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人莫入的規矩
“不是給活人開的?”
藏青梅和冷天絕同時一驚。
只聽葉青繼續道:“所謂天地各有門,四方皆有路,人道鬼莫進,鬼道人莫行,而人莫入,便是一家專門為孤魂野鬼等鬼物開設的客棧。鬼可進,人莫入,是謂人莫入。”
“人莫入只存於荒郊野嶺、人跡罕至之地,晝隱夜現,任何孤魂野鬼只要支付一枚陰錢,就可於人莫入內吃上一頓豐盛的飯菜,且能免受風霜雪雨之苦。”
“眾所周知,枉死於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無香火供奉,日漸衰弱,且要遭受日夜風霜之苦,日要受日光暴曬,如油鍋烹煮,夜要受風雪侵襲,如千刀萬剮,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所以我們都講究一個落葉歸根,生有所養,死有所供,避免成為孤魂野鬼,即是這個道理。”
藏青梅和冷天絕下意識點了點頭。
葉青則繼續說道:“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老有所依,死有所供,枉死荒野、客死異鄉之人比比皆是,這些人死後就會成為孤魂野鬼,無所依,無所供,無所養,欲得一食而不得,欲求一瓦而無法,而人莫入就是這麼一家可以為孤魂野鬼提供食宿、庇護之地。”
“任何孤魂野鬼,只要支付一枚陰錢,就可以在人莫入中飽餐一頓,躲避風雨。”
“你們所看到的這些,自然就是那些枉死野外、客死異鄉的孤魂野鬼了。”
藏青梅和冷天絕恍然,敢情他們是誤入鬼窩了啊,旋即又心生疑惑:“那前輩你們,又為何在此?”
他們是孤陋寡聞,誤入此地,而看對方的樣子,明顯對此一清二楚,肯定不是誤入,那對方跑到這種地方來幹什麼?
“自然是進來躲雪了。”
葉青理所當然道,不過他也猜到了對方心中的疑惑,不等兩人提問,便繼續道:“人莫入雖然是招待孤魂野鬼的地方,但也不是說活人不能待在裡面,只要支付一定數額的陰錢,也可以住在這裡,歇歇腳,避避風雨什麼的。”
“當然,因為人莫入是專門招待孤魂野鬼的,所以活人若想於客棧內留宿,需要支付數倍於鬼魂的陰錢。”
“除此之外,想要於人莫入內留宿,還需要遵守以下幾項規矩:其一,入得人莫入,天明不可出,這也是你們先前無法強行開門出去的緣故;其二,進得人莫入,人鬼不相擾,簡而言之,就是人莫入內,不得動武,人鬼不能相互傷害。”
“人鬼不能相互傷害?”藏青梅微微一愣。
“你們難道沒發現嗎,那些鬼魂,從始至終都只是在嚇你們,而未直接動手傷害你們嗎?”葉青道。
藏青梅和冷天絕仔細想了想,不由點了點頭,好像確實如此。
“當然,嚇你們是真,想害你們也是真。”葉青又道。
“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藏青梅不解。
“這些孤魂野鬼,多乃枉死而不得善終之輩,化為鬼魂等詭怪之物後,皆心存怨惡,對人類不善。”
葉青回答道:“所以,從始至終,他們都對你們不懷好意。”
“前輩的意思是,他們想害死我們?”
冷天絕下意識道:“可前輩剛才不是說,人鬼不能互相傷害嗎,他們如何殺我們?嚇死我們嗎?”
“囿於人莫入的規矩,那些鬼魂無法直接對你們出手,但並不代表他們不可以借刀殺人。”葉青道。
“借刀殺人?”藏青梅一點就通:“前輩……是說那尊神龕?”
“正是如此。”葉青道:“這就牽扯到人莫入的第三條規矩:人莫入內,人鬼皆不得對神龕不敬。”
“因為神龕,就是人莫入的根基,有人對神龕不敬,除非實力強過神龕,否則都會被神龕直接抹殺。”
“這些鬼魂便是想借神龕之手,抹殺你們。”
聞言,藏青梅、冷天絕等人不由一陣後怕,若非葉青攔阻,他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藏青梅等人急忙起身,向葉青道了聲。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葉青示意幾人不用多禮。
“前……前輩,你不是說人鬼不相擾嗎?那那些鬼魂為什麼要嚇我們,還想置我們於死地?還有他們為什麼不嚇……”這時,已經平復心情的飛飛忽然插嘴道,不過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藏青梅喝止。
“飛飛,不可對前輩無禮。”
“無妨。”葉青笑笑,他知道飛飛是想說“你們”兩字。
飛飛吐了吐舌頭,顯得頗為可愛。
葉青則解釋道“他們招惹你們,也是因為你們招惹他們在前。”
“我們什麼時候招惹過他們?”見葉青比較好說話,飛飛膽子也大了起來。
“不記得了?你們最開始的時候,讓那對爺孫倆給你們騰地方,且語氣不善,是你們先招惹他們的。”葉青說道。
“就因為這個?”飛飛驚訝道。
“這難道還不夠嗎?”
葉青搖了搖頭,顯然這幾位出身不凡,趾高氣昂慣了,除了藏青梅和冷天絕外,基本沒什麼江湖經驗,根本沒意識到先前的舉動有什麼不妥:“所謂恩怨情仇,生於口角,生死之爭,起於微末,行走江湖,切忌張揚,你們師長難道沒教過你們嗎?”
“這……”冷天絕、辜明飛等人訕訕一笑。
顯然,他們的師長叮囑他們,只不過他們忘了。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等銘記於心,永不敢忘。”藏青梅向葉青拱了拱手。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葉青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他不是藏青梅等人的師長,萍水相逢,沒有義務替他們教徒弟,且說多了易生怨懟,何苦來哉?
