐笑罵道:“自己收起來吧,我堂堂靖安司的司首,不缺修煉的東西。”

“我沒騙你,我真的還有很多。”葉青自然知道顧隋唐的心思,從山河貝中取出十來個瓷瓶,每一個瓷瓶中都裝著造化水:“司首,你看……”

“叫你收起來就收起來,我顧隋唐……”顧隋唐臉色不愉,這小子還真軸,信不信我抽你啊!

可當他看到葉青手中不下十數個瓷瓶後,到嘴邊的話立即咽回了肚子裡,雙目圓睜:“這些都是造化水?”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啊!

“都是。”說著,葉青開啟兩個瓷瓶,屋內頓時金光四溢,馨香飄蕩:“這些都是造化水,我還有很多。”

“另外,我喝了太多的造化水,造化水對我基本上已經沒什麼用了,在我手裡也就是恢復個傷勢什麼的,留著也是浪費。”

顧隋唐:“……”喝了太多的造化水?已經對我沒用了?留著也是浪費?聽聽,這是人話嗎?

這話你要是敢在外面說,信不信出門就被老天爺給劈死。

他原本以為葉青是在充大頭,說很多,是為了騙他收那瓶造化水,可沒想到人家真是大頭。

哦,不是大頭,而是大爺。

“司首,你就收著吧,千萬別推辭。”

葉青看著一臉震驚的顧隋唐,心情舒暢,將一瓶造化水塞進顧隋唐手裡,而顧隋唐則仍舊沉浸在震驚中,傻乎乎地接了過去。

“就一瓶啊?”

這時,顧隋唐才反映過來,順口來了一句,孃的,既然是大爺,那不要白不要。

“呃……”老顧,你變得有些快啊!

“行了,開個玩笑,既然如此,那這瓶造化水我就收下了。”

看到葉青呆滯的表情,顧隋唐心情頗好,收起手中那瓶造化水,笑道:“趕緊收起來吧,就別擱這兒顯擺了。”

“真不要了?”葉青眨了眨眼。

“滾蛋。”顧隋唐笑罵道:“這東西對我而言,一瓶就夠了,多了效果也大。”

葉青嘿嘿笑了笑,將手中其他造化水收回山河貝,倒不是他捨不得多給顧隋唐,主要是顧隋唐不要。

事實也是如此。

“那些造化水,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其他人來說可是夢寐以求的寶物,所以你最好別輕易示人,財帛動人心,自己長點兒心。”顧隋唐叮囑道。

“我明白。”葉青鄭重點了點頭,繼而好奇道:“對了,司首,怎麼不見楚大哥、林大哥、嶽山等人?”

“因魔墳顯世,引來了一些詭怪,周圍有幾個村鎮遭到了襲擊,他們去處理了?”顧隋唐道。

“沒事吧。”葉青問道,當然,他也知道問題不大,否則的話顧隋唐也不會安然坐在這裡。

果然,只見顧隋唐輕鬆道:“問題不大,都是一些小詭怪而已,而且小慢也去了,出不了什麼事兒?”

“方司首也去了啊,那就沒事了。”有方小慢出馬,那再大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老顧,我回來了,洛水沒出什麼事兒吧!”兩人正攀談間,一個豪邁響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未落,一個魁梧的身影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洪大人。”顧隋唐拱了拱手,回答道:“無事,多謝大人關心。”

“沒事就行。”進門後,那人毫不拘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時那人也看見了葉青,意外道:“咦,是你小子啊,你居然出來的比我們還早!”

來人,赫然正是洪降龍,洪降龍身後還跟著楚清歌、羅斬、高寧安和隋煙四人。

“見過大人。”對於洪降龍能認出他,他並不意外,他雖然恢復了真實相貌,但洪降龍可是宗師強者,手段非凡,能認出他並不奇怪。

反觀楚清歌、羅斬、高寧安等人,就沒認出他。

“多謝大人在魔墳時的相助之恩。”

“哈哈,順手而為,不必言謝。”洪降龍擺擺手,笑道:“況且,你也幫了我大忙。”

“嗯?”葉青眉頭一愣,他幫過洪降龍,他怎麼不知道。

“呃……沒什麼,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洪降龍哈哈一笑,他總不能告訴葉青他:我學你,用釣魚的方法,坑了那些貪心不足的人一波,搜刮了不少好處吧。

這種事兒,暗地裡乾乾就行了,說出去了跌份。

“洗神境了,看來你在歸葬之地,也得到了不少好處嘛!”洪降龍急忙轉移話題道。

葉青謙虛道:“略有所得。”

“哈哈,不錯,不錯,年少有為!”洪降龍誇讚道。

“是你,葉實在?”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頭霧水的楚清歌終於認出了葉青。

葉青笑著看向楚清歌:“又見面了楚姑娘,在下葉青,洛水靖安司巡查使。在魔墳中隱瞞姓名,實屬迫不得已,還望楚姑娘以及諸位見諒?”

楚清歌點了點頭。

“原來是你啊!我就說覺得有些眼熟。”高寧恍然,繼而目光灼灼地盯著葉青:“你剛剛說你叫什麼?葉青,葉無歡嗎?”

“如果你說的是洛水靖安司葉青的話,那就是我!”葉青被高寧安盯的有些發毛。

“還真是你啊,哈哈……”高寧安忽然興奮道。

葉青滿頭問號,這娃是有什麼病嗎?這麼高興幹啥?

“高兄,聽過我的名字?”

“豈止是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啊!”

高寧安興奮道:“老弟,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天雍了,什麼智破太平道,一人戰群雄,戲耍江湖諸雄等等,早就被說書人編成了段子,傳遍了天雍大街小巷,為人所津津樂道。”

“哈哈……沒想到我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葉青皺了皺眉,他已經變得這麼有名了嗎?

“那什麼,機緣巧合,迫不得已而已。”葉青摸了摸鼻子,無奈道。

機緣巧合識破了太平道的陰謀;

迫不得已與江湖人為敵;

他也很難啊!

“哈哈,不管是機緣巧合還是迫不得已,這次老弟你可是大漲了我靖安司的威名啊!”高寧安笑道。

“不錯,無歡,你這次做的很好。”洪降龍也大笑道:“這些江湖人,就該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瞧瞧,否則真當我靖安司是病貓啊,誰都敢來摸一摸?”

“要我說啊,你們做的還不夠,要是我,直接拉上靖安司所有人和駐軍,將所有摻合進來的江湖人,以及他們所在的家族、門派,通通夷滅,殺他十個八個門派、家族,以儆效尤,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摻合這種事,動我靖安司的人?”

