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潛龍之會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34,418·2026/3/26

“是,也不是。” 葉青道。 “別給我整這些機鋒,有話直說。” 洪降龍厲聲道:“你可知,勾結十三寇,乃是死罪,我靖安司雖不拘一格,但也絕容不下此等惡徒,更容不下心術不端之人,你若沒有合理的解釋,別怪我不客氣!” “大人放心,屬下絕非不知輕重之人,亦絕不會和十惡不赦之輩同流合汙。”葉青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事情是這樣的……” 葉青將趕陰集、鬼樓以及陳阿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甚至包括得罪楚王孫的事情,洪降龍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不怕對方洩露出去。 當然,除了魔君令的事兒。 “你還真是……能惹事兒啊!”聽完葉青的講述,洪降龍神情複雜地看著葉青,只是短短這半個月的時間,既是得罪八部天龍,得罪鬼樓,又是得罪九先生,得罪十三寇,哦,現在還得加上一個陳情院。 如果再算上幽主、太平道的話,都快趕得上楚國的半個江湖了。 而且得罪之人背後的勢力,一個比一個可怕。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得罪上一個,葉青倒好,短短一年的時間,全都給得罪了,這惹禍的本事簡直無人能及。 偏偏得罪了這麼多人,人家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也不得不說是一種本事了。 “都只是意外而已。”葉青摸著鼻子,也有些無奈,他也想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殺殺詭怪,練練武功,偶爾找個小姐姐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什麼的,可偏偏有麻煩不斷來找他,他也沒辦法啊! 總不能坐等被殺吧! “哼,你的意外,還真是多啊!”洪降龍冷哼了一聲:“你打算怎麼辦,殺了陳阿生,便等於消滅了混天寇,這絕對算是大功一件,要是為你請功,足夠你官升兩三級了。” “還是算了吧,希望洪大人能替我保密。”葉青搖了搖頭。 “呵呵,倒還沒有被功名利祿衝昏腦子。”見狀,洪降龍滿意地點了點頭:“功名利祿猶如空中樓閣,實力則如根基柱石,有牢固堅韌的根基柱石,才能支撐起繁花錦簇的空中樓閣,若無牢固堅韌的根基柱石,空中樓閣便可能隨時坍塌,亦有可能隨時壓死你自己。” “廟堂、江湖,為盛名所累,丟了前程,丟了性命之人,不知凡幾。” “若然是我,別說是消滅一個陳阿生了,就算是滅了太平道,也沒人敢說什麼,但你卻不行。以你現在的實力,若得此功績,不但不是好事,反而很可能為你引來殺身之禍,不僅僅是外人,還有可能是自己人。” “所以,實力才是一切。” “下官明白,多謝大人教誨。”葉青拱手致謝,但神情卻有些古怪,雖說洪降龍說的都是實話,但總感覺對方有自賣自誇的嫌疑,還滅太平道,你咋不上天呢? “你明白就好。”洪降龍笑道:“不過我靖安司也不是有功不賞之人,雖然不能為你加官進爵,但卻可以賞你一些其他東西,詭器、丹藥、功法、神通等,可任你選擇。” “多謝大人。”這下,葉青是真的大喜,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 “那個,下官可以什麼都不要,能不能允許下官進武樓修煉一段時間。”葉青想了想,功法秘籍什麼得見,他好像都不缺,他就缺時間。 雖然他有南柯,但相比於南柯,武樓無疑更安全、方便。 “你想進武樓?”洪降龍饒有深意地看了葉青一眼,笑道:“看來你小子手中的好東西不少啊,不過這樣也好,詭器等物終究只是外物,不如自己的實力、境界可靠。” “不過若是進武樓的話,你最多隻有幾天的修煉時間,畢竟潛龍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下官願進武樓。”葉青沒有任何猶豫道。 “那行,等回靖安司後,我就安排。”洪降龍笑道。 “對了,大人,剛才雷大人明明認出了陳阿生,為何沒有當面拆穿?” 葉青想起了先前的事情,好奇道。 “雷小膽這人,人如其名,做事謹小慎微,若無十全把握,絕不會出手,他雖然認出了陳阿生,但應該沒弄清陳阿生為何會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沒有貿然出手。” 洪降龍道:“不過,你一定要小心雷小膽,這人看著無害,唯唯諾諾,實則心機深沉,心狠手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萬無一失。” “那他會不會拿陳阿生的事情做文章?”葉青擔憂道。 洪降龍笑道:“這你不用擔心,雷小膽這個人雖然陰險狡詐,但卻十分信守承諾,先前他已承諾酒樓的事就此瞭解,便不會再拿陳阿生的事情說事。” “不過,也不可不防,我回去後,就給他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 “多謝大人,大人大恩大德,小鬼沒齒難忘。”一直沒有說話的陳無心急忙點頭哈腰道。 洪降龍看著陳無心,道:“你是鬼,我們是人,本來留你不得,但既然你幫了無歡,我也可以饒你一命。” “不過,既然當了人,就好好做人,要是敢作奸犯科,為非作歹,或者圖謀不軌,那便別怪我不客氣,讓你永不超生。” “小鬼省的,小鬼從今以後一定做一個遵紀守法、助人為樂的好人。”陳無心拍著胸脯道。 對於陳無心的保證,洪降龍不置可否:“以後好好跟著無歡。” “小鬼和葉老弟一見如故,親如兄弟,自然會好好幫他的。”陳無心保證道。 “神特麼親如兄弟,表面兄弟吧!”葉青撇了撇嘴。 “對了,無歡,你要小心楚人和和那個童真,也就是那個侏儒。” 洪降龍又看向葉青,叮囑道:“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以雷小膽的身份,不會對付你,但你今天得罪了楚人和和童真,這兩人可都不是心胸寬廣之輩,你最好小心一些。” “我會的。” 葉青點點頭,這個他心裡有準備,倒也沒有多少害怕,反正楚人和和童真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另外,楚人和和童真都只是小意思,關鍵還是楚王孫的事兒! 感覺姓楚的,果然都好麻煩。 希望,一切都平安無事吧! …… 六月六,慶天貺。 每年的六月六日,是每年一度的天貺節,所謂天貺,是真宗年間,真宗夜夢有仙人贈天書九卷於他,遂將六月六定位天貺節,並建天貺殿,以行紀念。 慢慢的,天貺節這個傳統就流傳了下來,現已成為民間一大佳節,每年六月六,家家戶戶都會吃麥粉和糖油做成的麵食,以求身體安康。當然,一些地方還會舉行各種慶祝活動,熱鬧非凡。 但今年的六月六,最引人矚目的卻並非是什麼天貺節,而是潛龍之會。 天雍三年一度的潛龍之會。 一大早,舉辦潛龍之會所在的飛龍山下,就擠滿了人。 潛龍之會舉辦的地點,自然不在天雍城內,畢竟潛龍之會乃是三年一度的盛會,比之三年一度的府試等還要有名,有無數人慕名而至,人之多,天雍裝不下,所以潛龍之會的地點就只能放在城外的飛龍山。 飛龍山是一座高達百丈的山峰,懸崖峭壁,雲遮霧繞,十分險峻。 飛龍山之所以名為飛龍山,一是因為整座山峰筆直陡峭向上,如似一條即將翱翔於天際的飛龍;另一方面,則有潛龍在淵,即將一飛沖天之寓意。 潛龍之會舉行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登山。 所有參加潛龍之會之人,齊登飛龍山,以六個時辰時間為限,凡能登頂飛龍山者,便是一等潛龍英才,可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的方法更簡單,登潛龍擂,試應手。 簡單來說,就是比武,透過比武,決出魁首之位,最終晉級前三甲之人,皆能獲得豐厚的獎勵,一舉成名天下知。 飛龍山的山頂,如被一劍削去了般,是一片巨大平臺,平臺中間有一個四方坑洞,周圍佈滿了繁複的花紋,神秘莫測。 平臺的四周,則是一座座小亭,此時每個小亭中,都坐著一人或者兩人。 若有人在此,一定會嚇得兩腿戰戰,亭內所坐之人,皆是天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天雍靖安司四方鎮撫使之一的洪降龍,如天雍陳情院的提刑御史雷小膽,如稷下學宮大祭酒的第九弟子九先生,如雍王及其世子,如朝廷特派的欽差大臣,如浣花劍派的宋西來等等。 “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一位身穿長袍,相貌清雅俊逸、氣度不凡的男子開口道。 男子看似雍容不凡,但一身氣質卻猶如芝蘭桂樹,語氣輕柔,溫文爾雅,不僅不讓人心生敬畏,反而心生好感。 說話之人,是朝廷所派的欽差,畢竟潛龍之會名義上是為朝廷舉賢納才,朝廷自然要派人意思一下。 而這次朝廷所派之人,乃是帝京三公之一、當朝太傅的嫡長子,名方暮雲。當朝太傅方致庸,素有賢名,當今皇帝為太子時,方致庸為太子太傅,肅奸黨,誅外戚,一手扶持太子成為皇帝,也就現在的景潤帝。 景潤帝即位時年幼,內外皆亂不堪,方致庸兢兢業業,合縱連橫,內安社稷,外御強敵,終保江山穩固。 等景潤帝成年之後,方致庸亦毫不留戀,歸權於帝,而他則怕功高震主,便欲致仕歸鄉。 景潤帝念其功勞,故不準,方致庸無奈,但以年紀為由,不再管理朝廷諸事,轉而開辦書院,教授學生,為朝廷培養英才,門生故吏遍地。 方暮雲也少有聲名,但卻不喜歡入仕為官,而是幫著方致庸打理書院,教授學生,所以被人稱為清遠先生,清遠也就是方暮雲的字。 所以說,方暮雲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但身份地位卻比一般的官員還要尊崇。 “洪大人,你覺得呢?”方暮雲看向洪降龍。 “是到時間了,九先生以為呢?”洪降龍看向和方暮雲坐在一起的楚王孫。方暮雲也曾在稷下學宮和大祭酒門下學習,雖說沒有拜大祭酒為師,但兩人亦算是師兄弟。 “開始吧。” 楚王孫淡漠道,目光始終不離手中的書籍。  ------------ 第四百零一章 登山 “既然清遠先生和九先生都發話了,那就開始吧。” 洪降龍道:“雷大人,宋兄,還望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好說。” “應有之事。” 洪降龍起身,手中出現一方小鼎,信手扔出。 小鼎離手之後,不斷變大,最後落入平臺中央那方坑洞之內,嚴絲合縫。 鼎名潛龍鼎,是開啟飛龍山大陣的鑰匙。 隨後,雷小膽、宋西來、洪降龍隔空將罡氣注入大鼎之內,平臺上的神秘符紋慢慢亮了起來,當所有符紋都亮起後,一條金光巨龍從大鼎中飛出,衝開雲霧,直上九天。 “嗷” 金龍在空中盤旋著,將漫天雲霧攪碎,龍吟聲垂四野。 圍在飛龍山周圍、等著參加潛龍之會的江湖人,自然都看到了那條盤旋於九天之上的金龍,心情激盪。 這意味著,潛龍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怎麼無歡還沒來?這潛龍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有人激動,有人興奮,有人卻十分焦急。 焦急的人,自然是楚念酒、林聿淮、小道士三人。 他們是兩天前到達天雍的,到達天雍後,就被告知葉青進了武樓,所以並未見到對方,現在潛龍之會都快開始了,葉青還沒影兒,不會誤了潛龍之會吧。 “要是我能進武樓修煉,還參加勞什子潛龍之會啊!無歡這小子不知道又走了什麼狗屎運了。”楚念酒喝了口酒,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手裡的酒他不香了。 “放心,肯定能趕得上。”高寧安安慰道。 高寧安身邊,還有羅斬、隋煙、楚清歌等天雍靖安司的年輕一輩以及天雍各郡、各縣靖安司所派之人。 當然,也都是年輕人。 “明知道今天是潛龍之會開啟之日,也不現身,這位小青帝架子倒是很大嘛!”有人陰陽怪氣道。 “你要是有人家的那本事,你也可以架子很大。” “嘿,就是不知究竟是徒有虛名,還是有真材實料?” “這可就難說了,這個世上,別的不多,欺世盜名之輩卻是不少。” 一群人頓時陰陽怪氣,議論紛紛。 “算了,不用理會他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小道士面露不忿,正想爭辯幾句,卻被林聿淮攔住。 陰陽怪氣的那些人,大都是天雍各郡縣靖安司之人,都是年輕人,年輕氣盛,本就對葉青的名頭羨慕嫉妒,現在葉青又進了武樓,更是讓他們頗為忿忿不平。 人見不到,只能過兩三句嘴癮了。 事實上,要不是和葉青是朋友,他也很想陰陽怪氣兩句。 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就這麼秀呢? “吼……” 這時,空中的金龍再度咆哮一聲,恐怖的威壓橫掃天地,實質性的光芒垂落天地,金龍則筆直向天穹衝去。 當破開空中的雲霧與黑暗時,一**日橫空,遍掃陰霾,天穹如洗。 “潛龍之會,現在開始!” 山頂,傳來洪降龍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山……” 洪降龍的話音未落,所有人皆爭先恐後地向飛龍山衝去。 人潮如湧,沒入雲霧之中,只是片刻的功夫,飛龍山腳的人流便少了一大 半。 剩下之人,要麼是胸有成竹,不屑於爭那一時一分之人,要麼是看熱鬧的。 “楚兄,林兄,我們也走吧,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寧安道。 登山的時限只有六個時辰,也就是半日,半日之內若無法登上山頂,自然意味著失敗,說實話,就算以他實力,想要在這半日內登上飛龍山山頂,也多少有些勉強。 “算了,聿懷,我們先登山吧。”楚念酒淡淡道:“以無歡那小子的實力,要是能趕上的話,登山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兒,我們沒必要在這裡等他,山頂也一樣嘛。” “也好。”林聿淮點點頭,溫和一笑,隨著高寧安幾人向飛龍山走去。 甫一進入飛龍山,林聿淮便發現楚念酒、高寧安等人不見了蹤影,同時身體也變得有些沉重,周圍瀰漫著詭異、陰沉的氣息。 登飛龍山,自然不是人們想象中那樣單純的登山。 否則的話,以他們的實力,別說是百丈高的飛龍山了,就算千丈高的山峰,也是輕而易舉。 飛龍山上佈設有一座大陣,一旦進入飛龍山,都會分開,獨自一人登山,不允許相互幫助、合作,且在登山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斷崖、峭壁等只是等閒,更可怕的是各種人為佈置的陷阱、禁制,各樣的詭怪、詭異,稍不注意,就會被淘汰,更甚者身死道消。 所以,潛龍之會從來都不是一場小打小鬧的作秀,而是一場生死歷練,每次死傷在潛龍之會中的人都不在少數。 潛龍在淵,不經磨難,如何一飛沖天? 對於潛龍之會這些規則,林聿淮自然爛熟於心,緊守心神,開始慢慢登山。 …… “喲,那個人的速度真快,已經登了百米了。” “咦,那個娃娃也不錯,一刀就砍死了一頭厲級詭怪。” “唉,那個人是來搞笑的嗎?讓你登山,你坐在那兒吃東西,餓死鬼嗎?” “嗯,那個女娃娃不錯,身手矯健,實力非凡,最關鍵的是端莊大方、雍容嫻淑……” 飛龍山頂,此時已經變得透明如鏡,所有登山之人的畫面,都清晰地呈現其上。 旁邊的亭子中,一名老態龍鍾的老人手提著酒壺,雙眼則緊緊盯著畫面中登山的眾人,大呼小叫,時不時還抿上一口酒,彷彿小孩一樣。 “父王,那是妹妹。” 一名滿身酒氣、臉色虛白,懶洋洋躺在一名侍女懷中的青年男子瞥了一眼畫面,道。 “廢話,不是你妹妹我誇什麼誇?”老人瞥了一眼青年,理直氣壯道。 “有什麼好誇的。”青年張開嘴,身後的侍女將一顆葡萄放入青年口中,青年咀嚼著,一臉享受。 “他是本王的女兒,本王不誇他,難道誇你嗎?就你這幅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樣子,本王誇得著嗎?”老人恨鐵不成鋼道。 “您老先別高興,妹妹能不能登上山頂,還兩說呢?”青年懶洋洋道。 “呸,烏鴉嘴,你以為你妹妹是你啊,以清歌的實力,登上山頂還不是小菜一碟兒?”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道:“降龍,你說呢?” “稟王爺,以清歌的實力,登上山頂不是難事兒。”洪降龍回答道。 別看老人 瘋瘋癲癲,但卻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當今景潤帝的叔叔,先皇親封的雍王,名楚玉楓,封地就在天雍。 雍王年輕時風流多情,喜歡遊戲風塵,等到年紀大了,性格反而大變,彷彿老小孩一樣。 雍王雖然生性風流,有諸多妃子,但卻子嗣單薄,只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而且是老來得子。 男的就是雍王身旁的青年,名楚清離,女的就是楚清歌。 由於老來得子,所以雍王對於兩個子女寵溺異常,捧在手裡怕凍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所以養成了楚清離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性格,其是天雍地界有名的紈絝,文不成武不就,常年流連煙花之地,年紀輕輕就虧空了身子,體弱多病。 反倒是雍王的女兒楚清歌,既不似其父,又不若其兄長,天賦極佳,謙遜好學,習文練武皆有所成,並加入了靖安司,多有作為,深得靖安司上下的喜愛和敬重。 “逆子,聽到了嗎?”聽到洪降龍的話,雍王頓時喜笑顏開,洋洋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得,當我什麼都沒說,你老繼續看你的,別煩我。”楚清離喝了口酒,眯著眼睛,似睡非睡。 “逆子,逆子……”雍王氣呼呼地罵了兩句,打又捨不得打,只能罵兩句過過癮。 “降龍,除了我家清歌外,這次潛龍之會中,還有哪些好苗子?”氣了一會兒,雍王又看向洪降龍,好奇道。 “倒是有一些,譬如飛龍寨的少寨主玉面飛龍陳少羽,襤褸山莊的趙襤、趙褸兩兄弟,財氣樓的酒色財氣四兄弟,在廣平、中山一帶活動的吃喝嫖賭四奇人,還有雷大人的高足楚人和,等等。”洪降龍道。 雍王看向雷小膽道:“小膽,你徒弟也參加了,他都已經是巡按校尉了,未來前途無量,還湊這個熱鬧幹什麼?” “年輕人嘛,就喜歡出風頭。”雷小膽笑呵呵道:“不過這樣也好,讓他見識見識其他少年英才,也省得他驕傲自滿,目中無人。” “不過,說到少年英才,洪兄應該還忘了一個人吧!” “哦,是誰,是誰?”雍王好奇道。 雷小膽笑道:“當然是洛水靖安司的小青帝葉青了。” “小青帝葉青?哦哦,本王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也來了嗎,在哪兒,是哪個?”雍王興致勃勃道。 洪降龍尷尬道:“那個來倒是來了,只是有事兒耽擱了,現在還沒開始登山呢?” “還沒開始登山,那還來不來的及啊!”雍王失望道:“可惜,不能一睹小青帝的英姿了。” “洪兄,小葉被什麼事兒耽擱了?”雷小膽好奇道。 洪降龍暼了雷小膽一眼,沒有說話。 雷小膽也不以為意,只是和善地笑了笑。 “章兄,小青帝是誰?難道是青帝的徒弟?”一座小亭內,一人側首看向旁邊一人問道。 兩人都不是泛泛,乃是天雍兩大名門章家和楊家的家主,章懷恩和楊石秀。 可以說,能坐在這裡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輩。 “楊兄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連小青帝之名都沒聽過?”章懷恩笑道。 “章兄你知道的,我這些天不在天雍,前幾天才剛回來,所知有限,你給我說道說道。”楊石秀道。 ------------ 第四百零二章 拼一拼,黃土變白金 “好,我給你說說。” 章懷恩道:“這小青帝,並非青帝大人的徒弟,而是洛水靖安司的巡查使,名叫葉青。” “不是青帝的徒弟,敢叫小青帝,他配嗎?”楊石秀懷疑道。 “配不配,你聽我慢慢道來。”章懷恩將葉青的事蹟給楊石秀講述了一遍:“當年青帝崛起於微末,而後加入靖安司,屢立奇功,以絕世之姿橫掃天下,這葉青和青帝的崛起之路頗為相似,故而得了一個小青帝的名頭。”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倒是個人才。”楊石秀恍然,繼而道:“只是青帝畢竟是青帝,百年來也只有一個青帝,將其稱作青帝,難免有捧殺之嫌,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呵呵,這就不得而知了,葉青得罪的人太多了。” 章懷恩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人無名不爭,人不爭不進,若是他連小青帝這個名頭都承受不住,那麼也只能算是徒有虛名之輩罷了。” “也是。”楊石秀笑道:“這個江湖,永遠不缺天才,但活著的天才,才算是天才。” “小膽,小膽,那個人是誰?”這時,雍王指著畫面中,一名相貌冷酷、手臂上纏著層層布帶的青年道。 此時青年身陷十數頭泥牛的圍攻當中。 泥牛是一種怨級詭怪,形如牛,但卻由淤泥形成,喜群居,見人輒喜以泥糊其面,令其窒息而亡。 泥牛個體實力雖然不強,但卻是群居性詭怪,少則十數,多則上百,一旦招惹到泥牛,就算洗神境武者都要退避三舍。 其實,對付泥牛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其鋒芒,畢竟泥牛速度較慢,只要不是雙腿殘廢,都能逃得了。 但那名青年卻反其道而行之,面對衝上來的泥牛,不閃不避,等泥牛快衝到他身前時,猛然出拳。 泥牛的腦袋如紙糊般破碎,但一拳轟碎泥牛的腦袋後,青年拳力不竭,繼續向前,破開了泥牛的身體,打穿了第二頭泥牛的腦袋、身體,然後是第三頭、第四頭…… 青年的拳,就如箭矢一樣,開弓不回頭,一拳就洞穿了整個泥牛群,瀟灑而去。 “稟王爺,那人應該是小拳門的伏朝罡,洗神中期,修煉的是小拳門的一以貫之拳法,以一貫之拳法講究一個胸中一口氣,拳去無悔意,簡而言之就是憑藉一口氣機貫一拳,有去無回。” 雷小膽回答道:“這伏朝罡年紀輕輕就將一以貫之拳法練至大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有趣,有趣。” 雍王點點頭,瞥了一眼平臺中央的那口大鼎,大鼎中噴出一個個名字,其中劍無生的名字位於最高處,即也代表著目前劍無生處於第一的位置:“現在排在第一的那個劍無生,又是誰?” 雷小膽如數家珍道:“劍無生,本名劍無聲,洗神後期,本是洗劍門弟子,只是後因觸犯門規,被逐出洗劍門,但被逐出洗劍門後,卻際遇不凡,偶得當年無生公子的傳承,習的無生無我劍訣,亦改名字中的“聲”為“生”,意寓新生之意,威震廣平、清河兩地,亦頗有俠名。” “不僅如此,劍無生亦是人榜有名,排名第九十八,江湖人稱無生劍客劍無生。” “人榜有名啊,難怪如此厲害。”看著畫面那名劍法凌厲、殺氣凜然的年輕男子,雍王(震)驚道。 “第二名,羅斬。”觀察了劍無生一會兒,雍王便沒了興趣,看向第二名,羅斬。 “降龍,那個羅斬是你靖安司的吧,還有諢號叫霸刀,嗯嗯,刀法霸氣側漏,少年英雄啊。”雍王看向洪降龍道。 “還差得遠呢,光有霸氣,而無有我無敵的氣勢,未得霸刀精髓,不行。”洪降龍瞥了一眼畫面中一刀將方圓數十丈內的樹木、山石夷為平地的羅斬,搖了搖頭。 雷小膽笑道:“洪兄的要求也太高了,羅斬年紀輕輕就能將霸刀修煉到這種程度,已經極為不凡了。” “就是,就是,年輕人嘛,不要對他們要求太高了。”雍王附和道,看到排名第三的正是自己的女兒楚清歌,頓時眉飛色舞向自家兒子炫耀道:“臭小子,看到了沒,你妹妹已經是第三了。” “算了,問你也是多餘的,你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兒,你要是能有你妹妹一點兒本事,本王也就安心了。” 楚清離:“……”我說了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啊! 楚清歌再往下,便是楚人和,楚人和之後,則是幾個比較陌生的名字,雍王都比較感興趣,仔細詢問了一番。 而雷小膽則無愧是陳情院的提刑,對所有人的資訊、資料都如數家珍,一一給雍王做了解答。 時間慢慢流逝,日過中天,登山的時限業已過半,而留在飛龍山上,繼續登山之人,也愈來愈少。 有人是主動放棄了登山; 有人是受傷無法前行,無奈放棄; 有人則是死在了登山的過程中。 剩下之人,已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但餘下者,無一不是強者精銳。 而登山之人的排名,業已發生了變化,第一名已不是劍無生,而是一名名為鈄蛟的怪人。 之所以怪,不是因為其姓氏罕見,名字古怪,而是因為其長相和手段。 