“請前輩賜教?”藏青梅問道。
“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為你們吃了這裡的飯菜。”葉青道。
“飯菜?”聽到飯菜兩字,藏青梅、冷天絕等人頓時想起了那些殘肢斷臂、五臟六腑,臉色難看,一陣反胃。
“用不著如此,你們看到的東西,只是陰氣如體所產生的幻覺而已,並非什麼手腳啊、心肝啊、眼珠啊等東西。”葉青故意道。
聽到手腳、心肝、眼珠等字眼,藏青梅等人剛嚥下去的酸水,再度湧上喉頭,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當然知道葉青是故意的,卻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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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西華府君
“幾位,先喝口茶吧。”
一旁喝茶品茗的風傾幽和溫安然,看到葉青的惡趣味,只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繼而給幾人倒了一杯茶
五人急忙接過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入喉,五人翻騰的腸胃慢慢平復下來,好受了許多。
“多謝兩位前輩。”藏青梅、冷天絕又向風傾幽和溫安然道了聲謝。
“不敢當,我們都是同輩,你們稱呼我一聲安然即可。”溫安然溫柔道。
“無歡,好好說,別逗他們了。”風傾幽則說道。
葉青笑笑,向藏青梅五人解釋道:“你們應當聽過,這世上的飯菜,有活人飯,死人飯等之分。活人飯,顧名思義就給活人吃的飯,就如我們平時所吃的飯菜,都屬於活人飯;死人飯嘛,自然是給死去的鬼魂等物吃的飯,俗稱死人飯。”
“活人飯中藏陽氣,可為活人提供身體所需,卻為鬼魂所不喜,亦有危害;反之,死人飯中有陰氣,能為鬼魂提供所需的陰氣,但活人卻不能食,食之輕則陰氣纏身,小病小災,運道不佳,重則體弱多病,身死道消。所謂活人飯菜鬼不食,死人飯菜人莫吃,即是如此。”
“人莫入是為孤魂野鬼提供食宿的客棧,故而所有飯菜皆是給鬼魂食用的死人飯,陰氣尤重。正是因為你們吃了死人飯,陰氣入體,故而才會看到那些孤魂野鬼的死相,否則一般來說在人莫入內活人是無法直接看到鬼魂的死相的,也因為如此,那些鬼魂才會盯上你們。”
“這也是溫姑娘先前叮囑你們不要吃這裡飯菜的原因。”
藏青梅、冷天絕等人向溫安然歉意地笑了笑,若是早聽了溫安然的提醒,估計也就沒後續這檔子事兒了。
“那……那我們吃了這些死人飯,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啊?”這時,飛飛小臉煞白道。
葉青笑道:“若是普通人吃了人莫入的死人飯,不死估計都得大病一場,不過你們都是習武之人,血氣強橫,除了能看到這些鬼魂的死相外,倒也沒其他影響,若是明天有太陽的話,陽光一衝,體內陰氣消散,就沒事了。”
“哦,沒事就好,嚇死我了。”飛飛不由鬆了口氣。
“對了,好奇問一句,那些死人飯的味道怎麼樣?”忽然,葉青彷彿想到了什麼,笑問道。
“前輩不知道嗎?”譚濤下意識道。
“我沒吃過,我怎麼知道。”葉青理所當然道。
譚濤:“……”你說得好有道理。
“說實話,味道還不錯。”譚濤說道。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人間美味。”辜明飛插話道:“尤其是那個酒,味道簡直是絕了。”
“說真的,我還真想再來一壺。”
藏青梅:“……”
冷天絕:“……”
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
葉青倒是被說得勾起了興致,猶豫著要不要喝上一壺嚐嚐,以他的體魄,那些小小的陰氣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那些死人飯,皆是以人間供奉、祭祀先輩、亡魂的香燭、祭品等物做成,於鬼魂而言是人間美味,但於人而言卻是味同嚼蠟。”
風傾幽笑道:“藏姑娘你們之所以嘗著味道還不錯,只是被矇蔽了味覺而已,無歡你要是嘗的話,可能就是嚼蠟了。”
“當然,無歡你要是好這一口的話,也可以試試。”
“咳咳……還是免了吧。”葉青急忙擺了擺手,他可沒這種嗜好。
藏青梅等人則是笑了笑,只是笑著笑著,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這話怎麼聽起來好像在說他們實力低微呢?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是事實!
“對了,冒昧問一句,前輩可知這人莫入是哪位前輩高人所設?”藏青梅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葉青挑了挑眉,這個問題,還真把他給難住了,關於人莫入的資訊,他也是當初在靖安司的檔案中看到過,但其中卻並未記載人莫入是何人所設,以及那個神龕的來歷。
“這我倒是知道一二。”
溫安然解圍道:“我曾在師門的典籍中看到過,說人莫入是一名強大的鬼修所開設,雖是鬼修,但其走的卻是香火成神的路子,故而開設人莫入,為孤魂野鬼提供食宿,受孤魂野鬼供奉,以求香火大道。”
“世間萬法,香火之爭最為殘酷,能於萬千世界行香火一途,爭得一席之地,這位前輩定是大智大勇之輩。”
冷天絕問道:“溫姑娘可知這位鬼修前輩的大名?”
溫安然道:“真名我不知道,我只是世人皆尊稱其為西華府君。”
當溫安然提到西華府君四字時,櫃檯上那尊神龕忽有流光溢散,化作一尊神秘的人影,恐怖的神威席捲而出,所有鬼怪頓時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藏青梅、冷天絕、辜明飛等人也覺得呼吸不暢,臉色慘白,心生恐懼。
唯有葉青、風傾幽、溫安然三人仿若不覺,神色不變。
葉青本身就是宗師,且見過諸如自在魔主、魔君那樣的絕世強者,早就習慣了絕世強者那種神恩如海、神威如獄的恐怖氣息,相比之下,那個神秘人影所釋放出來的氣息,就顯得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傾幽嘛,境界、實力比他絕對只高不低,對於神秘人影的氣息無動於衷,他也能理解。
唯獨讓他好奇的是,溫安然竟也能不受神秘人影氣息威壓的影響。
在他的氣息感知中,溫安然的境界僅是通玄後期,和藏青梅、冷天絕一般無二,藏青梅和冷天絕面對神秘人影的氣息威壓,猶自戰戰兢兢,但溫安然卻能泰然處之,著實令他有些意外。
“好了,進門是客,莫論主人是與非,不說這個了。”
葉青輕叩桌面,魔念如潮,將神秘人影的氣息隔開,輕笑道。
傳聞一些聖人大能,神通天地,意融諸天,如神如仙,凡有人念其名姓,或意圖不軌,皆有所感,盡能所知,顯然溫安然口中的西華府君亦屬此類,應是先前溫安然提到了“西華府君”的名字,方會為神像所感。
更何況,西華府君走的是香火神道一途,此類修士、武者對於神念感應,更是敏銳異常。
當然,這也與他們身處人莫入內有關。
人莫入乃西華府君所設,與西華府君息息相關,如廟宇之於佛陀,身處廟宇說佛陀,不被對方察覺才怪呢?
不管怎麼說,西華府君很強,不是他們所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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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神女大會
“放心吧,這位乃是前輩高人,肯定不會因為我們背後說道了幾句就遷怒於我們的。”
見藏青梅、冷天絕、辜明飛等人仍惶恐不安,臉色慘白,葉青笑著安慰了一句。
果然,數息後,那個神秘人影忽然潰散,化作縷縷幽光,沒入神像內,人莫入內的恐怖威壓亦隨之消散。
縱然神秘人影已散,恐怖氣息已消,但那些孤魂野鬼仍匍匐在地,顫抖不已,顯然對西華府君畏懼至極。
葉青等人也未理會那些鬼物,而是自顧自地與藏青梅等人攀談起來。
剛開始,藏青梅等人還有些拘謹,但兩三杯水酒下肚,也慢慢放鬆下來,而辜明飛、譚濤、飛飛等先前受驚過度,身心俱疲,現在陡然放鬆下來,沒過多久就熟睡過去。
葉青等人也沒打攪,各自打坐調息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陰沉的夜幕,被一縷光明撕破時,閉目打坐的葉青心有所感,忽然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只見他們所在的人莫入,在光芒的照耀下,慢慢變得虛幻、透明,就連那些孤魂野鬼亦是如此。
唯獨他們沒有任何變化。
葉青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眼前虛幻、透明的桌椅,卻直接穿了過去,如觸空氣。
數息後,整個人莫入便如陽光下的水霧般蒸發、消失不見,而他們則直接暴露在雪地之中,洋洋灑灑的雪花從天而降,飄落在臉上,冰涼入骨。
“真神奇。”
葉青喃喃道,若非親眼所見,他還真不敢相信,一座偌大的客棧,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不是隱匿於虛空,亦非被某種力量直接挪移離開,而是就如水霧一樣,在光芒的照耀下,消散於空氣中,說不出的神奇。
“怎麼回事,我怎麼在雪地裡?”
“客棧呢?”
