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黴運香,送溫暖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26,018·2026/3/26

葉青和先前一樣,將房門開啟一條小縫,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數息後,孫玄真、火玲瓏、嶽絕江照例走出房間,去其他人的房間收取玄黃之氣。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均顯得氣息萎靡,顯然三人被火神蛾和紫陽真火折騰的夠嗆,其中尤以火玲瓏為最。 火玲瓏出身地火魔宮,地火魔宮有個火字,所修功法皆與火脫不了幹係,按理說最不懼火焰。 但可惜,火玲瓏修煉的卻是地地道道的魔道功法,陰詭邪異,而紫陽真火卻至陽至剛,諸邪避易,對陰詭邪異的魔道功法,最具剋制效用。 所以,僅僅一個照面,火玲瓏的《(欲)火焚身典》就被破去了大半,若非她身上有一件保命的東西,可能現在已與空氣融為一體了。 相比之下,孫玄真和嶽絕江就要好上許多,當然,損耗也不小。 因而,三人見面後,都少了幾分火藥味,懶得理會對方,直奔其他房間而去。 而這一次,又死了不少人,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他們三個一人足足轉了好幾個房間,才湊足三縷玄黃之氣,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葉青和一貧所在的房間,這次沒能倖免,屋內的玄黃之氣被火玲瓏所得,由於這次是三人一起行動,所以葉青先前準備的那套說辭便沒了用武之地,而他也不想暴露身份,只能任由火玲瓏將那兩縷玄黃之氣吞入腹中。 不過,火玲瓏在離開時,卻饒有深意地看了一貧和葉青一眼,笑嘻嘻地道了聲“有意思”,才邁著婀娜多姿的步子,迤迤離去。 “火玲瓏那句有意思,是什麼意思?”等火玲瓏離開後,一貧看向葉青道:“她是不是懷疑什麼了?” “自信點兒,把‘是不是’去了,她確實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葉青肯定道。 “為什麼?”一貧道。 “原因就是……我們太弱了。” 葉青淡淡道:“你是拓脈境,我是洗神初期,許多比我強的人都死了,偏偏我們還活著,尤其是老哥你,還活的那麼滋潤,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換做是我,我也懷疑。” “怪我咯?” 一貧摸著鼻子,理的確是這個理兒,但這鍋不能由我一人來背吧,你不也白白淨淨、一點傷沒有嗎? “不過,老道我看小兄弟你的意思,好像並不擔心?” 葉青淡淡道:“火玲瓏現在最多隻是懷疑我們隱藏了實力或者有什麼好東西,但還威脅不到她,所以她暫時不會拿我們怎麼樣的。” 不過長此以往,可就說不定了,不過也沒關係了,等過了今日,誰是漁翁,誰是鶴蚌,可就說不定了。 三人回房後,葉青約莫等了半個多時辰,悄悄鑽出房間,先來到孫玄真的房間前,從九重天內取出一根香,點燃後躬身拜了拜,繼而將手中的香插在地面的縫隙中。 “一香敬仙神,遂我心中願,香兄,拜託了。” 葉青唸叨了一聲,緊盯著地上的那根香。 只見插在地上的香慢慢燃燒起來,嫋嫋青煙,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竟然順著孫玄真的門縫,鑽了進去。 “成了,多謝香兄。” 葉青臉色一喜,他手中的香,自然不是讓人好運連連的運勢香,而是令人黴運不斷的黴運香。 隨後,他又分別來到嶽絕江和火玲瓏的房門後,如法炮製,點燃一根香,插在地上,拜了拜。 做完後,他便返回自己的房間。 “小兄弟,你說有主意了,就是出去在三人門口轉了一圈?”見葉青回來,一貧奇怪道。 由於葉青出去時,身上一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霧氣,使他看不清葉青都做了什麼,自然有些好奇。 “嘿嘿,那可不是轉,我給他們,送了一些溫暖。” 葉青邪邪一笑。 …… 房間內,孫玄真正在煉化玄黃之氣,剛到緊要關頭,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癢,癢的十分難受,於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可這一聲噴嚏,忽然讓他岔了氣,體內氣機紊亂,氣血翻湧,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 而煉化至緊要關頭的玄黃之氣也前功盡棄,只能重新開始。 孫玄真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鬱悶地搖了搖頭,只能重新梳理體內的氣機,平復翻湧的氣血。 只是氣機梳理到一半之時,孫玄真忽然覺得肚子有些痛,感覺像吃壞了什麼東西一樣。 可他明明沒吃東西啊。 像他這種通玄武者,雖然還無法闢穀,不食不喝,餐風飲露即可,但十天半月不吃不喝,還是可以的。 他自進地皇棺以來,除了喝過一點兒酒水外,壓根就沒吃過什麼東西,怎麼會吃壞肚子呢? “呼嚕嚕……” 疑惑間,他的肚子突然響了起來,腸胃如雷般響動,轟鳴作響不止,孫玄真臉色陡然變得十分難看。 因為,他忽然想要拉肚子。 肚子痛,他可以忍。 他可是通玄境,且走的是劍道一途,意志最為堅韌,就連三分絕劍的痛楚他都能忍受,更何況這點兒小痛? 但拉肚子,他忍不了啊。 那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按理說,身為通玄武者,已可以自主調控體內的精氣神,控制腸胃,連生病都不可能,怎麼可能忽然會想拉肚子? 孫玄真想不明白。 但想不明白,並不妨礙他的肚子越來越難受,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孫玄真急忙從山河貝中取出幾顆療傷丹藥,塞入嘴裡,試試有沒有用。 可不吃還好,當幾顆丹藥入肚後,孫玄真的肚子響的愈發厲害,臉色青紫,愈發難看。 “不行了,忍不了。” 最終,忍無可忍的孫玄真,從山河貝中取出一件瓷瓶狀的詭器,瓷瓶落地而變大,孫玄真則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瓷瓶詭器,第一次承受了他作為詭器而不該承受之痛。 約莫盞茶的功夫後,孫玄真摸著肚子,舒服吐了口氣,雖然屋內瀰漫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味道,但這都不是事兒。 舒服,就行了。 只是當孫玄真收拾好一切,正準備開始修煉時,他的肚子,再一次呼嚕嚕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 孫玄真,臉色再變。 …… 另一個房間,火玲瓏一邊煉化玄黃之氣,一邊以玄黃之氣的力量,恢復她被紫陽真火重創的身體。 只不過,剛修煉了一會兒,火玲瓏覺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地開啟山河貝,取出一壺水,喝了起來。 但剛喝了幾口,火玲瓏忽然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低頭一看,才看到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水,而是她珍藏的一瓶無色無味的毒藥。 毒藥名桃花笑,名字文雅詩意,但卻歹毒至極,毒性猛烈,就算是通玄武者也扛不住其毒性。 凡中毒之人,全身上下會長滿紅色的水痘,若不及時服用解藥,身上的水痘就會破開,毒汁滲入體內,一時三刻就會取人性命,而那些鮮紅的毒汁則會於身體表面留下一朵朵形如桃花的紅色印痕,宛如一朵朵盛放的桃花,故名桃花笑。 只是眨眼間,火玲瓏全身上下就長出一顆顆紅色的水痘,密密麻麻,可怕至極。 “啊……” 火玲瓏嚇了一大跳,著急忙慌地取出桃花笑的解藥,吃了下去。 只是吃下去後,火玲瓏卻並未鬆口氣,而是立即取出一面鏡子,對著鏡子,擠起臉上的水痘來。 桃花笑除了毒性猛烈外,還有一個比較麻煩的地方,就是就算吃瞭解藥,只能解除體內的毒性,卻無法消除臉上的水痘。 如果不及時擠破、處理臉上的水痘,水痘就會化膿,輕則導致皮膚坑坑窪窪,重則毀容。 男人可能無所謂,可火玲瓏是女人,而且還是漂亮的女人。 一個漂亮的女人,怎麼能容許自己的美麗的臉蛋受一點點傷? 至於煉化玄黃之氣什麼的,那是什麼玩意兒,天大地大,現在都比不上她處理臉上的痘痘大。 漂亮,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 第五百零一章 黑暗中的笑聲 “小兄弟,你的好主意,就是每隔一會兒出去溜達兩圈,然後一直坐在這兒,當個安靜的美男子嗎?” 一貧看著盤膝而坐的葉青,疑惑道。 自從那次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門口轉了一圈回來後,葉青每隔兩三個時辰,就出去在三人的門口溜達一圈,和先前一樣,其餘的時間就老神在在地坐在屋子裡,什麼也不說,什麼也沒做,古怪得很。 不是說要動腦子搶玄黃之氣嗎,就這麼轉兩圈,乾坐著,等玄黃之氣自己送上門嗎? 要是這是你用腦子想的主意,我上我也行。 啊呸,只要是個人,他都行! 葉青睜開眼睛,神秘一笑:“時間到了。” 說著,便站起身子。 “什麼時間到了?”一貧也順勢站了起來,不解道。 “我取玄黃之氣的時間到了。”葉青笑著,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唉,小兄弟……”一貧見葉青出門,正待追出去,但差點兒被房門給撞到鼻子,耳邊則響起葉青的聲音:“老哥,你就待在房間裡,別出來。” “唉,小兄弟,別這麼小氣嘛,就算你沒想到什麼好主意,老道我也不會笑話你的。”一貧揶揄了一聲,以為葉青只是出去裝模作樣地轉一圈,怕他嘲笑,故意不讓他跟著。 葉青沒有在意一貧的揶揄,走出房間後,先來到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房間前,分別點燃一根黴運香,插在地上。 旋即,葉青體內骨骼咔咔作響,眨眼就變成了嶽絕江的模樣,向一個房間走去。 數息後,即走了出來。 出來後,他即向下一個房間走去,輕鬆收取了屋內的玄黃之氣。 連續數次後,他又變成孫玄真的模樣,向下一個房間走去。 如此往復數次後,他就將除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房間外,其他所有人的房間都逛了個遍,足足收取了十縷玄黃之氣。 他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利用黴運香,讓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三人在煉化玄黃之氣時黴運不斷,自顧不暇,出不了門,這樣一來對方就無暇顧及其他的玄黃之氣了,那麼剩下的玄黃之氣,就都是他的了。 為此,他每隔一段時間,待三人房間前那根黴運香燃燒完後,都會去重新點上一根,以確保三人黴運不斷,待在房間裡。 當然了,他也不確定黴運香究竟有沒有那麼大的威力,所以故意等了差不多九個多時辰,九個多時辰內孫玄真、火玲瓏、嶽絕江三人皆未出過房門,這便證明黴運香能夠影響到三人。 而他剛才點的那三根黴運香,足以持續到下一次考驗來臨,在這期間,想來三人都出不了房間了。 剩餘的那些玄黃之氣,自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事後,三人只會以為自己沒出門,那些玄黃之氣是被另外兩人收取了,根本不會懷疑其他。 當然了,萬一第二天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聊上兩句,說自己倒黴了一天,沒出過門,他可能就露餡了。 不過以他對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瞭解,三人都是高傲之人,這種倒黴糗事,應該不會告訴他人。 所以,他應該不會露餡,至少短期內,不會露餡。 不過嘛,萬一到時候真的露餡了,也無所謂,反正那些玄黃之氣已經到他嘴裡了,這十縷玄黃之氣,足以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 到時候就算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群起而圍之,他也不懼。 至於他為何變成嶽絕江、孫玄真的模樣,主要是為了方便收取玄黃之氣,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對了,不如這樣……” 就在葉青收取完玄黃之氣,準備回房時,忽然瞥見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門口那根嫋嫋燃燒的黴運香,眼睛一亮。 他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要是考驗來臨時,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門外點上一根黴運香,那滋味,應該會很酸爽吧?! 反正他與三人遲早要對上,要是能借助地皇棺的考驗,削弱三人的實力,那就很舒服了。 當然,如果能除掉三人,那就更好了。 不過,他也知道,憑藉黴運香,估計很難除掉三人,不過削弱一下三人的實力,應該還是可以的。 如此一來,或許不用等對方攤牌,他就可以向對方攤牌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葉青打了個響指,如果成了,他明天或許就不用再浪費黴運香了,如果不成,他可以繼續接著玩嘛。 兩手準備,有備無患嘛! 葉青回到房間後,和一貧閒聊了兩句,然後就開始煉化玄黃之氣,修煉《混世魔猿煉身經》。 他現在沒了傷勢的困擾,而玄黃之氣又是煉體、鍛體的造化之物,正好可以用來修煉《混世魔猿煉身經》,凝鑄混世魔猿真身。 一縷玄黃之氣煉化完成,葉青估算了一下時間,就走出房門,分別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房門前,重新點燃了一根黴運香。 這三根黴運香,應足以持續到考驗結束。 “香兄,拜託了。” 葉青躬身拜了拜,正準備返回房間,但遠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清脆悅耳,只是在空蕩蕩的地皇觀內,顯得格外空寂、詭異。 同時,聲音響起的一瞬,葉青只覺得一股徹骨寒意,瀰漫整個地皇棺。 以他的體魄,就算赤身裸體置身冰天雪地,也不痛不癢,可此刻他卻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他身中大黑天掌和周橫山刀意時的那種陰寒,還要寒冷幾分。 當然,也略有不同,大黑天掌和周橫山的刀意夾雜著陰柔、冰冷、森寒等種種詭譎狠辣的力量,而現在這股寒意,則是純粹的寒冷,不夾雜其他任何力量,就是純粹的寒冷,寒徹骨髓,冷徹靈魂。 “嘻嘻……” 又一聲清脆的笑聲響起,彷彿近在咫尺之間,與此同時,葉青感覺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低頭間,只見一個小女孩正站在他的後面,怯生生地扯著他的衣角。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赤著雙腳,嬌俏可愛,全身潔白無瑕,粉雕玉砌,如瓷娃娃一般可愛。 小女孩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嘻嘻笑著,仰頭看著葉青。 只是一眼,葉青就覺得一股徹骨寒意於他體內瀰漫而來,血肉、靈魂、生命都似要被凍結。 層層冰霜,於地面、牆壁蔓延開來。 於他的身體,蔓延開來。 似是下一刻,他就會成為一座冰雕。 不過,就在冰霜即將蔓延至全身時,葉青身上湧出一股紫色火焰,火焰席捲,如一襲長袍,垂攏全身。 “紫陽真火” 紫陽真火出現的一瞬,瞬如大日墜落人間,地皇棺內的溫度霎時上升,冰霜融化,霧氣蒸騰。 “哇哇……” 而他身後的小女孩,哇哇大叫一聲,也如冰雪般,霎時融化開來,眨眼間就融為一團雪水,雪水又被蒸發,化為一陣霧氣。 然而,葉青的神情卻愈發凝重,因為一股更為可怕的寒意,從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一層厚厚的藍色冰霜,於地面、牆壁等地蔓延開來,整個地皇棺頓時變為一個森寒刺骨的冰霜世界。 隨著藍色冰霜蔓延,一隻形如老虎的詭怪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 第五百零二章 寒童子 怪虎大如牛犢,鹿角虎頭羊身牛尾,全身晶瑩剔透,又帶著縷縷靛藍,美輪美奐。 而在其背部,一個個晶瑩剔透、粉雕玉砌的小孩,跑來跑去,嘻嘻哈哈地玩鬧著,好不歡樂。 “寒……寒童子?!” 葉青眼睛一眯,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自己的房間掠去。 寒童子,天災詭怪,與雪彌勒並稱為寒雪雙災,都是極為可怕的存在。 雪彌勒現世,會漫天飄雪,數月不絕,引起可怕的雪災。 寒童子現世,則會千里冰封,萬裡寒潮,引起可怕的寒災。 這種東西,都不是他現在所能招惹的。 事實上,若不是他昨天剛煉化了至剛至陽的紫陽真火,可能一個照面,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死是不可能死的,但苦是少不了的。 不過,他要是不逃,那就難說了。 他的紫陽真火雖然至剛至陽,不懼寒意,但數量有限,還不足以與天災詭怪雪童子相抗衡,要是換作火神蛾那般的數量、質量的紫陽真火,那還差不多。 看到他逃跑,又似是對他身上的紫陽真火十分厭惡,怪虎身上的幾個童子咯咯嬌笑一聲,齊齊向葉青撲去。 隨著童子向葉青撲去,一股恐怖的寒意瀰漫開來,冰雪蔓延。 葉青屈指彈出,一縷紫陽真火撞上空中的童子,幾個童子哇哇怪叫一聲,煙消雲散。 恐怖的寒意也於霎那退去。 只不過下一刻,那頭怪虎的身上,又浮現出幾個嬉鬧歡笑的童子,好像什麼事兒也沒發生過一樣。 寒童子,雖然名字中有童子二字,但實則本體是那頭怪虎,那些童子只是怪虎所衍化的寒靈,所以只要怪虎不滅,那些童子便永遠不會死。 葉青以紫陽真火阻擋了那些童子一息後,順利回到了房間。 一回房間,就看到一貧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而屋內已經結了一層冰霜。 不過,在他進入房間後,那些冰霜立即融化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怖的高溫。 一貧頓時欲哭無淚,剛從冰天雪地中出來,轉眼就又到了熔岩地獄,咋滴,玩冰火九重天嗎? 葉青也意識到不妥,急忙收斂身上的紫陽真火,只剩下手中一縷,屋內的溫度頓時降了下來,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一貧鬆了口氣,道:“外面的詭怪,可是寒童子?” “嗯。”葉青點點頭,一貧見識多廣,能認出寒童子並不意外。 “寒童子啊,昨天是火神蛾,今天是寒童子,冰火九重啊,這地皇棺可真會玩兒!” 一貧冷笑了一聲,繼而又慶幸道:“幸好小兄弟你昨天煉化了紫陽真火,否則我們今兒個可有罪受了。” “還好。”葉青隨意應了一聲,緊張地關注著外面的情形,生怕寒童子會不依不饒地追上來,那就麻煩了。 好在這房間還是挺靠譜的,寒童子只是在他的房間外盤桓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並未破門而入。 等寒童子離開後,葉青才鬆了口氣,繼而嘆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一貧疑惑道。 “沒什麼。”葉青道,他可惜的,自然是他剛點的三根黴運香了。 要是其他詭怪倒也罷了,但偏偏來的是寒童子,寒童子所過,千里冰封,那三根黴運香估計早就滅了。 “既然事之不成,還是趕緊煉化玄黃之氣吧。”葉青心中想道。 反正他有紫陽真火傍身,屋外的寒童子奈何不了他,所以還不如藉此機會將先前收取的玄黃之氣好好煉化一下,增強實力。 旋即,葉青屈指一彈,那縷紫陽真火落於地上,不熄不滅,而他則盤膝於地,修煉起來。 時間流逝,當葉青將第三縷玄黃之氣吸收煉化後,屋外的寒意慢慢退去,意味著寒童子已經離去。 等寒童子離開後,葉青張口一吸,地上那縷紫陽真火飛入他的口中,消失不見。 “寒童子離開了?”剛收起紫陽真火,一貧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你說呢?”葉青笑道:“老哥睡的可還好?” “老道我可沒睡。”一貧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喉嚨;“我只是打了個盹而已。” “睡覺和打盹有區別嗎?”別以為我讀書少你就可以糊弄我。 “老哥,你這樣不行,上一次火玲瓏已對我們有所懷疑,若這次我們還安然無恙,一點兒傷沒有,到時候就麻煩了。” “這個簡單。”一貧手指一晃,指間出現三根銀針,分別刺入神府、黃庭、雲海三個大穴,而一貧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臉色慘白,雙目無光,彷彿奄奄一息的重傷之人般。“老哥,很厲害嘛。”葉青眼睛一亮,以他的精神力,竟也無法分辨出對方是在偽裝,就像真的身受重傷一樣。 “嘿,小意思,這是三針封魂術,你要不要也來幾針?”一貧道。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葉青拒絕,身上氣息變幻,虛浮低迷,亦如重傷未愈。 偽裝完成後,葉青故技重施,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等著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出現。 這一次,三人耽擱的時間都略長,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三人才相繼走出房間。 走出房間的三人,氣息都略顯虛浮,孫玄真和嶽絕江臉色蒼白,而火玲瓏則帶著一張暗紅色的面具。 “咯咯,孫哥哥和嶽哥哥怎麼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昨晚都瞞著妾身,偷偷幹什麼了?” 火玲瓏看著兩人略顯蒼白的臉色,打趣道:“要是兩位哥哥實在寂寞難耐,可以找妾身嘛?” “火姬說笑了。”孫玄真不苟言笑道。 我能告訴你,我臉色之所以這麼蒼白,是因為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嗎? 嶽絕江則冷哼一聲,臉色不善,想起昨天不知為何,喝水塞牙,打坐瞌睡,吃東西噎住,修煉岔氣等倒黴的事情,就一陣氣悶。 最倒黴的是,他在修煉時,心中忽然想起了火玲瓏,一時想入非非,心魔滋生,(欲)火焚身,無奈之下他只能跳入一口大缸中。 那口大缸是一件詭器,裡面裝滿了極北寒泉,極北寒泉僅存於極北之地,陰寒無比。 他跳入裡面,自然是為了降降火。 結果嘛,這不跳還好,沒想到跳入裡面後沒多久,寒童子就出現了,寒童子恐怖的寒意,直接讓極北寒泉結了冰。 再然後,他就倒黴的被凍在了缸裡,凍的那叫一個瓷實,動不了,出不來,那滋味,簡直酸爽。 說實話,要不是他體魄強大,血氣旺盛,可能早就給凍死了。 現在聽到火玲瓏的話,嶽絕江總覺得火玲瓏是在內涵他。 “火姬今日為何帶著面具?”孫玄真看著火玲瓏臉上的面具,好奇道。 火玲瓏嬌笑道:“妾身想要更有神秘感嘛。” “如果孫哥哥好奇,我們今晚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嘛。” 火玲瓏湊近孫玄真,在孫玄真胸膛上輕輕劃著圈。 ------------ 第五百零三章 千手菩薩 忽然,火玲瓏鼻子動了動,奇怪道:“咦,孫哥哥,你身上怎麼有股怪味,臭臭的?” 孫玄真臉一黑,不提這個,咱們還是朋友。 “我先去收取玄黃之氣了,告辭。” 說完,孫玄真即轉身離去。 嶽絕江也一言未發,直接離去。 “咯咯……有意思!”火玲瓏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笑了一聲,也向其他房間走去。 轉了兩個房間,收取了兩縷玄黃之氣,火玲瓏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直接向葉青與一貧的房間走去:“妾身記得,好像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看到火玲瓏向自己的房間走來,葉青嘴角上挑,無聲輕笑,他們果然被火玲瓏給惦記上了,不過還好他們早有準備。 葉青不動聲色地關緊房門,靜等火玲瓏駕臨。 數息後,火玲瓏如期而至,不過進門後,看到葉青與一貧萎靡的模樣,美眸中閃過一絲失望,嘆了口氣:“唉,一點兒都沒意思。” 旋即,火玲瓏將空中的玄黃之氣吞入腹中,轉身離去。 不過,就在火玲瓏走到門口時,縮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彈出。 一縷隱秘無形的精神力,射向牆角的一貧。 “唉……” 葉青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屈指叩下,無形魔念盪開。 “自在天魔拘魂妙法” 魔念直接將那縷射向一貧的精神力湮滅,同時侵入火玲瓏的識海,拘其神魂。 火玲瓏的眸光一瞬呆滯無神。 