鈄蛟約莫三十多歲,洗神後期,額頭上長著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肉瘤,看上去格外凶神惡煞,手中的武器則是一柄三股鋼叉,武功路數兇狠霸道,實力強絕。 第二名則是一名看著年輕、但卻少年早衰之人,名魏不老,同樣是洗神後期,使用一門掌法,掌法算不上多精妙,但卻頗為詭異,凡被擊中之物,都會慢慢老去。 第三名是楚清歌,劍無生位居第四,第五又是一名女子,名花蝶,人如其名,周身彩蝶飛舞,所過之處,各種詭怪紛紛暴斃;第六名則是小道士齊玄雲。 而羅斬、楚人和以及洪降龍先前提及的陳少羽,趙襤、趙褸兩兄弟,酒色財氣四兄弟,吃喝嫖賭四奇人等,都榜上有名。 當然了,林聿淮、楚念酒、高寧安等人也還留在山上,只是位置嘛,基本處於吊車尾的位置。 其中第一名的鈄蛟,已經登上了飛龍山約莫三分之二的高度,從第二到第五的位置都相差不大,可以說距離山頂,已經近在咫尺。 但便是這咫尺之距,卻猶如天涯之隔。 所有人幾乎都遇到了大麻煩。 鈄蛟遇到了一個墳塋,墳塋中不斷有陰魂、鬼物鑽出,攔阻著鈄蛟,每每當鈄蛟將擋在身前的陰魂、鬼物殺掉,便會有新的鬼物出現,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鈄蛟當然不傻,擒賊擒王這個道理還是懂的,所以也想過先不顧這些鬼物,打碎那個墳塋再說。 可當他向墳塋衝去的時候,墳塋的下面忽然長出兩條腿,跑了,速度奇快無比。 然後,鈄蛟就傻了。 而當他不 欲糾纏,打算換一個方向時,墳塋又湊了上來,不斷騷擾。 所以,現在鈄蛟就陷入了打不完,追不上,躲不開的痛苦與糾結之中。 魏不老碰上的則是一條瀑布,是的,一條瀑布。 瀑布,本來是從高處向下流的,偏偏魏不老遇到的瀑布,是向上流的。 魏不老察覺到不對,便欲離開。 可他剛轉身,瀑布便張開一張大嘴,並向他吐了一口水。 然後,魏不老就被巨大的水流衝出老遠,還不等他趁機離開,河水倒流,又把他衝了回來,瀑布則繼續向他吐口水。 偏偏魏不老引以為傲的掌法,轟在巨大的瀑布上,屁用沒有。 所以一時間,魏不老陷入了被吐口水的苦戰之中。 楚清歌遇到的詭怪更加詭異,那是一個沒有皮的人,就像是被剛被剝了人皮一樣,只剩全身鮮血淋漓,露出紅色的肌肉纖維,看上去驚悚而噁心。 而其能力更加詭異,當楚清歌一進入無皮人的範圍,就必須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不能眨眼,不能躲避對方的視線,更不能閉眼不看,一旦不看對方的眼睛或者遠離對方的視線,楚清歌身上的皮膚就會開裂,似有一種詭異的力量要將她的人皮剝下來一樣。 而一旦向對方靠近,同樣如此。 所以就形成了進退維谷、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羅斬、楚人和等人,也都遇到了不同的麻煩,速度大幅減緩。 “都來啦,來啦,押注了押注了,押鈄蛟第一的,一賠一;押魏不老第一的,一賠一點二;押楚清歌第一的,一賠二;押劍無生第一的,一賠三……” 飛龍山的山腳下,也有一份榜單,雖然山腳下的人無法看清登山之人的情況,但卻能看到登山之人的排名。 所以,仍舊有大量的人圍觀、看熱鬧。 有看熱鬧的,自然也就有湊熱鬧的,這不就有人拿登山之人排名來坐莊賭博。 事實上,這種事兒往年也經常有,也沒人管。 而開賭之人,乃是天雍的黑太歲,也是著名賭坊太歲賭坊的主人,信譽良好,不會賴賬,所以吸引了許多人參賭。 “我押鈄蛟,你們可能不知道,鈄蛟曾是十八連環塢的二當家,被稱為三首蛟,一手亂蛟十八式威力無窮,更兼江湖經驗豐富,可不是那些毛頭小子能比的。” 一人道:“所以,我押鈄蛟一百兩雪花銀。” “江湖經驗有什麼用,只是多吃了幾碗米飯而已,我看好魏不老,我押他能第一個登上山頂,三百兩雪花銀。”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了,這飛龍山上最多的就是詭怪,對付詭怪,當然要數靖安司最拿手了,所以我押靖安司的楚清歌贏,二百兩雪花銀。” “你們所押之人的賠率都太低了,就算贏了也賺不了幾個錢,有什麼意思,沒聽說過搏一搏,板車變馬車,拼一拼,黃土變白金嗎?”有人哂笑道:“我押羅斬,一百兩雪花銀。” “嘁……” 聞言,所有人皆“噓”了一聲,羅斬也是這次第一個登頂飛龍山的熱門人物之一,談得上什麼搏嗎? “這位兄弟說的好,搏一搏,板車變馬車,拼一拼,黃土變白金,我押葉青贏,一萬兩雪花銀。” 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繼而一大袋雪花銀落在黑太歲的手中。 ------------ 第四百零三章 賭 “一萬兩?” “葉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仿若鐵塔的男子,站在那裡,壓迫感十足。 “好一條壯漢。”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個相同的念頭。 “葉青是誰?” 有人將空中的榜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其中壓根就沒有葉青的名字,滿心疑惑。 “沒有葉青這個人啊?” “現在沒有,馬上就有了。”陳無心鎮靜自若道,是的,來人正是陳無心。 “馬上就有了,什麼意思?”有人不解。 “意思是,他馬上就來了。”陳無心笑道。 話音方落,眾人眼前一花,彷彿有一個人影從他們身邊閃了過去。 “剛才是不是有人過去了?” “好像是的,不過我也不太確定。” “我還以為我剛才看錯了呢,原來真有人啊!” “快看,葉青的名字出現了。” “哪兒呢?” “那不,最後一個,剛出現的。” “剛出現的,不會就是剛才過去的那個人吧?!” “有可能。” “什麼有可能,就是,我親眼看到那人進去後,葉青的名字才出現的。” 霎時,人群洶湧、喧囂了起來。 “這人是來搞笑的嗎?潛龍之會都開始將近一半時間了,這人才來。”有人嗤笑一聲。 “這不算是什麼,更搞笑的是竟然有人押他贏,還是一萬兩雪花銀的。” “誰啊,腦子秀逗了。” “噓,小聲點兒,就那邊,那個大個兒!”有人指著陳無心道。 “唉,這年頭,腦子有病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那人壓低了聲音,感慨了一句:“偏偏,人家還有錢。” “比你傻的人還偏偏比你有錢,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位兄弟,你確定押葉青嗎?”那些人的對話,自然瞞不過黑太歲,黑太歲看向陳無心,確認道。 “確定,你不會不敢接吧?”陳無心抱著手臂,似笑非笑道。 “嘿,還沒有什麼東西是我黑太歲不敢的,你敢押,我就敢接,押葉青贏的,一賠一百。” 黑太歲大笑道:“還有沒有人押?” “押他,當我和那個傻大個一樣傻啊!” “就是,黑太歲這次可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碰到這麼一個憨憨,這種好事兒,怎麼不讓我碰到呢?” “就你,得了吧,連喝口涼水都塞牙,還想要撞大運,除非重新投一次胎。” “別吵了,快看,那個葉青的排名上升了。” 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眾人望去,只見原本墊底的葉青,現在已經超過了一人,位居倒數第二的位置。 “嘁,我還當什麼呢,只是超過了原來那個倒數第一啊,也沒……”有人不屑道,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又有人驚呼道:“快看,葉青的排名又提升了。” 那人定眼望去,只見原來排名倒數第二的葉青又上升了一名,來到了倒數第三的位置。 數息後,葉青的排名又上升了一個位置。 慢慢的,原本充滿譏諷、喧囂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地盯著那份榜單。 只見葉青的排名,彷彿磕了藥一樣,瘋一般的往上躥,約莫兩個時辰的 功夫,生生從倒數的,變成了正數的,位居第十三位。 好在到了十三位後,葉青的速度陡然慢了下來,再也沒有先前那種一往無前的架勢。 這也讓黑太歲吊在半空中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這要是真讓葉青第一個登頂飛龍山,他估計連(底)褲都得給賠出去。 不過就算如此,這位葉青也足夠可怕了,只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就硬生生超過了那些用了四五個時辰之人,不可謂不變態。 “這人究竟是誰?”黑太歲心中不由生起這樣一樣念頭。 “你說,這個葉青,會不會是那個葉青?”忽然,有人道。 “哪個葉青,別打啞謎了,快說?” “就是那個洛水來的葉青,小青帝!” “小青帝?沒錯了,肯定就是他。” “如果是小青帝的話,那還真有可能!” “他是小青帝?”黑太歲也彷彿想到了什麼,看向陳無心道。 “我說是的話,你會不會哭?”陳無心玩笑道。 “哭倒是不會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黑太歲想了想道:“我就是想問,你這一萬兩,我能不能還給你。” 人的名,樹的影,小青帝葉青之名,他也是聽過的,所以有些擔心。 “那不能,男子漢大丈夫,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錢。”陳無心道。 黑太歲的臉,頓時誇了下去。 當然了,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不太相信葉青能第一個登上山頂,畢竟他來的太晚了。 但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黑太歲的心底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只希望前面那些人,爭口氣吧。 山腳下的人在議論葉青,山頂上的人,也在議論葉青。 “降龍,那個就是洛水靖安司來的小青帝吧?!”雍王看著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超過了絕大多數人的青年,目露訝然。 不僅是雍王,方暮雲、宋西來、章懷恩、楊石秀等人看著畫面中的葉青,也頗覺意外,甚至於連楚王孫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看著畫面中的葉青。 只是楚王孫的神情,不像是震驚,反倒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王孫,怎麼了?”方暮雲察覺到了楚王孫的異狀,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個葉青有些熟悉而已,但還不太確定。”楚王孫神情不變道:“等一會兒再說吧。” 方暮雲點點頭,也沒追究,他深知楚王孫的脾氣,若他不肯說,就算你再追問,也無用。 洪降龍自然不知方暮雲和楚王孫的對話,聽到雍王的提問後,回答道:“回王爺,正是他,他名叫葉青。” “葉青,不錯,好名字,小青帝這個名號也是名符其實。”雍王目光一刻也未離開畫面,狀似隨口道:“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青帝。”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變。 “哈哈,王爺說笑了,那小子哪兒能跟青帝大人比呢,他將來要是能有青帝大人一半厲害,就燒高香了。”洪降龍打了個哈哈。 “話可不能這麼說,小葉還年輕,誰也不知道他未來會怎樣,我倒是挺看好他的。”雷小膽有意無意說道。 洪降龍瞥了雷小膽一眼,沒有說話。 有時候,盛名累人,亦殺人。 不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也是葉青應該經歷的事情。 “你們覺得這個小青帝,能第一個登上山頂嗎?”忽然,有人道。 “登上山頂有可能,但第一個登上山頂的話,應該不太可能。” “難,畢竟他來的太晚了,排名第一的楊照距離山頂已經不遠了。” “楊兄,第一個登上飛龍山頂的,非楊賢侄莫屬了,恭喜啊。”章懷恩向一旁的楊石秀道喜道。 楊照,正是楊石秀的長子,天資不俗,年紀輕輕便已是洗神後期,並且人榜有名,排名九十二,人稱橫笛秀士。 “哈哈,同喜,同喜,章賢侄也不錯,也很有機會。”楊石秀說的自然是章懷恩的兒子,名章天成,排名也不錯,暫時位居第九。 兩人正商業互吹時,卻聽到雷小膽慢悠悠道:“那也不一定,以小葉的速度,第一個登上飛龍山,也未必沒有可能。” “肯定不行,越往上,所遇詭怪也就越強,縱然小青帝實力不錯,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這樣的速度,所以他肯定無法第一個登頂飛龍山。”雍王搖頭否定道。 “萬事皆有可能,王爺可不要小瞧這些年輕人哦。”雷小膽笑眯眯道。 “嘿嘿,小膽你這是不相信本王的判斷啊,那好,要不要賭一把?”雍王看向雷小膽道。 “賭一把,我也來。”聽到“賭”這個字眼,本來昏昏欲睡的楚清離頓時來了精神。 “滾一邊去,有你什麼事兒?”雍王瞪了一眼自家兒子,挑釁地看著雷小膽道:“敢不敢啊,小膽?” “既然王爺有雅興,我就陪王爺玩一把。”雷小膽道。 “好,好,還是小膽你識趣。”雍王興奮道:“不過這賭嘛,得要賭注才有趣,你說是不是啊?” “那不知王爺想賭什麼?”雷小膽問道。 雍王眼睛一亮,彷彿早有準備一樣,道:“本王聽說你有一件仙人拜壽鑲金爐,我們就賭這個如何?” 雷小膽啞然失笑道:“原來王爺是瞧上下官的心肝寶貝了啊!” 仙人拜壽鑲金爐是一件香爐,若將香料點燃置於其中,升起的煙霧就會形成一幅仙人拜壽的畫面,栩栩如生。 而香爐所產生的香氣,也有助於睡眠,延年益壽。 “你就說敢不敢賭吧?”雍王道。 “好,那下官就用仙人拜壽鑲金爐作賭注,只是不知王爺你的賭注又是什麼?”雷小膽道。 “你想要什麼?”看到雷小膽答應了,雍王頓時欣喜不已。 雷小膽想了想道:“下官知道王爺有一本奇書,上面記載有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夜可入夢進入其間,歷經玄奇……” “你想要本王的《天緣奇書》?那不行,本王不賭了。”雍王當即拒絕道,警惕地看著雷小膽。 “王爺別急,下官還沒說完呢。”雷小膽苦笑道:“下官不是想要,只是想借幾天看看。” “借幾天看看,這倒是可以。”雍王這才放下戒備,想了想道:“那好,賭了,本王要是贏了,你就把仙人拜壽鑲金爐送給本王;你要是贏了,本王就將《天緣奇書》借你七天。” “王爺慷慨。”雷小膽好似一點兒也不覺得吃虧一樣。 “嘿嘿,還有沒有人要賭?時間有限,趕快上車啊!”旋即,雍王看向其他人道。 其他人都搖了搖頭,唯有洪降龍道:“那我也押葉青贏吧!” ------------ 第四百零四章 倒流瀑,墓中鬼 “你腦子也壞了?” 雍王詫異道。 “咳咳……”洪降龍咳嗽了兩聲,道:“我就陪王爺玩玩而已,況且葉青也算是我靖安司的人,我於情於理都該支援一下。” “那你的賭注是什麼?”聞言,雍王喜笑顏開道:“本王可不接受空手套白狼啊。” 洪降龍道:“我有一幅畫仙張百端親筆所作的鸞鳳和鳴圖,就拿這個做賭注吧,而我的要求也和雷大人一樣,借王爺你的《天緣奇書》看幾天。” 聞言,雍王眼睛燦如星辰,生怕洪降龍反悔一樣,急忙道:“好,就這麼說定了,封盤,封盤。” “哈哈,你們兩個輸定了,看看葉青遇到什麼了?” 旋即,雍王指著畫面中的葉青,得意地大笑起來。 眾人望去,只見葉青遇到了剛才魏不老遇到的那條瀑布。 先前,魏不老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動用了某種秘法,才擺脫了瀑布的糾纏,擺脫那條瀑布後,魏不老臉上又多添了數條皺紋,足足老了好幾歲。 現在輪到葉青了,他可不相信葉青能輕而易舉的過去,肯定得浪費不少時間。 其他人也都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只是下一刻,所有人齊齊傻了眼。 只見面對那條恐怖的瀑布,葉青忽然轉過身子,背對瀑布,倒退著向那條瀑布走去。 而那條瀑布,則彷彿沒看到葉青一樣,任由其接近。 等退到瀑布跟前時,倒流的瀑布便將葉青衝到了懸崖上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葉青就那樣舒舒服服、輕而易舉地離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兒了?” 所有人皆疑惑不解,一臉懵逼。 “降龍,你小子是不是作弊了?”雍王瞪著一雙大眼,死死盯著洪降龍,大有你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過去掐死你的架勢。 “呵呵,王爺稍安勿躁。”雷小膽解釋道:“小葉沒有受到那條瀑布的攻擊,並不是因為洪兄作弊,而是因為那是倒流瀑布。” “什麼是倒流瀑布?”雍王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 雷小膽回答道:“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倒流瀑布卻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詭怪,水往高處走。倒流瀑布十分強大,最常見的都是勾魂詭怪,一旦遇到人正面向他走去,便會引起它的敵意,對其糾纏不休。” “不過,倒流瀑布有一個弱點,當然,也不能說是弱點,只能說是習性,那就是隻要背對瀑布,倒退行走,就不會引起倒流瀑布的敵意。” “小葉剛才就是利用了倒流瀑布這個習性,故沒引起倒流瀑布的敵意,安然度過了倒流瀑布。”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雍王點點頭,恍然大悟。 過了片刻,雍王忽然又大笑起來:“你們快看,葉青遇到那個墳塋了,鈄蛟剛才就是被這座墳塋糾纏了好久,才被別人超越的,葉青這下子完了。” 雍王所說的墳塋,就是先前那個不斷鑽出陰魂鬼物糾纏鈄蛟,你追我逃、你逃我追、你疲我打,非常有腦子的墳塋。 當初鈄蛟硬是被墳塋糾纏的沒脾氣,最後拼著消耗和反噬,利用秘法,激發自身的潛能,生生追上了逃跑的墳塋,將其打碎,才擊殺了墳塋。 當然,贏是贏了,但鈄蛟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由於動用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秘術,等秘術結束後,整個人變得虛弱無比,實力大幅降低,這也導致他登山的速度大幅減緩,連續被數人超越,現在已經跌落至第十的位置。 所有人也都好奇地看向畫面中的葉青,看他怎麼應對那個古怪的墳塋。 畫面中,葉青確實遇到了和鈄蛟一樣的情況,碰到墳塋後,一群陰魂鬼物從墳塋中鑽了出來,向他撲去。 但面對撲來的陰魂鬼物,葉青卻不急不慌,手中出現一炷香,將其點燃,遙遙向墳塋的方向拜了拜。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那些陰魂竟然停下下來。 隨後,葉青拿著手中的香,徑直向墳塋的方向走去,那些陰魂鬼物既未攔路,墳塋也沒跑,任由葉青接近。 等到了墳塋前後,葉青又拜了三拜,將手中的香插在墳塋前。 下一刻,那根香快速燃燒起來,而冒起的輕煙則斜著向墳塋飄去,等飄到一半時,突兀的消失不見,怪異莫名。 就好像有人,站在墳塋上,張嘴將那股輕煙吸進了鼻腔中一樣。 事實上也是如此,山頂的畫面中,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在葉青將手中的香插在墳塋前時,墳塋上空出現了一張蒼老慘白的臉龐,張著嘴,將飄起來的輕煙吸入口中,神情陶醉。 與此同時,葉青趁著蒼老面孔吸食輕煙、無暇理他之際,從容離開。 整個過程,輕鬆寫意,與所有人想象中那種大戰三百回合的情況,大相徑庭。 “這……又是怎麼回事?”雍王瞪著雙眼,看向雷小膽。 雷小膽攤手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這個恐怕得問洪兄吧。” 雍王又看向洪降龍。 洪降龍摸著鼻子道:“畫面中的墳塋,名墓中鬼,勾魂級詭怪,算是一種比較罕見的詭怪。人有家,鬼有冢,墳冢就相當於鬼的家,但由於一些無端枉死的遊魂野鬼沒有墳冢,往往就會尋覓一些荒墳枯冢寄居,躲避罡風烈陽的傷害,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墓中鬼,多出現在荒郊野外。 “由於墓中鬼都是遊魂野鬼,而荒墳也是無主之墳,無人祭祀,所以墓中鬼無法享受陽間的祭祀、供奉。因而,當有人路過墓中鬼時,墓中的鬼物就會出現,向行人討要香火祭祀。” “若行人不答應,或者貿然動手,墓中鬼就會進行反擊,將其活生生拉入墓中,成為他們的食物。” 雍王想了想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只要給墓中鬼香火祭祀,對方就會放你離開了。” 洪降龍道:“鬼者本貪,所以一般的香火祭祀很難滿足他們的要求,一旦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墓中鬼還是會將行人拖入墓中。” “所以,我猜,無歡給墓中鬼敬奉的香,不是普通的香,所以墓中鬼才會放任其離開。” “原來如此。”雷小膽接話道:“難怪我觀小葉手中的香,神光內蘊,不似凡香。” “香是其次,人才是關鍵。”很少開口的宋西來忽然道:“年紀輕輕,就學識淵博,熟知如此多詭怪的秉性,且臨危不亂,很是難得。” “哼,什麼學識淵博,肯定是走了狗屎運了,本王就不相信這小子接下來運氣還會這麼好?”雍王耷拉著臉,乾脆連葉青的名字都不叫了,直接以“小 子”稱呼起來。 接下來,葉青仍舊以極快的速度,向山頂衝去,但凡遇到弱小的詭怪,皆以蠻力轟殺;若是遇到強大的詭怪,葉青便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解決;就算遇到一些無法解決的危險或者問題,都臨危不亂,以各種匪夷所思導彈手段解決。 所以,很快葉青就超過了鈄蛟、楚人和、酒色財氣、吃喝嫖賭等人,排名第七,僅次於楊照、楚清歌、魏不老、羅斬、齊玄雲等人。 所有人均對葉青的表現大加讚賞,唯有雍王的臉越來越黑,憤憤不平道:“降龍,你小子還說沒有作弊?” “肯定是你提前將飛龍山中各種詭怪的秉性告知那小子了?!” “我就算是有這心,也沒這能力啊。”洪降龍攤手苦笑道,他也知道雍王只是在發牢騷,並不是真的說他作弊。 飛龍山本身就是一件奇異的詭器,裡面自成空間,生態環境自成體系,因此每一次潛龍之會出現的詭怪都不一樣,而飛龍山唯有在潛龍之會開啟時才能進入,平時無法進入其中,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飛龍山中有哪些詭怪,有哪些危險,就算是想作弊,也做不到啊。 當然了,也難怪雍王鬱悶,實在是葉青的表現簡直和作弊沒兩樣,就連先前讓楚清歌身受重傷的無皮人,也都被葉青輕易解決。 嗯,解決的方法也簡單地出乎了他人的意料,就是用一個替身紙人,替換真人,讓紙人盯著無皮人,自己則悄悄溜走。 說實話,這種辦法他也屬實沒想到,換他,他也鬱悶啊。 “王爺,別生氣了,葉青現在碰到胡說樹了,這玩意兒可不好解決呢?”有人見雍王黑著臉,笑著寬慰道。 “胡說樹?”聞言,雍王看去,只見葉青被兩個高大的樹人圍住,那些樹人正對著葉青喋喋不休。 雍王頓時來了興致:“快,快,降龍,給我把聲音弄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小子這次怎麼解決?” 洪降龍無奈,看向雷小膽和宋西來道:“勞煩了。” 雷小膽和宋西來相視一眼,也頗為無奈。 飛龍山上所佈置的陣法、禁制,理論上可以讓山頂的人聽到聲音,但卻需要額外耗費一定的力量。 但既然雍王想聽,他們也不好拒絕。 隨後,洪降龍、雷小膽、宋西來三人將罡氣、精神力注入那尊大鼎,頓時胡說樹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 畫面中,只見一棵胡說樹看著葉青,得意道:“我很有錢,我每天從黃金製成的床上醒來,一睜眼就看見東海夜明珠鑲嵌的屋頂,有成千上百的女僕用楊枝甘露幫我漱口,用長生泉水幫我潔面,我穿上用千年蠶絲編織的衣服,騎著百年難得一見的龍馬,去前廳吃飯。” “我吃的是龍肝鳳髓,喝的是瓊漿玉液,我一樣菜只吃一筷子,等我吃飽了,抬頭一看才吃了不到一個桌角。” “吃完飯,我來時在院子裡消食,走了兩個時辰,卻連自家的小院也沒走出去。” “消完食,我準備出去賺錢,可剛轉身,我才想起來,這天下所有的錢都是我的,我有些無聊,想找幾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聊聊天,車伕帶著我去找他們,可當我走出家門,見到他們時,卻得知他們早已老死了,而我自己也已經垂垂老矣。” “你能比我有錢嗎?” ------------ 第四百零五章 胡說樹 山頂上,聽到胡說樹的話,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這牛給你吹的,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是的,胡說樹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吹牛樹。 