葉青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感情這位才是狠人吶,給大爺跪了。

顧隋唐冷冷一笑:“大人說的是,事實上,等忙完眼前的事,我自會找某些人,將此賬一一算清。”

“我靖安司,不容任何人欺辱、”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靖安司的刀,殺得了詭怪。”

“自然,也殺得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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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稷下學宮

“原來你有安排啊,我還以為你顧隋唐當了幾年官,就變成軟蛋了呢?”

洪降龍笑道。

顧隋唐冷哼一聲:“哼,我顧隋唐什麼時候怕過。”

洪降龍哈哈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對了,放心幹,大膽幹,捅破了天,有我天雍靖安司給你擔著,我們擔不住,還有皇帝呢。這大楚,什麼時候都輪不到那些江湖宵小放肆!”

“我明白。”顧隋唐道。

“對了,小慢呢?”洪降龍問道。

“因魔墳現世,洛水周圍有幾個村鎮出現了詭災,小慢帶人去處理了。”顧隋棠回答道。

“那真是可惜了,原本回天雍前,我還想和你們喝一頓酒呢,現在看來只能下次了。”洪降龍惋惜道。

顧隋棠拆臺道:“我看你是想逛洛水十八舫吧!”

“咳咳……”被人揭穿了心思,洪降龍乾咳了兩聲,正氣凜然道:“瞎說什麼,我是那樣的人嗎?老顧,你的思想太齷齪了。”

暗地裡,洪降龍卻急忙傳音給顧隋棠道:“老顧你個王八蛋,揭人不揭短啊,何況這裡還有這麼多晚輩呢,你讓我的面子以後往哪兒擱?”

“你還怕沒面子,你逛花舫時怎麼不想想會在晚輩面前丟人?”

顧隋棠嗤笑一聲:“而且你個王八蛋,每次逛洛水十八舫,都要我和小慢給你墊賬,要點兒臉行嗎?”

“咳咳……到了你們地頭,當然得你們一盡地主之誼了,這是待客之道,難道還要我自己掏錢嗎?”

洪降龍底氣不足道:“另外,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天雍的物價多貴,我那點兒俸祿,根本就不夠花。”

顧隋棠罵道:“說的好像我們的俸祿很多似的。”

“喝碗茶就給我滾,這次沒錢請你去逛花舫了。”

“別生氣嘛!”洪降龍笑呵呵道:“不逛花舫,那給杯酒喝總行吧,這茶淡的像清水一樣,有什麼好喝的。”

“酒沒有,只有茶,愛喝不喝,不喝滾蛋。”顧隋棠心中冷哼一聲。

“真小氣!”

洪降龍心中無奈,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廳內眾人也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一場窮人間關於酒色財氣的交鋒,除了葉青。

葉青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後,魔念充盈,感知大增,能輕易把握他人心緒、念頭的變化,所以無意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著實沒想到,洪降龍和顧隋棠這兩個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的人,暗地裡居然喜歡逛花舫,喝花酒,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對此,葉青只想說一句:你們這兩個窮逼,也配逛花舫,喝花酒!

不過,從兩人的對話中,也能看出洪降龍和顧隋棠、方小慢關係很好。

“那什麼,老顧,還有一件事,給你提個醒,千萬別忘了。”

洪降龍說道:“一月後,六月六,乃是我天雍三年一度的潛龍之會,到時候你別忘了派人參加。”

“潛龍之會?”葉青皺了皺眉,表示沒聽過。

顧隋棠看到葉青

的神色,解釋道:“沒什麼,就是一群人吃飽了沒事幹,爭名奪利而已。”

“什麼叫吃飽了沒事幹?什麼叫爭名奪利?”

洪降龍不滿道:“那是潛龍之會,乃是朝廷舉辦的舉賢納諫、招攬人才的盛會,到時候各門各派、各大世家的翹楚、才俊都會齊聚天雍,一展所學。”

“若是表現出眾,不但可以一鳴驚人,名動江湖,更有可能被為朝廷所用,一步登天。”

“若是不想加入朝廷,也可以為某些名門大派、世家大族所看中,成為弟子、客卿,皆不是沒有可能。”

“甚至於成為我大楚稷下學宮的學生,也不是沒有可能。”

“稷下學宮?”葉青微微一愣,稷下學宮乃是昔日大楚太祖所開創的學宮,匯千載智慧,集百家之長,聚天下英才,為大楚之國祚根本,曾湧現過許多絕豔之輩,曠世奇才。

太宗景潤元年,皇帝年幼,政權不穩,內有奸臣當道,禍亂朝堂,外有燕魏虎視眈眈,意圖犯邊,有弱冠之士白心月,出稷下,內清君側,除去奸佞,外退強敵,固邊疆,挽狂瀾於既倒,救大楚於水火,被譽為腹有乾坤,千古一相。

高宗太康三年,燕、魏、齊三國聯袂犯邊,百萬將士竟不能擋,三月痛失半壁江山,危亡存續之際,有稷下學子三百,覆甲佩刀,趕赴邊疆,百甲破萬敵,輾轉千百里,破敵營,驅仇寇,以血肉之軀,三百之力,退敵百萬,護國不滅,後被楚帝封為三百護國神衛。

英宗宣化五年,天降大雨,連年不絕,江河決堤,洪流肆虐,導致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天下大亂,有布衣之士陳長風,出稷下,獻治水十策,改河易道,興修水利,挽民於水火,使百姓萬載不受水患威脅。

靖安年間,有夫子孔儒,一書一劍一春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著書立作,有教無類,教化萬民。

安平年間,有劍客徐長安,杯酒話平安,提劍三尺定天下,一人一劍,劍氣縱橫千萬裡,北鎮龍虎,南壓真武,令天下劍道黯然失色,甲子無餘韻。

成化年間,有練氣士安三元,御劍乘風,餐風飲露,算江湖,謀廟堂,定天下,一指萬裡截龍脈,燕魏甲子亂不休。

……

春秋四國千百載,稷下英才遍春秋,絕非一句空話,大楚立國千百年以來,稷下學宮出來的英才,可謂遍佈天下,而且不僅僅侷限於大楚,更是遍佈燕、魏、齊三國,有人身居廟堂之高,有人身處江湖之遠,有人學識驚天下,有人才藝傳萬古……

久而久之,稷下學宮就成了大楚所有文人、武者心目中的聖地,就連佛門兩寺、道家三宗等千年大宗等也有所不及,所有人都以加入稷下學宮為榮,甚至連一些名門大派的弟子、皇親國戚都不例外。

