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瘟羊

這個世界很危險·葉知風·4,635·2026/3/26

“咳咳……咳咳咳……” 一座沙丘上,虛老人捂著胸口,不斷咳嗽著。 隨著咳嗽,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渾濁; 地面的黃沙,漸漸變得汙穢。 方圓十數丈的內的動物、生靈,如染上了疫疾一樣,變得孱弱不堪,繼而如虛老人一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漸漸心肺衰竭、咳血而亡。 這是虛老人詭怪血脈的能力。 虛老人的詭怪血脈,乃是瘟羊血脈。 瘟羊,天災級詭怪,羊手人身,頭生雙角,雙角蜷曲如月,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瘟火,左手持白骨杖,右手提人頭,所過之處,會帶來疫病與災禍,所有身染瘟疫之人,皆四肢無力,虛弱不堪,不斷咳嗽,最後心肺衰竭、咳血而亡。 當年,虛老人年幼時,自己所在的小鎮出現了一頭瘟羊,導致整個小鎮一千多戶人全部染上了瘟疫,藥石罔效,等朝廷所派之人趕到時,整個小鎮已經屍橫遍野,幾無活口。 虛老人的父母親人,亦全部喪生於那場瘟疫,唯有虛老人躲過一劫。 當然,他也染上了瘟疫。 按照朝廷的旨意,是打算將所有人身染瘟疫之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打算焚燬,以免瘟疫擴散。 虛老人自不甘於此,躲在死人堆裡逃過一劫,但很快就被官兵發現,追殺於他。 虛老人逃命期間,誤入一片沼澤,沼澤之中疫毒熾盛,蟲豸肆虐,危險重重,在重重壓力與生死危機面前,虛老人竟然融合了體內的瘟疫,覺醒了瘟羊血脈,自此一飛沖天。 萬事萬物,有利益有弊,瘟羊血脈雖然強大,但正是由於太過強大,虛老人無法完全控制瘟羊力量,導致身體被瘟疫汙染,故而身體常年羸弱不堪,這也是他虛老人這個名號的來歷。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但沒辦法,誰讓是真的虛呢? 當然了,虛歸虛,但他可一點兒都不弱。 隨口一個噴嚏,隨意一個呼吸,都可以釋放瘟羊的瘟疫之力,使他人身染瘟疫、疾病。 他剛才就是發現一個女人,對他有敵意,故而直接釋放了瘟疫。 對於敵人,他從來不手軟 。 他也不相信,對方能在他的瘟疫中,活下來。 只是下一刻,虛老人慢慢瞪大了雙眼。 因為他看到那名女子,平安無事地從他的瘟疫中,走了出來。 那名女子,少女形象,但體態卻極為豐滿,身穿長裙,周身綵帶飛揚,凌空飄蕩,雅緻而優美。 此時,行走於瘟疫之中,女子手捏吉祥印,面帶笑容,周身綵帶飛舞,盪開層層明光,所過之處,空中的渾濁消散,地上的汙穢退卻,如似天女下凡塵,紅塵濁世不能染。 “咳咳……你是何人,為何攔老夫去路?”虛老人臉色凝重,雖然眼前的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殺意,但他卻在其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生死危機。 “我名婆娑,八部天龍乾達婆眾吉祥天女座下四靈官。” 婆娑聲音舒緩輕柔道。 “八部天龍?乾達婆眾?”虛老人皺眉思索片刻,忽然臉色大變:“傳說中的八部天龍?!” “正是。”婆娑道。 “見過靈官大人,不知大人找老朽有何差遣,老朽定當萬死不辭。”虛老人嚥了口唾沫,畢恭畢敬道。 不是他太慫,實在是他八部天龍的名頭,太大了。 大到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驚膽寒。 “很好。” 婆娑笑著點了點頭,婆娑的笑容很美,充滿了歡樂與美好,吉祥與如意,但說出來的話,卻令虛老人不寒而慄。 “我想借你的頭顱一用。” “靈官大人說笑了。” 虛老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這人,從不喜歡說笑。”婆娑道。 “靈官大人苦苦相逼,就別怪老朽不客氣了。” 虛老人眸光一冷,看樣子,對方今天是很難善了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拼上一拼。 他雖然畏懼八部天龍,在保全自己性命的情況下,他可以捨棄一切,可當捨棄一切都無法保全性命時,他也不介意手底下見真章。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所以他貪生,但貪生,卻並不意味著怕死。 當心生殺意時,虛老人的腦袋,逐漸向羊首轉變,兩根彎曲蜷縮 、燃燒著瘟火的羊角,刺破頭皮,慢慢長了出來。 詭怪血脈的極限,就是變成真正的詭怪,掌控詭怪的力量。 所以,當他心生殺意時,就沒有任何猶豫,全力催發了體內的瘟羊血脈。 