胡說樹是一種十分神奇的詭怪,人形樹身,本體十分強大,最普通的胡說樹都有無常詭怪的實力。 雖然強大異常,但胡說樹卻不喜歡傷人,也是一種無害的詭怪,但喜歡與人胡說八道,吹牛打屁,故名胡說樹,吹牛樹。 一旦遇到人,胡說樹就會和其吹牛,如果你吹牛吹不過胡說樹,胡說樹便不會放你離開,繼續和你吹牛打屁,直到你吹贏了對方後,胡說樹才會放你離開。 曾經就有人被胡說樹纏住,最後,瘋了。 但偏偏胡說樹吹牛的本事極佳,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這種本事,很少有人能吹牛吹過胡說樹。 所以,如果被胡說樹纏住,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 “哈哈,你說,這小子會怎麼回答?”雍王笑道:“反正本王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方賢侄,你呢?” 方暮雲溫和道:“學生是讀書人,從來不說大話。” 聞言,雍王臉色古怪,總感覺這就是大話啊。 “九先生,你呢?” 雍王看向低頭看書的楚王孫道。 楚王孫頭也不抬道:“我會說,你其實沒錢。” 雍王:“……” 方暮雲:“……” 雷小膽:“……” 讓你吹呢,誰讓你擱這兒玩真心話大冒險呢? “那什麼,降龍,你呢?”雍王又看向洪降龍道。 “咳咳,那什麼,我從來都沒錢,我不知道有錢是什麼感覺,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洪降龍光棍道。 “王爺別問我,下官也是窮鬼一個。”看到雍王看向自己,雷小膽急忙道。 “沒意思。”雍王一臉無趣的表情,復又興致勃勃地看向畫面中的葉青。 這時,只見葉青低頭思考了一下,慢慢道:“我也不是很有錢,只是你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胡說樹愣了。 雍王愣了。 山頂上的所有人都愣了。 這回答沒毛病,你再有錢,還能有債主有錢嗎? 這時,另一個胡說樹道:“我很厲害,我打了個哈欠,清氣上升,濁氣下沉,混沌初開;我睜開眼睛,日升月沉,天放光明;我翻了翻身子,山崩地裂,蒼天哭泣;我掉了幾根頭髮,草木生髮,山巒起伏;我尿了一泡尿,汪洋橫流,大海肆虐;我嘆了口氣,狂風呼嘯,席捲天地;我瞌睡了,閉上眼睛,月升日沉,換了人間。” “怎麼樣,你能有我厲害嗎?” “這吹的,都趕上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了。”聽完胡說樹的話,雍王舔了舔嘴唇,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回答不了,太難了。 “這下這小子沒轍了吧?!”繼而,雍王又得意起來。 其他人也一臉好奇地盯著葉青,看他怎麼回答。 畫面中,葉青卻挑唇一笑,不慌不忙道:“先有胡說再有天,我葉青更在胡說前,徒兒,你還不給為師奉茶?” 胡說樹:“……” 怎麼就憑空矮了一輩了。 雍王則一拍大腿,大笑道:“師父的確比弟子厲害,還有那句葉青更在胡說前,更是點睛之筆,這小子的回答,有意思,哈哈……” 雷小膽也笑道:“小葉這回答,確實有些意思。” 葉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山頂的大佬看在眼裡,得意洋洋地看著錘頭喪氣的兩個胡說樹,道:“小樣,跟我比吹牛,真是壽星老吃(砒)霜,嫌命長了,再練一百年吧。” 隨後,葉青在兩個胡說樹敬佩的眼神中,大搖大擺的離去。 離開 胡說樹的視線範圍後,葉青才抹了抹額角的汗水,說實話,他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輕鬆,胡說樹給他的壓力還是挺大的,關鍵是胡說樹吹牛的範圍並不固定,萬一吹到他的知識盲區,那他可就拉胯了。 要是耽擱了時間,沒能在時限內登上飛龍山,被淘汰出局,回去後還不得被顧隋唐給煮了啊! 擺脫胡說樹後,葉青連氣兒都來不及喘,施展全力,向山頂奔去,現在只剩一個多時辰了,不拼命不行啊。 想起這個葉青就來氣,進入武樓前,葉青給看守武樓的老人送了五大罈美酒,請老人在潛龍之會開啟前一個時辰提醒他一下,結果好嘛,老人直接喝酒給喝醉了,潛龍之會都過去一半兒了,才想起這事兒,叫葉青出關。 結果,這個不靠譜的老人還振振有詞地說,都怪他送的酒太好喝,讓他誤了時辰,這把葉青給氣的,幸好他的理智攔住了他,否則他估計就要被揍了。 所以,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還遲到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地向山頂衝去,不敢有絲毫懈怠。 好在,路上所遇的詭怪,他大都在書上看到過,知曉其弱點、缺陷,才能輕易透過。 “要是飛龍山上的詭怪都這麼簡單的話,那估計很多人都登上山頂了吧。”葉青以己度人道:“不行,我還得加快速度。” 葉青心中發狠,氣血鼓盪,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向著山頂衝去。 “這小子是嗑藥了嗎,速度怎麼還能提升?”山頂的雍王等人看到葉青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頓時大驚。 他們自然不知道葉青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大罵一句誰會像你那麼變態啊! “葉青已經趕上楊照、羅斬、劍無生、楚清歌、齊玄雲他們了。”只用了半盞茶的功夫,葉青就已經趕上了第一梯隊。 這時,這些人都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 但毫無疑問,所有人都遇到了麻煩與危險。 楊照遇到了一個岩石巨人,岩石巨人名巖巨人,無常級詭怪,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力大無窮,就算身體被打碎了,只要往地上一滾,岩石就會附著其上,修復傷勢,十分難對付。 羅斬碰到的是一片詭異的泥潭,泥潭上漂浮著一具具慘白、浮腫的屍體,當羅斬靠近時,所有屍體齊齊睜開了眼睛,死死盯著羅斬。 羅斬的身體,便如同被溺在水中一樣,開始鼓脹,皮膚滲水,出現浮腫的痕跡,越靠近泥潭,這種現象便越嚴重。 好在只要離開泥潭的範圍,這種現象就會消失。 但偏偏泥潭佔據的範圍極廣,想要繞過泥潭,就要額外浪費很長的時間,想要在時限範圍內登上山頂,便有些說不準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強渡泥潭。 但強渡,便意味著危險。 劍無生遇到了一個劍傀,劍傀乃是一種較為罕見的詭怪,乃是劍道強者死後,劍靈不滅,控制人體,成為劍靈操縱下的傀儡,故稱劍傀。 劍傀一般保留有生前的武道境界和對劍法、劍意的感悟、理解,十分強大,痴於與人生死相搏,磨礪劍意。 劍無生碰到的劍傀,生前是通玄武者,所以劍傀亦為無常詭怪,劍意凌厲肅殺,與劍無生的無生無我劍劍意相差彷彿,所以兩人一碰到就是針尖兒對麥芒。 劍傀勝在劍意充沛凌厲,境界較高,但失之靈活; 劍無生勝在劍法靈活、高妙,但境界較低。 兩者各有優劣,所以一時間,劍無生和劍傀打得難捨難分,相持不下。 楚清歌這次倒沒遇到詭怪,而是陷入了一座大陣之中,大陣之內風雷交織,水火交濟,到處都是危險。 好在這些危險都是明面上的,不似詭怪那般詭譎、多變,所以楚清歌的 速度是幾人中最快的,有望第一個登上山頂。 齊玄雲則碰到了一條河,一條怎麼也過不去的河。 河流看似只有一丈之寬,一躍就能過去,可無論你怎麼跳,那怕用盡全力,落下的位置,永遠都是河中心。 一旦落入河中心,就會往下沉,除非是往回遊,否則會越沉越快。 使用舟船以及各種詭器來渡河,同樣不行,其甫一接觸水面,就會沉沒,根本浮不起來,頗有幾分鵝毛不浮的弱水的意味。 跳不過去,渡不過去,那就繞吧。 那條河流看似不長,可偏偏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怎麼繞也繞不過去。 跳不過,渡不過,繞不過,所以這會兒小道士正蹲在河邊,撓著頭,哭喪著臉呢。 葉青則碰到了一個美麗妖嬈的女子,女子正在唱歌,所唱的歌曲旖旎溫柔,攝人心魄。 女子很美,美的驚心動魄,毫無瑕疵,就像將人世間所有最完美、最無暇的東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樣。 女子的歌聲也很美,美的讓人痴迷,讓人陶醉,讓人不可自拔。 但偏偏,看到美女之時,葉青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 山頂的洪降龍、雷小膽等人看到女子時,臉色也變了,急忙將女子那美妙如夢的歌聲遮蔽。 “降龍,你幹什麼,這麼美妙的歌聲,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到呢?”雍王憤怒道。 “就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此等歌聲,天上方有,人間難聞,洪大人,你未免也太煞風景了吧。”一些人也附和道。 洪降龍冷笑一聲:“說得對,多聽一會兒這歌聲,確實可以讓諸位大人早日升仙。” “呃……有什麼不對嗎?”有人聽出了洪降龍話中的譏諷,問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催人老吧!”方暮雲忽然道。 “清遠先生好見識,確實是催人老。”洪降龍看了方暮雲一眼,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也知道催人老。 “催人老,什麼東西?”雍王問道:“是指那名女子嗎?” “不錯,正是那名女子。”方暮雲道:“我也只是在一本書中看到過,如果說的不對,還請洪大人指正。” “清遠先生謙虛了。”洪降龍道。 方暮雲這才解釋道:“催人老是一種十分強大、奇異的詭怪,擁有花月之容,沉魚之姿,繞樑之音,常會於山巔歌唱,一旦有人聽到其歌聲,就會陷入其中不可自拔,於不知不覺間衰老、死亡。” “故而,有詩曰:莫道不消魂,風捲歌聲,聲聲催人老,催人老之名,亦由此而來。” “所以,洪大人剛才隔絕聲音,其實是為了諸位的安危著想。” “嘶……方賢侄說的可是真的?”雍王嚇了一大跳,看向洪降龍。 “清遠先生所言無誤。”洪降龍補充道:“事實上,催人老的歌聲是一種詛咒,極為強大的詛咒,會使聽到歌聲之人的生命氣機、壽元壽數不斷減少,直至衰老而亡。” “嘶……這麼可怕?!” 雍王悚然大驚,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龐,生怕自己會滿臉褶子。 雍王雖然已年近五十,但由於保養的好,且身為皇親貴胄,有各種延年益壽的寶貝,所以雖然年齡很大,但皮膚卻白嫩如嬰兒。 等摸到自己臉龐,發現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王爺不用擔心,剛才我們只是透過陣法將催人老的歌聲傳了過來,本身經過了一定的削弱,再加上洪兄及時隔絕了聲音,所以催人老的聲音不會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影響,頂多就是身體有些疲憊罷了。”雷小膽安慰道。 “難怪本王覺得渾身腰痠背痛的。” 雍王恍然。 ------------ 第四百零六章 聲聲催人老 “你那是坐久了坐的。” 楚清離吐槽了一句,繼而望著畫面中的催人老,滿臉痴愚:“此等美人,要是能一親芳澤、共度良宵就好了。” “你個混小子,嫌命長了,那可是詭怪。”雍王氣得踹了楚清離一腳,還一親芳澤,共度良宵,你怎麼不上天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楚清離眼神迷離,神情陶醉:“若是能與此等沒人共度良宵,那怕是少活個幾十年,我也心甘情願”。 “你個逆子,真真是氣死本王了,看本王不抽死你。”雍王氣得吹鬍子瞪眼,揚手打向楚清離,但楚清離卻一點兒也不在意,雍王無奈,只能裝作視而不見,眼不見為淨。 不過,很快,雍王就又被催人老吸引了注意力。 “降龍,那這催人老怎麼對付,堵住耳朵行嗎?”雍王問道。 洪降龍看著畫面,神情凝重道:“不行,催人老的歌聲,是一種精神詛咒,就算你封閉了聽覺,還是能聽到。” “至於對付催人老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逃。催人老雖然可怕,但只會在固定的區域內活動,只要脫離了相應的區域,就能逃出生天。” “哈哈……那本王就放心了,這下這小子肯定得不了第一名了。”聞言,雍王瞬間大喜,放聲大笑,在他想來,這下子葉青一定要繞路了,一旦繞路,耽擱了時間,那肯定就不是第一名了啊。 但下一刻,清脆的掌聲,又一次脆生生打在他的臉上,啪啪作響。 只見葉青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避其鋒芒,而是頂著歌聲,直接向催人老衝去。 畫面中可以清晰地看見,葉青每向催人老的方向前進一步,臉上都會添上一絲皺紋,等到距離催人老五丈左右的時,葉青的臉上已經平添了許多皺紋,頭髮變得有些灰白,而行進的速度也大幅減緩。 “真是胡鬧。”洪降龍盯著畫面中的葉青,臉色發黑。 “小葉這……也太冒失了吧。”雷小膽也皺起了眉,狀似擔憂道。 催人老很可怕,可怕就可怕在她的咒詛幾乎無解,聽到後若能不被迷惑心神,最好的辦法就是逃,有多遠逃多遠。 至於殺,不是說不能,但代價委實有些大。 因為越是靠近催人老,詛咒的力量也就越強,人衰老的也就越快,就算能強行殺了催人老,失去的生機、壽數也無法彌補,就算日後能用各種天材地寶彌補回來,耽擱時間不說,還會動搖武道根基,於修行不利。 所以,很少有人會去殺催人老,除非是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譬如像他們這種宗師強者,就可以無視這種詛咒。 可葉青,並不是宗師強者,甚至比催人老還弱了許多。 “這小子,一定是仗著自己體魄強大,就得意忘形了,胡鬧。”洪降龍豁然起身,面色難看。 “洪大人,這是做什麼?”見狀,有人制止道:“這可不符合規矩啊!”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我還什麼都沒做呢,你就說我不守規矩?”洪降龍虎目圓睜。 “看洪大人的樣子,明顯是想去救那位葉青,按規矩,潛龍之會期間,除非有不可抗力因素出現,否則所有與會人員皆不得幹預參賽者的做法,生死有命,剛才那麼多人死傷於詭怪之手,洪大人都未出手,這時出手,恐會有損規矩吧!”一名官員看似在勸說洪降龍,但字裡行間卻都是譏諷。 他也只是心裡不平而已,潛龍之會說是為朝廷選拔英才,可說到底還是為靖安司和陳情院等選拔人才,真正分到他們手上之人的少之又少,而且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另外,他也看不慣洪降龍等人行事霸道、雙標的作風,所以出言譏諷。 “九先生和清遠先生今天也在這裡,我們不妨請他們也評評理。” 那人向楚王孫和方暮雲拱了拱手。 “規矩,不可破。”楚王孫看向洪降龍,目光平靜,但卻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方暮雲卻打圓場道:“景大人稍安勿躁,也許洪大人並非是此等意思?” “再說,洪大人身為本次潛龍之會的主持者,自然知曉規矩,肯定不會知法犯法。你說呢,洪大人?” 洪降龍眼睛微眯,冷冷看了一眼那位景大人,忽然放聲大笑:“我只是坐久了,起來伸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怎麼這樣也不行嗎?” “景大人你家住海邊啊,管的還真寬。” “你……”聽到洪降龍狡辯,那位景大人頓時大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洪降龍就是想救人。 “好了,好了,降龍都說他只是起來伸伸懶腰嘛,本王坐久了也這樣,景煌你就不要多想了,都坐下,看戲,看戲。”雍王也出來打圓場道。 “景大人,你先坐下。”方暮雲也道。 “是,王爺,清遠先生。”景煌仍舊心有不甘,但雍王有心為洪降龍開脫,他也不好再爭辯,早知道的話,就讓洪降龍先動手,然後他再出口也不遲,那像現在打蛇不成還被洪降龍反咬了一口,鬱悶。 山頂的事情告一段落,葉青的事情,方才剛開始。 畫面中,葉青仍舊向催人老走去,三丈之後,每走一步,葉青的頭髮就會花白一分,臉上也會蒼老一分,顯然詛咒愈來愈厲害。 當靠近兩丈之後,葉青已經滿頭白髮,血肉枯萎,肉身衰敗,每走一步,身體都會顫抖一下,步履蹣跚,好似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樣。 山頂上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葉青已經到了極限,但偏偏葉青仍未停下,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這小子怎麼這麼倔,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退?!”雍王看著比他還蒼老的葉青,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氣憤異常。 他既是氣對方不知死活,也是覺得惋惜。 如果像葉青這樣的人才死在這裡,也是一大損失。 “不是都說小青帝智計無雙嗎,怎麼像個鐵憨憨一樣?”有人低聲道。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這樣就算能第一個登上山頂,得了虛名,又有何意義?” “唉,要是能登上山頂也行,可看葉青現在的樣子, 已經離死不遠了,哪兒還有機會登上山頂。” “剛愎自用,有勇無謀,殊為不智矣,可惜,可惜。” “西來,你怎麼看?”宋西來旁邊,一名身材魁梧,腰裡彆著一把鋼尺之人問道。 說話之人乃是天雍太守府的兩大神捕之一,鐵尺直斷鐵武鷹。 宋西來清冷道:“我雖未見過葉青,但卻有所耳聞,能識破幽主之謀,破壞太平之計,覺察魔佛之算,此等之人,又豈會是魯莽之輩?” 鐵武鷹道:“你是說這小子還有後招?” 宋西來淡淡道:“應該是。” 鐵武鷹卻搖了搖頭:“老夫卻不這麼覺得,你沒看他連詭器都用了嗎?明顯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什麼小青帝,也不過如此嘛!” 不僅是宋西來和鐵武鷹,幾乎所有人都在對葉青的做法議論紛紛。 “洪兄,別聽他們亂說,我看小葉也不是莽撞之輩,肯定有自己的打算。”雷小膽看向洪降龍道,生怕這位一生氣,鬧出點兒麼蛾子。 “管他呢,愛死不死。”洪降龍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洪降龍的臉上已經沒了先前的擔憂和惱怒,而是多了一絲疑惑。 “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麼呢?” 洪降龍摩挲著酒杯,心裡思忖道。 他剛才擔心則亂,但冷靜下來後,卻覺察到了不對勁兒。 一來葉青不是無腦莽撞之輩,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二來別人不清楚葉青的實力,他卻多少有些瞭解,在進武樓前就已經是洗神中期,且修煉了陳阿生的《混世魔猿煉身經》,達到了七龍象之力,氣血生機之旺盛,絕非常人所及,就算在武樓內毫無寸進,也不至於如此沒用。 而且,他也知道葉青手中一樣強大的詭器,但直至現在都沒用,顯然還有所保留。 “莫不是……嘿,這小子……” 忽然,洪降龍彷彿想到了什麼,啞然失笑。 “降龍,你莫不是傻了吧?!”看到洪降龍的笑容,雍王詫異道:“葉青都快死了,你還笑得出來?” 其他人也一臉古怪地看著洪降龍。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洪降龍咧嘴一笑。 “唉,這娃果然傻了。”所有人心中生出相同的念頭。 “降龍,你要是真有病,就去找大夫看看,彆強撐著。”雍王道,都這個時候了,還做白日夢呢? 畫面中,葉青已經靠近催人老兩米範圍,但現在的葉青早已衰老的不成樣子,頭髮、牙齒掉落,血肉、肌膚枯萎,整個人如似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又向前邁出一步後,葉青好似終於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腳下一個踉蹌,跪在地上,趴了下去。 奄奄一息。 但葉青好似仍未放棄掙扎,一下一下,向催人老爬去。 悲壯,而又可笑。 彷彿螻蟻語天般可笑,又似蚍蜉撼樹般悲壯。 ------------ 第四百零七章 怎麼是你 葉青,一下,一下,向催人老爬去。 緩慢,而又無力。 就好像所有瀕臨死亡,卻又不願意引頸受戮的人,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那近在咫尺的距離,此時也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天塹。 當葉青距離催人老只有三尺遠時,瞳孔擴散,微微抬起的頭顱和伸出的右手,無力垂落,徹底沒了氣息。 “唉,何必呢?” 山頂,看著畫面中沒了氣息的葉青,所有人心中皆生出一種惋惜之情,當然,也有一種異樣的情緒。 這樣的人死了也好,至少這樣一來,他們的晚輩、子侄等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豈不更好? 此外,山頂上的人,大都是見慣了生死的大人物,像葉青這種如彗星般崛起,又如流星般隕落的少年天才,他們見得太多了。 見多了,也就麻木了。 死去的天才,又算得了什麼天才呢? 所以,惋惜、感慨之情,也僅僅在大部分人心中停留了數息不到,便煙消雲散,所有人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楚清歌已經闖到了大陣的最後面,面對瓢潑如大雨的風雷、水火,絲毫不懼,全身紫氣氤氳,拳、掌、劍、指等招式,一一施展,擊風雷,截水火,強勢至極。 羅斬現已走到了泥潭中央,整個身體浮腫蒼白,滲著血水,正與一個無數蒼白浮屍堆疊在一起的巨大屍體戰鬥,烏黑霸道的刀芒撕天裂地,地面、空中到處都是恐怖的刀意。 劍無生與劍傀的廝殺也到了最後關頭,劍無生全身浴血,一條貫穿胸腹的劍痕尤為可怖,傷痕中劍意瀰漫;而劍傀也十分慘烈,左臂斷裂,腦袋被削掉了一半,傷口中冒著烏黑的死氣。 腦袋上那一劍,是劍無生動用了無生無我劍中的絕招殺生無我一式,才削掉了劍傀的半個腦袋,這要是放在人身上,早就死了,但劍傀本就是死物,雖然遭受重創,但卻不致命。 所以,劍無生與劍傀,仍在忘情廝殺。 楊照同樣如此,作為比劍無生排名更高的人榜高手,又是大家族出身,伸手自然不凡,與巖巨人的廝殺已經基本到了尾聲,巖巨人已經比先前縮小了一半左右,周圍到處都是碎裂的岩石及其粉末。 至於小道士齊玄雲,已經窺破的河流的秘密,主動沉入了河底,與藏在河底的詭怪大戰在一起,周身雷霆環繞,劈得一條魚首人身的詭怪吱哇亂叫。 不過了除了楚清歌、羅斬、劍無生等人外,有兩個人亦格外顯眼,速度比他們更要快。 一人身著黑甲,相貌清冷,眼眸卻呈現血紅色,手持一杆長槍,槍法暴虐恐怖,殺氣尤甚,從登山伊始,所遇詭怪,皆不留活口,就算面對比他更強的詭怪,亦絲毫不懼,從不退縮。 男子名徐如林,出身軍伍,槍法亦是在沙場生死中磨鍊出來的。 此時,徐如林正在與一個全身長滿觸鬚的詭怪廝殺,觸鬚詭怪名茫茫,因叫聲“茫茫”而得名,觸鬚內可釋放出一種含有劇毒的氣體,十分危險。 但在徐如林暴虐的槍法壓制下,卻節節敗退,事實上若不是徐如林想要徹底斬殺茫茫,不讓茫茫逃跑的話,早就結束戰鬥了。 第二名則是一名女子,一名相貌奇醜無比的女子,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猶如蟾蜍的背部,身材也臃腫不堪,高度和寬度幾乎一致,移動 時就像一座小山。 醜歸醜,胖歸胖,但別拿女子的實力開玩笑。 女子有一個很溫柔、好聽的名字,叫溫小暖,但全身上下卻瀰漫著頹喪、失落、悲傷、絕望的氣息,武功招式也極為奇特,看起來就像是尋死一樣,每一招每一式都衝著對方最兇狠、最致命的攻擊撞去,但偏偏現在溫小暖還活的好好的。 而那些攔路的詭怪,都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現在攔著溫小暖的是一座懸崖,懸崖上長著一條條手臂,手臂揮舞,宛如荊棘藤條一樣。 崖壁詭怪名崖臂,即長滿手臂的崖壁的意思,崖臂為無常詭怪,但卻沒有智慧,所以不受溫小暖頹喪氣息的影響,才能擋住她。 