稷下學宮雖然有教無類,收取弟子,不看家世,不論出身,不拘文武,有教無類,但對弟子資質十分嚴格,非驚才之輩不收,非絕豔之輩不取,非天資之輩不要,就算是皇親國戚、達官顯貴,也不可例外。

所以,乍一聽到稷

下學宮,葉青才會震驚不已。

“別聽他忽悠,稷下學宮不是那麼好進的,潛龍之會舉辦了這麼久,也沒見多少人能進稷下學宮。”顧隋棠不屑道。

“進的少,並不代表沒有。”洪降龍意有所指道:“我說老顧啊,不就是當年你沒被稷下學宮看上嘛,至於怨念這麼深嘛,到處給晚輩潑涼水,像話嘛。”

“我沒有,別胡說。”顧隋棠臉一黑,否認道。

“別否認了,你這點兒心思還能瞞得過我?”洪降龍哈哈笑道:“你不行,並不代表別人不行,我看無歡就有機會。”

“大人過譽了,我還差得遠呢?”

葉青說的是實話,他自己幾斤幾兩,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雖然不差,但天下能人異士何其之多,他可不會自大到比肩天下所有人。

“大人,這潛龍二字,又是什麼意思?”

顧隋棠道:“潛龍之意,意有兩層:一指像你們這樣的青年才俊;二指那些胸有丘壑、身懷絕技,卻聲名不顯之輩。”

“所謂潛龍在淵聲不顯,一朝雲會奪至尊,就是此意。”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解惑。”葉青拱手致謝。

“說完了,說完了就快滾,我可不像你一樣閒,我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呢?”見洪降龍還準備喋喋不休,顧隋棠立即趕人。

“真是的,喝口茶都不行啊!”

洪降龍不滿道:“要不是看你一大把年紀了,我非得打得你叫爹不可。”

見顧隋棠臉色發黑,洪降龍見好就收,道:“好了,我這就走了,千萬別忘了一月後的潛龍之會啊!”

說完,洪降龍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慢走。”顧隋棠可以不理會洪降龍,葉青卻不行,急忙拱手行禮。

“顧大人,葉兄,告辭。”

“大人,葉兄,告辭!”

羅斬、隋煙等人也向顧隋棠和葉青辭行。

“無歡,一月後見,到了天雍,我請你喝酒。”臨了,高寧安還向葉青招呼了一聲。

“多謝高兄,我記住了。”葉青笑了笑。

“葉兄,告辭。”楚清歌則清清淡淡地看了葉青一眼:“我在天雍等你!”

“呃……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去天雍呢?”葉青摸了摸鼻子,等回過神,楚清歌已經離去。

“大人,若無要事,我也先回巡查署了。”等洪降龍等人離開後,葉青也向顧隋棠告辭,準備離開。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顧隋棠點點頭。

可就在葉青走到門口時,顧隋棠忽然開口道:“你想參加潛龍之會嗎?”

葉青先是一愣,繼而笑了笑:“到時候再看吧!”

“你應該參加。”顧隋棠鄭重道:“稷下學宮,你也應該去爭一爭。”

“我會認真考慮的,多謝司首。”葉青輕輕一笑,轉身離去。

顧隋棠看著陽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步履堅定,一如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麼年輕,

又那麼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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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魔佛顯蹤

“如何,打聽到了嗎?”

葉青回到巡查署後,招來無面問道。

無面拱手答道:“稟公子,老奴探聽到,王落日已於一天前返回了落日山。”

“果然活著啊!”葉青有些惋惜,這龜孫子怎麼沒死在魔墳呢?

他先前回來後,就讓無面去外面探查了一下王落日的訊息,無面的境界雖然現在有些差強人意,打架什麼的可能不行,但卻可以變幻形貌,在探查訊息方面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當個工具人絕對是妥妥的。

果然,無面不負眾望,很快就探查到了王落日的訊息。

“很好,既然沒死,那我就再殺你一次。”葉青冷冷一笑。

隨後,葉青叫來功夫蛙、芽芽,給了三個詭怪三瓶造化水,造化水對於詭怪而言也是難得的寶物,對於提升其實力大有裨益。

無面的境界太低,現在已經幫不上他什麼忙了,當個工具人都有些差強人意,只能做一些簡單的事情。

功夫蛙和芽芽則是他的家人,功夫蛙從君山村起就一直跟著他,不離不棄,芽芽也同樣如此,他自然希望功夫蛙和芽芽的實力越強越好,有自保之力,不至於走在大街上就被有心之人給擄去了,先前金蟾之事就是前車之鑑。

所以,既然現在他手裡有造化水,他也不吝於幫功夫蛙他們提升一下實力。

有錢,任性。

在無面的感恩戴德之下,在功夫蛙傲嬌的眼神下,在芽芽銀鈴般的笑聲中,葉青打發三個詭怪各自去修煉後,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小子,你現在打算怎麼對付王落日?”

回到房間後,霧魔化為一縷霧氣,飛出無量魔佛,興奮道:“要不要讓薛北昆帶領一萬墨羽軍,直接踏平落日山?”

“你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葉青一眼就看穿了霧魔的小心思:“只是殺一個王落日而已,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

“沒意思,一點兒都不霸氣。”霧魔撇撇嘴:“你說你現在好歹是一方梟雄了,行事能不能霸氣一些,整天用這些陰謀詭計,不覺得有**份嗎?”

“這叫低調,懂不懂,沒聽說過懂得苟中苟,方為人上人嗎?”葉青嗤笑一聲:“再者說了,能以最簡單的方法達成目的,又何必勞心勞力呢?”

“你是九幽魔怪,見識少,我不怪你。”

霧魔:“……”

“所以你還是打算引蛇出洞,讓薛北昆將王落日引出來,然後黃雀在後嘍。”霧魔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葉青道:“一動不如一靜,何必我們主動出擊呢,王落日會自己送上門的。”

“你什麼意思?”霧魔問道。

“王落日已經徹底得罪了靖安司,如果他想活命的話,只有投靠薛北昆。現在老顧正忙著處理魔墳的事,一旦魔墳的事情結束,騰出手來,他和落日山就麻煩了。所以,他現在比我們更急。”

葉青胸有成竹道:“王落日是個聰明人,所以他很快就會來找薛北昆,我們守株待兔就行。而且這樣一來,也不容易引起王落日的懷疑。”

“還有什麼,比自己上門送死,更讓人絕望呢?”