瘟羊是天災級詭怪,相當於人類宗師武者,雖說他全力催發瘟羊血脈,也未必能達到宗師的強度,但卻要比現在厲害、強大太多。 當然,這個舉動也危險無比,畢竟他還未全部掌握體內的瘟羊血脈,全力催發後,一旦力量失控,他極有可能失去意識,化身真正的瘟羊。 但他也沒有辦法,眼前這種情況,想要活命,就只有一種方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轟” 當虛老人徹底化身瘟羊後,張口怒吼一聲,聲音穿金裂石,下一刻,虛老人手持白骨權杖,重重杵在地上。 隨著一聲轟鳴,黃沙翻滾,而翻滾的黃沙在空中被瘟疫汙染,化作灰黑,咆哮如怒龍,衝向婆娑。 面對如欲毀天滅地的瘟疫怒龍,婆娑微微一笑,輕啟朱唇,吐出一口香氣。 吐氣如蘭,如化春風。 下一刻,一陣清風,席捲而出。 清風溫柔旖旎,繾綣美妙,拂去了冬日的寒冷,亦吹散了漫天渾濁。 那條瘟疫怒龍,亦如風中塵埃,觸之即散。 只是眨眼間,天地一片光明,風光無限好。 唯獨虛老人,愣在原地,目光呆滯。 待春風散去,虛老人的腦袋,忽然從脖子上滾了下去,就彷彿一顆熟透的蘋果。 春風來,人頭落。 …… “呼呼……已經這麼遠了,應該安全了。” 一名男子斜靠著石頭,從腰間摘下水囊,猛灌了幾口,略顯蒼白的臉上,方才多了一絲紅潤。 男子名範一明,通玄中期武者,江湖人稱小旋風,擅輕功奔掠,在北漠一帶,也算小有名氣。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賞寶會,不得不說收穫頗豐,不但買到了一本名為《激浪七絕》的通玄功法,更以低價撿漏了一顆百年朱棗、一件勾魂詭器,不得不說這一趟來得真值。 ------------ 第六百三十九 蝴蝶翩翩殺人時 有了這些東西,他有把握更進一步,突破至通玄後期,再打磨積澱數年,便可水到渠成地達到半步宗師。 至於宗師,他就不想了。 諸如他這種無根無萍的江湖散人,沒有資源背景,天賦也差強人意,如無機緣造化,半步宗師也就到頭了,想突破宗師,無疑是痴人說夢。 所以,能突破至半步宗師,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知足常樂,知足亦常安。 而那本《激浪七絕》和那顆百年朱棗,則為他鋪平了通往半步宗師的道路。 他打算回去後,就閉關修煉,不到通玄後期,絕不出關。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著回去。 他競拍所得的東西,說多不多,說貴重也不貴重,但也足以讓很多人眼紅,而每次背山公舉行賞寶會時,都會有很多喜歡做無本買賣的邪魔外道蜂擁而至,埋伏在樓山周圍,專門劫掠從樓山出來之人。 他離開樓山後沒多久,就被人盯上了,好在他小旋風不是浪得虛名,直接施展輕功,一口氣跑了數十里,別說是人了,就算是狗都攆不上他。 當然,別說其他人了,就算是他小旋風自己,也累得夠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畢竟,他也安全了,不是嗎? “咦……什麼東西?” 歇息了一會兒,範一鳴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此時,他從地上自己的倒影中,依稀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頭頂飛了起來。 範一明嚇了一跳,一步退出數丈,方才看到那是一隻美麗無比的蝴蝶。 蝴蝶嬰兒手掌大小,色彩斑斕,在陽光照射下,盪開層層光暈,如夢似幻。 “好漂亮的蝴蝶。” 範一明忍不住讚歎了一聲,然後余光中,他依稀看到又有兩隻蝴蝶,從他的頭頂飛了起來。 範一明就算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不對,伸手向頭頂拂去。 這不拂不要緊,一拂間,就感覺到他的意識,彷彿蒲公英一樣,四散開來。 不過飄散的並不是蒲公英,而是一隻只五彩斑斕的蝴蝶。 “好美……” 範一明的念頭,最終停留在了這一刻,當意識潰散時,一具屍體,倒了下來。 待範一明死後,一隻蝴蝶落下,抓起範一明懷中的山河貝,騰空而起,扇動著翅膀,消失在空中。 …… “你……你是八臂羅剎? ” 五名男子手持刀劍,戰戰兢兢地看著遠處那個全身浴血、矗立在殘肢斷臂中的嬌俏女子,臉色慘白。 “不知道我是誰,就來搶我,你們膽子可真不小啊?!” 嬌俏女子舔了舔手指上的鮮血,嘴角泛起一陣邪魅的笑意。 “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羅剎恕罪?” 男子結結巴巴道,握刀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心中後悔不迭。 他們不就是打個劫嗎,且只劫財不劫色,怎麼就碰到這個女魔頭了呢? 八臂羅剎陸如眉,可是北漠一代赫赫有名的女魔頭,尤善快刀,刀法一出,猶如八臂齊舞,疾如狂風,密似驟雨,故有八臂之謂。 