與此同時,盤膝於地的葉青一躍而起,袖中飛出一抹緋紅,如夢似幻,掠向火玲瓏的脖頸。 “追魂” 既然被發現了,那索性就斬草除根,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 眼看火玲瓏就要身首異處時,兩根纖柔如玉的手指,忽然出現在那抹緋紅前,輕輕按下。 “叮……” 清脆的響聲中,緋紅消失,只見火玲瓏的手指,正好按在葉青的紅袖上。 “咯咯……居然想殺妾身,真不懂的憐香惜玉。” 火玲瓏按著紅袖的手指上,沁出一滴殷紅的鮮血,鮮血沁出後,竟然順著刀鋒流淌開來,燃起一股粉紅色的火焰。 粉紅火焰燃燒起來之時,一股詭異的力量於房間內瀰漫開來,葉青只覺得全身燥熱難耐,(欲)火蒸騰,似有無形火焰從心底、從體內蒸騰而起。 一旁,一貧已經滿臉通紅,縷縷粉紅火焰從體內滲出。 “咯咯……小哥哥長的蠻俊俏的,妾身最喜歡長的好看的人了。” 火玲瓏嬌笑著,伸手摸向葉青的臉蛋。 不過,就在她的手即將摸在葉青的臉龐上時,忽然感到一陣莫大的危機,汗毛倒豎。 火玲瓏全身湧出一股粉紅火焰,火焰中出現一個菩薩虛影,只是菩薩充滿魅惑妖嬈,長著一雙雙手臂,手臂上燃燒著粉紅火焰。 下一刻,菩薩的千手,一一按下,霎時空中魔音紛擾,亂人心神,屋內火焰滔天。 “神通,千手菩薩” 神通,乃是武者凝聚陰神後,神感天地,意應自然,武法通玄,所形成的武道神通,武道神通可感天地,應自然,引發天象變化,如呼風喚雨,叱電引雷。 簡而言之,武道神通唯有凝聚陰神的通玄武者才能修煉,比之普通的絕招、殺招、精神秘法等,威力更強,通玄以下的武者遇之,若無特殊手段,基本十死無生。 而千手菩薩,則是《(欲)火焚身典》中的一式神通,配合她的陰神火菩薩,化千手菩薩降臨人世,(欲)火焚世,禍亂人間。 她本來還想和對方玩玩,在她看來,對方縱然隱藏了實力,也對她沒什麼威脅,地皇棺內如此無趣,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膽敢向她動手之人,所以難免心癢難耐,準備好好和對方玩玩。 可是沒想到,小綿羊忽然變成了大灰狼,讓她感受到了危險。 她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干脆殺了了事,她最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了。 “咯咯……真是太不乖了。” 只是當千手即將按落時,卻見對方嘴裡吐出一縷紫色的火焰。 紫色火焰出現的霎那,千手消融,粉紅火焰寸寸熄滅,紫色火焰周圍出現一片真空。 繼而,一股恐怖的高溫席捲房間。 “啊……紫陽真火……” 看到紫色火焰,火玲瓏花容失色,陰神顫慄,氣機低迷。 她所修煉的《(欲)火焚身典》,最懼諸如紫陽真火這等至陽至剛之火,在紫陽真火面前,她一身實力頂多隻能發揮出一半。 “咯咯……沒想到小哥哥隱藏的這麼深,是妾身失算了。” 火玲瓏看著堵在門口的葉青以及那縷紫陽真火,雙眸只是失神片刻,就恢復了平靜,臉上重新生起明媚燦爛的笑容。 “我們談談!” “好,那就談談。”葉青同樣挑眉一笑。 現在他看似佔據上風,堵著門,有紫陽真火,可以任意拿捏對方,但實則兩人勢均力敵,嚴格說起來,他甚至還稍稍落於下風。 事實上從他偷襲失敗、沒殺了火玲瓏那時起,他就處在了下風。 他的紫陽真火的確對火玲瓏有較大的剋製作用,想要殺掉火玲瓏,或許並不難,但想要悄無聲息地殺掉她,卻有較大的難度。 這裡的房間雖然能遮蔽他人的精神感應,卻無法徹底隔絕聲音、能量的溢散等,所以若他們交手動靜過大,肯定會引起孫玄真和嶽絕江的注意,到時候就麻煩了。 此外,房間的空間就這麼大,他和火玲瓏交手,很可能會波及一貧,一貧雖然曾經是個前輩高人,但從這兩天的情形來看,一貧除了經驗豐富、見識廣博、臉厚無恥外,就是一個弱雞。 所以,他和火玲瓏神仙打架,很可能會殃及池魚,導致一貧丟了老命。 因此,除了和火玲瓏談一談外,他別無選擇。 而火玲瓏也一樣,他有紫陽真火在手,火玲瓏如果不想魚死網破的話,也只有談談這一條路可走。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對於兩人來說,談也得談,不談也得談。 “咯咯……妾身最喜歡聰明人了。” 火玲瓏咯咯嬌笑一聲,揮揮手,瀰漫於屋內的熊熊粉紅火海消失不見,一雙美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青:“小哥哥隱藏的好深啊,差點兒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小哥哥這麼厲害,卻甘願隱藏實力,交出手中的玄黃之氣,如果不是玄黃之氣對你沒用,就是另有所圖。” “嗯,玄黃之氣這種東西,對任何人都有用,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放棄,那麼小哥哥就是另有所圖了。” “有什麼所圖呢?容妾身想想……” 火玲瓏摸著潔白如玉的下巴,笑容滿面:“你出現的第一天,嶽絕江的玄黃一氣葫就丟了,沒理由這麼巧,如果妾身沒猜錯的話,嶽絕江的玄黃一氣葫,應該是被你拿走了吧?!” “咯咯……沒想到小哥哥你膽子這麼大,連嶽絕江的東西都敢搶,他可是地皇殿的人呢?” 葉青沉默不言,沉默,即意味著承認。 ------------ 第五百零四章 奼女種魔大法 “還有什麼呢,哦,對了,前天,應該就是你來的第二天吧,地皇棺內死的人,忽然比平時多了許多,其中一些人,應該是你殺的吧?” 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旦細想的話,好像到處都透著詭異。 想著,想著,火玲瓏臉上的笑意,也慢慢僵硬起來:“昨天的事情,不會也是小哥哥你做的吧?!” 她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事兒,她先前還不覺有什麼不對,但若仔細想想的話,同樣到處都透著詭異。 沒理由她會錯將桃花笑當水喝,沒理由她在處理臉上的水痘時,不是一會兒腰痠背痛,眼睛昏花,就是失誤不斷,錯誤連連,一件簡單的事情,讓她忙活了一整天…… 再聯想到孫玄真和嶽絕江剛才的反常,如果說她昨天一天都沒出房間的話,孫玄真和嶽絕江也極有可能因為種種倒黴的事情,沒有出過房門,沒來得及煉化體內的玄黃之氣。 這也能解釋兩人的氣息為何顯得有些虛弱,身上的玄黃之氣氣息也不似先前那般濃厚。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昨天剩下的那些玄黃之氣,十有八九已經落入了眼前之人的手中。 想到這裡,火玲瓏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有震驚,有懷疑,有後怕……不一而足。 感情這幾天以來,一直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偷他們的玄黃之氣,而他們竟然一無所覺。 如果不是她今天意外發現的話,他們不知道還要被騙多久,甚至於他們什麼時候稀裡糊塗地丟了性命,恐怕都不知道。 “對,都是我做的。”葉青沒有否認,承認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火玲瓏一怔,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承認,一時間她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於是,火玲瓏笑了起來,彷彿一個妖精:“咯咯……妾身嘛,就想知道小哥哥你的名字,小哥哥一個人就把我們都耍的團團轉,真是太聰明瞭,妾身好喜歡。” “喜歡我的人多了,所以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葉青心中冷笑一聲,上一個誇我聰明,說喜歡我的人,轉頭就把我給坑了,女人的嘴啊?! “妾身就喜歡小哥哥這樣有自信的人,太有男子氣概了。”火玲瓏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咯咯笑著:“那小哥哥想怎麼談啊?” 葉青直接道:“合作,除掉孫玄真和嶽絕江,剩下的玄黃之氣,你我兩人平分。” “小哥哥的膽子可真大,孫玄真可是劍王城城主的親傳弟子,嶽絕江是地皇殿的傳人,殺他們,小哥哥就不怕得罪劍王城和地皇殿嗎?”火玲瓏笑著問道。 “怕,但前提是,他們能知道。”葉青道,這裡是地皇棺,隔絕一切天機推演,死可不就白死了嗎? “小哥哥說的是,但就算你不怕地皇殿和劍王城,孫玄真和嶽絕江也不是易與之輩,就憑我們兩人,能殺了他們嗎?” 火玲瓏擔憂道:“如果不能一擊斃命,可是會很麻煩的。” “放心,敵在明,我在暗,以我們的實力,只要計劃得當,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葉青篤定道。 “聽起來倒是不錯,但與小哥哥你合作,妾身又有什麼好處呢?”火玲瓏問道。 葉青回答道:“兩個人分玄黃之氣,總比三人分好吧。” “且現在這種情況,火姑娘要麼和我合作,要麼我們兩敗俱傷,讓孫玄真和嶽絕江撿便宜,姑娘不妨想想?” “嗯,小哥哥你說的的確都很有道理。”火玲瓏煞有其事地點著頭,只是語氣忽然一變:“但是妾身還是覺得太冒險了,殺了孫玄真和嶽絕江,終歸是件麻煩的事兒。” “你看,誰也不知道小哥哥你的身份,若是出了事,小哥哥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妾身就不一樣了,妾身的身份,他們可是一清二楚,如果出了事兒,妾身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吶。” “你想怎麼做?” 葉青並不覺得意外,要是火玲瓏真那麼輕易就答應了,他才覺得不正常。 談判,有來有回,才正常嘛。 火玲瓏狀似思索了一下,道:“其實,小哥哥你想得到更多的玄黃之氣,根本用不著殺人,妾身倒有一個好主意,不用取孫玄真和嶽絕江的性命,就可以得到玄黃之氣。” “什麼主意?”葉青問道,其實殺不殺人無所謂,他要的,只是玄黃之氣。 火玲瓏道:“妾身有一門秘法,可以讓孫玄真和嶽絕江乖乖聽話,到時候小哥哥只要幫我抓住他們兩人就行了。” “這樣一來,我們既能不殺人,得罪劍王城和地皇殿,也可以得到更多的玄黃之氣,一舉兩得,多好啊。” “抓人,可比殺人,難多了。”葉青皺眉,總覺得火玲瓏的目的,並不單純。 火玲瓏咯咯笑道:“但抓人,亦比殺人安全多了,不是嗎?” “你所謂的秘法,靠譜嗎?”葉青沉默了一下,問道。 火玲瓏笑道:“小哥哥儘可放心,妾身的秘法,絕對萬無一失。” “咳咳,地火魔宮的確有一門秘法,名奼女種魔大法,可以他人為爐鼎,種入魔種,魔種滋生,會使爐鼎死心塌地地愛上種入魔種之人,對其忠心耿耿,唯命是從,此外,魔種還會激發對方的潛力,使其修為進境一日千里。不知老道我說的可對?” 這時,躺在一旁裝死的一貧,忽然開口道。 “敢問道長是誰,竟然知道我地火魔宮的隱秘?”事實上,火玲瓏早就發現地上的老道士醒了,只是並未放在心上,對方一個照面,就被她的(欲)火所影響,很明顯就是一個廢物。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奼女種魔大法,且對其知之甚詳。 事實上,奼女種魔大法就算在地火魔宮也是絕對的隱秘,亦乃禁忌,除了宮主、歷代火姬等少數位高權重之人,其他人可能連奼女種魔大法的名字都沒聽說過,更遑論外人了。 可眼前這個看似貌不驚人的老道士,不但知曉地火魔宮的隱秘,更對其瞭如指掌,她怎能不震驚? “山野雲外一道士,籍籍無名不足齒,火姬不用緊張。”一貧摸著鬍鬚,一派高人風範:“至於這奼女種魔大法,老道也只是聽一個朋友閒談過而已。” 火玲瓏皺了皺眉,愈發覺得對方神秘莫測,同時也猶豫著要不要下手,除掉對方。 畢竟,奼女種魔大法事關地火魔宮的隱秘,若是傳出去,勢必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從老道士的話來看,奼女種魔大法算不上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功法,江湖上諸如此類功法,比比皆是,算不了什麼,且能激發爐鼎的潛力,使修為進境一日千里,聽上去還蠻不錯的。 但實際上,奼女種魔大法還有一個能力,就是一旦爐鼎體內的魔種成熟,種魔之人只需與爐鼎歡好一次,就能將其全部的武學修為收為己用,而爐鼎則會變成一個廢人。 這才是奼女種魔大法真正的可怕之處,亦乃禁忌之所在。 地火魔宮的歷代宮主、火姬等一些大人物,之所以修為進境迅猛可怕,憑的正是奼女種魔大法,其不但以江湖人上的一些天之驕子作為爐鼎,更以門內的一些弟子作為爐鼎,進行修煉。 因此,如果奼女種魔大法的事情洩露出去,地火魔宮雖不至於被整個江湖群起而攻之,但恐怕也會有不少麻煩。 ------------ 第五百零五章 一貧當時就驚了 “火姬姑娘不用擔心,若是老道我想將此事傳出去的話,也不會等到今天了,況且地火魔宮可不是我一個山野小道所能招惹的,老道我可不想被你們地火魔宮的老怪物追殺。” 一貧好似猜到了火玲瓏心中所想,卻依然笑呵呵道“老道我只是給我這位小兄弟透個底,好讓他放心與你合作而已。” 葉青雙眼微眯,顯然一貧和火玲瓏的對話中,隱瞞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才是整個奼女種魔的關鍵和隱秘所在,而這也是引起火玲瓏緊張與殺意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他並未多問,只是以氣機鎖定火玲瓏,意思不言而喻。 “咯咯……道長是前輩高人,晚輩自然相信前輩所言。”火玲瓏猶豫了一下,便放棄了殺一貧的打算,一來對方所言屬實,他未將奼女種魔的隱秘全部抖摟出來,便是給她一個臺階下;二來嘛旁邊還有一個人虎視眈眈,她也不見得能殺了一貧。 “小哥哥,這道長輩所言屬實,妾身所使用的秘法,正是奼女種魔,絕對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好,我答應你。”葉青點點頭,旋即話鋒一轉“不過,先前的條件得變一變。” 火玲瓏眨著雙眼,漆黑的瞳眸中倒映著葉青的身影“哦,那小哥哥你想怎麼變?” 葉青獅子大開口道“我可以幫你抓住孫玄真和嶽絕江,但等事情結束後,所有的玄黃之氣,都要歸我。” 火玲瓏錯愕,似是沒想到葉青的胃口會大到這種程度,似笑非笑道“小哥哥的胃口,還真不是一般大啊?” 葉青平靜自若道“他們兩人可比幾縷玄黃之氣貴重多了。” 從一貧的話中可知,若奼女種魔能使孫玄真和嶽絕江死心塌地地愛上火玲瓏,對其唯命是從,即意味著火玲瓏從今以後就多了兩個不輸於她的幫手,更遑論奼女種魔貌似還有其他妙用。 因此,孫玄真和嶽絕江的價值,難道不比玄黃之氣大嗎? 既想要孫玄真和嶽絕江,又想要玄黃之氣,一舉兩得,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小哥哥你好狠的心吶,你吃肉,連一口湯都不打算給妾身喝嗎?” 火玲瓏幽怨道“就不怕妾身出了這個門,轉身就把小哥哥你給賣了,和他們合作嗎?” “首先,這個條件很公平,我吃肉,也未讓火姑娘你啃骨頭,有了孫玄真和嶽絕江做爐鼎,區區幾縷玄黃 之氣,又算得了什麼。” 葉青淡淡道“其次,過了我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火姑娘若想要孫玄真和嶽絕江這兩個爐鼎,最好的機會就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與我合作。我相信火姑娘,不會讓我失望的。” 地皇棺內隔絕一切天機,諸如一些心魔道誓、負碑之誓等,在地皇棺內也不起作用,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動之以利,曉之以情,賭人,賭心。 所以,火玲瓏的確可以轉身就將他給賣了,和孫玄真與嶽絕江聯手對付他,但一來他有準備,三人想要對付他可不像他們對付不知情的孫玄真和嶽絕江那麼簡單;二來火玲瓏摸不清他的底,剛才一貧又露了一手,更令火玲瓏心存疑慮,不敢輕易對他們出手。 “當然了,火姑娘若真想和我為敵,我也不懼,只是鹿死誰手,亦猶未可知,火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小哥哥這是在威脅妾身嗎?”火玲瓏笑意盈盈道。 “不是威脅,而是陳述利弊罷了。”葉青平靜道“合作,自是需要坦誠。” “坦誠?小哥哥既然說到坦誠,那對妾身有些不公平吧,小哥哥對妾身知根知底,妾身對你卻一無所知。” 火玲瓏道“萬一小哥哥出去後,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那妾身可就麻煩了,想找小哥哥你討個說法都不行,小哥哥你說是不是啊?” “不如這樣,小哥哥你將你的身份也告訴妾身,這樣一來,你知妾身的深淺,妾身知你的長短,這樣才算是坦誠相見嘛!” “我總覺得你在飆車。”葉青默默吐槽了一聲,沉聲道“實不相瞞,我的身份,不宜透露,現在的容貌,也不是我真實的容貌,而且就算我說了,火姑娘也不見得會信。” “這樣吧,他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叫一貧,乃卜命觀觀主,如果今日之事傳出去,火姑娘儘可讓他償命。” 火玲瓏“……” 一貧“……” 一貧當時就驚了,虧我還在這兒盡心盡力地幫你,結果你轉眼就把我給賣了,這算什麼,賣隊友,坑兄弟,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死道友不死貧道? “小兄弟你這……” 一貧實則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老哥,你的真容已經被火姑娘看到了,以火姑娘的手段,早晚都能查得到你的身份,想掩飾也掩飾不了,所以還不若如實告訴火姑娘,想來火 姑娘肯定會替你保密的。”葉青拍了拍一貧的肩膀,安撫道。 “你特娘說的好有道理,我真是無言以對。” 一貧看著葉青,實在難以相信,這世上竟然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簡直和他有的一拼了。 啊呸,什麼和他有的一拼,簡直比他還要厚顏無恥。 雖說他在說出奼女種魔時,就沒想過隱瞞身份,但他還是被葉青的無恥給驚呆了。 “老哥,你欠我的那些太清靈氣,我就不要了。”眼見一貧有暴走的趨勢,葉青急忙湊到一貧耳邊,小聲道。 “啊呸,拿老道我的太清靈氣來賄賂我,咱要點兒臉行嗎?”一貧更加無語,而且那些太清靈氣,老道我壓根就沒想給好吧。 “啊,原來道長就是當年號稱一眼辨生死,一卦遺千古的一貧道長啊,久仰道長大名,今日一見,妾身不勝榮幸。”一旁的火玲瓏忽然開口道。 “火姬知道老道我?”一貧頗覺意外,繼而彷彿想到了什麼,道“應該是玉容告訴你的吧?” 火玲瓏拱手道“正是家師。” 一貧口中的玉容,她口中的家師,正是地火魔宮上一代火姬上官玉容,現在已經是地火魔宮的大長老,宗師強者。 “多年未見,玉容她還好吧?”一貧懷念道。 火玲瓏道“家師很好,她老人家現在已是地火魔宮的大長老。家師經常在晚輩面前唸叨道長您,說要不是道長您當年為她批命,她可能早就死了。” “卦只言生死,命僅由己定,貧道只是一算命先生,真正能救自己性命的,唯有自己。” 一貧慨嘆道“玉容能於最風光的時候急流勇退,放棄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也是她自己的魄力和決斷,救了自己之命。” “換作是貧道,可做不到啊!” “道長謙虛了,若無道長指點,家師又怎會逢凶化吉?家師常說,道長您就是她的大恩人。” 火玲瓏真心誠意道。 她說的是實話,當年她的師父上官玉容和如今的地火魔宮宮主駱南烽爭奪宮主之位,而她的師父一直佔據著上風,支持者甚眾,距離宮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上官玉容與一貧交好,有一天去看望一貧,一貧看到上官玉容後,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道“無限風光一朝亡,後退一步富綿長”。 “玉容,你好自為之。” ABC ------------ 第五百零六章 嗨,今天你被掏空了嗎? 上官玉容返回地火魔宮後,立即辭去火姬之位,急流勇退,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不再參與宮主之位的爭奪。 所有人都覺得上官玉容是得了失心瘋,對其冷嘲熱諷。 但誰也沒想到,在宮主繼位大典當天,一直落於下風的駱南烽絕地反盤,將所有對手誅絕殆盡。 唯有上官玉容急流勇退,保住一命,且受到駱南烽的重用,一直延續至今。 上官玉容的遭遇,正應了一貧那句批語“無限風光一朝亡,後退一步富綿長”,如果她當初沒有聽從一貧的話,那麼她現在可能已經和其他人一樣,成為一堆白骨了。 所以,上官玉容一直對一貧敬重有加,視其為恩人,至今仍念念不忘。 地火魔宮是實打實的邪魔外道,到處都是爾虞我詐,到處都是冷漠無情,真心、誠意、恩情什麼的,永遠都是最廉價的東西,但每當提到一貧時,上官玉容臉上的笑容卻永遠是那般陽光與溫暖,就算是對她,上官玉容也從未露出過那種笑容。 旋即,火玲瓏回過神來,疑惑道:“不過,道長你的修為……” 據上官玉容所言,一貧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且修為深不可測,眼前的老道嘛,樣貌倒還算不錯,捯飭捯飭,年輕時的確可以說上一聲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但這修為境界可就一言難盡了,怎麼也與深不可測扯不上關係吧。 “不可言,不可說。”一貧打了個機鋒,轉移話題道:“你若是回去,替老道我向玉容問聲好。” “師父一定會很開心的。”火玲瓏笑道。 “對了,玲瓏,老道很好奇,你剛才是怎麼發現我們的破綻的?我們明明偽裝的很好啊?”一貧問道。 火玲瓏笑嘻嘻道:“道長和這位小哥哥的確偽裝的很好,只是你們沒死,就是最大的破綻,你們的境界不足以讓你們在這裡活下去。另外,昨晚出現的詭怪是寒童子,兩位如果身受重傷,也應是被凍傷,但你們的身上卻無半分寒意,妾身才有所懷疑。” “當然了,妾身也不確定,剛才就是順手試一試,冒犯了道長,還望道長見諒?” “沒事,玲瓏你果然如玉容一般聰穎,年少有為啊。” 一貧和葉青恍然,確實是他們大意了。 “道長謬讚了,妾身怎敢與師父相提並論。”火玲瓏謙虛道。 “咳咳,既然火姑娘認識一貧老哥,那應該不用擔心了吧!”葉青沒想到一貧竟然與火玲瓏的師父有交情,兩人之間貌似還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難怪這老小子知道地火魔宮的隱秘,且敢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不過,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說著,葉青還給一貧使了個眼色:幫我說句話啊! 一貧還了一個眼色:剛才賣了我,現在還想讓老道我幫你說話,做夢? 葉青眨了眨眼:都是兄弟,哪有什麼隔夜仇不是?大不了我再給你一瓶造化水作為補償? 一貧目露不屑:一貧造化水就想彌補老道我受傷的心靈?做夢! 葉青眨眨眼:兩瓶! 一貧不為所動。 葉青繼續眨著眼:三瓶! 一貧繼續沉默。 葉青使勁皺了皺眉,目光堅毅:四瓶,最多了啊! 一貧似笑非笑。 葉青咬了咬牙:五瓶,老哥你可別太過分了啊! 一貧眉開眼笑:成交。 葉青松了口氣,果然一貧還是那個一貧,熟悉的感覺,熟悉的配方。 “咳咳……玲瓏啊,這小子雖然陰險毒辣、厚顏無恥、貪得無厭,但說話還算算數,老道保證他不會將今日之事洩露出去,若是出了事,你儘可來找老道我。”一貧咳嗽了兩聲道。 葉青:“……”這說的是我嗎?怎麼感覺是在說你自己呢! 不僅不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火玲瓏無視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嬌笑一聲:“道長是家師的恩人,妾身自然相信你們。”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葉青挑唇一笑。 “那我們現在就動手嗎?”火玲瓏問道。 葉青搖了搖頭:“不是現在,等明天。” “為什麼?”火玲瓏不解。 葉青笑道:“因為明天,我們的把握會更大。” …… 孫玄真覺得自己很倒黴,倒黴的……有些不正常。 前天他拉了一天的肚子,昨天頭又莫名其妙地痛了一天,更倒黴的是昨天那場考驗,居然碰到了臭風。 臭風是一種自然天象,不是詭怪,但臭風卻比一些天災詭怪還要難纏和可怕。 臭風,顧名思義就是很臭的風,臭風的味道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臭,無與倫比的臭,就算你封閉嗅覺,還是會感覺到臭,無法阻止。 曾因臭風而致人畜絕滅、十室九空的事件,比比皆是,所以臭風雖不是詭怪,但有時候比天災詭怪還要可怕。 另外,他總覺得昨天的臭風好像在針對他,風一個勁兒地往他屋子裡吹,臭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僅僅如此倒也罷了,他在抵抗仇風時,丹藥丹藥忽然找不到了,詭器詭器忽然失靈了,可等臭風過去後,丹藥又出現了,詭器又好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一場臭風,弄得他心力交瘁,精神恍惚,感覺自己被掏空了。 恍恍惚惚地走出房間,孫玄真正好看見同樣有些恍恍惚惚的嶽絕江和火玲瓏。 兩人均神情慘淡,疲憊不堪。 “嗨,你也被掏空了嗎?”頓時,孫玄真心裡感到平衡了一些。 “最近不知為什麼,感覺好倒黴哦。”這時,孫玄真忽然聽到火玲瓏嘀嘀咕了一聲。 “嗯?你說什麼?”早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的嶽絕江,愈發覺得不對勁兒:“火姬,你剛剛說最近很倒黴?” “有什麼問題嗎?”火玲瓏有些不高興道:“妾身倒黴,孫哥哥就這麼高興嗎?” “當然不是,因為我最近也很倒黴。”孫玄真凝重道。 “我也是。”原本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嶽絕江聽到孫玄真和火玲瓏的對話,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退了回來。 “你也是。”孫玄真眉頭緊鎖,直接了當道:“我前天莫名其妙地肚子痛,昨天又是頭痛,一整天都沒出門。” “你前天和昨天也沒出門?”嶽絕江一愣,巧了嗎這不是,我也是。 “妾身也是這樣。”火玲瓏也點點了頭,繼而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不對,不對。” “你想到了什麼?”孫玄真問道。 火玲瓏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去收取玄黃之氣時,那些人身上並沒有玄黃之氣的氣息。” “如果說前天我們只出去了一次,其餘時間都待在房間裡的話,那剩餘的玄黃之氣,應該就便宜那些人了,可他們身上偏偏沒有玄黃之氣的氣息,即意味著他們沒有煉化那些玄黃之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第四個人,取走了那些玄黃之氣。”孫玄真聞絃歌而知雅意,頓時明白了火玲瓏的意思。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們三人這兩天以來會變得十分倒黴,肯定是有人利用這種方法,來偷取他們的玄黃之氣。 “沒準兒是那些螻蟻因為懼怕我們,不敢動玄黃之氣,任由它們消散了呢?”嶽絕江道。 孫玄真:“……” 火玲瓏:“……” 但凡你有一點兒腦子,就不會說出這種話,真以為那些人是白痴嗎? “是與不是,找一個我們前天都未收取玄黃之氣的人一問便知。” 火玲瓏沒有理會嶽絕江:“如果是他煉化了玄黃之氣或者任由玄黃之氣消散,便證明我們猜錯了,如果有人取走了玄黃之氣,那便證明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說著,火玲瓏便向一個房間走去。 孫玄真和嶽絕江自然緊隨其後。  ------------ 第五百零七章 放心,他跑不了的 走到一個前天三人都未去過的房間前,火玲瓏毫不猶豫,開啟門,站在一旁,示意孫玄真和嶽絕江先進去。 孫玄真和嶽絕江不疑有他,直接走了進去。 房間狹小,兩人進去後,整個房間幾乎就被塞滿了,火玲瓏只能站在門外,站在他們身後。 房間內,有一名略顯粗獷的男子,男子見到孫玄真和嶽絕江一齊闖了進來,略顯錯愕,急忙站了起來,緊張道“不知三位有何貴幹?” 孫玄真直接道“我問你,前天你那縷玄黃之氣呢?” 男子不解道“前天的玄黃之氣?不是孫兄你拿走了嗎?” “我?你確定是我?”孫玄真氣勢逼人道。 “什麼意思?”男子不解。 “讓你回答就回答,廢什麼話。”嶽絕江不耐煩道。 男子好像被嶽絕江給嚇住了,略顯惶恐道“自……自然是孫兄,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孫玄真扭頭,和嶽絕江相視一眼“果然如此。” 孫玄真和嶽絕江沒發現,就在他們說話時,那名男子忽然屈起手指,叩在虛空中。 咫尺之間,兩人的意識頓時恍惚,雙目失焦。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男子的雙拳,已瞬如疾風,落在孫玄真和嶽絕江的胸膛上。 與此同時,一股濃鬱的霧氣從男子身上瀰漫而出,籠罩方圓十數丈的範圍。 雙拳觸及孫玄真和嶽絕江胸膛的一瞬,孫玄真的體內湧出一股恐怖的劍氣,劍氣環繞,宛如屏障。 嶽絕江的皮膚則變得猶如古銅,拳落其胸,竟悠然有音。 但男子彷彿視而不見,雙拳繼續下壓。 右拳,打碎了孫玄真的劍氣屏障; 左拳,打裂了嶽絕江的古銅金身; 旋即,男子收拳半寸。 男子收拳時,孫玄真和嶽絕江已恢復意識,驚駭欲絕。 孫玄真身上的劍氣屏障,乃《劍王經》中的絕學,名劍氣繞金闕,是將《劍王經》修煉到劍心有靈後方能使用的一式攻守兼備的絕招,劍於意先動,劍氣能於危險之時自行激發,環繞其身,既作守勢,強橫的劍氣亦能擊殺對方,攻守兼備。 劍氣繞金闕的強大之處,就在於縱然使用者無心無意,只要感應到危險,劍氣就會自行護主,且足以抵擋半步宗師的全力一擊,為自己爭取時間。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足以抵擋半步宗師全力一擊的 劍氣繞金闕,一拳就被對方打碎了。 孫玄真驚駭,嶽絕江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雖然不是純粹的煉體武者,但地皇殿向來以體魄強大而著稱,他自幼就修行地皇殿的絕學《天地玄黃訣》,錘鍊體魄,早已將《天地玄黃訣》練至小成,鑄就玄黃銅軀。 《天地玄黃訣》共分鐵體、銅軀、金身三個境界,鐵體身如鋼鐵,不畏刀劍;銅軀身如古銅,不避風雷;金身體如神金,萬劫不侵,肉身成聖。 以玄黃銅軀的威能,足以硬扛諸如孫玄真、火玲瓏這等通玄武者全力一攻而毫髮無損。 就算是通玄後期武者乃至半步宗師武者的攻擊,玄黃銅軀也足以抵擋片刻。 但眼前之人,一拳,僅僅一拳,就打裂了他的玄黃銅軀,恐怖的力量,震得他氣血翻湧。 “竟敢對我出手,找死!” 震驚歸震驚,驚駭歸驚駭,但兩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看到男子收拳,一口氣機似絕,立即意識到了機會。 所以,兩人毫不猶豫,同時出手攻向男子。 孫玄真駢指成劍,一指劈下,劍氣咆哮,如開天門。 “劍氣開天” 嶽絕江一掌拍出,峰巒如聚,山河似怒。 “山河神掌” 但面對兩人的攻擊,男子不慌不忙,抬起半寸的拳頭,重新落下。 咫尺有風雷,半寸如天傾。 孫玄真的“劍氣開天”和嶽絕江的“山河神掌”還來不及落下,男子的拳頭已重新落在兩人的胸膛上。 “砰” 孫玄真和嶽絕江的身體先是一顫,下一刻,平地起風雷,孫玄真的半邊身軀生生爆了開來,嶽絕江的胸膛塌陷,眼耳口鼻間齊齊噴出殷紅的鮮血。 “啊……” 兩人同時慘叫一聲,心中生出無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所以,孫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絕決,趁著嶽絕江還未回神之際,一腳踢在其身上,嶽絕江不受控制地向男子衝去,孫玄真則趁機向門外退去。 “孫玄真,你敢……” 嶽絕江雙目圓睜,不敢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孫玄真竟然會拿他來作擋箭牌,好讓他自己有時間逃跑。 但再不敢置信,這已是事實。 自幼在地皇殿長大,順風順水,從未遭過江湖毒打的他,第一體會到了江湖的殘酷,人性的陰暗。 只是第一次,可能也是 最後一次。 嶽絕江悲憤間,就見那名男子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脖子,純粹恐怖的力量,死死壓制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他鑄成玄黃銅軀後,肉身已極為強橫,氣力達到了五龍象之力,但他的力量,此刻在男子面前,就好像嬰兒之如大人般,孱弱地不堪一擊。 這讓他害怕, 讓他憤怒, 讓他無措, 亦讓他憤恨。 他恨眼前的男子,亦更恨孫玄真。 好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只見那名男子挑了挑唇,邪邪一笑,一縷輕柔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放心,他跑不了的。” 他是誰,嶽絕江一瞬想到了孫玄真。 於是,嶽絕江扭頭看向孫玄真。 此時,孫玄真看到男子抓住了嶽絕江,不但沒有兔死狐悲的傷感與愧疚,臉上反而露出一抹自得與笑意。 因為,嶽絕江已為他爭取了一絲喘息與活命之機。 至於嶽絕江的生與死,他並不在意,地皇殿,那又是什麼,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火姬,快殺了他,否則我們誰都活不了。” 孫玄真感受著身後火玲瓏的氣息,大吼著,同時手中出現一顆丹藥,就往嘴裡塞去。 那是劍王丹,劍王丹主要用於治療體魄傷勢,補充罡氣真元,一顆劍王丹,足以在逆境時保命翻盤。 只要他吞下這顆劍王丹,再稍微給他一段時間,他炸掉的半邊身軀,就能恢復如初。 那樣,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好,妾身幫你。” 孫玄真身後,火玲瓏輕輕應了一句,只是她的臉上,卻露出一抹似譏若諷的笑容。 “他們是一夥的。” 孫玄真沒看到火玲瓏的笑容,嶽絕江卻看得分明,心裡頓時好像明悟了什麼。 下一刻,只見火玲瓏上前一步,貼在孫玄真的背後。 “火玲瓏,你幹什麼?” 孫玄真瞬間意識到不妙,嘶吼一聲。 “妾身在幫你啊!” 但此時為時已晚,只見火玲瓏輕笑一聲,雙指間出現一根黑色的長釘,刺入他的脖頸中。 幫你少受點兒苦而已。 “你……” 孫玄真扭頭,死死盯著火玲瓏,擇人慾噬“你們是一夥的?!” ABC ------------ 第五百零八章 這就是江湖 “咯咯……孫哥哥可真聰明。” 火玲瓏親暱地摟著孫玄真的脖子,好像一對兒難捨難分的戀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陷阱。”縱然身後是溫香軟玉,但孫玄真卻覺得全身冰冷。 全身冰冷,既是因為恐懼,亦是以為那根黑色的長釘。 隨著那根長釘刺入他的脖子,孫玄真只覺得全身罡氣、精神被封禁,氣力消散,愈來愈虛弱,甚至連動一動,都顯得艱難異常。 現在他,唯一能動的,便只剩嘴和心了。 不過,身冷,心更寒。 他現在已然明白,從頭到尾,這都是對方精心密謀的一場陷阱。 從他們倒黴開始,對方就開始給他們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羅網張口以待,然後由火玲瓏這個幫兇,引著他們,一步一步踏入對方的羅網與陷阱之中,萬劫不復。 可笑他自詡聰慧,卻從頭到尾只是對方的網中魚、雀口蟬而已。 “為什麼?” 只是他不解,火玲瓏為什麼要與對方合作,為什麼要對付他們? 為仇,他與火玲瓏只見過幾次面而已,沒有利益糾葛,自然無仇; 為怨,地火魔宮與劍王城雖都是北地大宗,但井水不犯河水,亦是無怨; 為名? 為利?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自然是為了孫哥哥你了。”火玲瓏嬌笑著,輕撫著孫玄真的臉龐,同時又看向嶽絕江:“當然,還有嶽哥哥你了。” 孫玄真沉默了一下,道:“我是劍王城城主的親傳弟子,身上有我師父的精神烙印,殺了我,你也逃不掉,你們都逃不掉。” “對,對,我是地皇殿傳人,地皇殿執法長老是我爺爺,我身上有地皇殿的血脈秘法,殺了我,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地皇殿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嶽絕江也想起了自己的靠山,威脅道:“你們最好放了我,莫要自誤。” “咯咯……兩位哥哥別那麼兇嘛,妾身好怕呦。”火玲瓏柔情繾綣道:“只是,誰說妾身要殺你們了,你們這麼可愛,妾身怎麼捨得呢?”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孫玄真心中愈發不安。 “他想要玄黃之氣,而妾身嘛,早就說過了啊,要你們嘍。”火玲瓏繼續道。 “別廢話了,省得夜長夢多。”抓著嶽絕江的粗獷男子,自然也就是葉青,見火玲瓏還準備在哪兒喋喋不休,頗為不耐煩。 反派怎麼都喜歡來這一套,都贏了還擱這兒羅裡吧嗦地臭顯擺,不怕死於話多嗎? 說著,葉青一記手刀切在嶽絕江的脖子上,同時隨手一抖,噼啪聲中,嶽絕江全身的筋骨被抖散,如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小哥哥你急什麼啊?”見狀,火玲瓏不滿道。 “沒聽說過反派死於話多。”葉青道。 火玲瓏:“……”對不起,還真沒聽說過。 “你們……”孫玄真看到嶽絕江的慘狀,雙目圓睜,但話還沒說完,就聽葉青冷哼一聲:“囉嗦。” 話落,嶽絕江陡然意識恍惚,墮入無盡幽暗,口鼻間流出殷紅的鮮血。 看到嶽絕江沒了意識,火玲瓏大驚。 “放心,我沒殺他。” 看到火玲瓏的模樣,葉青解釋了一句。 火玲瓏檢查之後,發現嶽絕江的確只是暈了過去,方才鬆了口氣。 不過人是沒死,但孫玄真和嶽絕江身上的傷勢,卻著實不輕,孫玄真被打碎了半邊身軀,嶽絕江身體強橫,但也胸膛塌陷,體內筋骨斷裂、錯亂,同時神魂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肉身的傷勢倒也罷了,看著慘重,但只要有靈丹妙藥,就不算什麼大事兒,但神魂上的傷勢就麻煩了,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就好不了。 “小哥哥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火玲瓏幽怨道。 “沒辦法,生死攸關,不容留情,火姑娘見諒。”葉青笑道。 “咯咯……倒也是呢。”火玲瓏笑了笑,對於葉青的說辭,卻不置可否。 如果說先前那兩拳,是因為生死攸關無法留手的話,倒還說得過去,但後面抖散嶽絕江全身筋骨,弄得孫玄真口鼻流血,就有些過了。 而嶽絕江與孫玄真神魂上的傷勢,估計也是後來對方做的手腳,只是她沒證據而已。 當然,對方這麼做,她倒也能理解,無非就是怕她控制嶽絕江和孫玄真後,對他不利,翻臉不認人而已。 事實上,事先她不是沒有動過這種想法,等他控制嶽絕江和孫玄真後,便集三人之力,殺掉葉青,或者將其變為她的爐鼎。 至於一貧,一塊弄死就行了,縱然對方是她師父的救命恩人,但那又如何,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當然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介意先弄死再說。 別說她卑鄙,別說她冷酷,別說她無情。 誰讓,這就是江湖呢? 不過嘛,這都是先前的想法,在葉青第一拳打碎孫玄真的劍氣屏障,打裂嶽絕江的玄黃銅軀,第二拳打炸孫玄真的半邊身子,震塌嶽絕江的胸膛時,她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孫玄真的劍氣繞金闕有多厲害,嶽絕江的玄黃銅軀有多硬,她心知肚明,卻被葉青一拳破掉,一拳重傷,而且以她所見,對方用的是純粹的肉身之力,還未動用其他手段,例如詭器,紫陽真火等等,足見其可怕。 別說對方佔了偷襲之嫌,換做是她,就算讓她偷襲,她也不見得能成功,就算能成功,估計也得手段盡出。 此外,葉青不但實力強大,論心計、論謀略、論手段,都極為可怕。 先不提對方在他們三人的眼皮底下,偷了他們那麼多玄黃之氣而他們卻毫無所覺,單就今天對付孫玄真、嶽絕江的計劃,她就不得不佩服。 她已知道,她們先前倒黴,的確是對方使用了一種名為黴運香的東西,本意只是為了偷玄黃之氣,但當對方提出與她合作後,便順勢將其變為一張羅網與陷阱。 整個計劃,從如何引出話題,如何讓孫玄真和嶽絕江他們自己察覺到不對,如何由她不知不覺得主導話題,在哪兒動手,何時動手等,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幾乎都出自對方的手,整個過程,她就一個工具人,按部就班地按照對方的安排來就行。 說句難聽的,就是誰上誰都行。 這種人,如果不能一擊必殺,那就最好不要得罪,否則倒黴的,一定是自己。 別說現在孫玄真和嶽絕江身受重傷,就算沒受傷,她控制兩人後,也不見得真能對對方構成威脅。 既然如此,那又何苦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為自己樹立一個可怕的敵人呢? 做朋友他不香嗎? 因此,她早就熄了心思。 事實上,火玲瓏覺得,現在該擔心翻臉不認人的應該是她才對,以對方的實力,如果想殺她滅口,她又是否能擋得住呢? 事實就是,很難說。 “小哥哥,你不會也對妾身出手吧?”火玲瓏小心試探道。  ------------ 第五百零九章 卻道人間總值得 “你會嗎?” 葉青反問一聲,面帶微笑。 他自然明白對方的擔憂,而他要的也是這個效果,他昨天之所以沒有立即動手,一方面是為了利用黴運香削弱孫玄真和嶽絕江的實力,同時引起他們心中的疑慮,好為今天的計劃做準備;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來煉化玄黃之氣,儘可能增強自己的實力。 他昨日一天,共煉化了九縷玄黃之氣,距離將《混世魔猿煉身經》修煉至大成,只有一步之遙,體魄達到了九龍象之力。 別看只是從八龍象之力到九龍象之力,但實力卻有巨大的提升,要知道當初的陳阿生,體魄也才九龍象之力而已。 當然,同樣是九龍象之力,但他肯定不是陳阿生的對手,因為陳阿生的體魄經過多年打熬,已經達到了九龍象之力的圓滿,只差一步,就能打破肉身桎梏,達到十龍象之力,即一天龍之力,成就真人宗師。 此外,陳阿生已將肉身、血氣、力量掌控至圓滿如意,入微入化,鑄成混世魔猿真身,那像他囫圇吞棗,空有一身力量而不知其味,就像同樣一塊玉石,一個精雕細琢,一個粗坯毛糙,價值自然不可等同而言。 當然,無法與陳阿生相比,但要對付孫玄真、嶽絕江,卻已足夠。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僅用兩拳,就重傷孫玄真和嶽絕江。 此外,除了對付孫玄真和嶽絕江外,他還有一個順帶的目的,即震懾火玲瓏,讓她最好不要起什麼壞心思。 他不是不能殺了火玲瓏,以絕後患,但沒有必要。 一來誰也不知道孫玄真、嶽絕江、火玲瓏這等人物身上,有沒有其師門前輩留下的某種手段,萬一殺了之後,被其師門所知,無疑後患無窮。 二來火玲瓏不知道他的身份,萬一出了事兒該頭疼的也是她火玲瓏,與他葉青有什麼關係,殺與不殺意義不大。 所以,只需震懾一下就行了。 “妾身自然不會了。”火玲瓏笑意盈盈道。 葉青也輕輕一笑:“火姑娘不會,我自然也不會,我要的,只是玄黃之氣而已。” “咯咯……那妾身就放心了。”火玲瓏拍了拍胸口,頓時峰巒如怒,波濤洶湧。 “對了,我們所為,不會被人看見吧?” “我的霧氣可遮掩外人的感應,而這間屋子的人昨晚就已經死了,不會有人發現的,火姑娘儘可放心。” 葉青偏過視線,慢慢道。“對了,叮囑姑娘一句,看好孫玄真和嶽絕江,不要再讓他們出現在其他人面前,此後我會以孫玄真和嶽絕江的相貌來收取玄黃之氣,只要他們不出來亂晃,其他人絕不會發現端倪。” “知道了,妾身一定會看好我的小寶貝的。”火玲瓏笑道。 “好了,火姑娘,你先帶著他們回去吧。”葉青道。 火玲瓏略顯幽怨道:“小哥哥就這麼不想和妾身待在一起嗎?” “說實話,不想。”葉青淡淡道,呵,女人,哪有玄黃之氣香? “小哥哥可真狠心。”火玲瓏也並未生氣,就只是撩一下而已,而她也需抓緊時間給孫玄真和嶽絕江種入魔種,否則等時間一到,兩人被傳送出地皇棺,她找誰哭去。 “既然小哥哥如此無情,那妾身就先走了,如果小哥哥想妾身了,妾身隨時歡迎哦!” 火玲瓏又撩了葉青一聲,提著孫玄真和嶽絕江離去。 等火玲瓏回到自己房間後,葉青骨骼噼啪作響,變化成孫玄真的模樣,向一個房間走去。 玄黃之氣,我來了。 …… “呼……終於結束了,老道我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房間內,感受著遠去的疫雲,一貧鬆了口氣,喜不可遏。 今天是他待在地皇棺的第九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他馬上就能離開地皇棺,回去過小酒一盞,淡看雲霞風月的小日子去了。 這幾天以來,地皇棺的考驗一次比一次詭譎與可怕,如讓人噩夢不斷,卻無法醒轉的噩夢顱;可吞食空氣,使天地短暫出現真空的吞空;細如微塵,能透過呼吸寄生於人體,使人或狂笑不止,或痛哭流涕的哭笑孢子;能散播瘟疫,使人患上各種疾病的疫雲。 雖說有葉青在,大都有驚無險,但罪卻是少不了的,他老胳膊老腿的,可扛不住啊! 好在,他今天就能離開了。 幸福的生活,即將來臨了。 “恭喜啊,老哥!”葉青站起身子,僅僅只是站起身子,一貧就感到一陣恐怖的壓迫感,就如一座山巒拔地而起,那般巍峨,那般雄偉,那般恢弘。 此時的葉青,皮膚似玄非玄,似黃非黃,肌膚間佈滿縱橫交錯的紋理,彷彿枯黃的樹皮,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力量,而縱橫交錯的紋理,看似雜亂無序,但若仔細觀察,卻有一種玄妙神秘的感覺,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同時,隨著葉青走動,四周的空氣都似臣服畏懼,低沉嗡鳴,有某種玄妙神秘的力量隨著氣血、肌肉律動,有無窮力量從毛孔間噴薄而出。 “同喜,同喜。” 一貧感慨了一聲,現在葉青給他的感覺,就不像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詭怪。 自那日與火玲瓏合作除掉孫玄真和嶽絕江,沒了後顧之憂後,葉青就開始沒日沒夜的修煉,但他並未急著煉化更多的玄黃之氣,而是一直在熟悉暴漲的力量,掌控肉身之力,效果也十分顯著。 現在的葉青,力量上或許較前幾日並未有多少增長,但實力卻有大幅提升,僅憑肉身之力,他現在就足以硬懟通玄後期武者,和那些專門煉體的通玄後期武者無異。 “年紀輕輕,就達到了許多煉體武者半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就不像個人。” 一貧心裡嘀咕了一聲,拱了拱手道:“多謝老弟你這幾日的保護,老道我今天就要走了,說實話,還真有點兒捨不得老弟你呢。” “沒事,反正過兩天,我就會去北幽找老道你,到時候我們就又能見面了。”葉青笑道。 一貧瞬間就笑不出來了,我特娘那是客套,聽不出來嗎? “咳咳……不用了吧。”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發生在葉青身上的事,本來他不想聽來著,是葉青非要告訴他的,聽完之後他就後悔了。 葉青現在就像一坨狗屎,誰沾上誰倒黴。 所以,他恨不能對葉青敬而遠之,誰他娘稀罕你來看我啊! “用的,一定用的。”葉青淡淡一笑。 對於如何處置一貧,他其實猶豫了很久,殺了他,其實最簡單最安全。 事實上,在這幾天中,無論是自己動手,還是借刀殺人,他都有無數次機會除掉一貧,但最終他還是沒那麼做。 一貧雖然厚顏無恥、貪得無厭、好吃懶做了些,但一直以來對他並無惡意,兩人在魔墳時曾出生入死,又在地皇棺內對他幫助良多,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對一貧出手,亦不忍。 他是人,不是牲畜。 做不到恩將仇報,做不到滅情絕性,亦做不到無情無義。 而透過這些天的相處和他對一貧的瞭解,他也相信一貧不會出賣他。 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放過一貧。 當然,放歸放,並不意味著他什麼都不做,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他決定,去找一貧,在他那兒住上一段時間。 一貧的卜命觀,位於北幽,北幽郡正好是大楚與大雁交界處的一座邊城,名義上雖然屬於大楚,但實則屬於三不管地帶,三教九流,門派眾多,形勢複雜,朝廷對其掌控有限,是他落腳的最佳選擇。 既有地方住,又能順便看住一貧,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一貧比他早來兩天,出去的時間自然也比他早兩天,兩天的時間,足以做很多事,如告密,如躲起來等等。 不過,他相信一貧不會這麼做的。 人心,有時候是最複雜的。 但有時候,也是最單純的。 不值一信,卻又永遠值得相信。 “行吧,你想來就來吧,不過別指望老道我會給你接風洗塵啊!” 一貧翻了個白眼,無可奈何道,自從葉青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他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會被葉青給纏上,不過嘴上嫌棄,但他的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怨恨和惱怒。 他自然知道,這些天以來,葉青有無數機會可以殺他,一了百了,但最終葉青沒有那麼做,反而屢次救他於險地,於他有救命之恩,捫心自問換做是他自己,他能做到嗎? 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葉青的做法,等於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別人。 這樣的人,是很蠢。 但這樣的人,何嘗又不值得敬佩呢? 所以,縱然知道將葉青未死之事告訴陳情院,會有莫大的好處;葉青去找他,可能會給他帶來極大的麻煩與危險,但他仍然願意幫葉青,願意冒一冒這其間的風險。 他一貧活了大半輩子,風見過,雨見過,紅塵永珍皆看遍,卻道人間總值得。 這人間,有些事,總值得; 這人間,有些人,亦值得。 “老哥,多謝。” 葉青拱了拱手,鄭重行了一禮。 “小兄弟,保重。” 一貧笑著,也拱了拱手。 一聲“多謝”,一句“保重”,人間山水萬重,心如草木,向陽而開。 ------------