“嘖嘖,你小子的心,還是黑啊!”霧魔由衷嘆道。

“還行,總比你沒心強。”葉青挑眉一笑。

……

夜,天寂無星,無月。

摘星樓,摘星閣內,王落日摩挲著手中的酒杯,微斜著頭,身上透著一股邪意。

“譁……”

忽然,屋門被推開,薛北昆走了進來。

“薛統帥!”見到薛北昆,王落日起身:“請坐。”

薛北昆在王落日對面坐下,道:“王山主深夜請我至此,有何貴幹?”

王落日不緊不慢地給薛北昆倒了一杯酒,笑道:“先別急,這是摘星樓百年陳釀星月釀,味道醇厚、甘洌,薛統帥不妨嚐嚐?”

薛北昆舉起杯中的酒,聞了聞,道:“莫非王山主請我來,是來喝酒的?”

“如果只是來喝酒的,那恕薛某不奉陪了,薛某喜歡喝烈酒,這種酒軟綿綿的,喝到嘴裡和水差不多,薛某並不喜歡。”

薛北昆將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冷冷道:“另外,薛某也不喜歡有人說話拐彎抹角。”

“薛統帥性格豪爽,王某佩服。”王落日笑道。

“王落日竟然通玄了?”摘星樓旁邊的一座酒樓內,葉青摸著鼻子,神情古怪:“而且,我怎麼總覺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

因為薛北昆的心神內有霧魔的分魂,而他又與霧魔心意相通,所以他也可以透過薛北昆聽到兩人的對話。

一天前,葉青制定了計劃後,就呆在靖安司內,一邊修煉《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一邊等訊息。

果然,不久後,薛北昆就傳來訊息,說是王落日今日約他於摘星樓內見面。

所以,他很早就到了這裡,等待王落日現身,至於為何不在摘星樓內,則是怕引起對方的警惕與懷疑。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王落日一現身,他就讓薛北昆殺了對方,以薛北昆通玄後期的實力,對付一個半步通玄的王落日,有心算無心,應該是手到擒來。

可沒想到,王落日竟然突破到了通玄境,所以他便稍微改變了一下計劃,先讓薛北昆與王落日交談,等王落日大意之時,他再讓薛北昆出手,弄死對方,問題也不大。

但透過交談以及王落日的言行舉止,他總覺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不符合他的脾氣性格和行事作風,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是有些奇怪,在王落日身上,本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霧魔開口道。

“熟悉?”葉青不解。

霧魔疑惑道:“就是感覺有些熟悉,具體是什麼,本尊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青皺了皺眉:“先觀察一下再說吧!”

房間內,薛北昆不耐煩道:“王山主,你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有話直說,如若再拐彎抹角,恕薛某就不奉陪了。”

“呵呵,薛統帥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那王某就直說了。”王落日道:“王某今日請薛統帥前來,是想與薛統帥合作?”

“合作?”薛北昆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不屑道:“就憑你,也想與我合作?”

“你乃是江湖草莽,而薛某乃是朝廷命官,墨羽軍統帥,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合作?”

聞言,王落日並未生氣,仍舊笑意盈盈:“是否有資格,薛統帥不妨先聽聽再說?”

“哦,那你倒說說看。”薛北昆饒有興趣道。

王落日喝了一杯酒,慢慢道:“薛統帥腹有雄才,王某知你不甘心屈居靖安司與郡守之下,一直想擺脫兩者的鉗制,成為洛水的無冕之王。”

“而王某,則可助薛統帥達成心願,獨霸洛水。”

“嗯?獨霸洛水?”薛北昆雙眼微眯,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言不慚。”

“你算計葉青之事已經敗露,方小慢和顧隋棠絕不會放過你。你馬上就要自身難保了,又有何資格助我獨霸洛水?”

“我是不行,但是我主行。”王落日道。

“你主?你的主子嗎?我怎麼不知道,王山主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狗了?”薛北昆雙眸中射出一抹寒光,諷刺道。

“並非是狗,而是信徒。”王落日並未因為薛北昆的諷刺而生氣,穩的像一隻老烏龜:“南無魔佛慈悲。”

“信徒?誰的信徒?”薛北昆問道。

王落日道:“我主魔佛。”

“魔佛?沒聽說過。”薛北昆皺了皺眉,直言道。

“魔佛?”

薛北昆不知道正常,但摘星樓旁的酒肆內,葉青聽到王落日的話,差點兒跳了起來。

要不是王落日提起,他都差點兒忘了,洛水還隱藏著這麼一尊大神呢,只是他與這尊大神,有怨無恩。

他可是搶了對方的無量魔佛呢!

“小子,薛北昆所說的魔佛,是不是就是無量魔佛原本的主人?”霧魔問道。

“嗯。”葉青點點頭。

“難怪本尊覺得王落日今日的氣息有些熟悉,原來是無量魔佛上的氣息,啐,燈下黑啊!”霧魔道:“小子,那個魔佛是誰,厲害嗎?”

葉青搖搖頭:“不知道,沒見過,但絕對是個狠人。”魔染清慧,以無量生靈祭煉無量魔佛,絕對是個狠人無疑。

據他推測,魔佛很強,縱然不是宗師,但絕對相差不大。

關鍵是,魔佛隱藏的很深,深到他除了知道對方叫魔佛外,其他所有一切,藏在哪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無所知。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王落日竟然成了對方的信徒,進魔墳前,他與王落日交過手,那時王落日應該還不是魔佛的信徒,只是短短數日不見,王落日就成了魔佛的信徒,說明魔佛的實力很強,足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控制王落日。

如果魔佛可以悄無聲息地將王落日變成他的信徒,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將其他不弱於王落日的強者變成他的信徒,而且若不是王落日自己透露的話,誰都不會知道?

所以,誰也不知道魔佛在洛水究竟有多少信徒?

有多大的勢力?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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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密謀

“薛統帥沒聽過很正常,我主謙卑,不喜宣揚。”

王落日笑道:“但我主卻有無上偉力,薛統帥或許不知,前幾日我在魔墳中身受重傷,差點兒身隕,我主不但救了我,更令我打破桎梏,成就通玄。”

“南無魔佛慈悲……有我主相助,薛統帥一定可以達成心願。”

說著,王落日臉上露出虔誠、狂熱的神情。

薛北昆饒有興趣道:“哦,那你說說看,你的主子如何幫我獨霸落水?”