沒了人莫入遮風擋雪,藏青梅、冷天絕、辜明飛等人也紛紛醒轉。
“人莫入晝隱夜現,現在天亮了,人莫入自然就不見了。”葉青回頭解釋了一句。
眾人恍然,同時也覺得頗為神奇。
“葉少俠,傾幽姑娘,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閒聊了一會兒,藏青梅看向葉青道。
“對了,你們昨晚所說的神女城在什麼地方,神女大會什麼時候開始?”葉青問道。
昨晚閒聊時,葉青得知藏青梅、冷天絕他們是天青宗的弟子,此行的目的則是參加神女城的神女大會。
溫安然的目的地也是神女城。
說到神女大會,還要從神女城的來歷說起。
神女城是燕國的一個宗門,據說兩百面前,天生異象,有城從天而降,城池殘破,唯有三面壁畫完好無損。
三面壁畫之中,各有一名神女。
有書生名陳觀星,偶入城池,於月下得觀神女起舞,得神女垂青,授長生之法,僅僅一年,就從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成為呼風喚雨、移山挪嶽的半聖,震驚天下。
成為半聖之後,陳觀星以那座殘破城池為基,建神女城,廣收門徒,始為天下知。
但最為江湖中人群津津樂道的是則是每隔三年,月圓之夜,神女城內那三面壁畫中的神女就會下凡降世,擇有緣之人,授長生之法。
故而,神女城每隔三年,都會廣邀天下英豪,前往神女城,觀此盛會,享此機緣,得此造化,是謂神女大會。
當然了,所謂的長生之法自然不可能真的讓人長生不死,而是一些神通秘法、修行感悟、天材地寶等有形無形之物。
不過這些神通秘法、修行感悟、天材地寶,皆是天下少有之物。
曾有乞兒,天生有疾,得神女垂青,授予神藥,一夜盡愈;
曾有女子,容貌醜陋,人嫌狗厭,得神女賜福,一日而蛻舊貌,變絕世美女,人見人愛;
曾有武者,資質愚鈍,得神女點化,開七竅之心,武道進境一日千里;
曾有練氣士,得神女授法,頓悟入道,三息而破三境,成為真人。
……
諸如此類神蹟,不勝列舉。
不僅如此,若得神女垂青,得授機緣,更會被神女城城主收為入室弟子,悉心教導,一步登天。
雖說神女大會每三年才舉行一次,每次只會挑選三名有緣人(每名神女各挑選一位),於那些家大業大的世家、宗門而言算不得什麼,但對那些無門無派、漂泊無依的江湖遊俠、散人等,卻有莫大的吸引力,若能得神女垂青,得授機緣,說是一步登天亦不為過。
故而,每年神女大會,都會有無數江湖人不遠萬裡,趕赴神女城,參加神女大會。
藏青梅、冷天絕他們所在天青宗,雖然名字裡有個宗字,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宗門,他們此次參加神女大會,就是想碰一碰運氣,看有沒有機會被神女垂青,一步登天。
早在昨晚聽說神女大會後,他就萌生了湊湊熱鬧的想法,當然,前提是神女大會舉辦的地點、時間和原定的計劃路線不衝突。
“神女城距此向東約莫百里有餘,神女大會約在五天後舉行。”藏青梅眼睛一亮,期盼道:“你們也要去神女大會嗎?”
“倒也正好順路,傾幽,不如我們也去神女大會看看吧?”葉青看向風傾幽。
“也好,早聞神女大會之名,無緣一觀,此次既然碰上,倒是不容錯過。”風傾幽笑道。
“太好了,又能和傾幽姐姐在一起了。”飛飛興奮道。
風傾幽拍了拍飛飛的腦袋,輕輕一笑。
“既如此,那我們就啟程吧。”
說著,葉青隨手一拋,那輛剪紙馬車從袖中飄落,在觸地的一瞬,忽然化虛為實、化假為真,變成一輛真正的馬車。
“哇哦,有馬車坐唉,太好了。”見狀,飛飛圍著馬車轉了兩圈,雙眼放光。
“剪紙成人!”
溫安然開口道:“沒想到葉少俠竟還精通此術?”
“只是藉助外物罷了,不值一提。”
葉青笑道:“想坐馬車的,都上來吧。”
“我要,我要。”
飛飛迫不及待地向車上跑去。
“那就叨擾少俠和傾幽姑娘了。”溫安然向葉青道了聲謝,也從容登上馬車。
“多謝少俠。”
藏青梅也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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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雪魄鏡
“冷兄,你們呢?”
葉青看向冷天絕、辜明飛等人。
“我們乘坐乘羽即可。”冷天絕掐了個印絕,一根白色的羽毛從冷天絕的袖中飛出。
羽毛三寸長短,潔白如雪,無一絲雜色,有種種神秘道韻盪開,懸空而不墜。
“這可是扶風的羽毛?”看著空中的羽毛,葉青問道。
“少俠好見識,乘羽正是用扶風的翎羽煉製而成的詭器。”冷天絕心中微驚,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認出了乘風的來歷。
扶風者,天災詭怪,鳥身龍首,擅飛翔,喜高飛,展翅可遮日月,振翼可起大風,一日可飛萬裡,扶搖而上九天,所謂有鳥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是故謂之扶風。
而他手中的乘羽,便是以扶風頭頂的翎羽為材料煉製而成,是一件飛行類詭器,可大可小,幻化無形,只要天地間有風,乘羽就可飛行,且不會消耗使用之人的真氣、精神力。
當然,乘羽也不是毫無缺陷,乘羽依風而行,速度快慢與風之大小有關,若是風大,乘羽的速度就快,若是風小,乘羽的速度就慢,若然無風,那乘羽就無法飛行。
此外,乘羽無隔絕外物之能,故而乘坐乘羽,需要承受風吹霜打、日曬雨淋之苦,既不舒適,亦不悠閒。
尤其是像現在這種天氣,乘羽的速度倒是極快,但卻要面對暴雪襲身、寒風入骨之苦,就算是他們這樣的武者,長時間乘坐乘羽也有些承受不住,著實是苦不堪言。
這也是藏青梅、飛飛一看有馬車,立馬棄乘羽於不顧的原因。
說實話,要不是看馬車上都是女子,他們一群大老爺們湊上去有些不妥,他們早就衝上去了。
“那也捎上我吧,冷兄應該不會介意吧。”葉青道。
“自是歡迎,只是乘坐乘羽,可能不如馬車舒適,少俠莫怪。”冷天絕拱手道。
“沒事,江湖人,哪兒有這麼多講究!”葉青笑道。
“多謝少俠體諒。”
冷天絕伸手一指,空中的乘羽逐漸變大,作舟船大小。
待葉青等人都坐上乘羽後,冷天絕掐了個印訣,乘羽迎風而起,向遠處疾馳而去。
……
神女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佔地數十里,雖不如燕國傾全民之力所修建的那些城池高大宏偉、舒適精美,卻古樸滄桑,有一種歲月沉澱的神秘與魅力。
神女城只有一個城門,名曰神女門,大門由神女城的精銳弟子看守,由於神女大會召開在即,天南地北的商旅、武者都蜂擁而至,神女城門口可謂人滿為患,不過有那些神女城的精銳弟子維持秩序,倒也沒有人敢惹是生非。
事實上,在葉青的感知中,除了那些洗神境的神女城弟子外,城樓內還有兩名通玄境後期武者坐鎮,這亦從側面說明瞭神女城的底蘊與實力。
進入神女城的手續並不繁瑣,入城之人只需繳納一兩雪花銀,登記造冊即可。
至於登記時你用真名還是假名,神女城並不在意,或者說也無法管控,畢竟來往於神女城之人,大都是江湖人,江湖人嘛,誰還能沒個秘密,誰還能沒個脾氣,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兵戎相見,所以神女城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在神女城惹是生非就行。
所以雖然入城的人很多,但很快就輪到了葉青等人,不過就在葉青入城時,忽然心有所感,摸了摸眉心,向城樓上望了一眼,眸中有幽光一閃而逝。
此時,城樓上方的閣樓內,正坐著一男一女兩人。
男子年約二十來歲,身著月白衫,頭別白玉簪,俊美清秀,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
女子年約五六十歲,頭髮花白,滿臉褶皺,但卻身穿一件翠綠繡花的年輕衣服,顯得頗為俗氣、違和。
然而更違和的是,女子卻趴在男子的懷裡,枕在對方的腿上,如小女兒般嬌羞不已。
而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面鏡子。
鏡子潔白如雪,通體晶瑩,如冰雪鑄就,散發著陣陣寒意,周圍有片片雪花飄落。
此時,鏡子中正呈現出城門口那些人排隊進出神女城的畫面。
詭異的是,每有一人入城,就有一片雪花落於鏡中之人的眉心上,繼而慢慢消失不見,如鑽入了對方的眉心。
當葉青入城時,那面鏡中,自然也顯現出了葉青的容貌,與此同時,一片雪花從空中飄落,正好落在鏡中葉青的眉心上。
可就在雪花即將消融時,只見鏡中的葉青如有所覺,摸了摸眉心,看向城樓閣樓方向,或者準確來說,是鏡子所在之地。
“砰……”
也就在此時,那面鏡子砰然炸裂,正依偎在男子懷裡的女子,或者叫老嫗更為合適,忽然慘叫一聲,口鼻噴血,氣息紊亂。
“小雪,你怎麼了?”