而羅剎的由來,則是因為陸如眉喜歡殺人,殺人就殺人吧,陸如眉尤為喜歡將人分屍,兇狠殘暴,因此得了個羅剎之名。 八臂羅剎,見之死無全屍,就是其真正的寫照,地上那些殘肢斷臂、碎肉頭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們一行本來有三十多人,做的是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無本買賣,他們這次來此,自然是為了撈一票大的,以前他們也這麼幹過。 當然,他們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而敢來參加賞寶會的人,基本都不弱,他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可沒辦法,誰讓現如今生意難做呢?所以只能鋌而走險。 當然鋌而走險並不是自尋死路,因此他們在搶劫之前,都會評估一下對方的實力,挑一些軟柿子捏。 前幾次,他們就是這麼做的,效果嘛,也顯而易見,賺了個盆滿缽滿,嚐到甜頭的他們,自是欲罷不能。 這次他們也故技重施,找了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女子,搶上一波。 當然,作為劫匪,他們也是有操守的,只劫財,不劫色,他們又不是採花大盜。 然後,他們就被大雁啄了眼,三十多個兄弟,一個照面下來,就死的只剩十來個了,而一眨眼的工夫,十來個,最後只剩下他們五個。 這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輕功略差、沒有其他人跑得快的緣故。 不過,雖然僥倖沒死,但最終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他們的造化。 “恕罪,好啊,你們站著不動,讓我砍一刀,如果你們有人不死的話,我就饒了你們。”陸如眉微笑道。 “這個……羅剎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五名男子相視一眼,開 玩笑,你當我們會空手接白刃嗎? 被你砍一刀,我們還能活嗎?估計連全屍都沒有了。 “你們以為,你們有和我討價換件的資格嗎?” 陸如眉笑著,笑得美豔不可方物,亦笑得殘忍不近人情。 看著向他們在走來的陸如眉,五名男子已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你……” 忽然,一名男子指著陸如眉,雙目圓睜,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不用在浪費口舌了,還是想想,怎麼才能接我一刀而不死吧。”陸如眉舔著嘴唇道。 “有……有一隻蝴蝶,從你的腦袋裡……鑽出來了!” 那名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完整將話說了出來。 “什麼蝴蝶?什麼從我腦袋裡鑽出來了?” 陸如眉先是一愣,不解其意,以為對方在故弄玄虛,待看到五人一般無二的神情時,方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於是她藉著雪亮的刀身,看到了自己頭頂驚悚的一幕。 只見自己的腦袋,彷彿卵巢一樣,一隻只蝴蝶正從她的腦袋裡鑽出,然後飛上天空。 每當一隻蝴蝶飛走,她的腦袋裡,就彷彿有什麼東西缺失了一部分。 然後,她就這樣痴痴地看著,一隻只蝴蝶從自己的腦袋裡飛出,而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後沒了氣息。 “那……那是什麼?”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五人相視一眼,有人問道。 “蝴……蝴蝶吧!” “我又沒瞎,當然知道那是蝴蝶,我是想問,蝴蝶為什麼會從她的腦子裡飛出來?” “你問我,我問誰啊?” “孃的,你們還有空討論這個,還不快跑,都不想活了嗎?” 下一刻,五人如夢初醒,轉身就逃,太嚇人了,以後再也不當強盜了。 待五人離開後,一隻蝴蝶落下,抓起陸如眉的山河貝,飛向遠方。 …… 諸如這樣的事情,同一時間,在不同的地方發生著。 有人在趕路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殺人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休息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逃命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蝴蝶紛紛如夢幻,夢終燈滅人消散。 ------------