王落日回答道:“薛統帥想要成為洛水的無冕之王,最主要的是擺脫靖安司和郡守府的鉗制,這其中靖安司是重中之重,只要搬開靖安司這塊攔路石,郡守府難成氣候。”

“而洛水靖安司內,方小慢和顧隋唐是主心骨,只要控制這兩人,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呵,若是方小慢和顧隋唐這麼好對付,薛某還用你們幫忙?這洛水早就是我的天下了。”

薛北昆嗤笑道:“先不說以方小慢和顧隋唐的實力,你的主子能不能殺得了,就算能殺,殺了之後呢,靖安司豈會善罷甘休?就算查不出什麼,要是靖安司再派另一個方小慢或是顧隋唐來洛水,還不是照樣拿捏薛某,你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瞎子點燈,白費蠟而已!”

“除非,你的主子能將大楚靖安司一鍋端了,才有可能!”

“薛統帥說笑了,我主雖然偉力無窮,但想要滅掉大楚整個靖安司,亦力有未逮。”王落日搖搖頭。

“呵……”薛北昆冷笑一聲,意思很明顯,既然不行,那你說個屁啊!

“薛統帥別急,我主自有安排。”王落日仍舊信心十足,道:“薛統帥可還記得,先前我說的是控制,而非殺。”

“你的意思是……控制他們兩人?”薛北昆皺眉。

“不錯。”王落日道:“活人,有時候可比死人有用,只要我主控制了方小慢和顧隋唐,讓其成為我主的信徒,屆時靖安司自然就是我們的,而這樣一來亦不會驚動天雍靖安司,一舉兩得。”

“你們的膽子倒是很大啊。”薛北昆笑道:“我是那句話,方小慢和顧隋唐非是易於之輩,你的主子如何對付他們?”

“這一點不用薛統帥擔憂,我主早有計劃。”

王落日笑道:“兩天後,是我五十大壽,到時候我會邀請方小慢和顧隋唐到我落日山做客,到時候我主會趁機控制他們兩人。”

“控制,如何控制?”薛北昆問道。

王落日道:“這不用薛統帥操心,我主自有安排,只要他們上了落日山,便插翅難逃。”

“這麼有信心?”薛北昆冷笑道:“只是,你憑什麼篤定,方小慢和顧隋唐會去參加你的壽宴?”

“以葉青之事為誘餌,就說是商談葉青之事,他們一定會來的。”王落日道。

薛北昆沉思了一下,笑道:“貌似你們一切都謀劃妥當了,有沒有我,好像都無關痛癢啊,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還要與薛某合作?”

“智者千濾,亦有一失,我主雖然已穩操勝券,但亦不可不防,所以我們需要薛統帥你在壽宴當日,一旦出現意外,可助我主一臂之力。”王落日道。

“呵,我還當你的主子真那麼厲害呢,原來還是需要我幫我啊!”薛北昆冷笑一聲:“也對,要是真那麼厲害,也不用搞這些陰謀詭計了。”

“當然了,只要你們的計劃能成功,要我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薛某很想知道,你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錢財?權力?與虎謀皮,薛某可不想最後被老虎給吃了!”

王落日笑道:“薛統帥放心,我主志不在此,錢財、權力皆只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我主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事成之後,允許我主在洛水宣揚教義,度化世人,官府不得幹擾。”

“宣揚教義,度化世人?真這麼簡單。”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答道:“就是如此簡單,薛統帥要是不信,王某可與薛統帥立下天道誓言,若違此誓,五雷轟頂,天地不存,永墮九幽,不得超脫。”

說著,王落日以心頭精血,於空中勾勒出一個個文字,文字玄妙,道韻流轉,如似勾連天地,分別沒入雙方的眉心中。

“聽起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薛北昆思索了一下:“但薛某還是有些不相信你的主子能對付得了方小慢和顧隋唐,萬一要是讓方小慢和顧隋唐逃了,你的主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到時候撒腿跑了,我薛北昆家大業大,無處可去,可就萬劫不復了。”

“看來薛統帥還是不相信我主的實力。”王落日笑了笑。

薛北昆冷冷道:“你的主子連面都不敢露,我憑什麼相信,真當我蠢嗎?”

王落日並未生氣:“薛統帥所言有理,不過,很快,薛統帥就會相信了。”

“什麼意思?”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洩露,到時候薛統帥自會知道。”

“既然如此,那到時候再說吧!”薛北昆道。

“事關重大,薛統帥的確該好好考慮考慮,不過,王某相信,你一定會答應的,畢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落日並未因為薛北昆的遲疑而生氣和焦急,事實上,要是薛北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才覺得奇怪呢。

不過,他相信,薛北昆會答應的。

“是不是好機會,薛某自會判斷。”薛北昆想了一下,又道:“有一事,薛某很好奇。”

王落日伸手,道:“薛統帥請說!”

薛北昆唇角上挑,敲著桌子,道:“我乃是朝廷命官,你就這樣將你們的計劃和盤托出,難道就不怕薛某一轉身,將此事告訴靖安司,將你們一網打盡嗎?”

“哈哈……”王落日大笑一聲:“薛統帥現在已與靖安司勢成水火,絕無和解的可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合作,有百利而無一害,薛統帥是聰明人,又怎麼會做傻事呢?”

“哈哈……說的好,合則雙贏,你們的誠意,

薛某已經感受到了。”

薛北昆笑了笑,直接起身離開,待走到門口時,淡淡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薛某得好好思量一番,不過明日定會給你答覆。”

王落日起身,笑道:“那王某就恭候薛統帥的好訊息了。”

薛北昆頭也不回道:“那薛某也等你們的好訊息了。”

等薛北昆離開後,王落日喝了一杯酒,忽然大笑起來,神情猙獰扭曲,身上冒出縷縷魔氣。

“顧隋唐、方小慢,還有你薛北昆,誰都逃不了……”

“小子,你什麼意思,剛才那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動手?”酒肆內,霧魔怪笑道:“還是說,你打算要對付那個魔佛。”

“嗯啊!”葉青揉著眉心,這種破事兒,為什麼總是讓他碰到,關鍵是這次的事兒,關係到方小慢和顧隋棠,關係到魔佛,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於公,他是靖安司的巡查使,若方小慢和顧隋棠出事,靖安司為人所控,他絕對無法獨善其身;

於私,顧隋棠於他有知遇之恩,授藝之情,平日對他也頗多照顧,他對方小慢的感官也頗為不錯,所以他不能坐視兩人出事。

關鍵是他和魔佛有奪寶之仇,就算他想獨善其身,魔佛估計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無法坐視不管。

當然了,這也是個好機會,永久後患的好機會。

要是魔佛不跳出來倒也罷了,苟著發育,他可能拿對方沒辦法,但他既然自己跳出來了,還四處蹦躂,不懷好意,結果蹦著蹦著,撞他槍口上了,他豈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他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將魔佛和王落日一塊給除了,以絕後患。

他之所以沒有殺王落日,就是怕引起魔佛的注意。

至於他為什麼沒讓薛北昆立即答應王落日,一方面是薛北昆雖然已經是他的人,對他死心塌地,但霧魔卻沒有泯滅對方的神魂,薛北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識,知道該怎麼做,如何做,不用他操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怕薛北昆輕易答應,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當然了,若只是王落日,他倒不怎麼擔憂,王落日沒那個腦子,但王落日的背後是魔佛,他就不得不小心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霧魔問道。

“既然王落日想辦壽宴,那我們要是不賞光,豈不是太不給對方面子了?”