變生肘腋,男子驚呼一聲,急忙摟著老嫗,滿臉關切。
應該叫老雪的老嫗小雪則一把推開男子,撲向桌子,看著桌上四分五裂的鏡子,悽聲道:“我的寶貝,我的寶貝……”
下一刻,老嫗小雪抓起那些四分五裂的鏡子,就往嘴裡塞去,狀若瘋癲。
那些鏡子的碎片看似由冰雪組成,卻堅硬無比,且有些碎片很大,所以很快老嫗小雪的嘴巴、舌頭就被鏡子碎片劃破、割裂,鮮血淋漓。
但老嫗小雪卻好似不覺,仍舊不斷向嘴裡塞去,眨眼間桌上的鏡子碎片就全被老嫗塞進嘴裡,老嫗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慢慢咀嚼著。
或是由於嘴裡的碎片太多,咀嚼之時,有無數尖銳的碎片刺穿老嫗的嘴角、臉頰、喉頸,血流如注,但老嫗卻一臉享受。
十數息後,老嫗便將嘴裡的鏡子碎片咀嚼殆盡,吞入腹中,而與此同時,老嫗花白的頭髮慢慢變得烏黑,佈滿皺紋的臉龐、肌膚漸漸變得光潔水嫩。
眨眼間,原先蒼老醜陋的老嫗,就變成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
而隨著老嫗變成少女,老雪變成小雪,女子紊亂的氣息、臉上的傷勢亦悉數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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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神女城的詭異
“小心肝兒,你怎麼坐在地上?”
這時,恢復年輕的小雪看到一旁坐在地上的男子,心疼道。
“還不是你推的。”男子幽怨地看了小雪一眼。
“哦哦,我的不是,剛才我太著急了,在這裡給小心肝兒你賠個不是。”小雪一臉歉意道。
“我沒事。”男子也知適可而止,起身問道:“小雪,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應是有人察覺到了雪魄鏡的窺伺,隔空破了我的雪魄印記。”小雪回答道。
雪魄鏡,就是剛才桌上那面鏡子,無常詭器,以雪鏡妖的腦袋和魂魄製成,故名雪魄。
雪鏡妖人身鏡首,長有雙翅,可飛翔,雪鏡妖的鏡首可照見千里之外的人物,更能烙印下自己的印記,進行追蹤。
雪魄鏡以雪鏡妖的鏡首和魂魄煉製而成,故而也繼承了雪鏡妖的能力,可觀千里之人物,可追萬裡之行跡。
而先前那片雪花,名雪魄印記,任何人物只要被烙上雪魄印記,就算遠在千萬裡之遙,跑到任何地方,都能被雪魄鏡找到。
他們今日鎮守城門,就是為了觀察每一個進城之人,烙印下雪魄印記,若有人敢在神女城惹是生非,神女城就可第一時間察覺並鎖定對方,從而更好地管控神女城,確保神女大會順利舉行。
“怎麼這樣,雪魄印記隱匿異常,怎麼會被人發現?”男子驚訝道。
雪魄印記無影無形,常人難以察覺,以往神女大會他們也是這麼做的,從未被人發現,何以今天除了意外?
“應該是有真人入城了。”小雪回答道,雪魄印記的無影無形與常人難覺,僅限於真人宗師之下,真人宗師陽神有成,意與天地相合,意識、精神皆敏銳無比,自能輕易察覺雪魄印記的存在。
“真人?”男子一驚:“有真人入城了,是誰?”
“不知。”小雪搖了搖頭。
“那我們該怎麼辦?”男子問道。
“此事你我做不了主。”小雪想了想道。
說著,小雪伸手探向自己腹部,只見小雪的腹部忽如水波,盪開層層漣漪,她的手就那樣直接伸了進去,須臾從體內取出一面鏡子,赫然正是雪魄鏡。
只是此時的雪魄鏡完好無損,如新的一樣。
不過隨著雪魄鏡離體,小雪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起來,眨眼又變成了先前的模樣,或者說比之先前更蒼老了幾分。
“你守著雪魄鏡,繼續留在這裡,我去向城主彙報一下。”小雪說道。
“好的。”男子點了點頭。
小雪起身,直接離開了閣樓,轉瞬就消失不見。
……
“冷兄,你們對神女城比較熟悉,可知哪裡有好酒好菜,這幾天風餐露宿的,也沒吃好,現在到地方了,終於可以好好飽餐一頓了。”
城內,葉青對一旁的冷天絕道,神情淡然,好似根本未將先前的事放在心上。
當然了,事實也是如此,先前城牆閣樓內兩人對他們的窺伺,他自然一清二楚,窺伺倒也罷了,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想要在他身上留下某種印記,所以便暗中出手小小教訓了一下對方。
至於說會不會惹怒神女城,他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首先他的出手極為隱匿,魔念更是無影無形,別說是兩個通玄境了,就算是一般的真人宗師,都難以尋覓到魔唸的來源,確定是何人動得手?其次,就算是神女城有奇人,能找到他,總不能因為他出手教訓了一下兩個小嘍囉,就和他一個宗師不死不休吧,況且他還不是一人,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當然,就算神女城的城主不正常,以他和傾幽的實力,想走還不是輕輕鬆鬆。
所以,對於出手教訓閣樓上那兩人之事,他壓根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至於說冷天絕、藏青梅等人,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嘁……外城有什麼好玩的,內城才漂亮呢,可惜現在進不去。”飛飛撇了撇嘴。
“外城,內城,又是什麼?”葉青好奇道。
“葉少俠有所不知,這神女城有外城和內城之分,外城主要以平民百姓、外來商旅、遊俠武者為主,所有的客肆、坊市等服務、娛樂場所,也都位於外城;內城是神女宮,主要以神女城城主、長老、門客、弟子為主,是神女城的核心所在,神女城那三面最主要的神女壁畫也位於內城的神女宮內。”
藏青梅解釋道:“內城地位高於外城,一般情況下,若無命令,外城之人不得擅入內城,內城之人有對外城之人生殺予奪的權力。”
“唯有神女大會那天,內城才會向外城開放,外城之人才有機會自由出入內城。”
“原來如此。”葉青點了點頭,說白了神女城的內外城和那些宗門幫派的內外門並無區別。
不過想想也是,神女城本來就是一個宗門而已。
“走吧,先找個地方吃飯。”葉青道了一聲。
“好,我正好知道有一家酒樓的飯菜不錯。”冷天絕道:“這邊請。”
“傾幽,你在看什麼?”
路上,葉青發現風傾幽看著路上的行人,時而疑惑,時而皺眉,好奇道。
“這裡的人不對勁兒!”
風傾幽以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
“嗯?有什麼不對勁兒?”
葉青不以為意道。
“這裡的人氣運很差。”風傾幽回答道。
“氣運很差?”葉青愣了一下,道:“什麼意思,是說他們很倒黴嗎?”
“可以這麼說。”
風傾幽回答道:“我有一門望氣術,可望山川之勢,能觀國家之運,可辨一人之氣。望氣術中,將人之氣運分為黃、紫、紅、白、黑五等。”
“黃紫為尊,天鍾地愛,氣運旺盛,無論是習武還是修文,皆可順遂無憂,位極人尊;紅者為貴,鍾靈毓秀,逢兇而化吉,一生安平無憂,長命百歲;白者為常,時運波折參半,有憂有喜,生死無常;黑者為煞,命途多舛,橫禍不斷,黴運深重,多死於非命、不得善終。”
“雖說山川之勢、國家之運、常人之氣運並非恆定不變,可神女城這些人,氣運皆為黑灰,黴煞纏身,死氣籠罩,運勢極差,頗為古怪。”
“更古怪的是,按照這種運勢,這些人往往災病纏身,不得善終,很難長命。可偏偏這些人都還活著,且人人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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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八卦
“是一人還是全部?”