“咳咳……咳咳咳……”

一座沙丘上,虛老人捂著胸口,不斷咳嗽著。

隨著咳嗽,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渾濁;

地面的黃沙,漸漸變得汙穢。

方圓十數丈的內的動物、生靈,如染上了疫疾一樣,變得孱弱不堪,繼而如虛老人一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漸漸心肺衰竭、咳血而亡。

這是虛老人詭怪血脈的能力。

虛老人的詭怪血脈,乃是瘟羊血脈。

瘟羊,天災級詭怪,羊手人身,頭生雙角,雙角蜷曲如月,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瘟火,左手持白骨杖,右手提人頭,所過之處,會帶來疫病與災禍,所有身染瘟疫之人,皆四肢無力,虛弱不堪,不斷咳嗽,最後心肺衰竭、咳血而亡。

當年,虛老人年幼時,自己所在的小鎮出現了一頭瘟羊,導致整個小鎮一千多戶人全部染上了瘟疫,藥石罔效,等朝廷所派之人趕到時,整個小鎮已經屍橫遍野,幾無活口。

虛老人的父母親人,亦全部喪生於那場瘟疫,唯有虛老人躲過一劫。

當然,他也染上了瘟疫。

按照朝廷的旨意,是打算將所有人身染瘟疫之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打算焚燬,以免瘟疫擴散。

虛老人自不甘於此,躲在死人堆裡逃過一劫,但很快就被官兵發現,追殺於他。

虛老人逃命期間,誤入一片沼澤,沼澤之中疫毒熾盛,蟲豸肆虐,危險重重,在重重壓力與生死危機面前,虛老人竟然融合了體內的瘟疫,覺醒了瘟羊血脈,自此一飛沖天。

萬事萬物,有利益有弊,瘟羊血脈雖然強大,但正是由於太過強大,虛老人無法完全控制瘟羊力量,導致身體被瘟疫汙染,故而身體常年羸弱不堪,這也是他虛老人這個名號的來歷。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但沒辦法,誰讓是真的虛呢?

當然了,虛歸虛,但他可一點兒都不弱。

隨口一個噴嚏,隨意一個呼吸,都可以釋放瘟羊的瘟疫之力,使他人身染瘟疫、疾病。

他剛才就是發現一個女人,對他有敵意,故而直接釋放了瘟疫。

對於敵人,他從來不手軟

他也不相信,對方能在他的瘟疫中,活下來。

只是下一刻,虛老人慢慢瞪大了雙眼。

因為他看到那名女子,平安無事地從他的瘟疫中,走了出來。

那名女子,少女形象,但體態卻極為豐滿,身穿長裙,周身綵帶飛揚,凌空飄蕩,雅緻而優美。

此時,行走於瘟疫之中,女子手捏吉祥印,面帶笑容,周身綵帶飛舞,盪開層層明光,所過之處,空中的渾濁消散,地上的汙穢退卻,如似天女下凡塵,紅塵濁世不能染。

“咳咳……你是何人,為何攔老夫去路?”虛老人臉色凝重,雖然眼前的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殺意,但他卻在其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生死危機。

“我名婆娑,八部天龍乾達婆眾吉祥天女座下四靈官。”

婆娑聲音舒緩輕柔道。

“八部天龍?乾達婆眾?”虛老人皺眉思索片刻,忽然臉色大變:“傳說中的八部天龍?!”

“正是。”婆娑道。

“見過靈官大人,不知大人找老朽有何差遣,老朽定當萬死不辭。”虛老人嚥了口唾沫,畢恭畢敬道。

不是他太慫,實在是他八部天龍的名頭,太大了。

大到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驚膽寒。

“很好。”

婆娑笑著點了點頭,婆娑的笑容很美,充滿了歡樂與美好,吉祥與如意,但說出來的話,卻令虛老人不寒而慄。

“我想借你的頭顱一用。”

“靈官大人說笑了。”

虛老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這人,從不喜歡說笑。”婆娑道。

“靈官大人苦苦相逼,就別怪老朽不客氣了。”

虛老人眸光一冷,看樣子,對方今天是很難善了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拼上一拼。

他雖然畏懼八部天龍,在保全自己性命的情況下,他可以捨棄一切,可當捨棄一切都無法保全性命時,他也不介意手底下見真章。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所以他貪生,但貪生,卻並不意味著怕死。