葉青神秘一笑:“我現在好奇的是,王落日口中所謂的明天就會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魔佛會親自去見薛北昆?搞事情?還是其他?”

“想那麼多幹什麼,明天不就知道了嗎?”霧魔懶懶道:“反正我們已經事先知道了他們的陰謀,立於不敗之地了,還在乎這些小事兒幹嘛呢!”

“有道理。”葉青點點頭,洞悉其奸,又有薛北昆在手,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走吧,酒也喝了,戲也看了,回家睡覺。”

夜風清冷,拂落一地微塵與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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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魔佛之謀

清晨,溫潤的陽光縷縷垂落,透過露珠,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夢幻光芒。

光芒下,葉青一拳慢慢遞出,虛空微顫,卻悄無聲息,等拳臂一條直線時,顫抖的虛空猶如湖面一樣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地面石子跳動,似輕若重,似慢實快,天地有春雷。

“大人,大人……”

正在此時,周息臉色驚惶地衝了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嗎?”葉青收拳,周息向來穩重,很少慌裡慌張的,現在這幅模樣,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大人……”周息喘了口氣:“方司首他們回來了,但身受重傷。”

“身受重傷?誰受傷了,怎麼回事?”葉青一招手,向靖安司走去:“他們是在靖安司嗎?邊走邊說!”

“是這樣的,剛才方司首、楚大人、林大人他們滿身是血的進了城,剛一進城,方司首就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周息言簡意賅的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你說誰,方司首受了重傷,暈倒了?怎麼可能?”葉青一下子停下了腳步,滿臉震驚。

周息急忙上前兩步,跑到葉青身前,重重喘了口氣:“可……可事實就是這樣,不僅如此,就連玄黃前輩也受了重創。”

“方司首這麼強,還有玄黃傍身,誰能傷了他?詭怪?還是人?”

葉青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某某種不好的預感:“我先去靖安司了。”

“大人……”周息剛反應過來,卻發現眼前的葉青慢慢破碎開來,赫然只是一個幻影,真正的葉青早已離去。

“司首,方司首怎麼樣了?”葉青衝進屋子,看到顧隋棠正坐在床邊,而床上則躺著方小慢。

此時的方小慢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果不是還有一起若有若無的氣息,葉青都甚至以為對方是個死人。

除了顧隋棠和方小慢外,屋內還有楚念酒、林聿淮、魏嶽山,三人皆是一臉憂慮。

“經脈俱碎,神魂受創,小慢的傷很重,不容樂觀。”顧隋棠起身,眉頭緊鎖:“不過,小慢在受傷後應該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暫無性命之虞。”

“是,方司首受傷後,我給他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林聿淮回答道。

“都怪我們,方司首要不是為了保護我們,也不會受傷。”一旁的魏嶽山低吼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堅實的木桌直接被拍散了架:“該死。”

“這裡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要撒潑滾出去撒。”

顧隋棠冷哼一聲,隨後看向楚念酒和林聿淮:“念酒,聿淮,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小慢究竟是被什麼人所傷?”

“方司首是被人所傷?”葉青下意識出聲道。

顧隋棠點點頭:“小慢的身上有九個傷口,四劍三刀一拳一掌,其中四劍三刀都只是皮外傷,那一拳一掌才是致使小慢重傷昏迷的原因。”

“仔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聿淮道:“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處理完洛水周邊村鎮的幾處詭怪之患,一起回洛水時,忽然遭到大批神秘高手的圍攻,每個人至少都有洗神後期至通玄的實力,尤其是為首一人,實力不下於方司首,甚至猶有過之,對方趁方司首保護我們之際,突然出手,重創了方司首。”

“方司首受創後,那些人本欲趕盡殺絕,不得已方司首動用禁忌秘術,拼著玄黃靈性受損,才殺出一條生路,不過,方司首也身受重傷。”

說到這裡,林聿淮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自責與懊惱:“都是我們拖累了方司首,要不是方司首為了保護我們,絕對可以輕易脫身。”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先弄清楚究竟是誰敢動我靖安司的人?”顧隋唐問道:“你們與那些人交過手,可有認出對方?”

楚念酒搖搖頭:“對方全都帶著面具,一身黑衣,我們不知對方是誰。”

“那武功路數呢?”顧隋唐問道。

楚念酒思考了一下,道:“對方的武功路數駁雜、詭譎,我沒見過那種武功,分辨不出來。”

“我們也是。”林聿淮和魏嶽山也搖搖頭。

顧隋唐眉頭深鎖:“這麼說來,你們也不清楚他們為何攻擊你們了?”

林聿淮、楚念酒等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某些與我們靖安司有過節的魔道妖人?或者是方司首得罪過的某人?”葉青試探道。

“不像是。”林聿淮回憶道:“我在他們眼中,沒看到仇恨和怨毒,好像……他們就只是單純為了殺我們,不像是為了報仇。”

“當然,這只是我的感覺。”

葉青沒有反駁,有時候感覺,並不一定是錯的。

“那林大哥你們在處理詭怪之患時,可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林聿淮喃喃自語道:“應該沒有,我們一直在處理詭怪的事情,根本沒得罪什麼人,好像也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有一件。”忽然,楚念酒開口道:“你還記得稻香村的事兒嗎?”