葉青和先前一樣,將房門開啟一條小縫,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數息後,孫玄真、火玲瓏、嶽絕江照例走出房間,去其他人的房間收取玄黃之氣。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均顯得氣息萎靡,顯然三人被火神蛾和紫陽真火折騰的夠嗆,其中尤以火玲瓏為最。

火玲瓏出身地火魔宮,地火魔宮有個火字,所修功法皆與火脫不了幹係,按理說最不懼火焰。

但可惜,火玲瓏修煉的卻是地地道道的魔道功法,陰詭邪異,而紫陽真火卻至陽至剛,諸邪避易,對陰詭邪異的魔道功法,最具剋制效用。

所以,僅僅一個照面,火玲瓏的《(欲)火焚身典》就被破去了大半,若非她身上有一件保命的東西,可能現在已與空氣融為一體了。

相比之下,孫玄真和嶽絕江就要好上許多,當然,損耗也不小。

因而,三人見面後,都少了幾分火藥味,懶得理會對方,直奔其他房間而去。

而這一次,又死了不少人,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他們三個一人足足轉了好幾個房間,才湊足三縷玄黃之氣,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葉青和一貧所在的房間,這次沒能倖免,屋內的玄黃之氣被火玲瓏所得,由於這次是三人一起行動,所以葉青先前準備的那套說辭便沒了用武之地,而他也不想暴露身份,只能任由火玲瓏將那兩縷玄黃之氣吞入腹中。

不過,火玲瓏在離開時,卻饒有深意地看了一貧和葉青一眼,笑嘻嘻地道了聲“有意思”,才邁著婀娜多姿的步子,迤迤離去。

“火玲瓏那句有意思,是什麼意思?”等火玲瓏離開後,一貧看向葉青道:“她是不是懷疑什麼了?”