葉青自然不會覺得風傾幽看錯了,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全部如此,從城門口那些神女宮的弟子,到街上的行人無不如此。”風傾幽回答道。
“那我們呢,還有那些剛入城的人呢?他們的氣運如何?”葉青皺眉道。
“那些剛入城之人和我們的氣運皆屬正常。”風傾幽道。
“如此說來,只有神女城的人,才會這樣。”葉青思索道。
“應該是這樣。”風傾幽點了點頭。
“那傾幽,你可知神女城的人,氣運為何會變得如此之差?”葉青好奇道。
“不好說,但外禍的原因更大一些。”
風傾幽回答道:“山川之勢,家國之運,一人之氣,皆非恆定不變,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所謂天道無常,世事多變,即是如此。但總的來說,一人氣運之變化,無非內外兩種因素。”
“內因者,自作孽也,若然品行不端,為害作惡,自身氣運便會受到影響,所謂福禍無門,唯人自召而已。外因者,天災人禍也。”
“天災者,天地災劫、風霜雨雪,皆是如此。不過這些年並未聽說神女城附近有過什麼天災劫難,且觀神女城這些人,衣食無憂,神情安然,不像是遭受過天災劫禍的樣子。”
“傾幽你的意思是說,人禍了。”葉青道。
“應是人禍。”風傾幽肯定道。
葉青挑了挑眉,似是想起了什麼,走到冷天絕身旁,問道:“冷兄,你這是第二次參加神女大會了吧?參加完神女大會後,有沒有碰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冷天絕不解道:“那次我參加完神女大會後,就直接回宗門了,好像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吧?”
“怎麼沒有,師兄你忘了,那次我們回去時,做什麼都不順利,簡直倒黴到家了。”辜明飛插嘴道。
“咳咳……”冷天絕好像想起了什麼,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神情有些不自然,示意辜明飛不要亂說。
“哦,怎麼個倒黴法,給我仔細說說?”一看冷天絕的樣子,葉青就知道確有其事,橫移一步,擋住冷天絕的視線,滿臉好奇。冷天絕:“……”咋滴,前輩你還有這嗜好?
辜明飛並未理解冷天絕的意思,見到葉青滿臉好奇,早就自顧自地講了起來:“那次神女大會,只有我和師兄兩人參加,你是不知道,那次參加完神女大會後,我們簡直是衰神附體,倒黴透頂。”
“譬如,剛出城時還是豔陽高照,可沒走多久,就是瓢潑大雨,我們倆好不容易找了個山洞避雨,結果剛進去,山洞就塌了,結果雨沒避成,人差點兒沒給活埋了。”
“這還不算啥,我們騎馬過街時,一個老大爺忽然從旁衝了出來,直接倒在我們面前,說我們撞了他,天地良心,我們壓根就沒碰著他好吧,最後我們只能賠錢了事。”
“敢情你們這時候就有碰瓷兒的了!”葉青挑唇道。
“什麼碰瓷兒?”辜明飛好奇道。
“沒什麼,你繼續。”葉青道。
“哦,然後,我們在吃飯時……”辜明飛剛開口,那邊冷天絕臉色忽變,急忙準備咳嗽幾聲,阻止辜明飛。
可就在他剛張開嘴時,就見葉青打了個響指,然後那口氣就憋在了喉嚨裡,怎麼吐不出,滿臉漲紅。
辜明飛說到了興頭上,根本就沒注意到冷天絕,興高采烈道:“隔壁桌也有幾名江湖人在吃飯,冷師兄好奇之下,看了對方一眼,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了?”譚濤和飛飛一臉興奮,就連藏青梅和溫安然,也豎著耳朵,偷偷聽著。
果然,八卦是人類共同的天賦。
“結果,隔壁桌的一名女子,非說冷師兄調戲她,逼著冷師兄娶她!”
“還有這好事兒,那就娶了啊!”譚濤嘿嘿笑道。
“屁,那人已經六十多歲了,門牙都掉光了,換你你娶啊!”辜明飛看著譚濤道。
“噗……”
聞言,幾名女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唯有冷天絕滿臉通紅,也不知是憋的,還是尷尬的。
“還有呢,還有呢,這麼好玩的事情,你怎麼從來都沒給我們說過。”飛飛揪著辜明飛的袖子,催促道。
“咳咳……這不冷師兄不讓說嘛。”
辜明飛這才想起了冷天絕,待看到冷天絕黑的如鐵一樣的面容,辜明飛頓時打了個激靈,縮著脖子道:“反正那幾天就是老倒黴了,喝個涼水都塞牙。”
“葉少俠,你問這個做什麼?”藏青梅轉移話題道。
“沒什麼,隨口一問而已。”葉青回答道,藏青梅、冷天絕等人不疑有他,沒有多問,倒是溫安然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葉青。
“看來,只要來神女城的人,氣運似乎都會受到影響。”葉青低聲對風傾幽道。
一個人的氣運受到影響,多多少少都會出現一些徵兆,若氣運增加,則好事連連,若氣運衰減,則黴運不斷,他先前問冷天絕離開神女城後,有無奇怪之事或者異常之事,就是想看來往於神女城的外人,氣運是否會受到影響?
很顯然,答案是肯定的。
參加完神女大會後,冷天絕和辜明飛的氣運都有所衰減,正因如此,兩人才會遇到種種倒黴的事情。
不過按辜明飛所言,兩人氣運衰減的並非十分嚴重,至少未危及生命,這可能與他們待在神女城的時間較短有關,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若無意外,或與神女大會有關。”風傾幽回答道。
“嘖嘖,這就有意思了。”
葉青摸了摸鼻子,輕輕一笑,看來這神女大會,不簡單啊。
……
四月四,甲辰月 丁巳日,宜作灶、祭祀、納財,忌開業、開張、破土。
這一天,正是神女大會召開的時間。
雖說神女大會正式召開的時間是晚上,但一大早,神女城內城便向所有公眾解禁,任何人都可隨意進出內城。
故而一大早,天還沒亮,神女城的人就盛裝打扮,堵在城門口,翹首以盼。
待內城城門開啟時,所有人皆迫不及待地衝入內城,一觀內城的風景。
葉青、風傾幽等人,也是如此。
相比於外城的繁華和熱鬧,神女城的內城,就顯得冷清靜謐了許多,然而內城的建築,卻無疑更加華貴高大、精美雅緻,更有數處難得一見的盛景。
據冷天絕介紹,神女城有三景一絕,三景分別為七色湖、攬月臺和如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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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玄牝眾妙
七色湖湖水青碧如洗,湖底生有七色草,七色草是一種奇特的水草,草有七葉,每片葉子呈一種顏色,每隔一炷香的時間,變換一種顏色。
而七色湖底,長滿了七色草,故而當七色草變換顏色時,湖水亦隨之呈現相應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美麗而壯觀,故名七色湖。
攬月臺,是一座高約百丈的建築,呈圓柱狀,下細上粗,站於其上,可俯瞰整個神女城,一覽眾山小。
如春園,顧名思義就是四季如春,如春園內栽種有各種奇花異草,百花爭豔,千草鬥麗,美不勝收。
如果說七色湖、攬月臺和如春園是美、是豔的話,那麼所謂的一絕,則是集美麗、壯觀、神秘於一體。
一絕,指的是神女畫壁,所謂神女畫壁,顧名思義就是畫有神女的壁畫,即神女城的立城之基、神女大會的源頭,三百年前從天而降、畫有神女的三面壁畫。
神女城依山而建,而那三面神女畫壁就鑲嵌於大山的崖壁之上。
山名神女峰,山峰的一面如被一劍直直削開,平整而光滑,如鏡似湖。
而那三面神女畫壁,便依次鑲嵌於那面山崖上,每面神女畫壁,長寬各三十三丈,只要身處內城,無論任何地方,一抬頭就可看到那三面神女畫壁。
故而甫一入內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三面神女畫壁,皆駐足而立,神情震撼。
神女城的百姓,更是紛紛匍匐在地,叩首跪拜,如敬神明。
三面神女畫壁,分別為白鹿神女、青蓮神女和觀月神女。
白鹿神女是一名騎白鹿的少女,少女白衣如雪,黑髮如瀑,頭戴花環,騎於白鹿之上,漫步於青山綠水之間,清純而唯美。
青蓮神女是一名手持青蓮的中年女子,女子身著宮裝,手持青蓮,神貌高冷,氣質出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觀月神女站于山巔,背對而立,腳下白雲悠悠,頭頂明月高懸,飄飄乎如羽化而登仙,遺世而獨立。
不僅如此,三名神女的周身,皆有一股玄之又玄、神秘高妙的氣息,久久觀之,如見神佛,心生畏怯、敬仰。
“有點兒意思!”