當心生殺意時,虛老人的腦袋,逐漸向羊首轉變,兩根彎曲蜷縮

、燃燒著瘟火的羊角,刺破頭皮,慢慢長了出來。

詭怪血脈的極限,就是變成真正的詭怪,掌控詭怪的力量。

所以,當他心生殺意時,就沒有任何猶豫,全力催發了體內的瘟羊血脈。

瘟羊是天災級詭怪,相當於人類宗師武者,雖說他全力催發瘟羊血脈,也未必能達到宗師的強度,但卻要比現在厲害、強大太多。

當然,這個舉動也危險無比,畢竟他還未全部掌握體內的瘟羊血脈,全力催發後,一旦力量失控,他極有可能失去意識,化身真正的瘟羊。

但他也沒有辦法,眼前這種情況,想要活命,就只有一種方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轟”

當虛老人徹底化身瘟羊後,張口怒吼一聲,聲音穿金裂石,下一刻,虛老人手持白骨權杖,重重杵在地上。

隨著一聲轟鳴,黃沙翻滾,而翻滾的黃沙在空中被瘟疫汙染,化作灰黑,咆哮如怒龍,衝向婆娑。

面對如欲毀天滅地的瘟疫怒龍,婆娑微微一笑,輕啟朱唇,吐出一口香氣。

吐氣如蘭,如化春風。

下一刻,一陣清風,席捲而出。

清風溫柔旖旎,繾綣美妙,拂去了冬日的寒冷,亦吹散了漫天渾濁。

那條瘟疫怒龍,亦如風中塵埃,觸之即散。

只是眨眼間,天地一片光明,風光無限好。

唯獨虛老人,愣在原地,目光呆滯。

待春風散去,虛老人的腦袋,忽然從脖子上滾了下去,就彷彿一顆熟透的蘋果。

春風來,人頭落。

……

“呼呼……已經這麼遠了,應該安全了。”

一名男子斜靠著石頭,從腰間摘下水囊,猛灌了幾口,略顯蒼白的臉上,方才多了一絲紅潤。

男子名範一明,通玄中期武者,江湖人稱小旋風,擅輕功奔掠,在北漠一帶,也算小有名氣。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賞寶會,不得不說收穫頗豐,不但買到了一本名為《激浪七絕》的通玄功法,更以低價撿漏了一顆百年朱棗、一件勾魂詭器,不得不說這一趟來得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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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 蝴蝶翩翩殺人時

有了這些東西,他有把握更進一步,突破至通玄後期,再打磨積澱數年,便可水到渠成地達到半步宗師。

至於宗師,他就不想了。

諸如他這種無根無萍的江湖散人,沒有資源背景,天賦也差強人意,如無機緣造化,半步宗師也就到頭了,想突破宗師,無疑是痴人說夢。

所以,能突破至半步宗師,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知足常樂,知足亦常安。

而那本《激浪七絕》和那顆百年朱棗,則為他鋪平了通往半步宗師的道路。

他打算回去後,就閉關修煉,不到通玄後期,絕不出關。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著回去。

他競拍所得的東西,說多不多,說貴重也不貴重,但也足以讓很多人眼紅,而每次背山公舉行賞寶會時,都會有很多喜歡做無本買賣的邪魔外道蜂擁而至,埋伏在樓山周圍,專門劫掠從樓山出來之人。

他離開樓山後沒多久,就被人盯上了,好在他小旋風不是浪得虛名,直接施展輕功,一口氣跑了數十里,別說是人了,就算是狗都攆不上他。

當然,別說其他人了,就算是他小旋風自己,也累得夠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畢竟,他也安全了,不是嗎?

“咦……什麼東西?”

歇息了一會兒,範一鳴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此時,他從地上自己的倒影中,依稀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頭頂飛了起來。

範一明嚇了一跳,一步退出數丈,方才看到那是一隻美麗無比的蝴蝶。

蝴蝶嬰兒手掌大小,色彩斑斕,在陽光照射下,盪開層層光暈,如夢似幻。

“好漂亮的蝴蝶。”

範一明忍不住讚歎了一聲,然後余光中,他依稀看到又有兩隻蝴蝶,從他的頭頂飛了起來。

範一明就算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不對,伸手向頭頂拂去。

這不拂不要緊,一拂間,就感覺到他的意識,彷彿蒲公英一樣,四散開來。

不過飄散的並不是蒲公英,而是一隻只五彩斑斕的蝴蝶。

“好美……”

範一明的念頭,最終停留在了這一刻,當意識潰散時,一具屍體,倒了下來。

待範一明死後,一隻蝴蝶落下,抓起範一明懷中的山河貝,騰空而起,扇動著翅膀,消失在空中。

……

“你……你是八臂羅剎?