“自信點兒,把‘是不是’去了,她確實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葉青肯定道。

“為什麼?”一貧道。

“原因就是……我們太弱了。”

葉青淡淡道:“你是拓脈境,我是洗神初期,許多比我強的人都死了,偏偏我們還活著,尤其是老哥你,還活的那麼滋潤,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換做是我,我也懷疑。”

“怪我咯?”

一貧摸著鼻子,理的確是這個理兒,但這鍋不能由我一人來背吧,你不也白白淨淨、一點傷沒有嗎?

“不過,老道我看小兄弟你的意思,好像並不擔心?”

葉青淡淡道:“火玲瓏現在最多隻是懷疑我們隱藏了實力或者有什麼好東西,但還威脅不到她,所以她暫時不會拿我們怎麼樣的。”

不過長此以往,可就說不定了,不過也沒關係了,等過了今日,誰是漁翁,誰是鶴蚌,可就說不定了。

三人回房後,葉青約莫等了半個多時辰,悄悄鑽出房間,先來到孫玄真的房間前,從九重天內取出一根香,點燃後躬身拜了拜,繼而將手中的香插在地面的縫隙中。

“一香敬仙神,遂我心中願,香兄,拜託了。”

葉青唸叨了一聲,緊盯著地上的那根香。

只見插在地上的香慢慢燃燒起來,嫋嫋青煙,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竟然順著孫玄真的門縫,鑽了進去。

“成了,多謝香兄。”

葉青臉色一喜,他手中的香,自然不是讓人好運連連的運勢香,而是令人黴運不斷的黴運香。

隨後,他又分別來到嶽絕江和火玲瓏的房門後,如法炮製,點燃一根香,插在地上,拜了拜。

做完後,他便返回自己的房間。

“小兄弟,你說有主意了,就是出去在三人門口轉了一圈?”見葉青回來,一貧奇怪道。

由於葉青出去時,身上一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霧氣,使他看不清葉青都做了什麼,自然有些好奇。

“嘿嘿,那可不是轉,我給他們,送了一些溫暖。”

葉青邪邪一笑。

……

房間內,孫玄真正在煉化玄黃之氣,剛到緊要關頭,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癢,癢的十分難受,於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可這一聲噴嚏,忽然讓他岔了氣,體內氣機紊亂,氣血翻湧,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

而煉化至緊要關頭的玄黃之氣也前功盡棄,只能重新開始。

孫玄真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鬱悶地搖了搖頭,只能重新梳理體內的氣機,平復翻湧的氣血。

只是氣機梳理到一半之時,孫玄真忽然覺得肚子有些痛,感覺像吃壞了什麼東西一樣。

可他明明沒吃東西啊。

像他這種通玄武者,雖然還無法闢穀,不食不喝,餐風飲露即可,但十天半月不吃不喝,還是可以的。

他自進地皇棺以來,除了喝過一點兒酒水外,壓根就沒吃過什麼東西,怎麼會吃壞肚子呢?

“呼嚕嚕……”

疑惑間,他的肚子突然響了起來,腸胃如雷般響動,轟鳴作響不止,孫玄真臉色陡然變得十分難看。

因為,他忽然想要拉肚子。

肚子痛,他可以忍。

他可是通玄境,且走的是劍道一途,意志最為堅韌,就連三分絕劍的痛楚他都能忍受,更何況這點兒小痛?

但拉肚子,他忍不了啊。

那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按理說,身為通玄武者,已可以自主調控體內的精氣神,控制腸胃,連生病都不可能,怎麼可能忽然會想拉肚子?

孫玄真想不明白。

但想不明白,並不妨礙他的肚子越來越難受,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孫玄真急忙從山河貝中取出幾顆療傷丹藥,塞入嘴裡,試試有沒有用。

可不吃還好,當幾顆丹藥入肚後,孫玄真的肚子響的愈發厲害,臉色青紫,愈發難看。

“不行了,忍不了。”

最終,忍無可忍的孫玄真,從山河貝中取出一件瓷瓶狀的詭器,瓷瓶落地而變大,孫玄真則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瓷瓶詭器,第一次承受了他作為詭器而不該承受之痛。

約莫盞茶的功夫後,孫玄真摸著肚子,舒服吐了口氣,雖然屋內瀰漫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味道,但這都不是事兒。

舒服,就行了。

只是當孫玄真收拾好一切,正準備開始修煉時,他的肚子,再一次呼嚕嚕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

孫玄真,臉色再變。

……

另一個房間,火玲瓏一邊煉化玄黃之氣,一邊以玄黃之氣的力量,恢復她被紫陽真火重創的身體。

只不過,剛修煉了一會兒,火玲瓏覺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地開啟山河貝,取出一壺水,喝了起來。

但剛喝了幾口,火玲瓏忽然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低頭一看,才看到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水,而是她珍藏的一瓶無色無味的毒藥。

毒藥名桃花笑,名字文雅詩意,但卻歹毒至極,毒性猛烈,就算是通玄武者也扛不住其毒性。

凡中毒之人,全身上下會長滿紅色的水痘,若不及時服用解藥,身上的水痘就會破開,毒汁滲入體內,一時三刻就會取人性命,而那些鮮紅的毒汁則會於身體表面留下一朵朵形如桃花的紅色印痕,宛如一朵朵盛放的桃花,故名桃花笑。

只是眨眼間,火玲瓏全身上下就長出一顆顆紅色的水痘,密密麻麻,可怕至極。

“啊……”

火玲瓏嚇了一大跳,著急忙慌地取出桃花笑的解藥,吃了下去。

只是吃下去後,火玲瓏卻並未鬆口氣,而是立即取出一面鏡子,對著鏡子,擠起臉上的水痘來。

桃花笑除了毒性猛烈外,還有一個比較麻煩的地方,就是就算吃瞭解藥,只能解除體內的毒性,卻無法消除臉上的水痘。

如果不及時擠破、處理臉上的水痘,水痘就會化膿,輕則導致皮膚坑坑窪窪,重則毀容。

男人可能無所謂,可火玲瓏是女人,而且還是漂亮的女人。

一個漂亮的女人,怎麼能容許自己的美麗的臉蛋受一點點傷?

至於煉化玄黃之氣什麼的,那是什麼玩意兒,天大地大,現在都比不上她處理臉上的痘痘大。

漂亮,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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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黑暗中的笑聲

“小兄弟,你的好主意,就是每隔一會兒出去溜達兩圈,然後一直坐在這兒,當個安靜的美男子嗎?”

一貧看著盤膝而坐的葉青,疑惑道。

自從那次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門口轉了一圈回來後,葉青每隔兩三個時辰,就出去在三人的門口溜達一圈,和先前一樣,其餘的時間就老神在在地坐在屋子裡,什麼也不說,什麼也沒做,古怪得很。

不是說要動腦子搶玄黃之氣嗎,就這麼轉兩圈,乾坐著,等玄黃之氣自己送上門嗎?

要是這是你用腦子想的主意,我上我也行。

啊呸,只要是個人,他都行!

葉青睜開眼睛,神秘一笑:“時間到了。”

說著,便站起身子。

“什麼時間到了?”一貧也順勢站了起來,不解道。

“我取玄黃之氣的時間到了。”葉青笑著,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唉,小兄弟……”一貧見葉青出門,正待追出去,但差點兒被房門給撞到鼻子,耳邊則響起葉青的聲音:“老哥,你就待在房間裡,別出來。”

“唉,小兄弟,別這麼小氣嘛,就算你沒想到什麼好主意,老道我也不會笑話你的。”一貧揶揄了一聲,以為葉青只是出去裝模作樣地轉一圈,怕他嘲笑,故意不讓他跟著。

葉青沒有在意一貧的揶揄,走出房間後,先來到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房間前,分別點燃一根黴運香,插在地上。

旋即,葉青體內骨骼咔咔作響,眨眼就變成了嶽絕江的模樣,向一個房間走去。

數息後,即走了出來。

出來後,他即向下一個房間走去,輕鬆收取了屋內的玄黃之氣。

連續數次後,他又變成孫玄真的模樣,向下一個房間走去。

如此往復數次後,他就將除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房間外,其他所有人的房間都逛了個遍,足足收取了十縷玄黃之氣。

他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利用黴運香,讓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三人在煉化玄黃之氣時黴運不斷,自顧不暇,出不了門,這樣一來對方就無暇顧及其他的玄黃之氣了,那麼剩下的玄黃之氣,就都是他的了。

為此,他每隔一段時間,待三人房間前那根黴運香燃燒完後,都會去重新點上一根,以確保三人黴運不斷,待在房間裡。

當然了,他也不確定黴運香究竟有沒有那麼大的威力,所以故意等了差不多九個多時辰,九個多時辰內孫玄真、火玲瓏、嶽絕江三人皆未出過房門,這便證明黴運香能夠影響到三人。

而他剛才點的那三根黴運香,足以持續到下一次考驗來臨,在這期間,想來三人都出不了房間了。

剩餘的那些玄黃之氣,自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事後,三人只會以為自己沒出門,那些玄黃之氣是被另外兩人收取了,根本不會懷疑其他。

當然了,萬一第二天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聊上兩句,說自己倒黴了一天,沒出過門,他可能就露餡了。

不過以他對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瞭解,三人都是高傲之人,這種倒黴糗事,應該不會告訴他人。

所以,他應該不會露餡,至少短期內,不會露餡。

不過嘛,萬一到時候真的露餡了,也無所謂,反正那些玄黃之氣已經到他嘴裡了,這十縷玄黃之氣,足以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

到時候就算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群起而圍之,他也不懼。

至於他為何變成嶽絕江、孫玄真的模樣,主要是為了方便收取玄黃之氣,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對了,不如這樣……”

就在葉青收取完玄黃之氣,準備回房時,忽然瞥見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門口那根嫋嫋燃燒的黴運香,眼睛一亮。

他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要是考驗來臨時,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門外點上一根黴運香,那滋味,應該會很酸爽吧?!

反正他與三人遲早要對上,要是能借助地皇棺的考驗,削弱三人的實力,那就很舒服了。

當然,如果能除掉三人,那就更好了。

不過,他也知道,憑藉黴運香,估計很難除掉三人,不過削弱一下三人的實力,應該還是可以的。

如此一來,或許不用等對方攤牌,他就可以向對方攤牌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葉青打了個響指,如果成了,他明天或許就不用再浪費黴運香了,如果不成,他可以繼續接著玩嘛。

兩手準備,有備無患嘛!

葉青回到房間後,和一貧閒聊了兩句,然後就開始煉化玄黃之氣,修煉《混世魔猿煉身經》。

他現在沒了傷勢的困擾,而玄黃之氣又是煉體、鍛體的造化之物,正好可以用來修煉《混世魔猿煉身經》,凝鑄混世魔猿真身。

一縷玄黃之氣煉化完成,葉青估算了一下時間,就走出房門,分別在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的房門前,重新點燃了一根黴運香。

這三根黴運香,應足以持續到考驗結束。

“香兄,拜託了。”

葉青躬身拜了拜,正準備返回房間,但遠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清脆悅耳,只是在空蕩蕩的地皇觀內,顯得格外空寂、詭異。

同時,聲音響起的一瞬,葉青只覺得一股徹骨寒意,瀰漫整個地皇棺。

以他的體魄,就算赤身裸體置身冰天雪地,也不痛不癢,可此刻他卻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他身中大黑天掌和周橫山刀意時的那種陰寒,還要寒冷幾分。

當然,也略有不同,大黑天掌和周橫山的刀意夾雜著陰柔、冰冷、森寒等種種詭譎狠辣的力量,而現在這股寒意,則是純粹的寒冷,不夾雜其他任何力量,就是純粹的寒冷,寒徹骨髓,冷徹靈魂。

“嘻嘻……”

又一聲清脆的笑聲響起,彷彿近在咫尺之間,與此同時,葉青感覺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低頭間,只見一個小女孩正站在他的後面,怯生生地扯著他的衣角。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赤著雙腳,嬌俏可愛,全身潔白無瑕,粉雕玉砌,如瓷娃娃一般可愛。

小女孩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嘻嘻笑著,仰頭看著葉青。

只是一眼,葉青就覺得一股徹骨寒意於他體內瀰漫而來,血肉、靈魂、生命都似要被凍結。

層層冰霜,於地面、牆壁蔓延開來。

於他的身體,蔓延開來。

似是下一刻,他就會成為一座冰雕。

不過,就在冰霜即將蔓延至全身時,葉青身上湧出一股紫色火焰,火焰席捲,如一襲長袍,垂攏全身。

“紫陽真火”

紫陽真火出現的一瞬,瞬如大日墜落人間,地皇棺內的溫度霎時上升,冰霜融化,霧氣蒸騰。

“哇哇……”

而他身後的小女孩,哇哇大叫一聲,也如冰雪般,霎時融化開來,眨眼間就融為一團雪水,雪水又被蒸發,化為一陣霧氣。

然而,葉青的神情卻愈發凝重,因為一股更為可怕的寒意,從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一層厚厚的藍色冰霜,於地面、牆壁等地蔓延開來,整個地皇棺頓時變為一個森寒刺骨的冰霜世界。

隨著藍色冰霜蔓延,一隻形如老虎的詭怪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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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寒童子

怪虎大如牛犢,鹿角虎頭羊身牛尾,全身晶瑩剔透,又帶著縷縷靛藍,美輪美奐。

而在其背部,一個個晶瑩剔透、粉雕玉砌的小孩,跑來跑去,嘻嘻哈哈地玩鬧著,好不歡樂。

“寒……寒童子?!”

葉青眼睛一眯,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自己的房間掠去。

寒童子,天災詭怪,與雪彌勒並稱為寒雪雙災,都是極為可怕的存在。

雪彌勒現世,會漫天飄雪,數月不絕,引起可怕的雪災。

寒童子現世,則會千里冰封,萬裡寒潮,引起可怕的寒災。

這種東西,都不是他現在所能招惹的。

事實上,若不是他昨天剛煉化了至剛至陽的紫陽真火,可能一個照面,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死是不可能死的,但苦是少不了的。

不過,他要是不逃,那就難說了。

他的紫陽真火雖然至剛至陽,不懼寒意,但數量有限,還不足以與天災詭怪雪童子相抗衡,要是換作火神蛾那般的數量、質量的紫陽真火,那還差不多。

看到他逃跑,又似是對他身上的紫陽真火十分厭惡,怪虎身上的幾個童子咯咯嬌笑一聲,齊齊向葉青撲去。

隨著童子向葉青撲去,一股恐怖的寒意瀰漫開來,冰雪蔓延。

葉青屈指彈出,一縷紫陽真火撞上空中的童子,幾個童子哇哇怪叫一聲,煙消雲散。

恐怖的寒意也於霎那退去。

只不過下一刻,那頭怪虎的身上,又浮現出幾個嬉鬧歡笑的童子,好像什麼事兒也沒發生過一樣。

寒童子,雖然名字中有童子二字,但實則本體是那頭怪虎,那些童子只是怪虎所衍化的寒靈,所以只要怪虎不滅,那些童子便永遠不會死。

葉青以紫陽真火阻擋了那些童子一息後,順利回到了房間。

一回房間,就看到一貧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而屋內已經結了一層冰霜。

不過,在他進入房間後,那些冰霜立即融化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怖的高溫。

一貧頓時欲哭無淚,剛從冰天雪地中出來,轉眼就又到了熔岩地獄,咋滴,玩冰火九重天嗎?

葉青也意識到不妥,急忙收斂身上的紫陽真火,只剩下手中一縷,屋內的溫度頓時降了下來,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一貧鬆了口氣,道:“外面的詭怪,可是寒童子?”

“嗯。”葉青點點頭,一貧見識多廣,能認出寒童子並不意外。

“寒童子啊,昨天是火神蛾,今天是寒童子,冰火九重啊,這地皇棺可真會玩兒!”

一貧冷笑了一聲,繼而又慶幸道:“幸好小兄弟你昨天煉化了紫陽真火,否則我們今兒個可有罪受了。”

“還好。”葉青隨意應了一聲,緊張地關注著外面的情形,生怕寒童子會不依不饒地追上來,那就麻煩了。

好在這房間還是挺靠譜的,寒童子只是在他的房間外盤桓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並未破門而入。

等寒童子離開後,葉青才鬆了口氣,繼而嘆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一貧疑惑道。

“沒什麼。”葉青道,他可惜的,自然是他剛點的三根黴運香了。

要是其他詭怪倒也罷了,但偏偏來的是寒童子,寒童子所過,千里冰封,那三根黴運香估計早就滅了。

“既然事之不成,還是趕緊煉化玄黃之氣吧。”葉青心中想道。

反正他有紫陽真火傍身,屋外的寒童子奈何不了他,所以還不如藉此機會將先前收取的玄黃之氣好好煉化一下,增強實力。

旋即,葉青屈指一彈,那縷紫陽真火落於地上,不熄不滅,而他則盤膝於地,修煉起來。

時間流逝,當葉青將第三縷玄黃之氣吸收煉化後,屋外的寒意慢慢退去,意味著寒童子已經離去。

等寒童子離開後,葉青張口一吸,地上那縷紫陽真火飛入他的口中,消失不見。

“寒童子離開了?”剛收起紫陽真火,一貧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你說呢?”葉青笑道:“老哥睡的可還好?”