葉青挑眉一笑,那三面神女畫壁,竟然蘊含有一種影響他人心緒、精神的氣息,若是看得久了,潛移默化之下潛意識會對三面神女畫壁產生一種敬畏、愛慕的情緒。
不過魔念感知中,這種氣息的影響和危害並不大,只要離開神女城範圍,就會恢復正常。
除此之外,他暫時還沒有發現那三面神女壁畫有何問題。
瞻仰了一會兒三面神女壁畫,葉青等人就開始在內城轉悠起來,在冷天絕的帶領下,葉青等人將七色湖、攬月臺、如春園等內城的所有地方一一逛了個遍,時間亦在閒逛中,緩緩流逝。
說來也奇怪,當夜幕降臨時,原先還陰雲密佈、小雪紛紛的天空,倏忽雲開雪霽,星漢燦爛。
不知是不是因為進入燕境以來,很少看到晴朗天氣的緣故,葉青總覺得今晚的天空格外澄澈,星辰格外璀璨,站於攬月臺上,更有幾分手可摘星辰、恐驚天上人的感覺。
隨著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溫柔明亮的燭火,將整個神女城映照的如夢似幻。
子時剛到,忽有一聲清脆的鐘鳴響起,夜半鐘聲起,燈火齊歸寂,鐘聲響起的剎那,神女城的所有燈火,一時齊齊熄滅。
霎時,神女城陷入了無盡黑暗。
就在一些人感到奇怪時,忽有一輪明月,躍上中天,如霜月華,從天空灑落,正好照耀在三面神女畫壁上。
與此同時,神女畫壁之上,亦折射出五彩流光。
一時間,月光與五彩流光交織,相映成輝,比月更明,比日更亮,映照地整個神女城通明如晝。
所有光芒,匯聚於神女畫壁之前,當熾盛至極致時,竟化作一道五彩門扉。
門扉高大巍峨,矗立於五彩祥雲之中,掩映於神女畫壁之前,宛如通天之門。
所有人,一時皆沉浸於通天之門的宏大壯闊之中,久久難以言語。
“嗡……”
不知過了多久,仿是一時,又是一世,忽有無形宏大之音響徹天地,天地須臾震盪,霞光晃動,祥雲飄散,只見空中那座通天之門開始慢慢開啟,有神秘之音、五彩霞光,從門扉中逸散而出。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不少人僅僅是受到那陣玄妙韻律的影響,若有所悟,竟紛紛突破瓶頸,有所進境。
“玄牝之光,眾妙之音,有點兒東西啊!”
葉青挑了挑眉,繼而又搖了搖頭:“可惜了。”
玄牝之光和眾妙之音,是一種奇特的自然天象,唯有天地共鳴、法理垂映、大道顯化之處,方得見玄牝之光,方可聞眾妙之音。
簡單來說,就是一些觸及天地規則、大道法理之事、之人、之物現世時,有可能會出現玄牝之光、眾妙之音。
譬如,一些聖人強者在修行、講道時,感悟大道法理,會天降眾妙之音,天顯玄牝之光;一些強大的神兵寶物降生時,會涉及天地法則,天生異象,伴隨有玄牝之光,眾妙之音;一些神秘的福地洞天現世時,與天地共鳴,大道相和,會有玄牝之光與眾妙之音出現;等等。
總而言之,玄牝之光與眾妙之音,乃天地所生,大道所顯,法理所化,非玄妙不可見,非神異不可聞。
因之涉及大道與法理,見之而與自然相通,聞之而與天地相明,故而於武者而言大有裨益,小則能省數年苦修、破境開元,大則更可超凡入聖、一步登天。
《武林金玉錄》中,就曾記載有一個故事:有書生夜行,偶見五彩神光,得聞玄妙之音,忽有所悟,神融天地,意歸法理,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知時光流逝,不知歲月幾何,待及醒轉,已是百年之後,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書生慨嘆一聲,放聲高歌:天生萬物而有靈,卻道長生最無情,玄牝眾妙朝夕見,聞歌踏道上蒼穹。
唱罷,書生平步青雲登天闕,舉霞飛昇證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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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神女降世
當然,《武林金玉錄》是一本文人雅士杜撰的神異志怪,裡面的故事當不得真,一介柔弱書生,得見玄牝之光,得聞眾妙之音,便可舉霞飛昇、證道長生,更是不現實,但亦從側面說明瞭玄牝之光、眾妙之音的神異。
舉霞飛昇、證道長生只是故事傳說,可頓悟修行、破境得道,卻是實打實的事情。
如三百年前的魏國鎮國神將、號稱刀神的磐臺滅魔,未成聖之前,就曾困頓真人境多年,縱然精氣神三寶已打磨至圓滿如意,無瑕無垢,內外如一,距離聖人只有一步之遙、一紙之隔,但偏偏就是無法邁出那一步,捅開那一層紙。
不得已,磐臺滅魔只能遊歷江湖,觀天地日月,以期破開聖人壁壘,卻收效甚微,直至有一天,磐臺滅魔偶遇一福地現世,得見玄牝之光,得聞眾妙之音,忽有所悟,竟於一息破開境界壁壘,得道成聖。
諸如此類的事情,可謂數不勝數,不勝列舉,可以說凡得見玄牝之光、得聞眾妙之音之人,或多或少,皆有所得,盡有所獲,是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機緣與造化,因此玄牝之光與眾妙之音,又有神光、仙光、道音、佛音之謂。
可面對人人都夢寐以求的機緣與造化,葉青卻有些興致缺缺。
倒不是說他境界高了,玄牝之光和眾妙之音對他沒用了,也不是因為他已是宗師了,驕傲了,膨脹了,瞧不上區區玄牝之光、眾妙之門了,僅僅是因為空中的玄牝之光和眾妙之門,是假的,
當然,說假的也有些不準確,用有其形,而無其神來形容,更準確一些。
空中的通天之門、玄牝之光、眾妙之門看似聲勢宏大、氣象萬千、玄妙神異,但實則只是一種幻象,只不過那些幻象中,夾雜了些許數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氣息,正是那些氣息,才使得一些境界較低的武者有所感悟。
但那些氣息唬弄唬弄普通人還行,對於他來說就沒什麼用了。
當然,拋開其他的先不說,空中的幻象的確很逼真,再配上那些神妙的氣息,用一句以假亂真來形容都不為過。
事實上,若非他修行的是《他化大自在天魔經》,對幻覺、幻象一類功法、氣息比較敏感,可能他也難以分辨真假。
神女城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除了他和風傾幽外,幾乎沒有覺察到空中的異相只是虛幻,皆沉浸其間,心生敬畏。
片刻後,通天之門洞開,玄牝之光、眾妙之音齊齊停息,天地一瞬寂然無聲。
“踏踏……”
忽然,有腳步聲從通天之門中傳出,腳步聲輕柔舒緩,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玄妙,如踩踏在眾人的心坎之上,清晰卻又不顯聒噪。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空中的腳步聲所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空中的通天之門,神情期許。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一頭白鹿,慢慢從通天之門中走了出來。
白鹿神俊非凡,潔白無瑕,周身清光繚繞,腳踩祥雲,耀眼奪目。
白鹿雖然神俊耀眼,可第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其背上的人影所吸引。
那是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少女白衣如雪,黑髮如瀑,頭戴花環,騎於白鹿之上,清純唯美。
赫然,正是三名神女之一的白鹿神女。
神女下凡塵,所有人的心神變得平靜無比,一切蕪雜、紛繁皆消失不見,只剩平和與純潔。
“白鹿神女……”
“是白鹿神女……”
“白鹿神女下凡啦……”
“白鹿神女吉祥……”
“白鹿神女吉祥……”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呼了一聲,如風過平湖,驟起漣漪,驚呼聲霎時此起彼伏,繼而所有的驚呼聲,變作整齊劃一、山呼海嘯的呼喊,神女城的所有人盡皆跪拜而下。
當然,葉青、風傾幽和溫安然除外。