即便如此,懸崖上的手臂已經斷了一多半,陡峭的崖臂軀體已滿布裂痕。 很明顯,崖臂已是強弩之末。 溫小暖看著再一次向她攻來的手臂,臉上露出失落、悲傷的神色,一躍而起,整個人直直向拍向她的數條手臂衝去。 手臂交織如網,溫小暖渺小的就好像網中的小魚一樣。 但偏偏在網即將網住溫小暖時,網無端破了,斷裂的手臂如雨,紛紛而落。 然後,溫小暖一頭撞在崖臂上,崖臂如豆腐般,霎時四分五裂,寸寸坍塌。 坍塌的崖臂,落在地上,變成一塊塊碎石。 擊殺了崖臂後,溫小暖沒有一點兒高興,嘆了口氣,仍舊滿臉頹喪、悲苦,不緊不慢地向山頂走去。 與此同時,徐如林也擊殺了茫茫,幾乎和溫小暖同時向山頂走去。 “如此看來,第一名不是溫小暖,就是徐如林了。”看到溫小暖和徐如林擊殺了攔路的詭怪,所有人心中皆生出相同的念頭。 “哈哈哈……本王贏了,本王贏了。”雍王則一下子蹦了起來,興奮的像個小孩。 雖然楚清歌不是第一個登上山頂的,多少讓他有些鬱悶,但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仙人拜壽鑲金爐和張百端的鸞鳳和鳴圖,雍王又高興起來。 “小膽,降龍,把東西都準備好啊,等下山後,就送到本王的府裡來。” “不許賴賬啊!” 雷小膽苦笑道:“願賭服輸,王爺放心,我們定會信守承諾的。” “哈哈哈……”雍王放聲大笑,暢快至極。 可剛笑到一半,就像是被扼住脖頸的鴨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中出現的人,既不是所有人都以為的溫小暖,也不是被寄予厚望的徐如林,而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之人——葉青。 “怎麼是你?”雍王雙目圓睜,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剛登上山頂的葉青,氣兒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就忽然聽到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什麼是我,為什麼不能是我?”葉青一臉懵逼,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衣著華貴、雍容的老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餘光掃過,貌似除了老人外,其他大部分人臉上都掛著或震驚、或意外的神色。 “你怎麼沒死?” 不等葉青反應,老人又來了一句。 葉青更懵了,一見面就詛咒我死,大爺,咱不帶這樣的? “咳咳……我還沒活夠呢,為什麼要死?”葉青下意識懟了一句。 “無歡,這是雍王,不得無禮!”生怕葉青得罪雍王,洪降龍出 言道。 “雍王?”葉青一驚,急忙躬身行禮:“見過王爺!” “免了。”雍王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我們剛才親眼所見,你被催人老殺死了,怎麼現在又活了?” 不僅活了,連身體也恢復了年輕,真是活見鬼了! “你不會不是人吧?!” 葉青臉又一黑,咋又開始罵人了,別以為你是王爺,我就不敢……好吧,還真不敢。 不過,聽到雍王提到催人老,再看到山頂關於登山之人的畫面,葉青頓時明白了對方是什麼意思,解釋道:“稟王爺,下官先前是裝的,並非真的被催人老所殺。” “裝的?”雍王不解。 “王爺請看!”葉青正待解釋,卻聽到洪降龍說道。 葉青望去,只見洪降龍一揮手,山頂中央的大鼎中出現一副畫面,正是先前葉青遇到催人老的畫面。 葉青驚了,這裡不僅有直播,還有回放? 不得了,不得了! 畫面中,葉青趴在地上,好似失去了生命,一動不動。 看到葉青已死,催人老也停止了歌唱,轉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此時,躺在地上的葉青忽然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近催人老,緋紅刀光閃過,催人老的腦袋,便掉在了地上。 砍掉催人老的腦袋後,葉青猶未停手,左手握拳下壓,拳勢滾滾,幽冥鬼火熊熊,將催人老的頭顱和身體燒成飛灰,動作嫻熟,一氣呵成。 等徹底殺了催人老後,葉青得意地吹了聲口哨,乾癟的肉身、枯黃的頭髮開始慢慢恢復,只是瞬息的功夫,葉青就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未發生過一般。 隨後,葉青就以極快的速度,向山頂掠去。 這就是葉青擊殺催人老的整個過程,只是當時大部分人都以為葉青死了,所以就再未注意葉青,從而錯過了這段精彩的反殺。 “催人老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你擊殺了?”雍王疑惑道。 “無歡,你來解釋一下!”洪降龍看向葉青。 “是。”葉青拱手道:“稟王爺,是這樣的,催人老厲害就厲害在其歌聲與詛咒,本身十分脆弱,比之怨級詭怪也有所不如,所以想要殺掉催人老,只要近身即可。” “當然,催人老乃是智慧性詭怪,想要接近對方並非易事,所以下官便裝作不敵,藉機一點點接近催人老,最後以死騙過催人老,等催人老停止歌唱後,一舉將其擊殺。” 葉青說的簡單,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演戲,也要有演戲的本錢,若是沒有真材實料,無法抵擋催人老詛咒的影響,連演戲的資格都沒有,假戲便有可能真做。 “哼,這催人老也不怎麼聰明嘛,連這麼簡單的把戲都沒識破,真沒用!”雍王則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你還不是一樣被騙了,你也不怎麼聰明嘛!”葉青饒有深意地看了雍王一眼。 “哼,看什麼看,沒想到你長得濃眉大眼的,居然連詭怪也騙,沒人性。”雍王狠狠瞪了葉青一眼。 葉青:“……”我怎麼了,招你惹你了。 “願賭服輸啊,王爺。”洪降龍笑了一聲。 “哼,都怪你!” 雍王又瞪了葉青一眼,怒氣衝衝地坐下,扭開頭,故意不看葉青,如同賭氣的小孩一樣。 ------------ 第四百零八章 誤會了嗎,這不是? “你叫葉青是嗎,少年英才,果然不俗。” 方暮雲笑著讚道,語氣溫潤如春。 “多謝大人誇獎。” 葉青拱手,雖然不認識對方,且其年紀看著也不大,但能坐在這裡之人,應該都不是簡單之輩,稱一聲大人總沒錯:“下官也只是僥倖而已,比不得其他江湖同道,下官慚愧。” “慚愧?”方暮雲看了葉青一眼。 “是的,慚愧,若非下官有事耽擱了時間,一定會做的更好的。”葉青一臉愧疚,雖然沒被淘汰,但據他猜測,他的成績肯定慘不忍睹,他給靖安司丟人了。 話一出口,廣場一寂,所有人都略顯怪異地盯著葉青。 葉青一頭霧水,咋滴,沒見過這麼謙虛的人嗎? “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兒也不謙虛!”聞言,景煌冷哼一聲,比他人少用了一半時間,還能第一個登上山頂,你還想怎麼好? 上天嗎? 葉青:“……”我怎麼不謙虛了,我都最後一名了,還讓我怎麼謙虛? “哈哈……哪個絕世英才沒有傲氣,如小青帝這般英才,有傲氣也是正常的,難道要像我們這些老頭一樣,暮氣沉沉的嗎?”有人笑著打了個圓場。 “傲氣?你管謙虛叫傲氣,你的語文是算術老師教的嗎?”葉青摸著鼻子,這都是一群有語言障礙的傻子嗎? “哈哈,說的不錯,這幾十年來,能用如此短的時間登頂飛龍,並奪得魁首之人,哪一個不是驕傲絕世之輩,例如六十年前,以八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劍氣盛孫子復,曾揚言他之下,皆廢物;四十五年前,以六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蒼天茫茫任天崖,曾笑嘲百年春秋盡英才,無一敢我試應手;三十年前以三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青帝大人,曾放言天下,人間匆匆百年客,唯有青帝留青名……” 雷小膽笑呵呵道:“有傲氣沒什麼,只要有相應的實力,便無甚不可。” “正好葉青也名小青帝,曾有大青帝三步登天梯,今有小青帝六時上飛龍,倒也不失為一樁佳話。”方暮雲笑著,看向楚王孫:“王孫,你說呢?” “不差。”楚王孫淡淡道,只是垂落的眸光有些異樣。 雖然只是簡單的不差兩個字,但能從聞名天下的九先生口中說出來,足以證明葉青之不凡。 “清遠先生和九先生過譽了,這小子何德何能,能與青帝大人相提並論,他還差得遠呢?” 洪降龍滿臉笑容道:“另外,這小子只是第一個登上了飛龍山,又沒有奪魁,不算什麼,諸位就別吹捧了,省得這小子驕傲。” “無歡,愣著幹什麼,還不向清遠先生、九先生行以及諸位大人行禮。” “啊……那什麼,我不是最後一名嗎?”葉青被眾人一頓吹捧,吹的雲裡霧裡,感覺他們說的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啊? “誰告訴你你是最後一名了,你是第一個登上山頂之人。”洪降龍看了眼神迷茫的葉青,怎麼感覺葉青一下子變得傻乎乎的了,不會是被催人老把腦子催成老年痴呆了吧。 “第一個?”葉青雙目圓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小聲嘀咕道:“我晚了 這麼長時間,還能第一個登上山頂,這一次參加潛龍之會的人,都這麼廢嗎?” 話音方落,溫小暖和徐如林從兩個方向,同時登上山頂,也恰巧聽到了葉青最後那句話。 然後,徐如林眼中剛退下去的血紅又漫湧而上,死死盯著葉青,戰意凜然;溫小暖則長嘆了口氣,臉上的失落和悲苦之色更甚。 “小子果然張狂,不過,這話等你奪魁之後,再說吧。”聞言,雍王冷哼了一聲,他剛輸了賭注,正好一肚子火氣,現在葉青又把他最疼愛的女兒給罵進去了,豈能不生氣? 其他人臉上也頗顯怒容,對葉青的觀感下降了幾分,如果先前的傲氣,他們還覺得無傷大雅的話,那現在的話,就有些過了。畢竟登山的那些人中,也有他們的晚輩子侄等,這不連他們也一起罵進去了嗎? “無歡,怎麼說話呢?”洪降龍呵斥了一聲。 “抱歉,是下官失言,還望諸位大人、諸位前輩見諒?”葉青苦笑一聲,急忙躬身行禮,他剛才只是無心之言,誰知道這麼巧就被人給聽見了,都是意外惹的禍啊:“下官從……” 葉青正想解釋一波,卻聽方暮雲道:“毋庸多言,先和其他人站到一旁去,勿要耽擱了潛龍之會。” “大人……”葉青張嘴,還待解釋,卻聽到洪降龍不滿道:“少廢話,站到一邊去。” 洪降龍也心有不滿,剛剛不是看著挺聰明的嗎?怎麼一下子就變蠢了。 葉青:“……”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讓不讓人好好的解釋一下了。 “是。”葉青無奈,再堅持下去,估計給眾人的印象就更差了,只能乖乖退下,和徐如林、溫小暖站在一起。 “在下葉青,見過兩位。”葉青向兩人拱手行禮:“剛才的話只是在下無心之言,還請兩位不要放在心上?” “所謂的無心之言,都是內心的有心之言。”溫小暖頹喪、悲傷道:“而且你說的也是實話,我沒能第一個登上飛龍山頂,確實廢物。” “姑娘誤會了,我不是在說你們。”葉青解釋道。 “那就是說其他人了,唉,我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溫小暖嘆了口氣,低著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青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連廢物都不如了嗎?唉……”溫小暖臉上的悲苦之色更盛。 “妹子,你是槓精嗎?”葉青心中無語,眼見妹子溝通不了,葉青只能看向徐如林:“這位兄臺……” “不用多說,我們手底下見真章吧。”徐如林冷酷道。 葉青:“……”這特娘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叫什麼事兒嘛,我可是從來都沒想過當這個第一名啊! 見無法溝通,葉青只能熄了這個心思,心累。 這時,第四個人也登上了山頂,正是楚清歌。 楚清歌身上帶傷,氣息虛浮,但精神狀態卻很好,登上山頂後,向諸人行了一禮後,主動走到葉青身旁,問候了一聲。 第五個則是楊照,不同於楚清歌的頗顯狼狽,楊照衣著光鮮,風度翩翩,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當看到葉青等四人時,楊照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但旋即便消失不見,仍舊一副和煦的笑容,贏得了在場不少人的好感。 第六名是劍無生,同是人榜有名,相比之下,劍無生就悽慘了很多,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滿身血汙,上面依稀殘留著凜冽的劍氣。 第七名是羅斬,相比於劍無生,羅斬更為悽慘,全身浮腫蒼白,滿布水漬,鼻腔、耳朵、嘴巴內似乎還有淤泥流出,要多慘,有多慘。 第八名是小道士齊玄雲,小道士倒沒多少狼狽,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而已,看到葉青後,興奮地打了個招呼。 第九名是魏不老,魏不老身上同樣沒多少傷痕,只是全身暮氣沉沉,感覺快死了一樣。 第十名是楚人和,楚人和全身冷肅如冬,嘴唇蒼白如雪,頭髮、眉梢掛著寒冰,等看到葉青等人後,楚人和身上的寒意更甚,毫不掩飾。 隨著時限越來越近,登上山頂之人人也越來越多,如鈄蛟、章天成、陳少羽、趙襤、趙褸、酒色財氣、吃喝嫖賭等人。 就在登山的時間即將結束時,林聿淮、楚念酒、高寧安等幾人,也堪堪登上了山頂,雖然人人皆狼狽不堪,但至少沒有第一輪就被淘汰。 隨著時間結束,盤旋於九天之上的金龍咆哮一聲,朝著山頂,俯衝而下。 恐怖的威壓,席捲天地,葉青等人只覺得心中駭然,難以呼吸。 好在金龍來得快,去得也快,俯衝而下的金龍撞擊在山頂的大陣上,金光如水,霎時流淌至整座飛龍山,那些還在登山之人,頓時被一股金光包裹著,扔了出去。 從山腳看去,就好似一顆顆金色的流星,從飛龍山上飛了出來,壯觀至極。 但好在有金光包裹,縱然從高空掉落,也無人受傷。 “潛龍之會,第一輪結束。” 金龍落下之後,洪降龍起身,看向葉青等人道:“很好,一共有六十五人在規定的時間內登上了飛龍山。” “但我不會說恭喜,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登上飛龍山,並非結束,也並不意味著你們就是真龍,而是開始,而是意味著你們有了一飛沖天的資格,究竟是不是真龍,究竟能不能一飛沖天,還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切記,勿驕勿躁。” “謹遵大人教誨。”所有人躬身行禮。 只有葉青覺得,洪降龍最後那句話,好像是對他說的。 “清遠先生,你還有什麼需要叮囑他們的嗎?”說完,洪降龍看向方暮雲。 方暮雲起身,溫文爾雅道:“洪大人該說的都說了,我便不多言了,諸位能於茫茫之人中脫穎而出,都是少年英才,前途可期,我便預祝諸位明日旗開得勝,更進一步了。” “多謝清遠先生。”眾人拱手。 “王孫,這裡面有許多人都是衝著你來的,你要不要也說兩句?”方暮雲見有不少人都看著他旁邊的楚王孫,笑道。 當然,他也只是說一下,他深知這位老友的性格,對此根本就不感興趣,也沒指望楚王孫應聲。 卻沒想到,聽到方暮雲的話後,楚王孫竟然站了起來,向人群走去。 ------------ 第四百零九章 俗人 看到楚王孫的舉動,所有人都震驚異常。 這位稷下學宮大祭酒的弟子自上山來,除了主動和方暮雲說過幾句話外,從未主動和他人說過話,更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很少關注那些登山的江湖人。 但現在卻主動起身,向人群走去,莫非是看上哪個人了? 山頂的江湖人,看著走來的楚王孫,都顯得十分激動,就連劍無生、楚人和、楚清歌等人也目露期待。 如果能被楚王孫看中,進入稷下學宮,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兒。 事實上,有很多人來參加潛龍之會,就是奔著楚王孫來的。 只有葉青心有惴惴,生怕楚王孫是衝他來的。 他本不欲在潛龍之會上出風頭,誰知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搞得人盡皆知了。 好在,當時楚王孫沒有表示,他以為對方並沒有認出他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此時看到楚王孫的舉動,葉青的心又提了起來。 楚王孫則無視所有人熱絡的目光,徑直走到葉青身前,靜靜注視著葉青。 葉青背後的冷汗一下子滲了出來,他以極大的毅力剋制著內心的波瀾與身體、臉上的肌肉變化,臉上表情不變:“見過九先生。” 楚王孫沒有說話,伸手按向葉青的肩膀。 葉青的心臟一下子從嗓子眼跳了出來,楚王孫的舉動,很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想試探於他。 畢竟,在鬼樓時,他與楚王孫交過手。 怎麼辦,是跪下來求饒? 還是逃跑? 線上等,急! “哈哈……九先生這是覺得無歡不錯,想邀請他加入稷下學宮嗎?”危急時刻,洪降龍忽然出現在楚王孫身邊,摟住楚王孫的肩膀,自然也打斷了楚王孫的動作。 “無歡,還不快謝謝九先生。” 葉青明白洪降龍這是來替他解圍了,立即後退了幾步,躬身行禮道:“多謝九先生。” 楚王孫對於洪降龍的舉動,顯得十分不滿與牴觸,也可能是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眉頭微蹙,身上勁力湧動,將洪降龍震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洪降龍不動聲色地插在葉青與楚王孫之間,連忙道歉:“我當年沒能進入稷下學宮,引以為平生憾事,現在看到我靖安司有人能進稷下學宮,就太激動了,唐突了九先生,還望先生勿怪?” “無事。”楚王孫漠然道:“能不能進稷下學宮,我說了不算。” “我……” “啊,不是嗎?太遺憾了。”楚王孫明顯還想說什麼,但剛一張嘴,就被洪降龍打斷。 葉青也配合著一臉失望。 不等楚王孫說話,洪降龍繼續道:“那九先生看看我靖安司其他人,也都是絕世天才,來,羅斬,清歌,念酒,聿懷,寧安,都來見見九先生。” “是,見過九先生。”羅斬、楚清歌、楚念酒、林聿懷、高寧安幾人急忙向楚王孫行禮。 “九先生覺得他們怎麼樣?”洪降龍問道。 “還不錯。”楚王孫道。 “那他們能進稷下學宮嗎?”洪降龍又飛快追問道。 “假以時日,未嘗不可。”楚王孫耐著性子道,其言外之意也很簡單,未來不好說,但現在不行。 “唉……”洪降龍一臉失落,繼續推銷道:“他們不行的話,那這裡還有雷大人的弟子,天雍四大神捕之一白頭神捕的弟子,都是很有潛力之輩,九先生覺得如何?” 楚王孫沒有答話,而是直接轉身向回走去。 “唉,可惜啊,看來你們還得繼續努力才行。”見狀,洪降龍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等楚王孫回到位置上後,洪降龍看向方暮雲道:“清遠先生,時間不早了,是否先讓他們回去休息,若是誤了明天的比賽就不好了?” “好,就依洪大人所言。”方暮雲平淡道。 洪降龍看向眾人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今天先回去休息吧,該養傷的養傷,該休息的休息,明天早上卯正時分,在飛龍山頂集合,準時參加第二輪比賽。” “是。” 所有人應聲,潛龍之會雖然聲勢浩大,但舉辦時間卻不太長,頂多隻有數天的時間。 第一天登飛龍山; 第二天抽籤,開始試應手; 隨後幾天,透過比賽,決出八強、四強、三甲、魁首等。 所以,總得來說時間很緊迫。 洪降龍說完後,一揮手,飛龍山頂金光大作,一條金光凝聚的道路,從山頂直通山腳。 下山時,自然不用再和山中的詭怪糾纏,直接透過這條金光(道)路,就能下到山腳,以後幾天登山時,也只需透過這條路上下即可。 所以,這條金光(道)路也被稱為登龍路,登飛龍山之路,只有第一輪沒有被淘汰之人,才有資格走登龍路。 葉青等人向洪降龍、方暮雲等人行禮後,依次踏上登龍路,金光凝聚的道路觸之如棉紗,輕柔無語,每向前走一步,就有一個臺階出現在腳下,神異異常。 “楚兄,你對那個葉青很感興趣嗎?”方暮雲目視眾人離去,看向楚王孫,玩笑道:“難不成真想推薦他加入稷下學宮?” 楚王孫剛才的舉動,著實有些古怪,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楚王孫沉思了一下,道:“他是害死思學之人。” 旋即,楚王孫又皺了皺眉,他的記憶中,葉青身邊好像還有一人,但他卻不太確定。 “你確定。”聞言,方暮雲臉上的笑容慢慢逝去,如凋零的黃花。 “先前不確定,但現在確定了。”楚王孫回答道:“我先前只是覺得他的氣息有些熟悉,但並不確定,不過剛才我準備出手試探他時,他太鎮靜了。” 方暮雲眸光一閃:“也是,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先生,一般人見到你,難免心情激盪,若是太過平靜,不是無所求,便是心有鬼。” 楚王孫繼續道:“剛才洪降龍的舉動,也有些奇怪,縷縷打斷於我,恐也是為了阻攔我試探於葉青。” “原來如此。”方暮雲微笑道:“我說洪降龍的舉動有些奇怪,當年洪降龍沒能進入稷下學宮,一直對稷下學宮抱有敵意,今天卻一反常態,對你熱情異常,應是如你所言。” “清遠,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楚王孫看向方暮雲,認真道。 方暮雲微笑道:“不用你出手,思學是我弟弟,如果查明他之死確與葉青有關,我自己會討回公道的。” “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說,思學之死,我應負全責。”楚王孫也未堅持道。 方暮雲道:“聖人有言,謹言慎行省身,方能安身立命,思學心性不定,喧囂浮躁,謹言、慎行、省身,無一做到,遲早會有禍患,危及己身。家父將思學交予你,本是想定定他的性子,卻沒想出了此事,故也不怨你。” “再者,你已向家父負荊請罪,家父業已原諒你了,所以王孫你不必再為此內疚,亦不用為此耿耿於懷。” 說到這裡,方暮雲自嘲一笑:“枉我飽讀聖賢書,自稱聖人子弟,但說到底,還是俗人一個。思學所為乃是咎由自取,我本不應再有私怨,但人倫親情,本就難明,在人倫親情面前,聖人尚且做不到公平公正,需易子而教,更況乎我等俗人。” “思學畢竟是我親弟弟,家父老來喪子,白髮送黑髮,悲痛欲絕,身為人子,於公於私,我都不應坐視不理。” “所以,該做的事兒,我還是會做的,該討的公道,還是會討的,也算是給思學、給家父一個交代。” 楚王孫問道:“你要怎麼做?” “既然我是俗人,那就按俗人的方法做。”方暮雲微微一笑,溫柔如春風細雨:“他之失,本罪不致死,但你給過他生路,他卻不願,生路不願行,那便只能死路一條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本也是……天經地義。” …… “這就是那個葉青嗎?” “是他,就是那個被稱作小青帝之人。” “小青帝,可笑,青帝之名,可不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叫的?” “能以六個時辰登頂飛龍山,難道還不配小青帝之名嗎?” “哼,青帝大人雖冠絕天下,但卻虛懷若谷,豈會如他這般恃才傲物,有武無德,以小青帝稱呼他,簡直是侮辱了青帝大人的名諱。” …… 第二天一大早,當葉青登上飛龍山頂時,便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當然,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則是恨。 起因,自然是他那句無心之言,得罪了所有人。 “無歡,你又出名了!” 楚念酒拍著葉青的肩膀,一臉戲謔。 “習慣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們這是羨慕。”葉青挑唇一笑,無所謂道。 說實話,他早有預料,雖然說那句話時,山頂都是一些大人物,按理說他們不會與他一個小輩置氣,但大人物也是人,保不齊就有喜歡嚼舌根之人,或者看他不順眼之人,將此事傳了出去,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木已成舟,他也沒辦法,所以只能裝作無所謂了。 自己做的孽,含著淚也得忍著,不是嗎? 當然了,被人在背後罵罵,也沒什麼,反正他也不痛不癢,至於名聲什麼的,他倒是不在乎,反正他又不靠名聲吃飯?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楚王孫。 昨天楚王孫擺明瞭就是對他有所懷疑,若不是有洪降龍解圍,他有可能就暴露了,所以他很怕楚王孫今天仍會對他不依不饒。 說實話,相比於楚王孫,其他人都是渣渣! ------------