五名男子手持刀劍,戰戰兢兢地看著遠處那個全身浴血、矗立在殘肢斷臂中的嬌俏女子,臉色慘白。

“不知道我是誰,就來搶我,你們膽子可真不小啊?!”

嬌俏女子舔了舔手指上的鮮血,嘴角泛起一陣邪魅的笑意。

“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羅剎恕罪?”

男子結結巴巴道,握刀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心中後悔不迭。

他們不就是打個劫嗎,且只劫財不劫色,怎麼就碰到這個女魔頭了呢?

八臂羅剎陸如眉,可是北漠一代赫赫有名的女魔頭,尤善快刀,刀法一出,猶如八臂齊舞,疾如狂風,密似驟雨,故有八臂之謂。

而羅剎的由來,則是因為陸如眉喜歡殺人,殺人就殺人吧,陸如眉尤為喜歡將人分屍,兇狠殘暴,因此得了個羅剎之名。

八臂羅剎,見之死無全屍,就是其真正的寫照,地上那些殘肢斷臂、碎肉頭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們一行本來有三十多人,做的是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無本買賣,他們這次來此,自然是為了撈一票大的,以前他們也這麼幹過。

當然,他們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而敢來參加賞寶會的人,基本都不弱,他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可沒辦法,誰讓現如今生意難做呢?所以只能鋌而走險。

當然鋌而走險並不是自尋死路,因此他們在搶劫之前,都會評估一下對方的實力,挑一些軟柿子捏。

前幾次,他們就是這麼做的,效果嘛,也顯而易見,賺了個盆滿缽滿,嚐到甜頭的他們,自是欲罷不能。

這次他們也故技重施,找了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女子,搶上一波。

當然,作為劫匪,他們也是有操守的,只劫財,不劫色,他們又不是採花大盜。

然後,他們就被大雁啄了眼,三十多個兄弟,一個照面下來,就死的只剩十來個了,而一眨眼的工夫,十來個,最後只剩下他們五個。

這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輕功略差、沒有其他人跑得快的緣故。

不過,雖然僥倖沒死,但最終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他們的造化。

“恕罪,好啊,你們站著不動,讓我砍一刀,如果你們有人不死的話,我就饒了你們。”陸如眉微笑道。

“這個……羅剎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五名男子相視一眼,開

玩笑,你當我們會空手接白刃嗎?

被你砍一刀,我們還能活嗎?估計連全屍都沒有了。

“你們以為,你們有和我討價換件的資格嗎?”

陸如眉笑著,笑得美豔不可方物,亦笑得殘忍不近人情。

看著向他們在走來的陸如眉,五名男子已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你……”

忽然,一名男子指著陸如眉,雙目圓睜,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不用在浪費口舌了,還是想想,怎麼才能接我一刀而不死吧。”陸如眉舔著嘴唇道。

“有……有一隻蝴蝶,從你的腦袋裡……鑽出來了!”

那名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完整將話說了出來。

“什麼蝴蝶?什麼從我腦袋裡鑽出來了?”

陸如眉先是一愣,不解其意,以為對方在故弄玄虛,待看到五人一般無二的神情時,方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於是她藉著雪亮的刀身,看到了自己頭頂驚悚的一幕。

只見自己的腦袋,彷彿卵巢一樣,一隻只蝴蝶正從她的腦袋裡鑽出,然後飛上天空。

每當一隻蝴蝶飛走,她的腦袋裡,就彷彿有什麼東西缺失了一部分。

然後,她就這樣痴痴地看著,一隻只蝴蝶從自己的腦袋裡飛出,而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後沒了氣息。

“那……那是什麼?”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五人相視一眼,有人問道。

“蝴……蝴蝶吧!”

“我又沒瞎,當然知道那是蝴蝶,我是想問,蝴蝶為什麼會從她的腦子裡飛出來?”

“你問我,我問誰啊?”

“孃的,你們還有空討論這個,還不快跑,都不想活了嗎?”

下一刻,五人如夢初醒,轉身就逃,太嚇人了,以後再也不當強盜了。

待五人離開後,一隻蝴蝶落下,抓起陸如眉的山河貝,飛向遠方。

……

諸如這樣的事情,同一時間,在不同的地方發生著。

有人在趕路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殺人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休息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有人在逃命時,一群蝴蝶從腦袋裡飛了出來;

蝴蝶紛紛如夢幻,夢終燈滅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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