不過,此時所有人都跪拜著空中的白鹿神女,倒是無暇顧及他們三人。
空中的白鹿神女,高居雲端,俯視著神女城之人,揮了揮手,忽有小雨飄落,小雨繾綣、溫柔,潤物無聲。
落於大地,種子發芽,破土而出;
落於草木,百花盛放,枯木逢春;
落於山川,綠樹成蔭,萬木葳蕤;
如春回大地,萬物復甦,眨眼之間,神女城內綠草如茵,百花盛放。
就在眾人兀自沉浸於白鹿神女的聖蹟時,朵朵清蓮,從通天之門內飄出,鋪就一條青蓮大道,一名身著宮裝,手持青蓮,神貌高冷,氣質出塵的女子,踏青蓮而來。
人未至,已有嫋嫋花香,隨風飄散。
聞到花香,所有人頓覺通體舒泰、神清氣爽,百病不存,沉痾盡消。
一些舊疾纏身、苦不堪言之人,更是喜極而泣。
“是青蓮神女……”
“青蓮神女萬安……”
“青蓮神女萬安……”
所有人對著空中的青蓮神女,跪拜叩首,表達著內心的激動與敬仰之情。
歡呼聲未落,高懸於九天的明月,忽然大亮,月華如瀑,從天而降。
一名女子,踏月華而至。
女子如月如霜,清冷矜貴,頭頂五彩光華垂落,周身月華環繞,盪開層層光暈。
然後,女子伸手一指,圓月再度明亮幾分,清風拂過,吹落月華如大雨,月光普照之下,所有人只覺神清氣明,念頭通達,境界實力節節攀升。
只是一小會兒,就有不少武者當場突破境界,有所進境。
“觀月神女萬福……”
“觀月神女萬福……”
神女城之人,再度對著空中的觀月神女叩拜起來。
待白鹿神女、青蓮神女和觀月神女一同現身之後,神光盪漾,交相輝映,渲染的整個神女城如夢似幻,再加上方才三名神女顯露的神蹟,使整個神女城的百姓都沸騰起來,就連那些神女城的弟子亦是如此。
“原來如此。”
望著空中的神蹟,風傾幽忽然道。
“傾幽,你看出了什麼?”
葉青問道。
神光之下,風傾幽的臉龐被映照地如夢似幻,風華絕代:“天上那三名神女,正在掠奪城中所有人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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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水太深
“掠奪氣運?”
葉青蹙眉,他自己竟然沒有絲毫察覺:“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據我觀察,凡對三名神女心生虔誠敬畏,頂禮膜拜之人,身上的氣運,都會流向那三名神女。”
風傾幽回答道:“且越是虔誠,越是敬畏,越是尊崇,身上氣運流失的速度越快。”
“那我為什麼沒有感覺?”葉青疑惑道,以他宗師的實力,再加上《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不可能感應不到自身氣運的變化。
“氣運之屬,命理之說,本就虛無縹緲,常人難覺。且那三名神女不知用了何種方法,使得本就縹緲莫測的氣運流失,變得更難以覺察。”
風傾幽解釋道:“此外,恐是怕引起他人察覺,那三名神女掠奪的氣運總數雖然龐大,但於個人而言,卻也十分有限,如現在這般,頂多就是讓一人氣運衰退數日,倒黴數天,過幾天就會恢復正常,不會危及性命,如冷天絕、辜明飛他們。當然久而久之,日積月累之下,氣運便會被掠奪一空,難以恢復,便如那些久居神女城這些人。”
說到這裡,風傾幽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葉青一眼:“至於無歡你,有玄黃母氣鎮壓自身氣運,那三名神女根本就奈何不了你。”
“哦,這樣啊。”
葉青嗤笑一聲:“敢情這神女大會,就是用來給她們割韭菜的啊!”
經過風傾幽的解釋,他終於搞明白了冷天絕、辜明飛等人和神女城之人氣運變化之謎,也終於明白了神女城舉辦這個吃力不討的神女大會,究竟是為了什麼?
冷天絕、辜明飛等外來參加神女大會之人,離開神女城後,會莫名變得十分倒黴,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自身的氣運被三名神女掠奪一部分,不過由於掠奪的分量較少,無關痛癢,只會倒黴,不會危及性命。
而那些久居神女城的百姓、神女城的弟子等人,由於不停地被掠奪氣運,日積月累之下,氣運被掠奪一空。
但為何這些人明明氣運極差,卻安然無恙,據他猜測,應與眼前的三名神女有關。畢竟,若然放任他們不管,這些人皆會命不長久,長此以往難免引起他人懷疑,所以那三名神女應該使用了某種手段,庇佑城內之人,但只要他們一離開神女城的範圍,或離開神女城時間過久,脫離了神女的庇佑,就會立遭反噬,遭遇各種橫禍,死於非命。
這也與他這兩天打聽到的一件事情相契合。
神女城並不禁止城內人員流動、遷徙,所以也時有神女城的百姓離開神女城遷徙到其他地方,但這些人好像都沒有好下場,不是身染重疾、莫名暴斃,就是路遇強盜詭怪,慘遭橫禍,總而言之全都是死於非命。
顯然,這是被掠奪了全部氣運的後遺症。
只不過,由於遠離神女城,且都是死於意外,再加上這些人大都是一些聲名不顯之輩,死就死了,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也沒有人懷疑神女城,只當這是意外。
而神女城舉辦神女大會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為了割韭菜,掠奪參加神女大會之人的氣運。
他先前還覺得有些奇怪,這神女大會,又是白送東西,又是白贈機緣,而神女城卻基本沒有任何要求,不收任何好處,有些吃力不討好。
現在看來,這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白得的機緣,神女城這是把他們當韭菜了,以神女大會為由頭引誘他們前來,從而掠奪他們的氣運呢,而且還是一茬一茬地割。
不得不說,神女城的確很聰明,亦打得一手好算盤,世人皆貪,人心有欲,故神女城以機緣造化為餌,以神女大會作網,以引誘貪心之魚蝦,自投羅網。
不過江湖水深,有泥沙魚蝦,亦有翻江蛟龍,這魚餌要是下得太輕,只能引來一些泥沙蟲豸,無足輕重,可這魚餌要是下得太重,可能會引來一些蛟蛇潛龍,一不小心就會陰溝裡翻船,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這魚餌,既不能輕,亦不能重,既能保證引來魚蝦,又能確保不陰溝裡翻船。
正如神女大會這般,所贈之機緣,既不是太小,能引得大量江湖人參加,又不是太大,會引來強者高人窺伺,從而確保自己能掠奪氣運的同時,又不被人察覺。
先前城門口,神女城暗中派人監視每一個進城之人,未必沒有辨別其實力身份,以免有強者誤入神女城,發現神女城的秘密。
估計這也是神女大會舉辦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被發現真相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那些被引誘來的江湖人,被掠奪了一波氣運而不自知,亦不足以傷筋動骨,如冷天絕等人,所以嚐到甜頭之人必然會一而再再而三光臨神女城,參加神女大會,直至羊毛被薅禿了,韭菜被割光了,那就可以去死了。
至於說神女城和三名神女,究竟誰是漁夫,誰是主導,目前還很難說,不排除兩者是相互合作、互惠互利的關係。
“割韭菜,這個形容很貼切。”
聽到葉青的話,風傾幽饒有興味地笑了笑,問道:“無歡,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啊,我就看看。”葉青聳了聳肩。
風傾幽的意思是他們既然發現了神女大會的秘密,要不要多管閒事,但說實話,他屬實沒這種想法,看看熱鬧就得了,事後頂多就是叮囑一下冷天絕、藏青梅等熟人不要再來神女城,至於說戳穿神女城的陰謀、揭穿神女大會的秘密,既無好處,又無利益衝突,實沒必要蹚這灘渾水。
別說什麼行俠仗義,別說什麼為民除害,那都是騙人的鬼話,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前提,是建立在事可為的基礎上,若是能做,他自然不介意順手一為,可若事不可為,他又何必自不量力呢?