“是,也不是。”

葉青道。

“別給我整這些機鋒,有話直說。”

洪降龍厲聲道:“你可知,勾結十三寇,乃是死罪,我靖安司雖不拘一格,但也絕容不下此等惡徒,更容不下心術不端之人,你若沒有合理的解釋,別怪我不客氣!”

“大人放心,屬下絕非不知輕重之人,亦絕不會和十惡不赦之輩同流合汙。”葉青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事情是這樣的……”

葉青將趕陰集、鬼樓以及陳阿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甚至包括得罪楚王孫的事情,洪降龍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不怕對方洩露出去。

當然,除了魔君令的事兒。

“你還真是……能惹事兒啊!”聽完葉青的講述,洪降龍神情複雜地看著葉青,只是短短這半個月的時間,既是得罪八部天龍,得罪鬼樓,又是得罪九先生,得罪十三寇,哦,現在還得加上一個陳情院。

如果再算上幽主、太平道的話,都快趕得上楚國的半個江湖了。

而且得罪之人背後的勢力,一個比一個可怕。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得罪上一個,葉青倒好,短短一年的時間,全都給得罪了,這惹禍的本事簡直無人能及。

偏偏得罪了這麼多人,人家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也不得不說是一種本事了。

“都只是意外而已。”葉青摸著鼻子,也有些無奈,他也想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殺殺詭怪,練練武功,偶爾找個小姐姐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什麼的,可偏偏有麻煩不斷來找他,他也沒辦法啊!

總不能坐等被殺吧!

“哼,你的意外,還真是多啊!”洪降龍冷哼了一聲:“你打算怎麼辦,殺了陳阿生,便等於消滅了混天寇,這絕對算是大功一件,要是為你請功,足夠你官升兩三級了。”

“還是算了吧,希望洪大人能替我保密。”葉青搖了搖頭。

“呵呵,倒還沒有被功名利祿衝昏腦子。”見狀,洪降龍滿意地點了點頭:“功名利祿猶如空中樓閣,實力則如根基柱石,有牢固堅韌的根基柱石,才能支撐起繁花錦簇的空中樓閣,若無牢固堅韌的根基柱石,空中樓閣便可能隨時坍塌,亦有可能隨時壓死你自己。”

“廟堂、江湖,為盛名所累,丟了前程,丟了性命之人,不知凡幾。”

“若然是我,別說是消滅一個陳阿生了,就算是滅了太平道,也沒人敢說什麼,但你卻不行。以你現在的實力,若得此功績,不但不是好事,反而很可能為你引來殺身之禍,不僅僅是外人,還有可能是自己人。”

“所以,實力才是一切。”

“下官明白,多謝大人教誨。”葉青拱手致謝,但神情卻有些古怪,雖說洪降龍說的都是實話,但總感覺對方有自賣自誇的嫌疑,還滅太平道,你咋不上天呢?

“你明白就好。”洪降龍笑道:“不過我靖安司也不是有功不賞之人,雖然不能為你加官進爵,但卻可以賞你一些其他東西,詭器、丹藥、功法、神通等,可任你選擇。”

“多謝大人。”這下,葉青是真的大喜,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

“那個,下官可以什麼都不要,能不能允許下官進武樓修煉一段時間。”葉青想了想,功法秘籍什麼得見,他好像都不缺,他就缺時間。

雖然他有南柯,但相比於南柯,武樓無疑更安全、方便。

“你想進武樓?”洪降龍饒有深意地看了葉青一眼,笑道:“看來你小子手中的好東西不少啊,不過這樣也好,詭器等物終究只是外物,不如自己的實力、境界可靠。”

“不過若是進武樓的話,你最多隻有幾天的修煉時間,畢竟潛龍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下官願進武樓。”葉青沒有任何猶豫道。

“那行,等回靖安司後,我就安排。”洪降龍笑道。

“對了,大人,剛才雷大人明明認出了陳阿生,為何沒有當面拆穿?”

葉青想起了先前的事情,好奇道。

“雷小膽這人,人如其名,做事謹小慎微,若無十全把握,絕不會出手,他雖然認出了陳阿生,但應該沒弄清陳阿生為何會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沒有貿然出手。”

洪降龍道:“不過,你一定要小心雷小膽,這人看著無害,唯唯諾諾,實則心機深沉,心狠手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萬無一失。”

“那他會不會拿陳阿生的事情做文章?”葉青擔憂道。

洪降龍笑道:“這你不用擔心,雷小膽這個人雖然陰險狡詐,但卻十分信守承諾,先前他已承諾酒樓的事就此瞭解,便不會再拿陳阿生的事情說事。”

“不過,也不可不防,我回去後,就給他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

“多謝大人,大人大恩大德,小鬼沒齒難忘。”一直沒有說話的陳無心急忙點頭哈腰道。

洪降龍看著陳無心,道:“你是鬼,我們是人,本來留你不得,但既然你幫了無歡,我也可以饒你一命。”

“不過,既然當了人,就好好做人,要是敢作奸犯科,為非作歹,或者圖謀不軌,那便別怪我不客氣,讓你永不超生。”

“小鬼省的,小鬼從今以後一定做一個遵紀守法、助人為樂的好人。”陳無心拍著胸脯道。

對於陳無心的保證,洪降龍不置可否:“以後好好跟著無歡。”

“小鬼和葉老弟一見如故,親如兄弟,自然會好好幫他的。”陳無心保證道。

“神特麼親如兄弟,表面兄弟吧!”葉青撇了撇嘴。

“對了,無歡,你要小心楚人和和那個童真,也就是那個侏儒。”

洪降龍又看向葉青,叮囑道:“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以雷小膽的身份,不會對付你,但你今天得罪了楚人和和童真,這兩人可都不是心胸寬廣之輩,你最好小心一些。”

“我會的。”

葉青點點頭,這個他心裡有準備,倒也沒有多少害怕,反正楚人和和童真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另外,楚人和和童真都只是小意思,關鍵還是楚王孫的事兒!

感覺姓楚的,果然都好麻煩。

希望,一切都平安無事吧!

……

六月六,慶天貺。

每年的六月六日,是每年一度的天貺節,所謂天貺,是真宗年間,真宗夜夢有仙人贈天書九卷於他,遂將六月六定位天貺節,並建天貺殿,以行紀念。

慢慢的,天貺節這個傳統就流傳了下來,現已成為民間一大佳節,每年六月六,家家戶戶都會吃麥粉和糖油做成的麵食,以求身體安康。當然,一些地方還會舉行各種慶祝活動,熱鬧非凡。

但今年的六月六,最引人矚目的卻並非是什麼天貺節,而是潛龍之會。

天雍三年一度的潛龍之會。

一大早,舉辦潛龍之會所在的飛龍山下,就擠滿了人。

潛龍之會舉辦的地點,自然不在天雍城內,畢竟潛龍之會乃是三年一度的盛會,比之三年一度的府試等還要有名,有無數人慕名而至,人之多,天雍裝不下,所以潛龍之會的地點就只能放在城外的飛龍山。

飛龍山是一座高達百丈的山峰,懸崖峭壁,雲遮霧繞,十分險峻。

飛龍山之所以名為飛龍山,一是因為整座山峰筆直陡峭向上,如似一條即將翱翔於天際的飛龍;另一方面,則有潛龍在淵,即將一飛沖天之寓意。

潛龍之會舉行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登山。

所有參加潛龍之會之人,齊登飛龍山,以六個時辰時間為限,凡能登頂飛龍山者,便是一等潛龍英才,可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的方法更簡單,登潛龍擂,試應手。

簡單來說,就是比武,透過比武,決出魁首之位,最終晉級前三甲之人,皆能獲得豐厚的獎勵,一舉成名天下知。

飛龍山的山頂,如被一劍削去了般,是一片巨大平臺,平臺中間有一個四方坑洞,周圍佈滿了繁複的花紋,神秘莫測。

平臺的四周,則是一座座小亭,此時每個小亭中,都坐著一人或者兩人。

若有人在此,一定會嚇得兩腿戰戰,亭內所坐之人,皆是天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天雍靖安司四方鎮撫使之一的洪降龍,如天雍陳情院的提刑御史雷小膽,如稷下學宮大祭酒的第九弟子九先生,如雍王及其世子,如朝廷特派的欽差大臣,如浣花劍派的宋西來等等。

“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一位身穿長袍,相貌清雅俊逸、氣度不凡的男子開口道。

男子看似雍容不凡,但一身氣質卻猶如芝蘭桂樹,語氣輕柔,溫文爾雅,不僅不讓人心生敬畏,反而心生好感。

說話之人,是朝廷所派的欽差,畢竟潛龍之會名義上是為朝廷舉賢納才,朝廷自然要派人意思一下。

而這次朝廷所派之人,乃是帝京三公之一、當朝太傅的嫡長子,名方暮雲。當朝太傅方致庸,素有賢名,當今皇帝為太子時,方致庸為太子太傅,肅奸黨,誅外戚,一手扶持太子成為皇帝,也就現在的景潤帝。

景潤帝即位時年幼,內外皆亂不堪,方致庸兢兢業業,合縱連橫,內安社稷,外御強敵,終保江山穩固。

等景潤帝成年之後,方致庸亦毫不留戀,歸權於帝,而他則怕功高震主,便欲致仕歸鄉。

景潤帝念其功勞,故不準,方致庸無奈,但以年紀為由,不再管理朝廷諸事,轉而開辦書院,教授學生,為朝廷培養英才,門生故吏遍地。

方暮雲也少有聲名,但卻不喜歡入仕為官,而是幫著方致庸打理書院,教授學生,所以被人稱為清遠先生,清遠也就是方暮雲的字。

所以說,方暮雲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但身份地位卻比一般的官員還要尊崇。

“洪大人,你覺得呢?”方暮雲看向洪降龍。

“是到時間了,九先生以為呢?”洪降龍看向和方暮雲坐在一起的楚王孫。方暮雲也曾在稷下學宮和大祭酒門下學習,雖說沒有拜大祭酒為師,但兩人亦算是師兄弟。

“開始吧。”

楚王孫淡漠道,目光始終不離手中的書籍。



------------

第四百零一章 登山

“既然清遠先生和九先生都發話了,那就開始吧。”

洪降龍道:“雷大人,宋兄,還望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好說。”

“應有之事。”

洪降龍起身,手中出現一方小鼎,信手扔出。

小鼎離手之後,不斷變大,最後落入平臺中央那方坑洞之內,嚴絲合縫。

鼎名潛龍鼎,是開啟飛龍山大陣的鑰匙。

隨後,雷小膽、宋西來、洪降龍隔空將罡氣注入大鼎之內,平臺上的神秘符紋慢慢亮了起來,當所有符紋都亮起後,一條金光巨龍從大鼎中飛出,衝開雲霧,直上九天。

“嗷”

金龍在空中盤旋著,將漫天雲霧攪碎,龍吟聲垂四野。

圍在飛龍山周圍、等著參加潛龍之會的江湖人,自然都看到了那條盤旋於九天之上的金龍,心情激盪。

這意味著,潛龍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怎麼無歡還沒來?這潛龍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有人激動,有人興奮,有人卻十分焦急。

焦急的人,自然是楚念酒、林聿淮、小道士三人。

他們是兩天前到達天雍的,到達天雍後,就被告知葉青進了武樓,所以並未見到對方,現在潛龍之會都快開始了,葉青還沒影兒,不會誤了潛龍之會吧。

“要是我能進武樓修煉,還參加勞什子潛龍之會啊!無歡這小子不知道又走了什麼狗屎運了。”楚念酒喝了口酒,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手裡的酒他不香了。

“放心,肯定能趕得上。”高寧安安慰道。

高寧安身邊,還有羅斬、隋煙、楚清歌等天雍靖安司的年輕一輩以及天雍各郡、各縣靖安司所派之人。

當然,也都是年輕人。

“明知道今天是潛龍之會開啟之日,也不現身,這位小青帝架子倒是很大嘛!”有人陰陽怪氣道。

“你要是有人家的那本事,你也可以架子很大。”

“嘿,就是不知究竟是徒有虛名,還是有真材實料?”

“這可就難說了,這個世上,別的不多,欺世盜名之輩卻是不少。”

一群人頓時陰陽怪氣,議論紛紛。

“算了,不用理會他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小道士面露不忿,正想爭辯幾句,卻被林聿淮攔住。

陰陽怪氣的那些人,大都是天雍各郡縣靖安司之人,都是年輕人,年輕氣盛,本就對葉青的名頭羨慕嫉妒,現在葉青又進了武樓,更是讓他們頗為忿忿不平。

人見不到,只能過兩三句嘴癮了。

事實上,要不是和葉青是朋友,他也很想陰陽怪氣兩句。

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就這麼秀呢?

“吼……”

這時,空中的金龍再度咆哮一聲,恐怖的威壓橫掃天地,實質性的光芒垂落天地,金龍則筆直向天穹衝去。

當破開空中的雲霧與黑暗時,一**日橫空,遍掃陰霾,天穹如洗。

“潛龍之會,現在開始!”

山頂,傳來洪降龍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山……”

洪降龍的話音未落,所有人皆爭先恐後地向飛龍山衝去。

人潮如湧,沒入雲霧之中,只是片刻的功夫,飛龍山腳的人流便少了一大

半。

剩下之人,要麼是胸有成竹,不屑於爭那一時一分之人,要麼是看熱鬧的。

“楚兄,林兄,我們也走吧,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寧安道。

登山的時限只有六個時辰,也就是半日,半日之內若無法登上山頂,自然意味著失敗,說實話,就算以他實力,想要在這半日內登上飛龍山山頂,也多少有些勉強。

“算了,聿懷,我們先登山吧。”楚念酒淡淡道:“以無歡那小子的實力,要是能趕上的話,登山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兒,我們沒必要在這裡等他,山頂也一樣嘛。”

“也好。”林聿淮點點頭,溫和一笑,隨著高寧安幾人向飛龍山走去。

甫一進入飛龍山,林聿淮便發現楚念酒、高寧安等人不見了蹤影,同時身體也變得有些沉重,周圍瀰漫著詭異、陰沉的氣息。

登飛龍山,自然不是人們想象中那樣單純的登山。

否則的話,以他們的實力,別說是百丈高的飛龍山了,就算千丈高的山峰,也是輕而易舉。

飛龍山上佈設有一座大陣,一旦進入飛龍山,都會分開,獨自一人登山,不允許相互幫助、合作,且在登山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斷崖、峭壁等只是等閒,更可怕的是各種人為佈置的陷阱、禁制,各樣的詭怪、詭異,稍不注意,就會被淘汰,更甚者身死道消。

所以,潛龍之會從來都不是一場小打小鬧的作秀,而是一場生死歷練,每次死傷在潛龍之會中的人都不在少數。

潛龍在淵,不經磨難,如何一飛沖天?

對於潛龍之會這些規則,林聿淮自然爛熟於心,緊守心神,開始慢慢登山。

……

“喲,那個人的速度真快,已經登了百米了。”

“咦,那個娃娃也不錯,一刀就砍死了一頭厲級詭怪。”

“唉,那個人是來搞笑的嗎?讓你登山,你坐在那兒吃東西,餓死鬼嗎?”

“嗯,那個女娃娃不錯,身手矯健,實力非凡,最關鍵的是端莊大方、雍容嫻淑……”

飛龍山頂,此時已經變得透明如鏡,所有登山之人的畫面,都清晰地呈現其上。

旁邊的亭子中,一名老態龍鍾的老人手提著酒壺,雙眼則緊緊盯著畫面中登山的眾人,大呼小叫,時不時還抿上一口酒,彷彿小孩一樣。

“父王,那是妹妹。”

一名滿身酒氣、臉色虛白,懶洋洋躺在一名侍女懷中的青年男子瞥了一眼畫面,道。

“廢話,不是你妹妹我誇什麼誇?”老人瞥了一眼青年,理直氣壯道。

“有什麼好誇的。”青年張開嘴,身後的侍女將一顆葡萄放入青年口中,青年咀嚼著,一臉享受。

“他是本王的女兒,本王不誇他,難道誇你嗎?就你這幅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樣子,本王誇得著嗎?”老人恨鐵不成鋼道。

“您老先別高興,妹妹能不能登上山頂,還兩說呢?”青年懶洋洋道。

“呸,烏鴉嘴,你以為你妹妹是你啊,以清歌的實力,登上山頂還不是小菜一碟兒?”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道:“降龍,你說呢?”

“稟王爺,以清歌的實力,登上山頂不是難事兒。”洪降龍回答道。

別看老人

瘋瘋癲癲,但卻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當今景潤帝的叔叔,先皇親封的雍王,名楚玉楓,封地就在天雍。

雍王年輕時風流多情,喜歡遊戲風塵,等到年紀大了,性格反而大變,彷彿老小孩一樣。

雍王雖然生性風流,有諸多妃子,但卻子嗣單薄,只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而且是老來得子。

男的就是雍王身旁的青年,名楚清離,女的就是楚清歌。

由於老來得子,所以雍王對於兩個子女寵溺異常,捧在手裡怕凍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所以養成了楚清離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性格,其是天雍地界有名的紈絝,文不成武不就,常年流連煙花之地,年紀輕輕就虧空了身子,體弱多病。

反倒是雍王的女兒楚清歌,既不似其父,又不若其兄長,天賦極佳,謙遜好學,習文練武皆有所成,並加入了靖安司,多有作為,深得靖安司上下的喜愛和敬重。

“逆子,聽到了嗎?”聽到洪降龍的話,雍王頓時喜笑顏開,洋洋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得,當我什麼都沒說,你老繼續看你的,別煩我。”楚清離喝了口酒,眯著眼睛,似睡非睡。

“逆子,逆子……”雍王氣呼呼地罵了兩句,打又捨不得打,只能罵兩句過過癮。

“降龍,除了我家清歌外,這次潛龍之會中,還有哪些好苗子?”氣了一會兒,雍王又看向洪降龍,好奇道。

“倒是有一些,譬如飛龍寨的少寨主玉面飛龍陳少羽,襤褸山莊的趙襤、趙褸兩兄弟,財氣樓的酒色財氣四兄弟,在廣平、中山一帶活動的吃喝嫖賭四奇人,還有雷大人的高足楚人和,等等。”洪降龍道。

雍王看向雷小膽道:“小膽,你徒弟也參加了,他都已經是巡按校尉了,未來前途無量,還湊這個熱鬧幹什麼?”

“年輕人嘛,就喜歡出風頭。”雷小膽笑呵呵道:“不過這樣也好,讓他見識見識其他少年英才,也省得他驕傲自滿,目中無人。”

“不過,說到少年英才,洪兄應該還忘了一個人吧!”

“哦,是誰,是誰?”雍王好奇道。

雷小膽笑道:“當然是洛水靖安司的小青帝葉青了。”

“小青帝葉青?哦哦,本王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也來了嗎,在哪兒,是哪個?”雍王興致勃勃道。

洪降龍尷尬道:“那個來倒是來了,只是有事兒耽擱了,現在還沒開始登山呢?”

“還沒開始登山,那還來不來的及啊!”雍王失望道:“可惜,不能一睹小青帝的英姿了。”

“洪兄,小葉被什麼事兒耽擱了?”雷小膽好奇道。

洪降龍暼了雷小膽一眼,沒有說話。

雷小膽也不以為意,只是和善地笑了笑。

“章兄,小青帝是誰?難道是青帝的徒弟?”一座小亭內,一人側首看向旁邊一人問道。

兩人都不是泛泛,乃是天雍兩大名門章家和楊家的家主,章懷恩和楊石秀。

可以說,能坐在這裡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輩。

“楊兄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連小青帝之名都沒聽過?”章懷恩笑道。

“章兄你知道的,我這些天不在天雍,前幾天才剛回來,所知有限,你給我說道說道。”楊石秀道。

------------

第四百零二章 拼一拼,黃土變白金

“好,我給你說說。”

章懷恩道:“這小青帝,並非青帝大人的徒弟,而是洛水靖安司的巡查使,名叫葉青。”

“不是青帝的徒弟,敢叫小青帝,他配嗎?”楊石秀懷疑道。

“配不配,你聽我慢慢道來。”章懷恩將葉青的事蹟給楊石秀講述了一遍:“當年青帝崛起於微末,而後加入靖安司,屢立奇功,以絕世之姿橫掃天下,這葉青和青帝的崛起之路頗為相似,故而得了一個小青帝的名頭。”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倒是個人才。”楊石秀恍然,繼而道:“只是青帝畢竟是青帝,百年來也只有一個青帝,將其稱作青帝,難免有捧殺之嫌,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呵呵,這就不得而知了,葉青得罪的人太多了。”

章懷恩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人無名不爭,人不爭不進,若是他連小青帝這個名頭都承受不住,那麼也只能算是徒有虛名之輩罷了。”

“也是。”楊石秀笑道:“這個江湖,永遠不缺天才,但活著的天才,才算是天才。”

“小膽,小膽,那個人是誰?”這時,雍王指著畫面中,一名相貌冷酷、手臂上纏著層層布帶的青年道。

此時青年身陷十數頭泥牛的圍攻當中。

泥牛是一種怨級詭怪,形如牛,但卻由淤泥形成,喜群居,見人輒喜以泥糊其面,令其窒息而亡。

泥牛個體實力雖然不強,但卻是群居性詭怪,少則十數,多則上百,一旦招惹到泥牛,就算洗神境武者都要退避三舍。

其實,對付泥牛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其鋒芒,畢竟泥牛速度較慢,只要不是雙腿殘廢,都能逃得了。

但那名青年卻反其道而行之,面對衝上來的泥牛,不閃不避,等泥牛快衝到他身前時,猛然出拳。

泥牛的腦袋如紙糊般破碎,但一拳轟碎泥牛的腦袋後,青年拳力不竭,繼續向前,破開了泥牛的身體,打穿了第二頭泥牛的腦袋、身體,然後是第三頭、第四頭……

青年的拳,就如箭矢一樣,開弓不回頭,一拳就洞穿了整個泥牛群,瀟灑而去。

“稟王爺,那人應該是小拳門的伏朝罡,洗神中期,修煉的是小拳門的一以貫之拳法,以一貫之拳法講究一個胸中一口氣,拳去無悔意,簡而言之就是憑藉一口氣機貫一拳,有去無回。”

雷小膽回答道:“這伏朝罡年紀輕輕就將一以貫之拳法練至大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有趣,有趣。”

雍王點點頭,瞥了一眼平臺中央的那口大鼎,大鼎中噴出一個個名字,其中劍無生的名字位於最高處,即也代表著目前劍無生處於第一的位置:“現在排在第一的那個劍無生,又是誰?”

雷小膽如數家珍道:“劍無生,本名劍無聲,洗神後期,本是洗劍門弟子,只是後因觸犯門規,被逐出洗劍門,但被逐出洗劍門後,卻際遇不凡,偶得當年無生公子的傳承,習的無生無我劍訣,亦改名字中的“聲”為“生”,意寓新生之意,威震廣平、清河兩地,亦頗有俠名。”

“不僅如此,劍無生亦是人榜有名,排名第九十八,江湖人稱無生劍客劍無生。”

“人榜有名啊,難怪如此厲害。”看著畫面那名劍法凌厲、殺氣凜然的年輕男子,雍王(震)驚道。

“第二名,羅斬。”觀察了劍無生一會兒,雍王便沒了興趣,看向第二名,羅斬。

“降龍,那個羅斬是你靖安司的吧,還有諢號叫霸刀,嗯嗯,刀法霸氣側漏,少年英雄啊。”雍王看向洪降龍道。

“還差得遠呢,光有霸氣,而無有我無敵的氣勢,未得霸刀精髓,不行。”洪降龍瞥了一眼畫面中一刀將方圓數十丈內的樹木、山石夷為平地的羅斬,搖了搖頭。

雷小膽笑道:“洪兄的要求也太高了,羅斬年紀輕輕就能將霸刀修煉到這種程度,已經極為不凡了。”

“就是,就是,年輕人嘛,不要對他們要求太高了。”雍王附和道,看到排名第三的正是自己的女兒楚清歌,頓時眉飛色舞向自家兒子炫耀道:“臭小子,看到了沒,你妹妹已經是第三了。”

“算了,問你也是多餘的,你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兒,你要是能有你妹妹一點兒本事,本王也就安心了。”

楚清離:“……”我說了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啊!