“老道我可沒睡。”一貧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喉嚨;“我只是打了個盹而已。”

“睡覺和打盹有區別嗎?”別以為我讀書少你就可以糊弄我。

“老哥,你這樣不行,上一次火玲瓏已對我們有所懷疑,若這次我們還安然無恙,一點兒傷沒有,到時候就麻煩了。”

“這個簡單。”一貧手指一晃,指間出現三根銀針,分別刺入神府、黃庭、雲海三個大穴,而一貧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臉色慘白,雙目無光,彷彿奄奄一息的重傷之人般。“老哥,很厲害嘛。”葉青眼睛一亮,以他的精神力,竟也無法分辨出對方是在偽裝,就像真的身受重傷一樣。

“嘿,小意思,這是三針封魂術,你要不要也來幾針?”一貧道。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葉青拒絕,身上氣息變幻,虛浮低迷,亦如重傷未愈。

偽裝完成後,葉青故技重施,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等著孫玄真、火玲瓏和嶽絕江出現。

這一次,三人耽擱的時間都略長,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三人才相繼走出房間。

走出房間的三人,氣息都略顯虛浮,孫玄真和嶽絕江臉色蒼白,而火玲瓏則帶著一張暗紅色的面具。

“咯咯,孫哥哥和嶽哥哥怎麼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昨晚都瞞著妾身,偷偷幹什麼了?”

火玲瓏看著兩人略顯蒼白的臉色,打趣道:“要是兩位哥哥實在寂寞難耐,可以找妾身嘛?”

“火姬說笑了。”孫玄真不苟言笑道。

我能告訴你,我臉色之所以這麼蒼白,是因為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嗎?

嶽絕江則冷哼一聲,臉色不善,想起昨天不知為何,喝水塞牙,打坐瞌睡,吃東西噎住,修煉岔氣等倒黴的事情,就一陣氣悶。

最倒黴的是,他在修煉時,心中忽然想起了火玲瓏,一時想入非非,心魔滋生,(欲)火焚身,無奈之下他只能跳入一口大缸中。

那口大缸是一件詭器,裡面裝滿了極北寒泉,極北寒泉僅存於極北之地,陰寒無比。

他跳入裡面,自然是為了降降火。

結果嘛,這不跳還好,沒想到跳入裡面後沒多久,寒童子就出現了,寒童子恐怖的寒意,直接讓極北寒泉結了冰。

再然後,他就倒黴的被凍在了缸裡,凍的那叫一個瓷實,動不了,出不來,那滋味,簡直酸爽。

說實話,要不是他體魄強大,血氣旺盛,可能早就給凍死了。

現在聽到火玲瓏的話,嶽絕江總覺得火玲瓏是在內涵他。

“火姬今日為何帶著面具?”孫玄真看著火玲瓏臉上的面具,好奇道。

火玲瓏嬌笑道:“妾身想要更有神秘感嘛。”

“如果孫哥哥好奇,我們今晚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嘛。”

火玲瓏湊近孫玄真,在孫玄真胸膛上輕輕劃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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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千手菩薩

忽然,火玲瓏鼻子動了動,奇怪道:“咦,孫哥哥,你身上怎麼有股怪味,臭臭的?”

孫玄真臉一黑,不提這個,咱們還是朋友。

“我先去收取玄黃之氣了,告辭。”

說完,孫玄真即轉身離去。

嶽絕江也一言未發,直接離去。

“咯咯……有意思!”火玲瓏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笑了一聲,也向其他房間走去。

轉了兩個房間,收取了兩縷玄黃之氣,火玲瓏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直接向葉青與一貧的房間走去:“妾身記得,好像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看到火玲瓏向自己的房間走來,葉青嘴角上挑,無聲輕笑,他們果然被火玲瓏給惦記上了,不過還好他們早有準備。

葉青不動聲色地關緊房門,靜等火玲瓏駕臨。

數息後,火玲瓏如期而至,不過進門後,看到葉青與一貧萎靡的模樣,美眸中閃過一絲失望,嘆了口氣:“唉,一點兒都沒意思。”

旋即,火玲瓏將空中的玄黃之氣吞入腹中,轉身離去。

不過,就在火玲瓏走到門口時,縮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彈出。

一縷隱秘無形的精神力,射向牆角的一貧。

“唉……”

葉青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屈指叩下,無形魔念盪開。

“自在天魔拘魂妙法”

魔念直接將那縷射向一貧的精神力湮滅,同時侵入火玲瓏的識海,拘其神魂。

火玲瓏的眸光一瞬呆滯無神。

與此同時,盤膝於地的葉青一躍而起,袖中飛出一抹緋紅,如夢似幻,掠向火玲瓏的脖頸。

“追魂”

既然被發現了,那索性就斬草除根,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

眼看火玲瓏就要身首異處時,兩根纖柔如玉的手指,忽然出現在那抹緋紅前,輕輕按下。

“叮……”

清脆的響聲中,緋紅消失,只見火玲瓏的手指,正好按在葉青的紅袖上。

“咯咯……居然想殺妾身,真不懂的憐香惜玉。”

火玲瓏按著紅袖的手指上,沁出一滴殷紅的鮮血,鮮血沁出後,竟然順著刀鋒流淌開來,燃起一股粉紅色的火焰。

粉紅火焰燃燒起來之時,一股詭異的力量於房間內瀰漫開來,葉青只覺得全身燥熱難耐,(欲)火蒸騰,似有無形火焰從心底、從體內蒸騰而起。

一旁,一貧已經滿臉通紅,縷縷粉紅火焰從體內滲出。

“咯咯……小哥哥長的蠻俊俏的,妾身最喜歡長的好看的人了。”

火玲瓏嬌笑著,伸手摸向葉青的臉蛋。

不過,就在她的手即將摸在葉青的臉龐上時,忽然感到一陣莫大的危機,汗毛倒豎。

火玲瓏全身湧出一股粉紅火焰,火焰中出現一個菩薩虛影,只是菩薩充滿魅惑妖嬈,長著一雙雙手臂,手臂上燃燒著粉紅火焰。

下一刻,菩薩的千手,一一按下,霎時空中魔音紛擾,亂人心神,屋內火焰滔天。

“神通,千手菩薩”

神通,乃是武者凝聚陰神後,神感天地,意應自然,武法通玄,所形成的武道神通,武道神通可感天地,應自然,引發天象變化,如呼風喚雨,叱電引雷。

簡而言之,武道神通唯有凝聚陰神的通玄武者才能修煉,比之普通的絕招、殺招、精神秘法等,威力更強,通玄以下的武者遇之,若無特殊手段,基本十死無生。

而千手菩薩,則是《(欲)火焚身典》中的一式神通,配合她的陰神火菩薩,化千手菩薩降臨人世,(欲)火焚世,禍亂人間。

她本來還想和對方玩玩,在她看來,對方縱然隱藏了實力,也對她沒什麼威脅,地皇棺內如此無趣,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膽敢向她動手之人,所以難免心癢難耐,準備好好和對方玩玩。

可是沒想到,小綿羊忽然變成了大灰狼,讓她感受到了危險。

她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干脆殺了了事,她最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了。

“咯咯……真是太不乖了。”

只是當千手即將按落時,卻見對方嘴裡吐出一縷紫色的火焰。

紫色火焰出現的霎那,千手消融,粉紅火焰寸寸熄滅,紫色火焰周圍出現一片真空。

繼而,一股恐怖的高溫席捲房間。

“啊……紫陽真火……”

看到紫色火焰,火玲瓏花容失色,陰神顫慄,氣機低迷。

她所修煉的《(欲)火焚身典》,最懼諸如紫陽真火這等至陽至剛之火,在紫陽真火面前,她一身實力頂多隻能發揮出一半。

“咯咯……沒想到小哥哥隱藏的這麼深,是妾身失算了。”

火玲瓏看著堵在門口的葉青以及那縷紫陽真火,雙眸只是失神片刻,就恢復了平靜,臉上重新生起明媚燦爛的笑容。

“我們談談!”

“好,那就談談。”葉青同樣挑眉一笑。

現在他看似佔據上風,堵著門,有紫陽真火,可以任意拿捏對方,但實則兩人勢均力敵,嚴格說起來,他甚至還稍稍落於下風。

事實上從他偷襲失敗、沒殺了火玲瓏那時起,他就處在了下風。

他的紫陽真火的確對火玲瓏有較大的剋製作用,想要殺掉火玲瓏,或許並不難,但想要悄無聲息地殺掉她,卻有較大的難度。

這裡的房間雖然能遮蔽他人的精神感應,卻無法徹底隔絕聲音、能量的溢散等,所以若他們交手動靜過大,肯定會引起孫玄真和嶽絕江的注意,到時候就麻煩了。

此外,房間的空間就這麼大,他和火玲瓏交手,很可能會波及一貧,一貧雖然曾經是個前輩高人,但從這兩天的情形來看,一貧除了經驗豐富、見識廣博、臉厚無恥外,就是一個弱雞。

所以,他和火玲瓏神仙打架,很可能會殃及池魚,導致一貧丟了老命。

因此,除了和火玲瓏談一談外,他別無選擇。

而火玲瓏也一樣,他有紫陽真火在手,火玲瓏如果不想魚死網破的話,也只有談談這一條路可走。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對於兩人來說,談也得談,不談也得談。

“咯咯……妾身最喜歡聰明人了。”

火玲瓏咯咯嬌笑一聲,揮揮手,瀰漫於屋內的熊熊粉紅火海消失不見,一雙美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青:“小哥哥隱藏的好深啊,差點兒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小哥哥這麼厲害,卻甘願隱藏實力,交出手中的玄黃之氣,如果不是玄黃之氣對你沒用,就是另有所圖。”

“嗯,玄黃之氣這種東西,對任何人都有用,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放棄,那麼小哥哥就是另有所圖了。”

“有什麼所圖呢?容妾身想想……”

火玲瓏摸著潔白如玉的下巴,笑容滿面:“你出現的第一天,嶽絕江的玄黃一氣葫就丟了,沒理由這麼巧,如果妾身沒猜錯的話,嶽絕江的玄黃一氣葫,應該是被你拿走了吧?!”

“咯咯……沒想到小哥哥你膽子這麼大,連嶽絕江的東西都敢搶,他可是地皇殿的人呢?”

葉青沉默不言,沉默,即意味著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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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奼女種魔大法

“還有什麼呢,哦,對了,前天,應該就是你來的第二天吧,地皇棺內死的人,忽然比平時多了許多,其中一些人,應該是你殺的吧?”

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旦細想的話,好像到處都透著詭異。

想著,想著,火玲瓏臉上的笑意,也慢慢僵硬起來:“昨天的事情,不會也是小哥哥你做的吧?!”

她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事兒,她先前還不覺有什麼不對,但若仔細想想的話,同樣到處都透著詭異。

沒理由她會錯將桃花笑當水喝,沒理由她在處理臉上的水痘時,不是一會兒腰痠背痛,眼睛昏花,就是失誤不斷,錯誤連連,一件簡單的事情,讓她忙活了一整天……

再聯想到孫玄真和嶽絕江剛才的反常,如果說她昨天一天都沒出房間的話,孫玄真和嶽絕江也極有可能因為種種倒黴的事情,沒有出過房門,沒來得及煉化體內的玄黃之氣。

這也能解釋兩人的氣息為何顯得有些虛弱,身上的玄黃之氣氣息也不似先前那般濃厚。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昨天剩下的那些玄黃之氣,十有八九已經落入了眼前之人的手中。

想到這裡,火玲瓏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有震驚,有懷疑,有後怕……不一而足。

感情這幾天以來,一直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偷他們的玄黃之氣,而他們竟然一無所覺。

如果不是她今天意外發現的話,他們不知道還要被騙多久,甚至於他們什麼時候稀裡糊塗地丟了性命,恐怕都不知道。

“對,都是我做的。”葉青沒有否認,承認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火玲瓏一怔,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承認,一時間她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於是,火玲瓏笑了起來,彷彿一個妖精:“咯咯……妾身嘛,就想知道小哥哥你的名字,小哥哥一個人就把我們都耍的團團轉,真是太聰明瞭,妾身好喜歡。”

“喜歡我的人多了,所以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葉青心中冷笑一聲,上一個誇我聰明,說喜歡我的人,轉頭就把我給坑了,女人的嘴啊?!

“妾身就喜歡小哥哥這樣有自信的人,太有男子氣概了。”火玲瓏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咯咯笑著:“那小哥哥想怎麼談啊?”

葉青直接道:“合作,除掉孫玄真和嶽絕江,剩下的玄黃之氣,你我兩人平分。”

“小哥哥的膽子可真大,孫玄真可是劍王城城主的親傳弟子,嶽絕江是地皇殿的傳人,殺他們,小哥哥就不怕得罪劍王城和地皇殿嗎?”火玲瓏笑著問道。

“怕,但前提是,他們能知道。”葉青道,這裡是地皇棺,隔絕一切天機推演,死可不就白死了嗎?

“小哥哥說的是,但就算你不怕地皇殿和劍王城,孫玄真和嶽絕江也不是易與之輩,就憑我們兩人,能殺了他們嗎?”

火玲瓏擔憂道:“如果不能一擊斃命,可是會很麻煩的。”

“放心,敵在明,我在暗,以我們的實力,只要計劃得當,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葉青篤定道。

“聽起來倒是不錯,但與小哥哥你合作,妾身又有什麼好處呢?”火玲瓏問道。

葉青回答道:“兩個人分玄黃之氣,總比三人分好吧。”

“且現在這種情況,火姑娘要麼和我合作,要麼我們兩敗俱傷,讓孫玄真和嶽絕江撿便宜,姑娘不妨想想?”

“嗯,小哥哥你說的的確都很有道理。”火玲瓏煞有其事地點著頭,只是語氣忽然一變:“但是妾身還是覺得太冒險了,殺了孫玄真和嶽絕江,終歸是件麻煩的事兒。”

“你看,誰也不知道小哥哥你的身份,若是出了事,小哥哥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妾身就不一樣了,妾身的身份,他們可是一清二楚,如果出了事兒,妾身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吶。”

“你想怎麼做?”

葉青並不覺得意外,要是火玲瓏真那麼輕易就答應了,他才覺得不正常。

談判,有來有回,才正常嘛。

火玲瓏狀似思索了一下,道:“其實,小哥哥你想得到更多的玄黃之氣,根本用不著殺人,妾身倒有一個好主意,不用取孫玄真和嶽絕江的性命,就可以得到玄黃之氣。”

“什麼主意?”葉青問道,其實殺不殺人無所謂,他要的,只是玄黃之氣。

火玲瓏道:“妾身有一門秘法,可以讓孫玄真和嶽絕江乖乖聽話,到時候小哥哥只要幫我抓住他們兩人就行了。”

“這樣一來,我們既能不殺人,得罪劍王城和地皇殿,也可以得到更多的玄黃之氣,一舉兩得,多好啊。”

“抓人,可比殺人,難多了。”葉青皺眉,總覺得火玲瓏的目的,並不單純。

火玲瓏咯咯笑道:“但抓人,亦比殺人安全多了,不是嗎?”

“你所謂的秘法,靠譜嗎?”葉青沉默了一下,問道。

火玲瓏笑道:“小哥哥儘可放心,妾身的秘法,絕對萬無一失。”

“咳咳,地火魔宮的確有一門秘法,名奼女種魔大法,可以他人為爐鼎,種入魔種,魔種滋生,會使爐鼎死心塌地地愛上種入魔種之人,對其忠心耿耿,唯命是從,此外,魔種還會激發對方的潛力,使其修為進境一日千里。不知老道我說的可對?”

這時,躺在一旁裝死的一貧,忽然開口道。

“敢問道長是誰,竟然知道我地火魔宮的隱秘?”事實上,火玲瓏早就發現地上的老道士醒了,只是並未放在心上,對方一個照面,就被她的(欲)火所影響,很明顯就是一個廢物。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奼女種魔大法,且對其知之甚詳。

事實上,奼女種魔大法就算在地火魔宮也是絕對的隱秘,亦乃禁忌,除了宮主、歷代火姬等少數位高權重之人,其他人可能連奼女種魔大法的名字都沒聽說過,更遑論外人了。

可眼前這個看似貌不驚人的老道士,不但知曉地火魔宮的隱秘,更對其瞭如指掌,她怎能不震驚?

“山野雲外一道士,籍籍無名不足齒,火姬不用緊張。”一貧摸著鬍鬚,一派高人風範:“至於這奼女種魔大法,老道也只是聽一個朋友閒談過而已。”

火玲瓏皺了皺眉,愈發覺得對方神秘莫測,同時也猶豫著要不要下手,除掉對方。

畢竟,奼女種魔大法事關地火魔宮的隱秘,若是傳出去,勢必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從老道士的話來看,奼女種魔大法算不上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功法,江湖上諸如此類功法,比比皆是,算不了什麼,且能激發爐鼎的潛力,使修為進境一日千里,聽上去還蠻不錯的。

但實際上,奼女種魔大法還有一個能力,就是一旦爐鼎體內的魔種成熟,種魔之人只需與爐鼎歡好一次,就能將其全部的武學修為收為己用,而爐鼎則會變成一個廢人。

這才是奼女種魔大法真正的可怕之處,亦乃禁忌之所在。

地火魔宮的歷代宮主、火姬等一些大人物,之所以修為進境迅猛可怕,憑的正是奼女種魔大法,其不但以江湖人上的一些天之驕子作為爐鼎,更以門內的一些弟子作為爐鼎,進行修煉。

因此,如果奼女種魔大法的事情洩露出去,地火魔宮雖不至於被整個江湖群起而攻之,但恐怕也會有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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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一貧當時就驚了

“火姬姑娘不用擔心,若是老道我想將此事傳出去的話,也不會等到今天了,況且地火魔宮可不是我一個山野小道所能招惹的,老道我可不想被你們地火魔宮的老怪物追殺。”

一貧好似猜到了火玲瓏心中所想,卻依然笑呵呵道“老道我只是給我這位小兄弟透個底,好讓他放心與你合作而已。”

葉青雙眼微眯,顯然一貧和火玲瓏的對話中,隱瞞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才是整個奼女種魔的關鍵和隱秘所在,而這也是引起火玲瓏緊張與殺意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他並未多問,只是以氣機鎖定火玲瓏,意思不言而喻。

“咯咯……道長是前輩高人,晚輩自然相信前輩所言。”火玲瓏猶豫了一下,便放棄了殺一貧的打算,一來對方所言屬實,他未將奼女種魔的隱秘全部抖摟出來,便是給她一個臺階下;二來嘛旁邊還有一個人虎視眈眈,她也不見得能殺了一貧。

“小哥哥,這道長輩所言屬實,妾身所使用的秘法,正是奼女種魔,絕對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好,我答應你。”葉青點點頭,旋即話鋒一轉“不過,先前的條件得變一變。”

火玲瓏眨著雙眼,漆黑的瞳眸中倒映著葉青的身影“哦,那小哥哥你想怎麼變?”