而神女城的水,既深且渾,一個不慎,便有可能陰溝裡翻船,把自己摺進去。
這不是藉口,而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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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神女賜福
別看從神女大會開始至今,只有一些神女城內城精銳弟子現身維持秩序,看起來有些寒酸,但僅僅就是這些弟子,就讓那些桀驁不馴的江湖中人乖乖聽話,幾乎無人敢在神女城鬧事,便足以證明神女城的底蘊不俗。
更何況,他先前與冷天絕等人閒逛時,在內城一些重要的地方,或多或受都感受到了一些強者的氣息,不說先前,就說現在,他就至少感受到兩股真人的氣息,隱藏於暗中,觀察著神女大會。
事實上,神女城舉辦神女大會,幾乎已有數十年之久,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他就不相信沒有人察覺到神女城的不妥,發現神女城的秘密,可為何至今神女大會仍舊照常舉行,神女大會的秘密仍舊沒有洩露,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神女城以一己之力,將所有的意外都擺平了。
如何,擺平,當然是該殺的殺,該埋的埋了。
沒有實力,敢這麼做嗎?能這麼做嗎?
而他和風傾幽只有兩人,就算想行俠仗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有沒有那個實力,不然那不叫行俠仗義,那叫不自量力。
所以,他能怎麼做,當然是什麼都不做了。
“呵呵,明哲保身自然好,可江湖人,江湖事,有時候往往身不由己。”聞言,風傾幽神秘一笑。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葉青挑了挑眉。
“沒什麼,隨口一說而已。”風傾幽淡淡一笑。
“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葉青滿臉狐疑,正打算繼續追問,卻聽風傾幽道:“來了。”
葉青轉頭看去,只見空中的三名神女,忽然一揮衣袖,有云氣倒騰滾動,有流光垂落人間,雲作臺階光化道,雲氣與流光交織流動,化作一條登天之路。
看著那條五彩流溢的登天之路,城中所有人皆雙目放光,神情激動。
有詩曰:雲作臺階光化道,神女賜福降仙緣;從此登天蛻凡胎,成仙得道在今朝。
這首詩,描述的就是眼前的情形,也意味著神女大會的重頭戲即將上演。
屆時,三名神女會各自選定一名有緣人,有緣人需要透過登天之路,到達神女面前,接受神女的賜福,得授機緣,享此造化。
這也是此時所有人都激動、興奮的根本,畢竟,他們不遠萬裡,參加神女大會,等的不就是此時此刻,為的不就是機緣造化嗎?
待雲氣與流光凝聚的登天之路徹底成形,端坐於白鹿之上的白鹿神女伸出纖纖玉指,輕輕一點。
一點之下,流光飄蕩,五彩氤氳,一頭白鹿從雲霧中躍出,呦呦叫了兩聲,圍著白鹿神女轉了一圈。
白鹿神女摸了摸白鹿的頭,伸手一指,白鹿如心領神會,轉身躍下天空,足踏祥雲,落於地面。
白鹿雖是雲氣所化,卻如活物,靈動美麗。
望著眼前的白鹿,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白鹿,臉上滿是激動與期待。
白鹿黝黑靈動的雙目盯著眾人看了一圈,向前走去,直接來到一名女子身前,衝著女子呦呦叫了兩聲,蹭了蹭女子的手臂。
女子年約十七八歲,靈動毓秀,年紀輕輕就已是洗神境,顯然資質不俗。
見到白鹿選中了她,女子先是滿臉錯愕,不敢置信,繼而回過神來,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道:“我……是我……我被選中了……多謝神女……多謝神女……”
而其他人看著激動興奮的女子,失落有之,豔羨有之,嫉妒有之,期待有之……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這時,白鹿蹭了蹭女子,示意女子坐上去,待女子坐到它的背上後,白鹿馱著女子,順著登天之路,於萬眾矚目之下,慢慢登上天穹,走上雲端,來到白鹿神女面前。
來到白鹿神女面前後,女子身下的白鹿重新化作一團雲氣,消失不見。
女子急忙跪下,向三名神女磕頭行禮,行禮結束後,白鹿神女伸手撫摸女子頭頂。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下一刻,無數龍頭鳳尾的神秘古篆飛舞不休,化作一篇經文,經文甫現,天地有金光出,玄音起,恢宏大氣,莊嚴神秘。
“經文……”
“功法……絕對無上功法……”
看著虛空中的異象,地上的所有人皆羨慕不已,雙目通紅,恨不能取而代之。
數息後,那片經文悉數沒入女子的頭頂之中,女子則雙目緊閉,沒有醒轉,顯然還在消化識海中的經文、秘法。
白鹿神女伸手一拂,女子漂浮而起,落於一旁。
這時,手持青蓮的青蓮神女上前一步,手中的青蓮凌空飛起,繼而落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朵青蓮,希望那朵青蓮能落在自己身上。
最終,那朵青蓮落於一名書生的頭頂。
那名書生年約二十三四,身形單薄,臉色蒼白,時不時地咳嗽一兩聲,顯然身體很差,不過書生有著一雙明亮如晨星的眸子,彷彿能照見整個夜空,氣度不凡。
故而,縱然是天降仙緣,驟然得到神女垂青,青年書生除了有些意外和高興外,眼眸依舊璀璨明亮。
旋即,一朵青蓮出現在青年書生腳下,順著登天之路,飄到青蓮神女面前。
“學生姚景策,拜見青蓮神女,拜見白鹿神女,拜見觀月神女……”來到青蓮神女面前後,青年書生雖然緊張,卻也周到的向三名神女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禮。
待姚景策行完大禮,青蓮神女手中的青蓮舒展,一顆蓮子慢慢變大、成熟。
青蓮神女伸手摘下蓮子,霎時青光湛湛,幻化鸞鳥百鳥,百鳥朝鳳,鸞鳳和鳴,最終隨著青光一起沒入蓮子之中。
等青光散去,一顆貓眼大小的蓮子出現在青蓮神女掌心,蓮子青湛如玉,內有鸞鳳飛舞,一看就十分不凡。
然後,青蓮神女將蓮子贈給姚景策,姚景策接過蓮子,吞入腹中。
蓮子素腹,只見姚景策臉上先是浮現出縷縷黑灰之氣,痛苦不堪,繼而一股青氣浮現,那些黑灰之氣如遇天敵,被驅散、湮滅,姚景策痛苦、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生機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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