楚清歌再往下,便是楚人和,楚人和之後,則是幾個比較陌生的名字,雍王都比較感興趣,仔細詢問了一番。

而雷小膽則無愧是陳情院的提刑,對所有人的資訊、資料都如數家珍,一一給雍王做了解答。

時間慢慢流逝,日過中天,登山的時限業已過半,而留在飛龍山上,繼續登山之人,也愈來愈少。

有人是主動放棄了登山;

有人是受傷無法前行,無奈放棄;

有人則是死在了登山的過程中。

剩下之人,已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但餘下者,無一不是強者精銳。

而登山之人的排名,業已發生了變化,第一名已不是劍無生,而是一名名為鈄蛟的怪人。

之所以怪,不是因為其姓氏罕見,名字古怪,而是因為其長相和手段。

鈄蛟約莫三十多歲,洗神後期,額頭上長著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肉瘤,看上去格外凶神惡煞,手中的武器則是一柄三股鋼叉,武功路數兇狠霸道,實力強絕。

第二名則是一名看著年輕、但卻少年早衰之人,名魏不老,同樣是洗神後期,使用一門掌法,掌法算不上多精妙,但卻頗為詭異,凡被擊中之物,都會慢慢老去。

第三名是楚清歌,劍無生位居第四,第五又是一名女子,名花蝶,人如其名,周身彩蝶飛舞,所過之處,各種詭怪紛紛暴斃;第六名則是小道士齊玄雲。

而羅斬、楚人和以及洪降龍先前提及的陳少羽,趙襤、趙褸兩兄弟,酒色財氣四兄弟,吃喝嫖賭四奇人等,都榜上有名。

當然了,林聿淮、楚念酒、高寧安等人也還留在山上,只是位置嘛,基本處於吊車尾的位置。

其中第一名的鈄蛟,已經登上了飛龍山約莫三分之二的高度,從第二到第五的位置都相差不大,可以說距離山頂,已經近在咫尺。

但便是這咫尺之距,卻猶如天涯之隔。

所有人幾乎都遇到了大麻煩。

鈄蛟遇到了一個墳塋,墳塋中不斷有陰魂、鬼物鑽出,攔阻著鈄蛟,每每當鈄蛟將擋在身前的陰魂、鬼物殺掉,便會有新的鬼物出現,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鈄蛟當然不傻,擒賊擒王這個道理還是懂的,所以也想過先不顧這些鬼物,打碎那個墳塋再說。

可當他向墳塋衝去的時候,墳塋的下面忽然長出兩條腿,跑了,速度奇快無比。

然後,鈄蛟就傻了。

而當他不

欲糾纏,打算換一個方向時,墳塋又湊了上來,不斷騷擾。

所以,現在鈄蛟就陷入了打不完,追不上,躲不開的痛苦與糾結之中。

魏不老碰上的則是一條瀑布,是的,一條瀑布。

瀑布,本來是從高處向下流的,偏偏魏不老遇到的瀑布,是向上流的。

魏不老察覺到不對,便欲離開。

可他剛轉身,瀑布便張開一張大嘴,並向他吐了一口水。

然後,魏不老就被巨大的水流衝出老遠,還不等他趁機離開,河水倒流,又把他衝了回來,瀑布則繼續向他吐口水。

偏偏魏不老引以為傲的掌法,轟在巨大的瀑布上,屁用沒有。

所以一時間,魏不老陷入了被吐口水的苦戰之中。

楚清歌遇到的詭怪更加詭異,那是一個沒有皮的人,就像是被剛被剝了人皮一樣,只剩全身鮮血淋漓,露出紅色的肌肉纖維,看上去驚悚而噁心。

而其能力更加詭異,當楚清歌一進入無皮人的範圍,就必須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不能眨眼,不能躲避對方的視線,更不能閉眼不看,一旦不看對方的眼睛或者遠離對方的視線,楚清歌身上的皮膚就會開裂,似有一種詭異的力量要將她的人皮剝下來一樣。

而一旦向對方靠近,同樣如此。

所以就形成了進退維谷、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羅斬、楚人和等人,也都遇到了不同的麻煩,速度大幅減緩。

“都來啦,來啦,押注了押注了,押鈄蛟第一的,一賠一;押魏不老第一的,一賠一點二;押楚清歌第一的,一賠二;押劍無生第一的,一賠三……”

飛龍山的山腳下,也有一份榜單,雖然山腳下的人無法看清登山之人的情況,但卻能看到登山之人的排名。

所以,仍舊有大量的人圍觀、看熱鬧。

有看熱鬧的,自然也就有湊熱鬧的,這不就有人拿登山之人排名來坐莊賭博。

事實上,這種事兒往年也經常有,也沒人管。

而開賭之人,乃是天雍的黑太歲,也是著名賭坊太歲賭坊的主人,信譽良好,不會賴賬,所以吸引了許多人參賭。

“我押鈄蛟,你們可能不知道,鈄蛟曾是十八連環塢的二當家,被稱為三首蛟,一手亂蛟十八式威力無窮,更兼江湖經驗豐富,可不是那些毛頭小子能比的。”

一人道:“所以,我押鈄蛟一百兩雪花銀。”

“江湖經驗有什麼用,只是多吃了幾碗米飯而已,我看好魏不老,我押他能第一個登上山頂,三百兩雪花銀。”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了,這飛龍山上最多的就是詭怪,對付詭怪,當然要數靖安司最拿手了,所以我押靖安司的楚清歌贏,二百兩雪花銀。”

“你們所押之人的賠率都太低了,就算贏了也賺不了幾個錢,有什麼意思,沒聽說過搏一搏,板車變馬車,拼一拼,黃土變白金嗎?”有人哂笑道:“我押羅斬,一百兩雪花銀。”

“嘁……”

聞言,所有人皆“噓”了一聲,羅斬也是這次第一個登頂飛龍山的熱門人物之一,談得上什麼搏嗎?

“這位兄弟說的好,搏一搏,板車變馬車,拼一拼,黃土變白金,我押葉青贏,一萬兩雪花銀。”

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繼而一大袋雪花銀落在黑太歲的手中。

------------

第四百零三章 賭

“一萬兩?”

“葉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仿若鐵塔的男子,站在那裡,壓迫感十足。

“好一條壯漢。”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個相同的念頭。

“葉青是誰?”

有人將空中的榜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其中壓根就沒有葉青的名字,滿心疑惑。

“沒有葉青這個人啊?”

“現在沒有,馬上就有了。”陳無心鎮靜自若道,是的,來人正是陳無心。

“馬上就有了,什麼意思?”有人不解。

“意思是,他馬上就來了。”陳無心笑道。

話音方落,眾人眼前一花,彷彿有一個人影從他們身邊閃了過去。

“剛才是不是有人過去了?”

“好像是的,不過我也不太確定。”

“我還以為我剛才看錯了呢,原來真有人啊!”

“快看,葉青的名字出現了。”

“哪兒呢?”

“那不,最後一個,剛出現的。”

“剛出現的,不會就是剛才過去的那個人吧?!”

“有可能。”

“什麼有可能,就是,我親眼看到那人進去後,葉青的名字才出現的。”

霎時,人群洶湧、喧囂了起來。

“這人是來搞笑的嗎?潛龍之會都開始將近一半時間了,這人才來。”有人嗤笑一聲。

“這不算是什麼,更搞笑的是竟然有人押他贏,還是一萬兩雪花銀的。”

“誰啊,腦子秀逗了。”

“噓,小聲點兒,就那邊,那個大個兒!”有人指著陳無心道。

“唉,這年頭,腦子有病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那人壓低了聲音,感慨了一句:“偏偏,人家還有錢。”

“比你傻的人還偏偏比你有錢,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位兄弟,你確定押葉青嗎?”那些人的對話,自然瞞不過黑太歲,黑太歲看向陳無心,確認道。

“確定,你不會不敢接吧?”陳無心抱著手臂,似笑非笑道。

“嘿,還沒有什麼東西是我黑太歲不敢的,你敢押,我就敢接,押葉青贏的,一賠一百。”

黑太歲大笑道:“還有沒有人押?”

“押他,當我和那個傻大個一樣傻啊!”

“就是,黑太歲這次可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碰到這麼一個憨憨,這種好事兒,怎麼不讓我碰到呢?”

“就你,得了吧,連喝口涼水都塞牙,還想要撞大運,除非重新投一次胎。”

“別吵了,快看,那個葉青的排名上升了。”

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眾人望去,只見原本墊底的葉青,現在已經超過了一人,位居倒數第二的位置。

“嘁,我還當什麼呢,只是超過了原來那個倒數第一啊,也沒……”有人不屑道,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又有人驚呼道:“快看,葉青的排名又提升了。”

那人定眼望去,只見原來排名倒數第二的葉青又上升了一名,來到了倒數第三的位置。

數息後,葉青的排名又上升了一個位置。

慢慢的,原本充滿譏諷、喧囂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地盯著那份榜單。

只見葉青的排名,彷彿磕了藥一樣,瘋一般的往上躥,約莫兩個時辰的

功夫,生生從倒數的,變成了正數的,位居第十三位。

好在到了十三位後,葉青的速度陡然慢了下來,再也沒有先前那種一往無前的架勢。

這也讓黑太歲吊在半空中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這要是真讓葉青第一個登頂飛龍山,他估計連(底)褲都得給賠出去。

不過就算如此,這位葉青也足夠可怕了,只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就硬生生超過了那些用了四五個時辰之人,不可謂不變態。

“這人究竟是誰?”黑太歲心中不由生起這樣一樣念頭。

“你說,這個葉青,會不會是那個葉青?”忽然,有人道。

“哪個葉青,別打啞謎了,快說?”

“就是那個洛水來的葉青,小青帝!”

“小青帝?沒錯了,肯定就是他。”

“如果是小青帝的話,那還真有可能!”

“他是小青帝?”黑太歲也彷彿想到了什麼,看向陳無心道。

“我說是的話,你會不會哭?”陳無心玩笑道。

“哭倒是不會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黑太歲想了想道:“我就是想問,你這一萬兩,我能不能還給你。”

人的名,樹的影,小青帝葉青之名,他也是聽過的,所以有些擔心。

“那不能,男子漢大丈夫,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錢。”陳無心道。

黑太歲的臉,頓時誇了下去。

當然了,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不太相信葉青能第一個登上山頂,畢竟他來的太晚了。

但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黑太歲的心底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只希望前面那些人,爭口氣吧。

山腳下的人在議論葉青,山頂上的人,也在議論葉青。

“降龍,那個就是洛水靖安司來的小青帝吧?!”雍王看著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超過了絕大多數人的青年,目露訝然。

不僅是雍王,方暮雲、宋西來、章懷恩、楊石秀等人看著畫面中的葉青,也頗覺意外,甚至於連楚王孫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看著畫面中的葉青。

只是楚王孫的神情,不像是震驚,反倒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王孫,怎麼了?”方暮雲察覺到了楚王孫的異狀,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個葉青有些熟悉而已,但還不太確定。”楚王孫神情不變道:“等一會兒再說吧。”

方暮雲點點頭,也沒追究,他深知楚王孫的脾氣,若他不肯說,就算你再追問,也無用。

洪降龍自然不知方暮雲和楚王孫的對話,聽到雍王的提問後,回答道:“回王爺,正是他,他名叫葉青。”

“葉青,不錯,好名字,小青帝這個名號也是名符其實。”雍王目光一刻也未離開畫面,狀似隨口道:“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青帝。”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變。

“哈哈,王爺說笑了,那小子哪兒能跟青帝大人比呢,他將來要是能有青帝大人一半厲害,就燒高香了。”洪降龍打了個哈哈。

“話可不能這麼說,小葉還年輕,誰也不知道他未來會怎樣,我倒是挺看好他的。”雷小膽有意無意說道。

洪降龍瞥了雷小膽一眼,沒有說話。

有時候,盛名累人,亦殺人。

不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也是葉青應該經歷的事情。

“你們覺得這個小青帝,能第一個登上山頂嗎?”忽然,有人道。

“登上山頂有可能,但第一個登上山頂的話,應該不太可能。”

“難,畢竟他來的太晚了,排名第一的楊照距離山頂已經不遠了。”

“楊兄,第一個登上飛龍山頂的,非楊賢侄莫屬了,恭喜啊。”章懷恩向一旁的楊石秀道喜道。

楊照,正是楊石秀的長子,天資不俗,年紀輕輕便已是洗神後期,並且人榜有名,排名九十二,人稱橫笛秀士。

“哈哈,同喜,同喜,章賢侄也不錯,也很有機會。”楊石秀說的自然是章懷恩的兒子,名章天成,排名也不錯,暫時位居第九。

兩人正商業互吹時,卻聽到雷小膽慢悠悠道:“那也不一定,以小葉的速度,第一個登上飛龍山,也未必沒有可能。”

“肯定不行,越往上,所遇詭怪也就越強,縱然小青帝實力不錯,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這樣的速度,所以他肯定無法第一個登頂飛龍山。”雍王搖頭否定道。

“萬事皆有可能,王爺可不要小瞧這些年輕人哦。”雷小膽笑眯眯道。

“嘿嘿,小膽你這是不相信本王的判斷啊,那好,要不要賭一把?”雍王看向雷小膽道。

“賭一把,我也來。”聽到“賭”這個字眼,本來昏昏欲睡的楚清離頓時來了精神。

“滾一邊去,有你什麼事兒?”雍王瞪了一眼自家兒子,挑釁地看著雷小膽道:“敢不敢啊,小膽?”

“既然王爺有雅興,我就陪王爺玩一把。”雷小膽道。

“好,好,還是小膽你識趣。”雍王興奮道:“不過這賭嘛,得要賭注才有趣,你說是不是啊?”

“那不知王爺想賭什麼?”雷小膽問道。

雍王眼睛一亮,彷彿早有準備一樣,道:“本王聽說你有一件仙人拜壽鑲金爐,我們就賭這個如何?”

雷小膽啞然失笑道:“原來王爺是瞧上下官的心肝寶貝了啊!”

仙人拜壽鑲金爐是一件香爐,若將香料點燃置於其中,升起的煙霧就會形成一幅仙人拜壽的畫面,栩栩如生。

而香爐所產生的香氣,也有助於睡眠,延年益壽。

“你就說敢不敢賭吧?”雍王道。

“好,那下官就用仙人拜壽鑲金爐作賭注,只是不知王爺你的賭注又是什麼?”雷小膽道。

“你想要什麼?”看到雷小膽答應了,雍王頓時欣喜不已。

雷小膽想了想道:“下官知道王爺有一本奇書,上面記載有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夜可入夢進入其間,歷經玄奇……”

“你想要本王的《天緣奇書》?那不行,本王不賭了。”雍王當即拒絕道,警惕地看著雷小膽。

“王爺別急,下官還沒說完呢。”雷小膽苦笑道:“下官不是想要,只是想借幾天看看。”

“借幾天看看,這倒是可以。”雍王這才放下戒備,想了想道:“那好,賭了,本王要是贏了,你就把仙人拜壽鑲金爐送給本王;你要是贏了,本王就將《天緣奇書》借你七天。”

“王爺慷慨。”雷小膽好似一點兒也不覺得吃虧一樣。

“嘿嘿,還有沒有人要賭?時間有限,趕快上車啊!”旋即,雍王看向其他人道。

其他人都搖了搖頭,唯有洪降龍道:“那我也押葉青贏吧!”

------------

第四百零四章 倒流瀑,墓中鬼

“你腦子也壞了?”

雍王詫異道。

“咳咳……”洪降龍咳嗽了兩聲,道:“我就陪王爺玩玩而已,況且葉青也算是我靖安司的人,我於情於理都該支援一下。”

“那你的賭注是什麼?”聞言,雍王喜笑顏開道:“本王可不接受空手套白狼啊。”

洪降龍道:“我有一幅畫仙張百端親筆所作的鸞鳳和鳴圖,就拿這個做賭注吧,而我的要求也和雷大人一樣,借王爺你的《天緣奇書》看幾天。”

聞言,雍王眼睛燦如星辰,生怕洪降龍反悔一樣,急忙道:“好,就這麼說定了,封盤,封盤。”

“哈哈,你們兩個輸定了,看看葉青遇到什麼了?”

旋即,雍王指著畫面中的葉青,得意地大笑起來。

眾人望去,只見葉青遇到了剛才魏不老遇到的那條瀑布。

先前,魏不老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動用了某種秘法,才擺脫了瀑布的糾纏,擺脫那條瀑布後,魏不老臉上又多添了數條皺紋,足足老了好幾歲。

現在輪到葉青了,他可不相信葉青能輕而易舉的過去,肯定得浪費不少時間。

其他人也都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只是下一刻,所有人齊齊傻了眼。

只見面對那條恐怖的瀑布,葉青忽然轉過身子,背對瀑布,倒退著向那條瀑布走去。

而那條瀑布,則彷彿沒看到葉青一樣,任由其接近。

等退到瀑布跟前時,倒流的瀑布便將葉青衝到了懸崖上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葉青就那樣舒舒服服、輕而易舉地離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兒了?”

所有人皆疑惑不解,一臉懵逼。

“降龍,你小子是不是作弊了?”雍王瞪著一雙大眼,死死盯著洪降龍,大有你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過去掐死你的架勢。

“呵呵,王爺稍安勿躁。”雷小膽解釋道:“小葉沒有受到那條瀑布的攻擊,並不是因為洪兄作弊,而是因為那是倒流瀑布。”

“什麼是倒流瀑布?”雍王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

雷小膽回答道:“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倒流瀑布卻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詭怪,水往高處走。倒流瀑布十分強大,最常見的都是勾魂詭怪,一旦遇到人正面向他走去,便會引起它的敵意,對其糾纏不休。”

“不過,倒流瀑布有一個弱點,當然,也不能說是弱點,只能說是習性,那就是隻要背對瀑布,倒退行走,就不會引起倒流瀑布的敵意。”

“小葉剛才就是利用了倒流瀑布這個習性,故沒引起倒流瀑布的敵意,安然度過了倒流瀑布。”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雍王點點頭,恍然大悟。

過了片刻,雍王忽然又大笑起來:“你們快看,葉青遇到那個墳塋了,鈄蛟剛才就是被這座墳塋糾纏了好久,才被別人超越的,葉青這下子完了。”

雍王所說的墳塋,就是先前那個不斷鑽出陰魂鬼物糾纏鈄蛟,你追我逃、你逃我追、你疲我打,非常有腦子的墳塋。

當初鈄蛟硬是被墳塋糾纏的沒脾氣,最後拼著消耗和反噬,利用秘法,激發自身的潛能,生生追上了逃跑的墳塋,將其打碎,才擊殺了墳塋。

當然,贏是贏了,但鈄蛟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由於動用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秘術,等秘術結束後,整個人變得虛弱無比,實力大幅降低,這也導致他登山的速度大幅減緩,連續被數人超越,現在已經跌落至第十的位置。

所有人也都好奇地看向畫面中的葉青,看他怎麼應對那個古怪的墳塋。

畫面中,葉青確實遇到了和鈄蛟一樣的情況,碰到墳塋後,一群陰魂鬼物從墳塋中鑽了出來,向他撲去。

但面對撲來的陰魂鬼物,葉青卻不急不慌,手中出現一炷香,將其點燃,遙遙向墳塋的方向拜了拜。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那些陰魂竟然停下下來。

隨後,葉青拿著手中的香,徑直向墳塋的方向走去,那些陰魂鬼物既未攔路,墳塋也沒跑,任由葉青接近。

等到了墳塋前後,葉青又拜了三拜,將手中的香插在墳塋前。

下一刻,那根香快速燃燒起來,而冒起的輕煙則斜著向墳塋飄去,等飄到一半時,突兀的消失不見,怪異莫名。

就好像有人,站在墳塋上,張嘴將那股輕煙吸進了鼻腔中一樣。

事實上也是如此,山頂的畫面中,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在葉青將手中的香插在墳塋前時,墳塋上空出現了一張蒼老慘白的臉龐,張著嘴,將飄起來的輕煙吸入口中,神情陶醉。

與此同時,葉青趁著蒼老面孔吸食輕煙、無暇理他之際,從容離開。

整個過程,輕鬆寫意,與所有人想象中那種大戰三百回合的情況,大相徑庭。

“這……又是怎麼回事?”雍王瞪著雙眼,看向雷小膽。

雷小膽攤手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這個恐怕得問洪兄吧。”

雍王又看向洪降龍。

洪降龍摸著鼻子道:“畫面中的墳塋,名墓中鬼,勾魂級詭怪,算是一種比較罕見的詭怪。人有家,鬼有冢,墳冢就相當於鬼的家,但由於一些無端枉死的遊魂野鬼沒有墳冢,往往就會尋覓一些荒墳枯冢寄居,躲避罡風烈陽的傷害,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墓中鬼,多出現在荒郊野外。

“由於墓中鬼都是遊魂野鬼,而荒墳也是無主之墳,無人祭祀,所以墓中鬼無法享受陽間的祭祀、供奉。因而,當有人路過墓中鬼時,墓中的鬼物就會出現,向行人討要香火祭祀。”

“若行人不答應,或者貿然動手,墓中鬼就會進行反擊,將其活生生拉入墓中,成為他們的食物。”

雍王想了想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只要給墓中鬼香火祭祀,對方就會放你離開了。”

洪降龍道:“鬼者本貪,所以一般的香火祭祀很難滿足他們的要求,一旦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墓中鬼還是會將行人拖入墓中。”

“所以,我猜,無歡給墓中鬼敬奉的香,不是普通的香,所以墓中鬼才會放任其離開。”

“原來如此。”雷小膽接話道:“難怪我觀小葉手中的香,神光內蘊,不似凡香。”

“香是其次,人才是關鍵。”很少開口的宋西來忽然道:“年紀輕輕,就學識淵博,熟知如此多詭怪的秉性,且臨危不亂,很是難得。”

“哼,什麼學識淵博,肯定是走了狗屎運了,本王就不相信這小子接下來運氣還會這麼好?”雍王耷拉著臉,乾脆連葉青的名字都不叫了,直接以“小

子”稱呼起來。

接下來,葉青仍舊以極快的速度,向山頂衝去,但凡遇到弱小的詭怪,皆以蠻力轟殺;若是遇到強大的詭怪,葉青便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解決;就算遇到一些無法解決的危險或者問題,都臨危不亂,以各種匪夷所思導彈手段解決。

所以,很快葉青就超過了鈄蛟、楚人和、酒色財氣、吃喝嫖賭等人,排名第七,僅次於楊照、楚清歌、魏不老、羅斬、齊玄雲等人。

所有人均對葉青的表現大加讚賞,唯有雍王的臉越來越黑,憤憤不平道:“降龍,你小子還說沒有作弊?”

“肯定是你提前將飛龍山中各種詭怪的秉性告知那小子了?!”

“我就算是有這心,也沒這能力啊。”洪降龍攤手苦笑道,他也知道雍王只是在發牢騷,並不是真的說他作弊。

飛龍山本身就是一件奇異的詭器,裡面自成空間,生態環境自成體系,因此每一次潛龍之會出現的詭怪都不一樣,而飛龍山唯有在潛龍之會開啟時才能進入,平時無法進入其中,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飛龍山中有哪些詭怪,有哪些危險,就算是想作弊,也做不到啊。

當然了,也難怪雍王鬱悶,實在是葉青的表現簡直和作弊沒兩樣,就連先前讓楚清歌身受重傷的無皮人,也都被葉青輕易解決。

嗯,解決的方法也簡單地出乎了他人的意料,就是用一個替身紙人,替換真人,讓紙人盯著無皮人,自己則悄悄溜走。

說實話,這種辦法他也屬實沒想到,換他,他也鬱悶啊。

“王爺,別生氣了,葉青現在碰到胡說樹了,這玩意兒可不好解決呢?”有人見雍王黑著臉,笑著寬慰道。

“胡說樹?”聞言,雍王看去,只見葉青被兩個高大的樹人圍住,那些樹人正對著葉青喋喋不休。

雍王頓時來了興致:“快,快,降龍,給我把聲音弄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小子這次怎麼解決?”

洪降龍無奈,看向雷小膽和宋西來道:“勞煩了。”

雷小膽和宋西來相視一眼,也頗為無奈。

飛龍山上所佈置的陣法、禁制,理論上可以讓山頂的人聽到聲音,但卻需要額外耗費一定的力量。

但既然雍王想聽,他們也不好拒絕。

隨後,洪降龍、雷小膽、宋西來三人將罡氣、精神力注入那尊大鼎,頓時胡說樹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

畫面中,只見一棵胡說樹看著葉青,得意道:“我很有錢,我每天從黃金製成的床上醒來,一睜眼就看見東海夜明珠鑲嵌的屋頂,有成千上百的女僕用楊枝甘露幫我漱口,用長生泉水幫我潔面,我穿上用千年蠶絲編織的衣服,騎著百年難得一見的龍馬,去前廳吃飯。”

“我吃的是龍肝鳳髓,喝的是瓊漿玉液,我一樣菜只吃一筷子,等我吃飽了,抬頭一看才吃了不到一個桌角。”

“吃完飯,我來時在院子裡消食,走了兩個時辰,卻連自家的小院也沒走出去。”

“消完食,我準備出去賺錢,可剛轉身,我才想起來,這天下所有的錢都是我的,我有些無聊,想找幾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聊聊天,車伕帶著我去找他們,可當我走出家門,見到他們時,卻得知他們早已老死了,而我自己也已經垂垂老矣。”

“你能比我有錢嗎?”