葉青獅子大開口道“我可以幫你抓住孫玄真和嶽絕江,但等事情結束後,所有的玄黃之氣,都要歸我。”

火玲瓏錯愕,似是沒想到葉青的胃口會大到這種程度,似笑非笑道“小哥哥的胃口,還真不是一般大啊?”

葉青平靜自若道“他們兩人可比幾縷玄黃之氣貴重多了。”

從一貧的話中可知,若奼女種魔能使孫玄真和嶽絕江死心塌地地愛上火玲瓏,對其唯命是從,即意味著火玲瓏從今以後就多了兩個不輸於她的幫手,更遑論奼女種魔貌似還有其他妙用。

因此,孫玄真和嶽絕江的價值,難道不比玄黃之氣大嗎?

既想要孫玄真和嶽絕江,又想要玄黃之氣,一舉兩得,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小哥哥你好狠的心吶,你吃肉,連一口湯都不打算給妾身喝嗎?”

火玲瓏幽怨道“就不怕妾身出了這個門,轉身就把小哥哥你給賣了,和他們合作嗎?”

“首先,這個條件很公平,我吃肉,也未讓火姑娘你啃骨頭,有了孫玄真和嶽絕江做爐鼎,區區幾縷玄黃

之氣,又算得了什麼。”

葉青淡淡道“其次,過了我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火姑娘若想要孫玄真和嶽絕江這兩個爐鼎,最好的機會就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與我合作。我相信火姑娘,不會讓我失望的。”

地皇棺內隔絕一切天機,諸如一些心魔道誓、負碑之誓等,在地皇棺內也不起作用,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動之以利,曉之以情,賭人,賭心。

所以,火玲瓏的確可以轉身就將他給賣了,和孫玄真與嶽絕江聯手對付他,但一來他有準備,三人想要對付他可不像他們對付不知情的孫玄真和嶽絕江那麼簡單;二來火玲瓏摸不清他的底,剛才一貧又露了一手,更令火玲瓏心存疑慮,不敢輕易對他們出手。

“當然了,火姑娘若真想和我為敵,我也不懼,只是鹿死誰手,亦猶未可知,火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小哥哥這是在威脅妾身嗎?”火玲瓏笑意盈盈道。

“不是威脅,而是陳述利弊罷了。”葉青平靜道“合作,自是需要坦誠。”

“坦誠?小哥哥既然說到坦誠,那對妾身有些不公平吧,小哥哥對妾身知根知底,妾身對你卻一無所知。”

火玲瓏道“萬一小哥哥出去後,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那妾身可就麻煩了,想找小哥哥你討個說法都不行,小哥哥你說是不是啊?”

“不如這樣,小哥哥你將你的身份也告訴妾身,這樣一來,你知妾身的深淺,妾身知你的長短,這樣才算是坦誠相見嘛!”

“我總覺得你在飆車。”葉青默默吐槽了一聲,沉聲道“實不相瞞,我的身份,不宜透露,現在的容貌,也不是我真實的容貌,而且就算我說了,火姑娘也不見得會信。”

“這樣吧,他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叫一貧,乃卜命觀觀主,如果今日之事傳出去,火姑娘儘可讓他償命。”

火玲瓏“……”

一貧“……”

一貧當時就驚了,虧我還在這兒盡心盡力地幫你,結果你轉眼就把我給賣了,這算什麼,賣隊友,坑兄弟,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死道友不死貧道?

“小兄弟你這……”

一貧實則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老哥,你的真容已經被火姑娘看到了,以火姑娘的手段,早晚都能查得到你的身份,想掩飾也掩飾不了,所以還不若如實告訴火姑娘,想來火

姑娘肯定會替你保密的。”葉青拍了拍一貧的肩膀,安撫道。

“你特娘說的好有道理,我真是無言以對。”

一貧看著葉青,實在難以相信,這世上竟然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簡直和他有的一拼了。

啊呸,什麼和他有的一拼,簡直比他還要厚顏無恥。

雖說他在說出奼女種魔時,就沒想過隱瞞身份,但他還是被葉青的無恥給驚呆了。

“老哥,你欠我的那些太清靈氣,我就不要了。”眼見一貧有暴走的趨勢,葉青急忙湊到一貧耳邊,小聲道。

“啊呸,拿老道我的太清靈氣來賄賂我,咱要點兒臉行嗎?”一貧更加無語,而且那些太清靈氣,老道我壓根就沒想給好吧。

“啊,原來道長就是當年號稱一眼辨生死,一卦遺千古的一貧道長啊,久仰道長大名,今日一見,妾身不勝榮幸。”一旁的火玲瓏忽然開口道。

“火姬知道老道我?”一貧頗覺意外,繼而彷彿想到了什麼,道“應該是玉容告訴你的吧?”

火玲瓏拱手道“正是家師。”

一貧口中的玉容,她口中的家師,正是地火魔宮上一代火姬上官玉容,現在已經是地火魔宮的大長老,宗師強者。

“多年未見,玉容她還好吧?”一貧懷念道。

火玲瓏道“家師很好,她老人家現在已是地火魔宮的大長老。家師經常在晚輩面前唸叨道長您,說要不是道長您當年為她批命,她可能早就死了。”

“卦只言生死,命僅由己定,貧道只是一算命先生,真正能救自己性命的,唯有自己。”

一貧慨嘆道“玉容能於最風光的時候急流勇退,放棄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也是她自己的魄力和決斷,救了自己之命。”

“換作是貧道,可做不到啊!”

“道長謙虛了,若無道長指點,家師又怎會逢凶化吉?家師常說,道長您就是她的大恩人。”

火玲瓏真心誠意道。

她說的是實話,當年她的師父上官玉容和如今的地火魔宮宮主駱南烽爭奪宮主之位,而她的師父一直佔據著上風,支持者甚眾,距離宮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上官玉容與一貧交好,有一天去看望一貧,一貧看到上官玉容後,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道“無限風光一朝亡,後退一步富綿長”。

“玉容,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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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嗨,今天你被掏空了嗎?

上官玉容返回地火魔宮後,立即辭去火姬之位,急流勇退,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不再參與宮主之位的爭奪。

所有人都覺得上官玉容是得了失心瘋,對其冷嘲熱諷。

但誰也沒想到,在宮主繼位大典當天,一直落於下風的駱南烽絕地反盤,將所有對手誅絕殆盡。

唯有上官玉容急流勇退,保住一命,且受到駱南烽的重用,一直延續至今。

上官玉容的遭遇,正應了一貧那句批語“無限風光一朝亡,後退一步富綿長”,如果她當初沒有聽從一貧的話,那麼她現在可能已經和其他人一樣,成為一堆白骨了。

所以,上官玉容一直對一貧敬重有加,視其為恩人,至今仍念念不忘。

地火魔宮是實打實的邪魔外道,到處都是爾虞我詐,到處都是冷漠無情,真心、誠意、恩情什麼的,永遠都是最廉價的東西,但每當提到一貧時,上官玉容臉上的笑容卻永遠是那般陽光與溫暖,就算是對她,上官玉容也從未露出過那種笑容。

旋即,火玲瓏回過神來,疑惑道:“不過,道長你的修為……”

據上官玉容所言,一貧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且修為深不可測,眼前的老道嘛,樣貌倒還算不錯,捯飭捯飭,年輕時的確可以說上一聲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但這修為境界可就一言難盡了,怎麼也與深不可測扯不上關係吧。

“不可言,不可說。”一貧打了個機鋒,轉移話題道:“你若是回去,替老道我向玉容問聲好。”

“師父一定會很開心的。”火玲瓏笑道。

“對了,玲瓏,老道很好奇,你剛才是怎麼發現我們的破綻的?我們明明偽裝的很好啊?”一貧問道。

火玲瓏笑嘻嘻道:“道長和這位小哥哥的確偽裝的很好,只是你們沒死,就是最大的破綻,你們的境界不足以讓你們在這裡活下去。另外,昨晚出現的詭怪是寒童子,兩位如果身受重傷,也應是被凍傷,但你們的身上卻無半分寒意,妾身才有所懷疑。”

“當然了,妾身也不確定,剛才就是順手試一試,冒犯了道長,還望道長見諒?”

“沒事,玲瓏你果然如玉容一般聰穎,年少有為啊。”

一貧和葉青恍然,確實是他們大意了。

“道長謬讚了,妾身怎敢與師父相提並論。”火玲瓏謙虛道。

“咳咳,既然火姑娘認識一貧老哥,那應該不用擔心了吧!”葉青沒想到一貧竟然與火玲瓏的師父有交情,兩人之間貌似還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難怪這老小子知道地火魔宮的隱秘,且敢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不過,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說著,葉青還給一貧使了個眼色:幫我說句話啊!

一貧還了一個眼色:剛才賣了我,現在還想讓老道我幫你說話,做夢?

葉青眨了眨眼:都是兄弟,哪有什麼隔夜仇不是?大不了我再給你一瓶造化水作為補償?

一貧目露不屑:一貧造化水就想彌補老道我受傷的心靈?做夢!

葉青眨眨眼:兩瓶!

一貧不為所動。

葉青繼續眨著眼:三瓶!

一貧繼續沉默。

葉青使勁皺了皺眉,目光堅毅:四瓶,最多了啊!

一貧似笑非笑。

葉青咬了咬牙:五瓶,老哥你可別太過分了啊!

一貧眉開眼笑:成交。

葉青松了口氣,果然一貧還是那個一貧,熟悉的感覺,熟悉的配方。

“咳咳……玲瓏啊,這小子雖然陰險毒辣、厚顏無恥、貪得無厭,但說話還算算數,老道保證他不會將今日之事洩露出去,若是出了事,你儘可來找老道我。”一貧咳嗽了兩聲道。

葉青:“……”這說的是我嗎?怎麼感覺是在說你自己呢!

不僅不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火玲瓏無視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嬌笑一聲:“道長是家師的恩人,妾身自然相信你們。”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葉青挑唇一笑。

“那我們現在就動手嗎?”火玲瓏問道。

葉青搖了搖頭:“不是現在,等明天。”

“為什麼?”火玲瓏不解。

葉青笑道:“因為明天,我們的把握會更大。”

……

孫玄真覺得自己很倒黴,倒黴的……有些不正常。

前天他拉了一天的肚子,昨天頭又莫名其妙地痛了一天,更倒黴的是昨天那場考驗,居然碰到了臭風。

臭風是一種自然天象,不是詭怪,但臭風卻比一些天災詭怪還要難纏和可怕。

臭風,顧名思義就是很臭的風,臭風的味道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臭,無與倫比的臭,就算你封閉嗅覺,還是會感覺到臭,無法阻止。

曾因臭風而致人畜絕滅、十室九空的事件,比比皆是,所以臭風雖不是詭怪,但有時候比天災詭怪還要可怕。

另外,他總覺得昨天的臭風好像在針對他,風一個勁兒地往他屋子裡吹,臭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僅僅如此倒也罷了,他在抵抗仇風時,丹藥丹藥忽然找不到了,詭器詭器忽然失靈了,可等臭風過去後,丹藥又出現了,詭器又好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一場臭風,弄得他心力交瘁,精神恍惚,感覺自己被掏空了。

恍恍惚惚地走出房間,孫玄真正好看見同樣有些恍恍惚惚的嶽絕江和火玲瓏。

兩人均神情慘淡,疲憊不堪。

“嗨,你也被掏空了嗎?”頓時,孫玄真心裡感到平衡了一些。

“最近不知為什麼,感覺好倒黴哦。”這時,孫玄真忽然聽到火玲瓏嘀嘀咕了一聲。

“嗯?你說什麼?”早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的嶽絕江,愈發覺得不對勁兒:“火姬,你剛剛說最近很倒黴?”

“有什麼問題嗎?”火玲瓏有些不高興道:“妾身倒黴,孫哥哥就這麼高興嗎?”

“當然不是,因為我最近也很倒黴。”孫玄真凝重道。

“我也是。”原本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嶽絕江聽到孫玄真和火玲瓏的對話,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退了回來。

“你也是。”孫玄真眉頭緊鎖,直接了當道:“我前天莫名其妙地肚子痛,昨天又是頭痛,一整天都沒出門。”

“你前天和昨天也沒出門?”嶽絕江一愣,巧了嗎這不是,我也是。

“妾身也是這樣。”火玲瓏也點點了頭,繼而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不對,不對。”

“你想到了什麼?”孫玄真問道。

火玲瓏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去收取玄黃之氣時,那些人身上並沒有玄黃之氣的氣息。”

“如果說前天我們只出去了一次,其餘時間都待在房間裡的話,那剩餘的玄黃之氣,應該就便宜那些人了,可他們身上偏偏沒有玄黃之氣的氣息,即意味著他們沒有煉化那些玄黃之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第四個人,取走了那些玄黃之氣。”孫玄真聞絃歌而知雅意,頓時明白了火玲瓏的意思。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們三人這兩天以來會變得十分倒黴,肯定是有人利用這種方法,來偷取他們的玄黃之氣。

“沒準兒是那些螻蟻因為懼怕我們,不敢動玄黃之氣,任由它們消散了呢?”嶽絕江道。

孫玄真:“……”

火玲瓏:“……”

但凡你有一點兒腦子,就不會說出這種話,真以為那些人是白痴嗎?

“是與不是,找一個我們前天都未收取玄黃之氣的人一問便知。”

火玲瓏沒有理會嶽絕江:“如果是他煉化了玄黃之氣或者任由玄黃之氣消散,便證明我們猜錯了,如果有人取走了玄黃之氣,那便證明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說著,火玲瓏便向一個房間走去。

孫玄真和嶽絕江自然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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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放心,他跑不了的

走到一個前天三人都未去過的房間前,火玲瓏毫不猶豫,開啟門,站在一旁,示意孫玄真和嶽絕江先進去。

孫玄真和嶽絕江不疑有他,直接走了進去。

房間狹小,兩人進去後,整個房間幾乎就被塞滿了,火玲瓏只能站在門外,站在他們身後。

房間內,有一名略顯粗獷的男子,男子見到孫玄真和嶽絕江一齊闖了進來,略顯錯愕,急忙站了起來,緊張道“不知三位有何貴幹?”

孫玄真直接道“我問你,前天你那縷玄黃之氣呢?”

男子不解道“前天的玄黃之氣?不是孫兄你拿走了嗎?”

“我?你確定是我?”孫玄真氣勢逼人道。

“什麼意思?”男子不解。

“讓你回答就回答,廢什麼話。”嶽絕江不耐煩道。

男子好像被嶽絕江給嚇住了,略顯惶恐道“自……自然是孫兄,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孫玄真扭頭,和嶽絕江相視一眼“果然如此。”

孫玄真和嶽絕江沒發現,就在他們說話時,那名男子忽然屈起手指,叩在虛空中。

咫尺之間,兩人的意識頓時恍惚,雙目失焦。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男子的雙拳,已瞬如疾風,落在孫玄真和嶽絕江的胸膛上。

與此同時,一股濃鬱的霧氣從男子身上瀰漫而出,籠罩方圓十數丈的範圍。

雙拳觸及孫玄真和嶽絕江胸膛的一瞬,孫玄真的體內湧出一股恐怖的劍氣,劍氣環繞,宛如屏障。

嶽絕江的皮膚則變得猶如古銅,拳落其胸,竟悠然有音。

但男子彷彿視而不見,雙拳繼續下壓。

右拳,打碎了孫玄真的劍氣屏障;

左拳,打裂了嶽絕江的古銅金身;

旋即,男子收拳半寸。

男子收拳時,孫玄真和嶽絕江已恢復意識,驚駭欲絕。

孫玄真身上的劍氣屏障,乃《劍王經》中的絕學,名劍氣繞金闕,是將《劍王經》修煉到劍心有靈後方能使用的一式攻守兼備的絕招,劍於意先動,劍氣能於危險之時自行激發,環繞其身,既作守勢,強橫的劍氣亦能擊殺對方,攻守兼備。

劍氣繞金闕的強大之處,就在於縱然使用者無心無意,只要感應到危險,劍氣就會自行護主,且足以抵擋半步宗師的全力一擊,為自己爭取時間。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足以抵擋半步宗師全力一擊的

劍氣繞金闕,一拳就被對方打碎了。

孫玄真驚駭,嶽絕江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雖然不是純粹的煉體武者,但地皇殿向來以體魄強大而著稱,他自幼就修行地皇殿的絕學《天地玄黃訣》,錘鍊體魄,早已將《天地玄黃訣》練至小成,鑄就玄黃銅軀。

《天地玄黃訣》共分鐵體、銅軀、金身三個境界,鐵體身如鋼鐵,不畏刀劍;銅軀身如古銅,不避風雷;金身體如神金,萬劫不侵,肉身成聖。

以玄黃銅軀的威能,足以硬扛諸如孫玄真、火玲瓏這等通玄武者全力一攻而毫髮無損。

就算是通玄後期武者乃至半步宗師武者的攻擊,玄黃銅軀也足以抵擋片刻。

但眼前之人,一拳,僅僅一拳,就打裂了他的玄黃銅軀,恐怖的力量,震得他氣血翻湧。

“竟敢對我出手,找死!”