“稻香村,你是說那個!”林聿淮恍然。

“什麼啊,大哥,咱別打啞謎了行嗎?”葉青眨了眨眼睛。

“咳咳……”林聿淮請了兩聲嗓子,道:“是這樣的,在發生詭怪之患的村鎮中,有一個小村子名稻香村,稻香村名字雖然起的不錯,但卻十分偏僻,很少有人踏足那裡。”

“我們在處理稻香村詭怪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稻香村的村民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整天神神道道,不事生產,後來我們經過調查發現,稻香村家家戶戶都敬奉著一尊造型怪異的佛像,那些村民不分晝夜對著佛像祈禱禱告,從而荒廢了耕作,很是怪異。”

“我們將此事告訴了方司首,又走訪了稻香村周圍五六個村子,發現那些村子的村民皆是如此。但經過我們走訪調查,卻一無所獲,就連那些村民自己也說不清他們信奉的是什麼佛,只是說信奉此佛可以幫助他們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且個個虔誠無比。”

“佛像?”葉青眸光一閃,心中咯噔一聲,好像抓住了事情的重點:“那尊佛像,是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別嗎?”

楚念酒回憶了一下,道:“就是一尊普通的佛像,但那種佛像卻給我一種十分邪異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

“魔佛一樣,是不是?”葉青開口。

“對,就是這種感覺。”楚念酒道。

“你們有沒有那種佛像,讓我看看?”葉青眼睛微眯。

魏嶽山取出一尊佛像,遞給葉青:“就是這種佛像,不知道是什麼佛,看起來挺怪的,不過方司首檢查後,卻並未察覺到異常。”

葉青接過佛像,只見那是一尊坐佛,佛像面容慈悲,拈花而笑,但那縷笑容中卻帶著一種邪魅和詭譎。

“果然,我明白了。”

葉青冷笑一聲,頓時明白了方小慢他們受傷的前因後果,也明白了昨晚王落日話中的意思。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話,這一切都是魔佛的陰謀。

別人或許察覺不到什麼,他由於經常與無量魔佛接觸,能清晰地感覺到佛像裡面蘊藏著的魔佛氣息。

魔佛此人一向隱藏極深,不顯山露水,但這次卻莫名跳了出來,還準備搞一把大的,顯然有些不正常。

但佛像的事情,卻將所有事情都聯絡到了一起。

這些佛像,肯定是魔佛的手段,雖然他猜不透這些佛像有什麼作用,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魔佛選擇的這些村鎮,都十分偏僻,很少有人會踏足那裡,就算是靖安司也不常去,按理說十分隱蔽。

但他卻沒想到由於魔墳之事,方小慢他們意外發現了這些佛像,以方小慢的脾氣性格,發現了異常,肯定會追究下去,這樣一來他就有可能暴露。

所以,魔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方面出手埋伏方小慢等人,一方面勾結薛北昆,打算先下手為強。

王落日最後對薛北昆說的那番話,就是指埋伏方小慢之事。

這兩個計劃,前者是後者成功的基礎。

埋伏方小慢,如果能借此控制方小慢,剩下顧隋唐一人就不足為慮了,甚至不需要王落日舉辦什麼壽宴,就能透過方小慢控制顧隋唐,將整個靖安司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如果不行,也可以將其擊殺或者重創,如此一來,既能讓薛北昆相信他們的實力,與他們合作,又能削弱靖安司的實力,借壽宴之際,一舉控制顧隋唐。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可謂是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當然了,從魔佛的謀劃也可以看出,魔佛的實力並不是很強,至少不能輕易殺掉方小慢和顧隋唐,甚至沒有把握對付兩人聯手,否則也用不著搞這麼一出。

“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屋內,顧隋唐等人看著葉青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冷笑,皆莫名其妙。

葉青看向顧隋唐道:“司首,你還記得魔佛吧!”

“魔佛?”顧隋唐略一沉思:“你說的是那個汙染靜慧、煉製無量魔佛的魔佛?”

“對。”葉青點頭。

“這與他有什麼關係?”顧隋唐問道。

葉青冷笑一聲,肯定道:“這一切,都是魔佛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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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定計

“什麼意思?什麼是魔佛做的?”

顧隋唐急忙道:“說清楚點兒。”

葉青看了一眼,將屋外所有的人都摒退,只剩下顧隋棠、林聿淮等人,道:“事情是這樣的……”

葉青將昨晚王落日與薛北昆見面之事以及他的猜測,與顧隋棠等人講了一遍。

“所以,我推測這一切都是魔佛的陰謀,稻香村等村鎮的佛像是魔佛的手筆,埋伏方司首也是魔佛的陰謀,為的就是徹底控制靖安司。”

“無歡,你說的都是真的?”

聽完,顧隋棠、林聿淮、楚念酒和魏嶽山滿臉震驚與憤怒。

“千真萬確。”葉青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王落日與薛北昆之謀,你又怎麼會知道?”顧隋棠懷疑地看著葉青:“你偷聽到的,還是……”

“薛北昆告訴我的。”葉青笑道。

“薛北昆告訴你的,怎麼可能,你們不是有仇嗎?”顧隋棠愈發疑惑。

對於顧隋棠的狐疑和擔憂,葉青早就想好了答案,整暇以待道:“司首有所不知,在魔墳時,我和薛北昆曾誤入一個險地,並肩戰鬥、同生共死過,後來我還救了他一命,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我們就冰釋前嫌,成了朋友。”

“至於我們二人之間的仇怨,皆是因薛時午而起,薛時午這次也死在了魔墳中,人死萬事休,我和薛北昆之間自然也就沒了嫌隙。”

“這次薛北昆將此事告訴我,也是為了報恩。”

他自然不會將控制薛北昆之事洩露出去,所以就編了這個理由,反正誰也不知道魔墳中的事兒,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真的假的?”顧隋棠狐疑,還是有些不相信:“薛北昆野心勃勃,一直想擺脫我靖安司的鉗制,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錯過?”

“不會有詐吧?”

“不會,我信他。”葉青篤定道:“好了,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我們先商量一下怎麼辦吧!”

“怎麼辦,當然是殺了那個狗屁魔佛了?”魏嶽山憤怒道:“竟然敢算計我靖安司,當真是不知死活!”

“師父,我這就帶人上落日山,殺了魔佛和王落日!”

“殺,當然是要殺的,可不能貿然行動,得有一個周全的計劃。”林聿淮攔住魏嶽山。

“你什麼意思?”魏嶽山不滿道。

林聿淮道:“你知道魔佛是誰嗎?你知道他在哪兒嗎?萬一魔佛不在落日山,你莽撞行事,極有可能打草驚蛇,到時候想要抓魔佛就難了。”

“這……好像挺有道理的。”魏嶽山一怔,摸了摸頭。

“聿淮說的是,魔佛隱藏極深,陰險狡詐,必須一擊斃命,否則極有可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絕不能輕舉妄動。”顧隋棠語氣沉重。

楚念酒喝了口酒,補充道:“不止是魔佛,魔佛既然能控制王落日,那就有可能控制其他人,那些人也不得不防。”

“嗯。”顧隋棠點頭,繼而看向葉青:“無歡,你可知魔佛的具體身份?”