------------

第四百零五章 胡說樹

山頂上,聽到胡說樹的話,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這牛給你吹的,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是的,胡說樹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吹牛樹。

胡說樹是一種十分神奇的詭怪,人形樹身,本體十分強大,最普通的胡說樹都有無常詭怪的實力。

雖然強大異常,但胡說樹卻不喜歡傷人,也是一種無害的詭怪,但喜歡與人胡說八道,吹牛打屁,故名胡說樹,吹牛樹。

一旦遇到人,胡說樹就會和其吹牛,如果你吹牛吹不過胡說樹,胡說樹便不會放你離開,繼續和你吹牛打屁,直到你吹贏了對方後,胡說樹才會放你離開。

曾經就有人被胡說樹纏住,最後,瘋了。

但偏偏胡說樹吹牛的本事極佳,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這種本事,很少有人能吹牛吹過胡說樹。

所以,如果被胡說樹纏住,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

“哈哈,你說,這小子會怎麼回答?”雍王笑道:“反正本王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方賢侄,你呢?”

方暮雲溫和道:“學生是讀書人,從來不說大話。”

聞言,雍王臉色古怪,總感覺這就是大話啊。

“九先生,你呢?”

雍王看向低頭看書的楚王孫道。

楚王孫頭也不抬道:“我會說,你其實沒錢。”

雍王:“……”

方暮雲:“……”

雷小膽:“……”

讓你吹呢,誰讓你擱這兒玩真心話大冒險呢?

“那什麼,降龍,你呢?”雍王又看向洪降龍道。

“咳咳,那什麼,我從來都沒錢,我不知道有錢是什麼感覺,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洪降龍光棍道。

“王爺別問我,下官也是窮鬼一個。”看到雍王看向自己,雷小膽急忙道。

“沒意思。”雍王一臉無趣的表情,復又興致勃勃地看向畫面中的葉青。

這時,只見葉青低頭思考了一下,慢慢道:“我也不是很有錢,只是你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胡說樹愣了。

雍王愣了。

山頂上的所有人都愣了。

這回答沒毛病,你再有錢,還能有債主有錢嗎?

這時,另一個胡說樹道:“我很厲害,我打了個哈欠,清氣上升,濁氣下沉,混沌初開;我睜開眼睛,日升月沉,天放光明;我翻了翻身子,山崩地裂,蒼天哭泣;我掉了幾根頭髮,草木生髮,山巒起伏;我尿了一泡尿,汪洋橫流,大海肆虐;我嘆了口氣,狂風呼嘯,席捲天地;我瞌睡了,閉上眼睛,月升日沉,換了人間。”

“怎麼樣,你能有我厲害嗎?”

“這吹的,都趕上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了。”聽完胡說樹的話,雍王舔了舔嘴唇,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回答不了,太難了。

“這下這小子沒轍了吧?!”繼而,雍王又得意起來。

其他人也一臉好奇地盯著葉青,看他怎麼回答。

畫面中,葉青卻挑唇一笑,不慌不忙道:“先有胡說再有天,我葉青更在胡說前,徒兒,你還不給為師奉茶?”

胡說樹:“……”

怎麼就憑空矮了一輩了。

雍王則一拍大腿,大笑道:“師父的確比弟子厲害,還有那句葉青更在胡說前,更是點睛之筆,這小子的回答,有意思,哈哈……”

雷小膽也笑道:“小葉這回答,確實有些意思。”

葉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山頂的大佬看在眼裡,得意洋洋地看著錘頭喪氣的兩個胡說樹,道:“小樣,跟我比吹牛,真是壽星老吃(砒)霜,嫌命長了,再練一百年吧。”

隨後,葉青在兩個胡說樹敬佩的眼神中,大搖大擺的離去。

離開

胡說樹的視線範圍後,葉青才抹了抹額角的汗水,說實話,他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輕鬆,胡說樹給他的壓力還是挺大的,關鍵是胡說樹吹牛的範圍並不固定,萬一吹到他的知識盲區,那他可就拉胯了。

要是耽擱了時間,沒能在時限內登上飛龍山,被淘汰出局,回去後還不得被顧隋唐給煮了啊!

擺脫胡說樹後,葉青連氣兒都來不及喘,施展全力,向山頂奔去,現在只剩一個多時辰了,不拼命不行啊。

想起這個葉青就來氣,進入武樓前,葉青給看守武樓的老人送了五大罈美酒,請老人在潛龍之會開啟前一個時辰提醒他一下,結果好嘛,老人直接喝酒給喝醉了,潛龍之會都過去一半兒了,才想起這事兒,叫葉青出關。

結果,這個不靠譜的老人還振振有詞地說,都怪他送的酒太好喝,讓他誤了時辰,這把葉青給氣的,幸好他的理智攔住了他,否則他估計就要被揍了。

所以,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還遲到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地向山頂衝去,不敢有絲毫懈怠。

好在,路上所遇的詭怪,他大都在書上看到過,知曉其弱點、缺陷,才能輕易透過。

“要是飛龍山上的詭怪都這麼簡單的話,那估計很多人都登上山頂了吧。”葉青以己度人道:“不行,我還得加快速度。”

葉青心中發狠,氣血鼓盪,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向著山頂衝去。

“這小子是嗑藥了嗎,速度怎麼還能提升?”山頂的雍王等人看到葉青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頓時大驚。

他們自然不知道葉青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大罵一句誰會像你那麼變態啊!

“葉青已經趕上楊照、羅斬、劍無生、楚清歌、齊玄雲他們了。”只用了半盞茶的功夫,葉青就已經趕上了第一梯隊。

這時,這些人都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頂。

但毫無疑問,所有人都遇到了麻煩與危險。

楊照遇到了一個岩石巨人,岩石巨人名巖巨人,無常級詭怪,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力大無窮,就算身體被打碎了,只要往地上一滾,岩石就會附著其上,修復傷勢,十分難對付。

羅斬碰到的是一片詭異的泥潭,泥潭上漂浮著一具具慘白、浮腫的屍體,當羅斬靠近時,所有屍體齊齊睜開了眼睛,死死盯著羅斬。

羅斬的身體,便如同被溺在水中一樣,開始鼓脹,皮膚滲水,出現浮腫的痕跡,越靠近泥潭,這種現象便越嚴重。

好在只要離開泥潭的範圍,這種現象就會消失。

但偏偏泥潭佔據的範圍極廣,想要繞過泥潭,就要額外浪費很長的時間,想要在時限範圍內登上山頂,便有些說不準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強渡泥潭。

但強渡,便意味著危險。

劍無生遇到了一個劍傀,劍傀乃是一種較為罕見的詭怪,乃是劍道強者死後,劍靈不滅,控制人體,成為劍靈操縱下的傀儡,故稱劍傀。

劍傀一般保留有生前的武道境界和對劍法、劍意的感悟、理解,十分強大,痴於與人生死相搏,磨礪劍意。

劍無生碰到的劍傀,生前是通玄武者,所以劍傀亦為無常詭怪,劍意凌厲肅殺,與劍無生的無生無我劍劍意相差彷彿,所以兩人一碰到就是針尖兒對麥芒。

劍傀勝在劍意充沛凌厲,境界較高,但失之靈活;

劍無生勝在劍法靈活、高妙,但境界較低。

兩者各有優劣,所以一時間,劍無生和劍傀打得難捨難分,相持不下。

楚清歌這次倒沒遇到詭怪,而是陷入了一座大陣之中,大陣之內風雷交織,水火交濟,到處都是危險。

好在這些危險都是明面上的,不似詭怪那般詭譎、多變,所以楚清歌的

速度是幾人中最快的,有望第一個登上山頂。

齊玄雲則碰到了一條河,一條怎麼也過不去的河。

河流看似只有一丈之寬,一躍就能過去,可無論你怎麼跳,那怕用盡全力,落下的位置,永遠都是河中心。

一旦落入河中心,就會往下沉,除非是往回遊,否則會越沉越快。

使用舟船以及各種詭器來渡河,同樣不行,其甫一接觸水面,就會沉沒,根本浮不起來,頗有幾分鵝毛不浮的弱水的意味。

跳不過去,渡不過去,那就繞吧。

那條河流看似不長,可偏偏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怎麼繞也繞不過去。

跳不過,渡不過,繞不過,所以這會兒小道士正蹲在河邊,撓著頭,哭喪著臉呢。

葉青則碰到了一個美麗妖嬈的女子,女子正在唱歌,所唱的歌曲旖旎溫柔,攝人心魄。

女子很美,美的驚心動魄,毫無瑕疵,就像將人世間所有最完美、最無暇的東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樣。

女子的歌聲也很美,美的讓人痴迷,讓人陶醉,讓人不可自拔。

但偏偏,看到美女之時,葉青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

山頂的洪降龍、雷小膽等人看到女子時,臉色也變了,急忙將女子那美妙如夢的歌聲遮蔽。

“降龍,你幹什麼,這麼美妙的歌聲,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到呢?”雍王憤怒道。

“就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此等歌聲,天上方有,人間難聞,洪大人,你未免也太煞風景了吧。”一些人也附和道。

洪降龍冷笑一聲:“說得對,多聽一會兒這歌聲,確實可以讓諸位大人早日升仙。”

“呃……有什麼不對嗎?”有人聽出了洪降龍話中的譏諷,問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催人老吧!”方暮雲忽然道。

“清遠先生好見識,確實是催人老。”洪降龍看了方暮雲一眼,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也知道催人老。

“催人老,什麼東西?”雍王問道:“是指那名女子嗎?”

“不錯,正是那名女子。”方暮雲道:“我也只是在一本書中看到過,如果說的不對,還請洪大人指正。”

“清遠先生謙虛了。”洪降龍道。

方暮雲這才解釋道:“催人老是一種十分強大、奇異的詭怪,擁有花月之容,沉魚之姿,繞樑之音,常會於山巔歌唱,一旦有人聽到其歌聲,就會陷入其中不可自拔,於不知不覺間衰老、死亡。”

“故而,有詩曰:莫道不消魂,風捲歌聲,聲聲催人老,催人老之名,亦由此而來。”

“所以,洪大人剛才隔絕聲音,其實是為了諸位的安危著想。”

“嘶……方賢侄說的可是真的?”雍王嚇了一大跳,看向洪降龍。

“清遠先生所言無誤。”洪降龍補充道:“事實上,催人老的歌聲是一種詛咒,極為強大的詛咒,會使聽到歌聲之人的生命氣機、壽元壽數不斷減少,直至衰老而亡。”

“嘶……這麼可怕?!”

雍王悚然大驚,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龐,生怕自己會滿臉褶子。

雍王雖然已年近五十,但由於保養的好,且身為皇親貴胄,有各種延年益壽的寶貝,所以雖然年齡很大,但皮膚卻白嫩如嬰兒。

等摸到自己臉龐,發現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王爺不用擔心,剛才我們只是透過陣法將催人老的歌聲傳了過來,本身經過了一定的削弱,再加上洪兄及時隔絕了聲音,所以催人老的聲音不會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影響,頂多就是身體有些疲憊罷了。”雷小膽安慰道。

“難怪本王覺得渾身腰痠背痛的。”

雍王恍然。

------------

第四百零六章 聲聲催人老

“你那是坐久了坐的。”

楚清離吐槽了一句,繼而望著畫面中的催人老,滿臉痴愚:“此等美人,要是能一親芳澤、共度良宵就好了。”

“你個混小子,嫌命長了,那可是詭怪。”雍王氣得踹了楚清離一腳,還一親芳澤,共度良宵,你怎麼不上天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楚清離眼神迷離,神情陶醉:“若是能與此等沒人共度良宵,那怕是少活個幾十年,我也心甘情願”。

“你個逆子,真真是氣死本王了,看本王不抽死你。”雍王氣得吹鬍子瞪眼,揚手打向楚清離,但楚清離卻一點兒也不在意,雍王無奈,只能裝作視而不見,眼不見為淨。

不過,很快,雍王就又被催人老吸引了注意力。

“降龍,那這催人老怎麼對付,堵住耳朵行嗎?”雍王問道。

洪降龍看著畫面,神情凝重道:“不行,催人老的歌聲,是一種精神詛咒,就算你封閉了聽覺,還是能聽到。”

“至於對付催人老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逃。催人老雖然可怕,但只會在固定的區域內活動,只要脫離了相應的區域,就能逃出生天。”

“哈哈……那本王就放心了,這下這小子肯定得不了第一名了。”聞言,雍王瞬間大喜,放聲大笑,在他想來,這下子葉青一定要繞路了,一旦繞路,耽擱了時間,那肯定就不是第一名了啊。

但下一刻,清脆的掌聲,又一次脆生生打在他的臉上,啪啪作響。

只見葉青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避其鋒芒,而是頂著歌聲,直接向催人老衝去。

畫面中可以清晰地看見,葉青每向催人老的方向前進一步,臉上都會添上一絲皺紋,等到距離催人老五丈左右的時,葉青的臉上已經平添了許多皺紋,頭髮變得有些灰白,而行進的速度也大幅減緩。

“真是胡鬧。”洪降龍盯著畫面中的葉青,臉色發黑。

“小葉這……也太冒失了吧。”雷小膽也皺起了眉,狀似擔憂道。

催人老很可怕,可怕就可怕在她的咒詛幾乎無解,聽到後若能不被迷惑心神,最好的辦法就是逃,有多遠逃多遠。

至於殺,不是說不能,但代價委實有些大。

因為越是靠近催人老,詛咒的力量也就越強,人衰老的也就越快,就算能強行殺了催人老,失去的生機、壽數也無法彌補,就算日後能用各種天材地寶彌補回來,耽擱時間不說,還會動搖武道根基,於修行不利。

所以,很少有人會去殺催人老,除非是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譬如像他們這種宗師強者,就可以無視這種詛咒。

可葉青,並不是宗師強者,甚至比催人老還弱了許多。

“這小子,一定是仗著自己體魄強大,就得意忘形了,胡鬧。”洪降龍豁然起身,面色難看。

“洪大人,這是做什麼?”見狀,有人制止道:“這可不符合規矩啊!”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我還什麼都沒做呢,你就說我不守規矩?”洪降龍虎目圓睜。

“看洪大人的樣子,明顯是想去救那位葉青,按規矩,潛龍之會期間,除非有不可抗力因素出現,否則所有與會人員皆不得幹預參賽者的做法,生死有命,剛才那麼多人死傷於詭怪之手,洪大人都未出手,這時出手,恐會有損規矩吧!”一名官員看似在勸說洪降龍,但字裡行間卻都是譏諷。

他也只是心裡不平而已,潛龍之會說是為朝廷選拔英才,可說到底還是為靖安司和陳情院等選拔人才,真正分到他們手上之人的少之又少,而且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另外,他也看不慣洪降龍等人行事霸道、雙標的作風,所以出言譏諷。

“九先生和清遠先生今天也在這裡,我們不妨請他們也評評理。”

那人向楚王孫和方暮雲拱了拱手。

“規矩,不可破。”楚王孫看向洪降龍,目光平靜,但卻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方暮雲卻打圓場道:“景大人稍安勿躁,也許洪大人並非是此等意思?”

“再說,洪大人身為本次潛龍之會的主持者,自然知曉規矩,肯定不會知法犯法。你說呢,洪大人?”

洪降龍眼睛微眯,冷冷看了一眼那位景大人,忽然放聲大笑:“我只是坐久了,起來伸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怎麼這樣也不行嗎?”

“景大人你家住海邊啊,管的還真寬。”

“你……”聽到洪降龍狡辯,那位景大人頓時大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洪降龍就是想救人。

“好了,好了,降龍都說他只是起來伸伸懶腰嘛,本王坐久了也這樣,景煌你就不要多想了,都坐下,看戲,看戲。”雍王也出來打圓場道。

“景大人,你先坐下。”方暮雲也道。

“是,王爺,清遠先生。”景煌仍舊心有不甘,但雍王有心為洪降龍開脫,他也不好再爭辯,早知道的話,就讓洪降龍先動手,然後他再出口也不遲,那像現在打蛇不成還被洪降龍反咬了一口,鬱悶。

山頂的事情告一段落,葉青的事情,方才剛開始。

畫面中,葉青仍舊向催人老走去,三丈之後,每走一步,葉青的頭髮就會花白一分,臉上也會蒼老一分,顯然詛咒愈來愈厲害。

當靠近兩丈之後,葉青已經滿頭白髮,血肉枯萎,肉身衰敗,每走一步,身體都會顫抖一下,步履蹣跚,好似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樣。

山頂上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葉青已經到了極限,但偏偏葉青仍未停下,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這小子怎麼這麼倔,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退?!”雍王看著比他還蒼老的葉青,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氣憤異常。

他既是氣對方不知死活,也是覺得惋惜。

如果像葉青這樣的人才死在這裡,也是一大損失。

“不是都說小青帝智計無雙嗎,怎麼像個鐵憨憨一樣?”有人低聲道。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這樣就算能第一個登上山頂,得了虛名,又有何意義?”

“唉,要是能登上山頂也行,可看葉青現在的樣子,

已經離死不遠了,哪兒還有機會登上山頂。”

“剛愎自用,有勇無謀,殊為不智矣,可惜,可惜。”

“西來,你怎麼看?”宋西來旁邊,一名身材魁梧,腰裡彆著一把鋼尺之人問道。

說話之人乃是天雍太守府的兩大神捕之一,鐵尺直斷鐵武鷹。

宋西來清冷道:“我雖未見過葉青,但卻有所耳聞,能識破幽主之謀,破壞太平之計,覺察魔佛之算,此等之人,又豈會是魯莽之輩?”

鐵武鷹道:“你是說這小子還有後招?”

宋西來淡淡道:“應該是。”

鐵武鷹卻搖了搖頭:“老夫卻不這麼覺得,你沒看他連詭器都用了嗎?明顯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什麼小青帝,也不過如此嘛!”

不僅是宋西來和鐵武鷹,幾乎所有人都在對葉青的做法議論紛紛。

“洪兄,別聽他們亂說,我看小葉也不是莽撞之輩,肯定有自己的打算。”雷小膽看向洪降龍道,生怕這位一生氣,鬧出點兒麼蛾子。

“管他呢,愛死不死。”洪降龍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洪降龍的臉上已經沒了先前的擔憂和惱怒,而是多了一絲疑惑。

“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麼呢?”

洪降龍摩挲著酒杯,心裡思忖道。

他剛才擔心則亂,但冷靜下來後,卻覺察到了不對勁兒。

一來葉青不是無腦莽撞之輩,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二來別人不清楚葉青的實力,他卻多少有些瞭解,在進武樓前就已經是洗神中期,且修煉了陳阿生的《混世魔猿煉身經》,達到了七龍象之力,氣血生機之旺盛,絕非常人所及,就算在武樓內毫無寸進,也不至於如此沒用。

而且,他也知道葉青手中一樣強大的詭器,但直至現在都沒用,顯然還有所保留。

“莫不是……嘿,這小子……”

忽然,洪降龍彷彿想到了什麼,啞然失笑。

“降龍,你莫不是傻了吧?!”看到洪降龍的笑容,雍王詫異道:“葉青都快死了,你還笑得出來?”

其他人也一臉古怪地看著洪降龍。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洪降龍咧嘴一笑。

“唉,這娃果然傻了。”所有人心中生出相同的念頭。

“降龍,你要是真有病,就去找大夫看看,彆強撐著。”雍王道,都這個時候了,還做白日夢呢?

畫面中,葉青已經靠近催人老兩米範圍,但現在的葉青早已衰老的不成樣子,頭髮、牙齒掉落,血肉、肌膚枯萎,整個人如似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又向前邁出一步後,葉青好似終於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腳下一個踉蹌,跪在地上,趴了下去。

奄奄一息。

但葉青好似仍未放棄掙扎,一下一下,向催人老爬去。

悲壯,而又可笑。

彷彿螻蟻語天般可笑,又似蚍蜉撼樹般悲壯。

------------

第四百零七章 怎麼是你

葉青,一下,一下,向催人老爬去。

緩慢,而又無力。

就好像所有瀕臨死亡,卻又不願意引頸受戮的人,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那近在咫尺的距離,此時也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天塹。

當葉青距離催人老只有三尺遠時,瞳孔擴散,微微抬起的頭顱和伸出的右手,無力垂落,徹底沒了氣息。

“唉,何必呢?”

山頂,看著畫面中沒了氣息的葉青,所有人心中皆生出一種惋惜之情,當然,也有一種異樣的情緒。

這樣的人死了也好,至少這樣一來,他們的晚輩、子侄等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豈不更好?

此外,山頂上的人,大都是見慣了生死的大人物,像葉青這種如彗星般崛起,又如流星般隕落的少年天才,他們見得太多了。

見多了,也就麻木了。

死去的天才,又算得了什麼天才呢?

所以,惋惜、感慨之情,也僅僅在大部分人心中停留了數息不到,便煙消雲散,所有人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楚清歌已經闖到了大陣的最後面,面對瓢潑如大雨的風雷、水火,絲毫不懼,全身紫氣氤氳,拳、掌、劍、指等招式,一一施展,擊風雷,截水火,強勢至極。

羅斬現已走到了泥潭中央,整個身體浮腫蒼白,滲著血水,正與一個無數蒼白浮屍堆疊在一起的巨大屍體戰鬥,烏黑霸道的刀芒撕天裂地,地面、空中到處都是恐怖的刀意。

劍無生與劍傀的廝殺也到了最後關頭,劍無生全身浴血,一條貫穿胸腹的劍痕尤為可怖,傷痕中劍意瀰漫;而劍傀也十分慘烈,左臂斷裂,腦袋被削掉了一半,傷口中冒著烏黑的死氣。

腦袋上那一劍,是劍無生動用了無生無我劍中的絕招殺生無我一式,才削掉了劍傀的半個腦袋,這要是放在人身上,早就死了,但劍傀本就是死物,雖然遭受重創,但卻不致命。

所以,劍無生與劍傀,仍在忘情廝殺。

楊照同樣如此,作為比劍無生排名更高的人榜高手,又是大家族出身,伸手自然不凡,與巖巨人的廝殺已經基本到了尾聲,巖巨人已經比先前縮小了一半左右,周圍到處都是碎裂的岩石及其粉末。

至於小道士齊玄雲,已經窺破的河流的秘密,主動沉入了河底,與藏在河底的詭怪大戰在一起,周身雷霆環繞,劈得一條魚首人身的詭怪吱哇亂叫。

不過了除了楚清歌、羅斬、劍無生等人外,有兩個人亦格外顯眼,速度比他們更要快。

一人身著黑甲,相貌清冷,眼眸卻呈現血紅色,手持一杆長槍,槍法暴虐恐怖,殺氣尤甚,從登山伊始,所遇詭怪,皆不留活口,就算面對比他更強的詭怪,亦絲毫不懼,從不退縮。

男子名徐如林,出身軍伍,槍法亦是在沙場生死中磨鍊出來的。

此時,徐如林正在與一個全身長滿觸鬚的詭怪廝殺,觸鬚詭怪名茫茫,因叫聲“茫茫”而得名,觸鬚內可釋放出一種含有劇毒的氣體,十分危險。

但在徐如林暴虐的槍法壓制下,卻節節敗退,事實上若不是徐如林想要徹底斬殺茫茫,不讓茫茫逃跑的話,早就結束戰鬥了。

第二名則是一名女子,一名相貌奇醜無比的女子,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猶如蟾蜍的背部,身材也臃腫不堪,高度和寬度幾乎一致,移動

時就像一座小山。

醜歸醜,胖歸胖,但別拿女子的實力開玩笑。

女子有一個很溫柔、好聽的名字,叫溫小暖,但全身上下卻瀰漫著頹喪、失落、悲傷、絕望的氣息,武功招式也極為奇特,看起來就像是尋死一樣,每一招每一式都衝著對方最兇狠、最致命的攻擊撞去,但偏偏現在溫小暖還活的好好的。

而那些攔路的詭怪,都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現在攔著溫小暖的是一座懸崖,懸崖上長著一條條手臂,手臂揮舞,宛如荊棘藤條一樣。

崖壁詭怪名崖臂,即長滿手臂的崖壁的意思,崖臂為無常詭怪,但卻沒有智慧,所以不受溫小暖頹喪氣息的影響,才能擋住她。

即便如此,懸崖上的手臂已經斷了一多半,陡峭的崖臂軀體已滿布裂痕。

很明顯,崖臂已是強弩之末。

溫小暖看著再一次向她攻來的手臂,臉上露出失落、悲傷的神色,一躍而起,整個人直直向拍向她的數條手臂衝去。

手臂交織如網,溫小暖渺小的就好像網中的小魚一樣。

但偏偏在網即將網住溫小暖時,網無端破了,斷裂的手臂如雨,紛紛而落。

然後,溫小暖一頭撞在崖臂上,崖臂如豆腐般,霎時四分五裂,寸寸坍塌。

坍塌的崖臂,落在地上,變成一塊塊碎石。

擊殺了崖臂後,溫小暖沒有一點兒高興,嘆了口氣,仍舊滿臉頹喪、悲苦,不緊不慢地向山頂走去。

與此同時,徐如林也擊殺了茫茫,幾乎和溫小暖同時向山頂走去。

“如此看來,第一名不是溫小暖,就是徐如林了。”看到溫小暖和徐如林擊殺了攔路的詭怪,所有人心中皆生出相同的念頭。

“哈哈哈……本王贏了,本王贏了。”雍王則一下子蹦了起來,興奮的像個小孩。

雖然楚清歌不是第一個登上山頂的,多少讓他有些鬱悶,但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仙人拜壽鑲金爐和張百端的鸞鳳和鳴圖,雍王又高興起來。

“小膽,降龍,把東西都準備好啊,等下山後,就送到本王的府裡來。”

“不許賴賬啊!”