震驚歸震驚,驚駭歸驚駭,但兩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看到男子收拳,一口氣機似絕,立即意識到了機會。

所以,兩人毫不猶豫,同時出手攻向男子。

孫玄真駢指成劍,一指劈下,劍氣咆哮,如開天門。

“劍氣開天”

嶽絕江一掌拍出,峰巒如聚,山河似怒。

“山河神掌”

但面對兩人的攻擊,男子不慌不忙,抬起半寸的拳頭,重新落下。

咫尺有風雷,半寸如天傾。

孫玄真的“劍氣開天”和嶽絕江的“山河神掌”還來不及落下,男子的拳頭已重新落在兩人的胸膛上。

“砰”

孫玄真和嶽絕江的身體先是一顫,下一刻,平地起風雷,孫玄真的半邊身軀生生爆了開來,嶽絕江的胸膛塌陷,眼耳口鼻間齊齊噴出殷紅的鮮血。

“啊……”

兩人同時慘叫一聲,心中生出無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所以,孫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絕決,趁著嶽絕江還未回神之際,一腳踢在其身上,嶽絕江不受控制地向男子衝去,孫玄真則趁機向門外退去。

“孫玄真,你敢……”

嶽絕江雙目圓睜,不敢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孫玄真竟然會拿他來作擋箭牌,好讓他自己有時間逃跑。

但再不敢置信,這已是事實。

自幼在地皇殿長大,順風順水,從未遭過江湖毒打的他,第一體會到了江湖的殘酷,人性的陰暗。

只是第一次,可能也是

最後一次。

嶽絕江悲憤間,就見那名男子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脖子,純粹恐怖的力量,死死壓制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他鑄成玄黃銅軀後,肉身已極為強橫,氣力達到了五龍象之力,但他的力量,此刻在男子面前,就好像嬰兒之如大人般,孱弱地不堪一擊。

這讓他害怕,

讓他憤怒,

讓他無措,

亦讓他憤恨。

他恨眼前的男子,亦更恨孫玄真。

好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只見那名男子挑了挑唇,邪邪一笑,一縷輕柔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放心,他跑不了的。”

他是誰,嶽絕江一瞬想到了孫玄真。

於是,嶽絕江扭頭看向孫玄真。

此時,孫玄真看到男子抓住了嶽絕江,不但沒有兔死狐悲的傷感與愧疚,臉上反而露出一抹自得與笑意。

因為,嶽絕江已為他爭取了一絲喘息與活命之機。

至於嶽絕江的生與死,他並不在意,地皇殿,那又是什麼,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火姬,快殺了他,否則我們誰都活不了。”

孫玄真感受著身後火玲瓏的氣息,大吼著,同時手中出現一顆丹藥,就往嘴裡塞去。

那是劍王丹,劍王丹主要用於治療體魄傷勢,補充罡氣真元,一顆劍王丹,足以在逆境時保命翻盤。

只要他吞下這顆劍王丹,再稍微給他一段時間,他炸掉的半邊身軀,就能恢復如初。

那樣,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好,妾身幫你。”

孫玄真身後,火玲瓏輕輕應了一句,只是她的臉上,卻露出一抹似譏若諷的笑容。

“他們是一夥的。”

孫玄真沒看到火玲瓏的笑容,嶽絕江卻看得分明,心裡頓時好像明悟了什麼。

下一刻,只見火玲瓏上前一步,貼在孫玄真的背後。

“火玲瓏,你幹什麼?”

孫玄真瞬間意識到不妙,嘶吼一聲。

“妾身在幫你啊!”

但此時為時已晚,只見火玲瓏輕笑一聲,雙指間出現一根黑色的長釘,刺入他的脖頸中。

幫你少受點兒苦而已。

“你……”

孫玄真扭頭,死死盯著火玲瓏,擇人慾噬“你們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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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這就是江湖

“咯咯……孫哥哥可真聰明。”

火玲瓏親暱地摟著孫玄真的脖子,好像一對兒難捨難分的戀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陷阱。”縱然身後是溫香軟玉,但孫玄真卻覺得全身冰冷。

全身冰冷,既是因為恐懼,亦是以為那根黑色的長釘。

隨著那根長釘刺入他的脖子,孫玄真只覺得全身罡氣、精神被封禁,氣力消散,愈來愈虛弱,甚至連動一動,都顯得艱難異常。

現在他,唯一能動的,便只剩嘴和心了。

不過,身冷,心更寒。

他現在已然明白,從頭到尾,這都是對方精心密謀的一場陷阱。

從他們倒黴開始,對方就開始給他們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羅網張口以待,然後由火玲瓏這個幫兇,引著他們,一步一步踏入對方的羅網與陷阱之中,萬劫不復。

可笑他自詡聰慧,卻從頭到尾只是對方的網中魚、雀口蟬而已。

“為什麼?”

只是他不解,火玲瓏為什麼要與對方合作,為什麼要對付他們?

為仇,他與火玲瓏只見過幾次面而已,沒有利益糾葛,自然無仇;

為怨,地火魔宮與劍王城雖都是北地大宗,但井水不犯河水,亦是無怨;

為名?

為利?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自然是為了孫哥哥你了。”火玲瓏嬌笑著,輕撫著孫玄真的臉龐,同時又看向嶽絕江:“當然,還有嶽哥哥你了。”

孫玄真沉默了一下,道:“我是劍王城城主的親傳弟子,身上有我師父的精神烙印,殺了我,你也逃不掉,你們都逃不掉。”

“對,對,我是地皇殿傳人,地皇殿執法長老是我爺爺,我身上有地皇殿的血脈秘法,殺了我,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地皇殿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嶽絕江也想起了自己的靠山,威脅道:“你們最好放了我,莫要自誤。”

“咯咯……兩位哥哥別那麼兇嘛,妾身好怕呦。”火玲瓏柔情繾綣道:“只是,誰說妾身要殺你們了,你們這麼可愛,妾身怎麼捨得呢?”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孫玄真心中愈發不安。

“他想要玄黃之氣,而妾身嘛,早就說過了啊,要你們嘍。”火玲瓏繼續道。

“別廢話了,省得夜長夢多。”抓著嶽絕江的粗獷男子,自然也就是葉青,見火玲瓏還準備在哪兒喋喋不休,頗為不耐煩。

反派怎麼都喜歡來這一套,都贏了還擱這兒羅裡吧嗦地臭顯擺,不怕死於話多嗎?

說著,葉青一記手刀切在嶽絕江的脖子上,同時隨手一抖,噼啪聲中,嶽絕江全身的筋骨被抖散,如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小哥哥你急什麼啊?”見狀,火玲瓏不滿道。

“沒聽說過反派死於話多。”葉青道。

火玲瓏:“……”對不起,還真沒聽說過。

“你們……”孫玄真看到嶽絕江的慘狀,雙目圓睜,但話還沒說完,就聽葉青冷哼一聲:“囉嗦。”

話落,嶽絕江陡然意識恍惚,墮入無盡幽暗,口鼻間流出殷紅的鮮血。

看到嶽絕江沒了意識,火玲瓏大驚。

“放心,我沒殺他。”

看到火玲瓏的模樣,葉青解釋了一句。

火玲瓏檢查之後,發現嶽絕江的確只是暈了過去,方才鬆了口氣。

不過人是沒死,但孫玄真和嶽絕江身上的傷勢,卻著實不輕,孫玄真被打碎了半邊身軀,嶽絕江身體強橫,但也胸膛塌陷,體內筋骨斷裂、錯亂,同時神魂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肉身的傷勢倒也罷了,看著慘重,但只要有靈丹妙藥,就不算什麼大事兒,但神魂上的傷勢就麻煩了,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就好不了。

“小哥哥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火玲瓏幽怨道。

“沒辦法,生死攸關,不容留情,火姑娘見諒。”葉青笑道。

“咯咯……倒也是呢。”火玲瓏笑了笑,對於葉青的說辭,卻不置可否。

如果說先前那兩拳,是因為生死攸關無法留手的話,倒還說得過去,但後面抖散嶽絕江全身筋骨,弄得孫玄真口鼻流血,就有些過了。

而嶽絕江與孫玄真神魂上的傷勢,估計也是後來對方做的手腳,只是她沒證據而已。

當然,對方這麼做,她倒也能理解,無非就是怕她控制嶽絕江和孫玄真後,對他不利,翻臉不認人而已。

事實上,事先她不是沒有動過這種想法,等他控制嶽絕江和孫玄真後,便集三人之力,殺掉葉青,或者將其變為她的爐鼎。

至於一貧,一塊弄死就行了,縱然對方是她師父的救命恩人,但那又如何,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當然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介意先弄死再說。

別說她卑鄙,別說她冷酷,別說她無情。

誰讓,這就是江湖呢?

不過嘛,這都是先前的想法,在葉青第一拳打碎孫玄真的劍氣屏障,打裂嶽絕江的玄黃銅軀,第二拳打炸孫玄真的半邊身子,震塌嶽絕江的胸膛時,她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孫玄真的劍氣繞金闕有多厲害,嶽絕江的玄黃銅軀有多硬,她心知肚明,卻被葉青一拳破掉,一拳重傷,而且以她所見,對方用的是純粹的肉身之力,還未動用其他手段,例如詭器,紫陽真火等等,足見其可怕。

別說對方佔了偷襲之嫌,換做是她,就算讓她偷襲,她也不見得能成功,就算能成功,估計也得手段盡出。

此外,葉青不但實力強大,論心計、論謀略、論手段,都極為可怕。

先不提對方在他們三人的眼皮底下,偷了他們那麼多玄黃之氣而他們卻毫無所覺,單就今天對付孫玄真、嶽絕江的計劃,她就不得不佩服。

她已知道,她們先前倒黴,的確是對方使用了一種名為黴運香的東西,本意只是為了偷玄黃之氣,但當對方提出與她合作後,便順勢將其變為一張羅網與陷阱。

整個計劃,從如何引出話題,如何讓孫玄真和嶽絕江他們自己察覺到不對,如何由她不知不覺得主導話題,在哪兒動手,何時動手等,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幾乎都出自對方的手,整個過程,她就一個工具人,按部就班地按照對方的安排來就行。

說句難聽的,就是誰上誰都行。

這種人,如果不能一擊必殺,那就最好不要得罪,否則倒黴的,一定是自己。

別說現在孫玄真和嶽絕江身受重傷,就算沒受傷,她控制兩人後,也不見得真能對對方構成威脅。

既然如此,那又何苦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為自己樹立一個可怕的敵人呢?

做朋友他不香嗎?

因此,她早就熄了心思。

事實上,火玲瓏覺得,現在該擔心翻臉不認人的應該是她才對,以對方的實力,如果想殺她滅口,她又是否能擋得住呢?

事實就是,很難說。

“小哥哥,你不會也對妾身出手吧?”火玲瓏小心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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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卻道人間總值得

“你會嗎?”

葉青反問一聲,面帶微笑。

他自然明白對方的擔憂,而他要的也是這個效果,他昨天之所以沒有立即動手,一方面是為了利用黴運香削弱孫玄真和嶽絕江的實力,同時引起他們心中的疑慮,好為今天的計劃做準備;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來煉化玄黃之氣,儘可能增強自己的實力。

他昨日一天,共煉化了九縷玄黃之氣,距離將《混世魔猿煉身經》修煉至大成,只有一步之遙,體魄達到了九龍象之力。

別看只是從八龍象之力到九龍象之力,但實力卻有巨大的提升,要知道當初的陳阿生,體魄也才九龍象之力而已。

當然,同樣是九龍象之力,但他肯定不是陳阿生的對手,因為陳阿生的體魄經過多年打熬,已經達到了九龍象之力的圓滿,只差一步,就能打破肉身桎梏,達到十龍象之力,即一天龍之力,成就真人宗師。

此外,陳阿生已將肉身、血氣、力量掌控至圓滿如意,入微入化,鑄成混世魔猿真身,那像他囫圇吞棗,空有一身力量而不知其味,就像同樣一塊玉石,一個精雕細琢,一個粗坯毛糙,價值自然不可等同而言。

當然,無法與陳阿生相比,但要對付孫玄真、嶽絕江,卻已足夠。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僅用兩拳,就重傷孫玄真和嶽絕江。

此外,除了對付孫玄真和嶽絕江外,他還有一個順帶的目的,即震懾火玲瓏,讓她最好不要起什麼壞心思。

他不是不能殺了火玲瓏,以絕後患,但沒有必要。

一來誰也不知道孫玄真、嶽絕江、火玲瓏這等人物身上,有沒有其師門前輩留下的某種手段,萬一殺了之後,被其師門所知,無疑後患無窮。

二來火玲瓏不知道他的身份,萬一出了事兒該頭疼的也是她火玲瓏,與他葉青有什麼關係,殺與不殺意義不大。

所以,只需震懾一下就行了。

“妾身自然不會了。”火玲瓏笑意盈盈道。

葉青也輕輕一笑:“火姑娘不會,我自然也不會,我要的,只是玄黃之氣而已。”

“咯咯……那妾身就放心了。”火玲瓏拍了拍胸口,頓時峰巒如怒,波濤洶湧。

“對了,我們所為,不會被人看見吧?”

“我的霧氣可遮掩外人的感應,而這間屋子的人昨晚就已經死了,不會有人發現的,火姑娘儘可放心。”

葉青偏過視線,慢慢道。“對了,叮囑姑娘一句,看好孫玄真和嶽絕江,不要再讓他們出現在其他人面前,此後我會以孫玄真和嶽絕江的相貌來收取玄黃之氣,只要他們不出來亂晃,其他人絕不會發現端倪。”

“知道了,妾身一定會看好我的小寶貝的。”火玲瓏笑道。

“好了,火姑娘,你先帶著他們回去吧。”葉青道。

火玲瓏略顯幽怨道:“小哥哥就這麼不想和妾身待在一起嗎?”

“說實話,不想。”葉青淡淡道,呵,女人,哪有玄黃之氣香?

“小哥哥可真狠心。”火玲瓏也並未生氣,就只是撩一下而已,而她也需抓緊時間給孫玄真和嶽絕江種入魔種,否則等時間一到,兩人被傳送出地皇棺,她找誰哭去。

“既然小哥哥如此無情,那妾身就先走了,如果小哥哥想妾身了,妾身隨時歡迎哦!”

火玲瓏又撩了葉青一聲,提著孫玄真和嶽絕江離去。

等火玲瓏回到自己房間後,葉青骨骼噼啪作響,變化成孫玄真的模樣,向一個房間走去。

玄黃之氣,我來了。

……

“呼……終於結束了,老道我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房間內,感受著遠去的疫雲,一貧鬆了口氣,喜不可遏。

今天是他待在地皇棺的第九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他馬上就能離開地皇棺,回去過小酒一盞,淡看雲霞風月的小日子去了。

這幾天以來,地皇棺的考驗一次比一次詭譎與可怕,如讓人噩夢不斷,卻無法醒轉的噩夢顱;可吞食空氣,使天地短暫出現真空的吞空;細如微塵,能透過呼吸寄生於人體,使人或狂笑不止,或痛哭流涕的哭笑孢子;能散播瘟疫,使人患上各種疾病的疫雲。

雖說有葉青在,大都有驚無險,但罪卻是少不了的,他老胳膊老腿的,可扛不住啊!

好在,他今天就能離開了。

幸福的生活,即將來臨了。

“恭喜啊,老哥!”葉青站起身子,僅僅只是站起身子,一貧就感到一陣恐怖的壓迫感,就如一座山巒拔地而起,那般巍峨,那般雄偉,那般恢弘。

此時的葉青,皮膚似玄非玄,似黃非黃,肌膚間佈滿縱橫交錯的紋理,彷彿枯黃的樹皮,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力量,而縱橫交錯的紋理,看似雜亂無序,但若仔細觀察,卻有一種玄妙神秘的感覺,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同時,隨著葉青走動,四周的空氣都似臣服畏懼,低沉嗡鳴,有某種玄妙神秘的力量隨著氣血、肌肉律動,有無窮力量從毛孔間噴薄而出。

“同喜,同喜。”

一貧感慨了一聲,現在葉青給他的感覺,就不像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詭怪。

自那日與火玲瓏合作除掉孫玄真和嶽絕江,沒了後顧之憂後,葉青就開始沒日沒夜的修煉,但他並未急著煉化更多的玄黃之氣,而是一直在熟悉暴漲的力量,掌控肉身之力,效果也十分顯著。

現在的葉青,力量上或許較前幾日並未有多少增長,但實力卻有大幅提升,僅憑肉身之力,他現在就足以硬懟通玄後期武者,和那些專門煉體的通玄後期武者無異。

“年紀輕輕,就達到了許多煉體武者半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就不像個人。”

一貧心裡嘀咕了一聲,拱了拱手道:“多謝老弟你這幾日的保護,老道我今天就要走了,說實話,還真有點兒捨不得老弟你呢。”

“沒事,反正過兩天,我就會去北幽找老道你,到時候我們就又能見面了。”葉青笑道。

一貧瞬間就笑不出來了,我特娘那是客套,聽不出來嗎?

“咳咳……不用了吧。”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發生在葉青身上的事,本來他不想聽來著,是葉青非要告訴他的,聽完之後他就後悔了。

葉青現在就像一坨狗屎,誰沾上誰倒黴。

所以,他恨不能對葉青敬而遠之,誰他娘稀罕你來看我啊!

“用的,一定用的。”葉青淡淡一笑。

對於如何處置一貧,他其實猶豫了很久,殺了他,其實最簡單最安全。

事實上,在這幾天中,無論是自己動手,還是借刀殺人,他都有無數次機會除掉一貧,但最終他還是沒那麼做。

一貧雖然厚顏無恥、貪得無厭、好吃懶做了些,但一直以來對他並無惡意,兩人在魔墳時曾出生入死,又在地皇棺內對他幫助良多,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對一貧出手,亦不忍。

他是人,不是牲畜。

做不到恩將仇報,做不到滅情絕性,亦做不到無情無義。

而透過這些天的相處和他對一貧的瞭解,他也相信一貧不會出賣他。

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放過一貧。

當然,放歸放,並不意味著他什麼都不做,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他決定,去找一貧,在他那兒住上一段時間。

一貧的卜命觀,位於北幽,北幽郡正好是大楚與大雁交界處的一座邊城,名義上雖然屬於大楚,但實則屬於三不管地帶,三教九流,門派眾多,形勢複雜,朝廷對其掌控有限,是他落腳的最佳選擇。

既有地方住,又能順便看住一貧,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一貧比他早來兩天,出去的時間自然也比他早兩天,兩天的時間,足以做很多事,如告密,如躲起來等等。

不過,他相信一貧不會這麼做的。

人心,有時候是最複雜的。

但有時候,也是最單純的。

不值一信,卻又永遠值得相信。

“行吧,你想來就來吧,不過別指望老道我會給你接風洗塵啊!”

一貧翻了個白眼,無可奈何道,自從葉青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他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會被葉青給纏上,不過嘴上嫌棄,但他的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怨恨和惱怒。

他自然知道,這些天以來,葉青有無數機會可以殺他,一了百了,但最終葉青沒有那麼做,反而屢次救他於險地,於他有救命之恩,捫心自問換做是他自己,他能做到嗎?

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葉青的做法,等於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別人。

這樣的人,是很蠢。

但這樣的人,何嘗又不值得敬佩呢?

所以,縱然知道將葉青未死之事告訴陳情院,會有莫大的好處;葉青去找他,可能會給他帶來極大的麻煩與危險,但他仍然願意幫葉青,願意冒一冒這其間的風險。

他一貧活了大半輩子,風見過,雨見過,紅塵永珍皆看遍,卻道人間總值得。

這人間,有些事,總值得;

這人間,有些人,亦值得。

“老哥,多謝。”

葉青拱了拱手,鄭重行了一禮。

“小兄弟,保重。”

一貧笑著,也拱了拱手。

一聲“多謝”,一句“保重”,人間山水萬重,心如草木,向陽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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