葉青搖了搖頭:“不清楚,王落日沒有透露。”

顧隋棠皺眉:“這就很麻煩了。”

“司首,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葉青輕輕一笑:“我有一計,不但可以抓住魔佛,更可以將其黨羽一網打盡。”

“什麼計劃?”顧隋棠問道。

葉青神秘一笑:“過來,都聽我說,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

五月三日,天晴多雲,宜嫁娶,忌小人。

往年這個時候的落日山,絕對是張燈結綵,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好像除夕春節一樣。

因為五月三日,是王落日的壽辰。

王落日向來喜歡出風頭,每年壽誕,都喜歡大擺流水筵席,廣邀天下豪傑,無論是有名還是無名,貧窮還是富貴,強大還是弱小,只要能上得落日山,說上一句王山主福如大日懸九天,壽似光芒耀大地,就能吃上一頓豐盛的佳餚,喝上一頓香醇的陳年佳釀,賞上一場精彩絕倫的歌舞盛宴。

所以,每年五月三日,都是落日山最熱鬧的時候,日夜絲竹不絕耳,天天酒香飄百里,說的就是這種盛況。

只是今年的五月三日,落日山卻顯得有些平靜,沒有往年的張燈結綵,沒有以往的人流如織,顯得有些寂寥與落寞。

就好像,落日山,真的日落西山了一樣。

但今年的落日山,卻迎來了一批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像洛水白家的家主白心然和二爺白心湖;

像血影神宮副宮主姜還劍;

像天雍江湖赫赫有名的獨臂刀客杜元武;

像江淮十二水陸總瓢把子鎮三江陸翻江;

像洛水墨羽軍統帥薛北昆;

像靖安司的司首方小慢和顧隋棠;

這些人中,有與落日山交好的,如白心然和姜還劍;有貌似與落日山從無交集的,像杜元武和陸翻江;更有與落日山交惡的靖安司。

這些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今天卻齊聚一堂,匯聚於落日山。

此時,所有人都坐在落日殿內,氣氛微妙。

王落日坐在主位上,舉起手中的酒杯,滿臉紅光道:“哈哈……今日是王某的壽辰,歡迎諸位蒞臨落日山,王某不勝榮幸,王某在這裡先敬諸位一杯。”

“請!”

“請!”

除了方小慢、顧隋棠和葉青外,所有人都十分給面子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將美酒一飲而盡。

“方司首,顧司首,你們怎麼不喝,是覺得酒水不好嗎?”

喝完酒,王落日居高臨下地看向下方的方小慢和顧隋棠,似笑非笑。

“酒很好,但人太噁心,喝不下。”

顧隋棠敲著桌子,環顧左右,語帶譏諷:“沒想到老雜毛你交遊挺廣闊的嘛,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和杜大俠、陸總瓢把子也有交情?”

“顧司首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就像你們不知道,從今天以後,我們都會是一家人。”王落日嘴角上翹,詭異地笑著。

“一家人?放什麼屁,難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顧隋棠怪笑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來,趕緊跪下,磕三個響頭,叫兩聲爹來聽聽。”

王落日雙眼微眯,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顧隋棠……別給臉不要臉。”

“臉?哈哈……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老子臉?”顧隋棠狷狂大笑,不屑道:“好了,我們來這裡,不是聽你說廢話的。”

“王落日,你屢次算計我靖安司的人,又搞得洛水不得安生,罪不可赦,說說吧,你想如何給我靖安司一個交代?”

“給無歡一個交代?”

王落日看向坐在顧隋棠與方小慢旁邊的葉青,嘴角慢慢上挑,露出一抹邪異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葉青抬頭,還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平靜自若。

看到葉青的笑容,王落日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意,臉上怪異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

“嘿嘿,王某今天邀請兩位司首蒞臨落日山,就是為了給你們一個交代,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都滿意的交代。”

“洗耳恭聽。”顧隋棠向後仰躺在椅子裡,翹著雙腿,一臉囂張。

王落日神態倨傲,高高在上道:“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信奉我主。”

“什麼玩意兒?”顧隋棠一臉震驚:“信奉什麼東西?”

“顧隋棠,嘴巴放乾淨點兒,我主不容你汙衊。”

王落日憤怒道:“我主乃是主宰萬佛之魔,度化萬魔之佛,信奉我主,身如佛陀心若魔,可如佛陀超脫萬般諸相諸毒諸苦,可若魔神逍遙九天隨心隨欲隨念。”

“信奉我主,可永得極樂。”

王落日神情慢慢變得虔誠、狂熱:“顧隋棠,方小慢,能信奉我主,乃是我主的恩賜,亦是你們的榮幸。”

“萬佛之魔,萬魔之佛,什麼狗屁玩意兒。”顧隋棠不屑道:“你王落日好好的人不當,怎麼喜歡當狗啊?”

“顧隋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落日冷哼一聲:“我主不容你褻瀆。”

“咳咳……你信奉誰,不信奉誰,是當狗,還是當人,我們並不在意。”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小慢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道:“今天我們來,只是為了一個答案,一個交代,如果你給不了我們滿意的答案,給不出我們滿意的交代,別怪我們不客氣。”

“信奉我主,就是我給你們的交代?難道你們還不滿意嗎?”王落日歪著頭,奇怪道。

“王落日,你耍我們?”顧隋棠一巴掌拍在身邊的桌子上,整張桌子砰然炸裂,全身煞氣橫生。

“怎麼會呢?信奉我主,乃是你們的榮幸,亦是你們的機緣。”王落日循序善誘道:“我主神通無量,只要你們信奉我主,任何心願,任何夢想,都能達成!”

“呵,你的主子要是真那麼厲害,拉出來讓我們瞧瞧啊?”顧隋棠不屑道。

“呵呵,先喝酒,等會你們自會見到我主。”王落日笑道。

“哼,裝神弄鬼。”顧隋棠冷笑一聲:“老雜毛,今天是你壽辰,我們也不想找麻煩,可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看來你們還是不打算吃敬酒了,沒關係,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

王落日陰笑一聲,笑聲未落,落日大殿的門,轟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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