雷小膽苦笑道:“願賭服輸,王爺放心,我們定會信守承諾的。”

“哈哈哈……”雍王放聲大笑,暢快至極。

可剛笑到一半,就像是被扼住脖頸的鴨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中出現的人,既不是所有人都以為的溫小暖,也不是被寄予厚望的徐如林,而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之人——葉青。

“怎麼是你?”雍王雙目圓睜,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剛登上山頂的葉青,氣兒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就忽然聽到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什麼是我,為什麼不能是我?”葉青一臉懵逼,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衣著華貴、雍容的老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餘光掃過,貌似除了老人外,其他大部分人臉上都掛著或震驚、或意外的神色。

“你怎麼沒死?”

不等葉青反應,老人又來了一句。

葉青更懵了,一見面就詛咒我死,大爺,咱不帶這樣的?

“咳咳……我還沒活夠呢,為什麼要死?”葉青下意識懟了一句。

“無歡,這是雍王,不得無禮!”生怕葉青得罪雍王,洪降龍出

言道。

“雍王?”葉青一驚,急忙躬身行禮:“見過王爺!”

“免了。”雍王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我們剛才親眼所見,你被催人老殺死了,怎麼現在又活了?”

不僅活了,連身體也恢復了年輕,真是活見鬼了!

“你不會不是人吧?!”

葉青臉又一黑,咋又開始罵人了,別以為你是王爺,我就不敢……好吧,還真不敢。

不過,聽到雍王提到催人老,再看到山頂關於登山之人的畫面,葉青頓時明白了對方是什麼意思,解釋道:“稟王爺,下官先前是裝的,並非真的被催人老所殺。”

“裝的?”雍王不解。

“王爺請看!”葉青正待解釋,卻聽到洪降龍說道。

葉青望去,只見洪降龍一揮手,山頂中央的大鼎中出現一副畫面,正是先前葉青遇到催人老的畫面。

葉青驚了,這裡不僅有直播,還有回放?

不得了,不得了!

畫面中,葉青趴在地上,好似失去了生命,一動不動。

看到葉青已死,催人老也停止了歌唱,轉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此時,躺在地上的葉青忽然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近催人老,緋紅刀光閃過,催人老的腦袋,便掉在了地上。

砍掉催人老的腦袋後,葉青猶未停手,左手握拳下壓,拳勢滾滾,幽冥鬼火熊熊,將催人老的頭顱和身體燒成飛灰,動作嫻熟,一氣呵成。

等徹底殺了催人老後,葉青得意地吹了聲口哨,乾癟的肉身、枯黃的頭髮開始慢慢恢復,只是瞬息的功夫,葉青就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未發生過一般。

隨後,葉青就以極快的速度,向山頂掠去。

這就是葉青擊殺催人老的整個過程,只是當時大部分人都以為葉青死了,所以就再未注意葉青,從而錯過了這段精彩的反殺。

“催人老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你擊殺了?”雍王疑惑道。

“無歡,你來解釋一下!”洪降龍看向葉青。

“是。”葉青拱手道:“稟王爺,是這樣的,催人老厲害就厲害在其歌聲與詛咒,本身十分脆弱,比之怨級詭怪也有所不如,所以想要殺掉催人老,只要近身即可。”

“當然,催人老乃是智慧性詭怪,想要接近對方並非易事,所以下官便裝作不敵,藉機一點點接近催人老,最後以死騙過催人老,等催人老停止歌唱後,一舉將其擊殺。”

葉青說的簡單,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演戲,也要有演戲的本錢,若是沒有真材實料,無法抵擋催人老詛咒的影響,連演戲的資格都沒有,假戲便有可能真做。

“哼,這催人老也不怎麼聰明嘛,連這麼簡單的把戲都沒識破,真沒用!”雍王則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你還不是一樣被騙了,你也不怎麼聰明嘛!”葉青饒有深意地看了雍王一眼。

“哼,看什麼看,沒想到你長得濃眉大眼的,居然連詭怪也騙,沒人性。”雍王狠狠瞪了葉青一眼。

葉青:“……”我怎麼了,招你惹你了。

“願賭服輸啊,王爺。”洪降龍笑了一聲。

“哼,都怪你!”

雍王又瞪了葉青一眼,怒氣衝衝地坐下,扭開頭,故意不看葉青,如同賭氣的小孩一樣。

------------

第四百零八章 誤會了嗎,這不是?

“你叫葉青是嗎,少年英才,果然不俗。”

方暮雲笑著讚道,語氣溫潤如春。

“多謝大人誇獎。”

葉青拱手,雖然不認識對方,且其年紀看著也不大,但能坐在這裡之人,應該都不是簡單之輩,稱一聲大人總沒錯:“下官也只是僥倖而已,比不得其他江湖同道,下官慚愧。”

“慚愧?”方暮雲看了葉青一眼。

“是的,慚愧,若非下官有事耽擱了時間,一定會做的更好的。”葉青一臉愧疚,雖然沒被淘汰,但據他猜測,他的成績肯定慘不忍睹,他給靖安司丟人了。

話一出口,廣場一寂,所有人都略顯怪異地盯著葉青。

葉青一頭霧水,咋滴,沒見過這麼謙虛的人嗎?

“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兒也不謙虛!”聞言,景煌冷哼一聲,比他人少用了一半時間,還能第一個登上山頂,你還想怎麼好?

上天嗎?

葉青:“……”我怎麼不謙虛了,我都最後一名了,還讓我怎麼謙虛?

“哈哈……哪個絕世英才沒有傲氣,如小青帝這般英才,有傲氣也是正常的,難道要像我們這些老頭一樣,暮氣沉沉的嗎?”有人笑著打了個圓場。

“傲氣?你管謙虛叫傲氣,你的語文是算術老師教的嗎?”葉青摸著鼻子,這都是一群有語言障礙的傻子嗎?

“哈哈,說的不錯,這幾十年來,能用如此短的時間登頂飛龍,並奪得魁首之人,哪一個不是驕傲絕世之輩,例如六十年前,以八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劍氣盛孫子復,曾揚言他之下,皆廢物;四十五年前,以六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蒼天茫茫任天崖,曾笑嘲百年春秋盡英才,無一敢我試應手;三十年前以三個時辰登頂飛龍山的青帝大人,曾放言天下,人間匆匆百年客,唯有青帝留青名……”

雷小膽笑呵呵道:“有傲氣沒什麼,只要有相應的實力,便無甚不可。”

“正好葉青也名小青帝,曾有大青帝三步登天梯,今有小青帝六時上飛龍,倒也不失為一樁佳話。”方暮雲笑著,看向楚王孫:“王孫,你說呢?”

“不差。”楚王孫淡淡道,只是垂落的眸光有些異樣。

雖然只是簡單的不差兩個字,但能從聞名天下的九先生口中說出來,足以證明葉青之不凡。

“清遠先生和九先生過譽了,這小子何德何能,能與青帝大人相提並論,他還差得遠呢?”

洪降龍滿臉笑容道:“另外,這小子只是第一個登上了飛龍山,又沒有奪魁,不算什麼,諸位就別吹捧了,省得這小子驕傲。”

“無歡,愣著幹什麼,還不向清遠先生、九先生行以及諸位大人行禮。”

“啊……那什麼,我不是最後一名嗎?”葉青被眾人一頓吹捧,吹的雲裡霧裡,感覺他們說的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啊?

“誰告訴你你是最後一名了,你是第一個登上山頂之人。”洪降龍看了眼神迷茫的葉青,怎麼感覺葉青一下子變得傻乎乎的了,不會是被催人老把腦子催成老年痴呆了吧。

“第一個?”葉青雙目圓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小聲嘀咕道:“我晚了

這麼長時間,還能第一個登上山頂,這一次參加潛龍之會的人,都這麼廢嗎?”

話音方落,溫小暖和徐如林從兩個方向,同時登上山頂,也恰巧聽到了葉青最後那句話。

然後,徐如林眼中剛退下去的血紅又漫湧而上,死死盯著葉青,戰意凜然;溫小暖則長嘆了口氣,臉上的失落和悲苦之色更甚。

“小子果然張狂,不過,這話等你奪魁之後,再說吧。”聞言,雍王冷哼了一聲,他剛輸了賭注,正好一肚子火氣,現在葉青又把他最疼愛的女兒給罵進去了,豈能不生氣?

其他人臉上也頗顯怒容,對葉青的觀感下降了幾分,如果先前的傲氣,他們還覺得無傷大雅的話,那現在的話,就有些過了。畢竟登山的那些人中,也有他們的晚輩子侄等,這不連他們也一起罵進去了嗎?

“無歡,怎麼說話呢?”洪降龍呵斥了一聲。

“抱歉,是下官失言,還望諸位大人、諸位前輩見諒?”葉青苦笑一聲,急忙躬身行禮,他剛才只是無心之言,誰知道這麼巧就被人給聽見了,都是意外惹的禍啊:“下官從……”

葉青正想解釋一波,卻聽方暮雲道:“毋庸多言,先和其他人站到一旁去,勿要耽擱了潛龍之會。”

“大人……”葉青張嘴,還待解釋,卻聽到洪降龍不滿道:“少廢話,站到一邊去。”

洪降龍也心有不滿,剛剛不是看著挺聰明的嗎?怎麼一下子就變蠢了。

葉青:“……”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讓不讓人好好的解釋一下了。

“是。”葉青無奈,再堅持下去,估計給眾人的印象就更差了,只能乖乖退下,和徐如林、溫小暖站在一起。

“在下葉青,見過兩位。”葉青向兩人拱手行禮:“剛才的話只是在下無心之言,還請兩位不要放在心上?”

“所謂的無心之言,都是內心的有心之言。”溫小暖頹喪、悲傷道:“而且你說的也是實話,我沒能第一個登上飛龍山頂,確實廢物。”

“姑娘誤會了,我不是在說你們。”葉青解釋道。

“那就是說其他人了,唉,我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溫小暖嘆了口氣,低著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青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連廢物都不如了嗎?唉……”溫小暖臉上的悲苦之色更盛。

“妹子,你是槓精嗎?”葉青心中無語,眼見妹子溝通不了,葉青只能看向徐如林:“這位兄臺……”

“不用多說,我們手底下見真章吧。”徐如林冷酷道。

葉青:“……”這特娘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叫什麼事兒嘛,我可是從來都沒想過當這個第一名啊!

見無法溝通,葉青只能熄了這個心思,心累。

這時,第四個人也登上了山頂,正是楚清歌。

楚清歌身上帶傷,氣息虛浮,但精神狀態卻很好,登上山頂後,向諸人行了一禮後,主動走到葉青身旁,問候了一聲。

第五個則是楊照,不同於楚清歌的頗顯狼狽,楊照衣著光鮮,風度翩翩,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當看到葉青等四人時,楊照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但旋即便消失不見,仍舊一副和煦的笑容,贏得了在場不少人的好感。

第六名是劍無生,同是人榜有名,相比之下,劍無生就悽慘了很多,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滿身血汙,上面依稀殘留著凜冽的劍氣。

第七名是羅斬,相比於劍無生,羅斬更為悽慘,全身浮腫蒼白,滿布水漬,鼻腔、耳朵、嘴巴內似乎還有淤泥流出,要多慘,有多慘。

第八名是小道士齊玄雲,小道士倒沒多少狼狽,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而已,看到葉青後,興奮地打了個招呼。

第九名是魏不老,魏不老身上同樣沒多少傷痕,只是全身暮氣沉沉,感覺快死了一樣。

第十名是楚人和,楚人和全身冷肅如冬,嘴唇蒼白如雪,頭髮、眉梢掛著寒冰,等看到葉青等人後,楚人和身上的寒意更甚,毫不掩飾。

隨著時限越來越近,登上山頂之人人也越來越多,如鈄蛟、章天成、陳少羽、趙襤、趙褸、酒色財氣、吃喝嫖賭等人。

就在登山的時間即將結束時,林聿淮、楚念酒、高寧安等幾人,也堪堪登上了山頂,雖然人人皆狼狽不堪,但至少沒有第一輪就被淘汰。

隨著時間結束,盤旋於九天之上的金龍咆哮一聲,朝著山頂,俯衝而下。

恐怖的威壓,席捲天地,葉青等人只覺得心中駭然,難以呼吸。

好在金龍來得快,去得也快,俯衝而下的金龍撞擊在山頂的大陣上,金光如水,霎時流淌至整座飛龍山,那些還在登山之人,頓時被一股金光包裹著,扔了出去。

從山腳看去,就好似一顆顆金色的流星,從飛龍山上飛了出來,壯觀至極。

但好在有金光包裹,縱然從高空掉落,也無人受傷。

“潛龍之會,第一輪結束。”

金龍落下之後,洪降龍起身,看向葉青等人道:“很好,一共有六十五人在規定的時間內登上了飛龍山。”

“但我不會說恭喜,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登上飛龍山,並非結束,也並不意味著你們就是真龍,而是開始,而是意味著你們有了一飛沖天的資格,究竟是不是真龍,究竟能不能一飛沖天,還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切記,勿驕勿躁。”

“謹遵大人教誨。”所有人躬身行禮。

只有葉青覺得,洪降龍最後那句話,好像是對他說的。

“清遠先生,你還有什麼需要叮囑他們的嗎?”說完,洪降龍看向方暮雲。

方暮雲起身,溫文爾雅道:“洪大人該說的都說了,我便不多言了,諸位能於茫茫之人中脫穎而出,都是少年英才,前途可期,我便預祝諸位明日旗開得勝,更進一步了。”

“多謝清遠先生。”眾人拱手。

“王孫,這裡面有許多人都是衝著你來的,你要不要也說兩句?”方暮雲見有不少人都看著他旁邊的楚王孫,笑道。

當然,他也只是說一下,他深知這位老友的性格,對此根本就不感興趣,也沒指望楚王孫應聲。

卻沒想到,聽到方暮雲的話後,楚王孫竟然站了起來,向人群走去。

------------

第四百零九章 俗人

看到楚王孫的舉動,所有人都震驚異常。

這位稷下學宮大祭酒的弟子自上山來,除了主動和方暮雲說過幾句話外,從未主動和他人說過話,更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很少關注那些登山的江湖人。

但現在卻主動起身,向人群走去,莫非是看上哪個人了?

山頂的江湖人,看著走來的楚王孫,都顯得十分激動,就連劍無生、楚人和、楚清歌等人也目露期待。

如果能被楚王孫看中,進入稷下學宮,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兒。

事實上,有很多人來參加潛龍之會,就是奔著楚王孫來的。

只有葉青心有惴惴,生怕楚王孫是衝他來的。

他本不欲在潛龍之會上出風頭,誰知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搞得人盡皆知了。

好在,當時楚王孫沒有表示,他以為對方並沒有認出他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此時看到楚王孫的舉動,葉青的心又提了起來。

楚王孫則無視所有人熱絡的目光,徑直走到葉青身前,靜靜注視著葉青。

葉青背後的冷汗一下子滲了出來,他以極大的毅力剋制著內心的波瀾與身體、臉上的肌肉變化,臉上表情不變:“見過九先生。”

楚王孫沒有說話,伸手按向葉青的肩膀。

葉青的心臟一下子從嗓子眼跳了出來,楚王孫的舉動,很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想試探於他。

畢竟,在鬼樓時,他與楚王孫交過手。

怎麼辦,是跪下來求饒?

還是逃跑?

線上等,急!

“哈哈……九先生這是覺得無歡不錯,想邀請他加入稷下學宮嗎?”危急時刻,洪降龍忽然出現在楚王孫身邊,摟住楚王孫的肩膀,自然也打斷了楚王孫的動作。

“無歡,還不快謝謝九先生。”

葉青明白洪降龍這是來替他解圍了,立即後退了幾步,躬身行禮道:“多謝九先生。”

楚王孫對於洪降龍的舉動,顯得十分不滿與牴觸,也可能是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眉頭微蹙,身上勁力湧動,將洪降龍震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洪降龍不動聲色地插在葉青與楚王孫之間,連忙道歉:“我當年沒能進入稷下學宮,引以為平生憾事,現在看到我靖安司有人能進稷下學宮,就太激動了,唐突了九先生,還望先生勿怪?”

“無事。”楚王孫漠然道:“能不能進稷下學宮,我說了不算。”

“我……”

“啊,不是嗎?太遺憾了。”楚王孫明顯還想說什麼,但剛一張嘴,就被洪降龍打斷。

葉青也配合著一臉失望。

不等楚王孫說話,洪降龍繼續道:“那九先生看看我靖安司其他人,也都是絕世天才,來,羅斬,清歌,念酒,聿懷,寧安,都來見見九先生。”

“是,見過九先生。”羅斬、楚清歌、楚念酒、林聿懷、高寧安幾人急忙向楚王孫行禮。

“九先生覺得他們怎麼樣?”洪降龍問道。

“還不錯。”楚王孫道。

“那他們能進稷下學宮嗎?”洪降龍又飛快追問道。

“假以時日,未嘗不可。”楚王孫耐著性子道,其言外之意也很簡單,未來不好說,但現在不行。

“唉……”洪降龍一臉失落,繼續推銷道:“他們不行的話,那這裡還有雷大人的弟子,天雍四大神捕之一白頭神捕的弟子,都是很有潛力之輩,九先生覺得如何?”

楚王孫沒有答話,而是直接轉身向回走去。

“唉,可惜啊,看來你們還得繼續努力才行。”見狀,洪降龍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等楚王孫回到位置上後,洪降龍看向方暮雲道:“清遠先生,時間不早了,是否先讓他們回去休息,若是誤了明天的比賽就不好了?”

“好,就依洪大人所言。”方暮雲平淡道。

洪降龍看向眾人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今天先回去休息吧,該養傷的養傷,該休息的休息,明天早上卯正時分,在飛龍山頂集合,準時參加第二輪比賽。”

“是。”

所有人應聲,潛龍之會雖然聲勢浩大,但舉辦時間卻不太長,頂多隻有數天的時間。

第一天登飛龍山;

第二天抽籤,開始試應手;

隨後幾天,透過比賽,決出八強、四強、三甲、魁首等。

所以,總得來說時間很緊迫。

洪降龍說完後,一揮手,飛龍山頂金光大作,一條金光凝聚的道路,從山頂直通山腳。

下山時,自然不用再和山中的詭怪糾纏,直接透過這條金光(道)路,就能下到山腳,以後幾天登山時,也只需透過這條路上下即可。

所以,這條金光(道)路也被稱為登龍路,登飛龍山之路,只有第一輪沒有被淘汰之人,才有資格走登龍路。

葉青等人向洪降龍、方暮雲等人行禮後,依次踏上登龍路,金光凝聚的道路觸之如棉紗,輕柔無語,每向前走一步,就有一個臺階出現在腳下,神異異常。

“楚兄,你對那個葉青很感興趣嗎?”方暮雲目視眾人離去,看向楚王孫,玩笑道:“難不成真想推薦他加入稷下學宮?”

楚王孫剛才的舉動,著實有些古怪,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楚王孫沉思了一下,道:“他是害死思學之人。”

旋即,楚王孫又皺了皺眉,他的記憶中,葉青身邊好像還有一人,但他卻不太確定。

“你確定。”聞言,方暮雲臉上的笑容慢慢逝去,如凋零的黃花。

“先前不確定,但現在確定了。”楚王孫回答道:“我先前只是覺得他的氣息有些熟悉,但並不確定,不過剛才我準備出手試探他時,他太鎮靜了。”

方暮雲眸光一閃:“也是,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先生,一般人見到你,難免心情激盪,若是太過平靜,不是無所求,便是心有鬼。”

楚王孫繼續道:“剛才洪降龍的舉動,也有些奇怪,縷縷打斷於我,恐也是為了阻攔我試探於葉青。”

“原來如此。”方暮雲微笑道:“我說洪降龍的舉動有些奇怪,當年洪降龍沒能進入稷下學宮,一直對稷下學宮抱有敵意,今天卻一反常態,對你熱情異常,應是如你所言。”

“清遠,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楚王孫看向方暮雲,認真道。

方暮雲微笑道:“不用你出手,思學是我弟弟,如果查明他之死確與葉青有關,我自己會討回公道的。”

“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說,思學之死,我應負全責。”楚王孫也未堅持道。

方暮雲道:“聖人有言,謹言慎行省身,方能安身立命,思學心性不定,喧囂浮躁,謹言、慎行、省身,無一做到,遲早會有禍患,危及己身。家父將思學交予你,本是想定定他的性子,卻沒想出了此事,故也不怨你。”

“再者,你已向家父負荊請罪,家父業已原諒你了,所以王孫你不必再為此內疚,亦不用為此耿耿於懷。”

說到這裡,方暮雲自嘲一笑:“枉我飽讀聖賢書,自稱聖人子弟,但說到底,還是俗人一個。思學所為乃是咎由自取,我本不應再有私怨,但人倫親情,本就難明,在人倫親情面前,聖人尚且做不到公平公正,需易子而教,更況乎我等俗人。”

“思學畢竟是我親弟弟,家父老來喪子,白髮送黑髮,悲痛欲絕,身為人子,於公於私,我都不應坐視不理。”

“所以,該做的事兒,我還是會做的,該討的公道,還是會討的,也算是給思學、給家父一個交代。”

楚王孫問道:“你要怎麼做?”

“既然我是俗人,那就按俗人的方法做。”方暮雲微微一笑,溫柔如春風細雨:“他之失,本罪不致死,但你給過他生路,他卻不願,生路不願行,那便只能死路一條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本也是……天經地義。”

……

“這就是那個葉青嗎?”

“是他,就是那個被稱作小青帝之人。”

“小青帝,可笑,青帝之名,可不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叫的?”

“能以六個時辰登頂飛龍山,難道還不配小青帝之名嗎?”

“哼,青帝大人雖冠絕天下,但卻虛懷若谷,豈會如他這般恃才傲物,有武無德,以小青帝稱呼他,簡直是侮辱了青帝大人的名諱。”

……

第二天一大早,當葉青登上飛龍山頂時,便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當然,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則是恨。

起因,自然是他那句無心之言,得罪了所有人。

“無歡,你又出名了!”

楚念酒拍著葉青的肩膀,一臉戲謔。

“習慣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們這是羨慕。”葉青挑唇一笑,無所謂道。

說實話,他早有預料,雖然說那句話時,山頂都是一些大人物,按理說他們不會與他一個小輩置氣,但大人物也是人,保不齊就有喜歡嚼舌根之人,或者看他不順眼之人,將此事傳了出去,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木已成舟,他也沒辦法,所以只能裝作無所謂了。

自己做的孽,含著淚也得忍著,不是嗎?

當然了,被人在背後罵罵,也沒什麼,反正他也不痛不癢,至於名聲什麼的,他倒是不在乎,反正他又不靠名聲吃飯?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楚王孫。

昨天楚王孫擺明瞭就是對他有所懷疑,若不是有洪降龍解圍,他有可能就暴露了,所以他很怕楚王孫今天仍會對他不依不饒。

說實話,相比於楚王孫,其他人都是渣渣!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