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月亮灣中見月王
月亮灣,是燕國一個著名的綠洲,形如月牙,每逢夜晚明月當空時,地湧清泉,滿湖清亮如彎月,故名月亮灣。
當然,月亮灣之所以有名,不僅僅是因為其美景,更因為月亮灣是燕南武林一處大名鼎鼎的暗市。
所謂暗市,顧名思義就是暗中買賣交易各種物品的市集,說白了就是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贓物、幹各種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地方。
在燕國武林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地獄仙宮何處見,人間自有月亮灣,簡單來說,在江湖武者眼中,月亮灣既是地獄,亦是仙宮。
說地獄,是因為月亮灣沒有秩序,人員繁雜,混亂不堪,幾乎每天都有流血、殺戮與死亡,仿若人間地獄。
說仙宮,則是因為在月亮灣,只要你有錢,只要你實力足夠,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恍若仙宮。
故而諸如月亮灣這種地方,乃是一些江湖散人遊俠、邪魔外道等人最喜歡的地方。
陶衝就是月亮灣的常客,他之所以來月亮灣,一方面是因為月亮灣三教九流各種人物都有,方便散播訊息,實施他的計劃;另一方面就是他對月亮灣比較熟悉,能確保自身的安全。
陶衝頭戴面具,整個人籠罩在黑色的長袍中,無視那些貪婪、不善的眼神,熟稔地穿過一條條街巷,來到一條髒亂破敗的小巷前。
小巷狹小破敗,到處都是攤位、雜物,汙水橫流,擠滿了乞丐、商販、食客、青皮等各色各樣的人物,使得本就不大的巷子顯得愈發擁擠,整個空氣中都瀰漫著混亂、髒汙、腥臭的氣味。
不過小巷雖然髒亂,可那些人卻悠然自得,乞丐懶洋洋地窩在角落裡睡覺,商販熱情洋溢地與客人討價還價,食客專心致志地品嚐著美味佳餚,青皮百無聊賴地靠在牆上曬太陽,一切都看起來很和諧,很美好。
可當陶沖走進小巷時,所有的歡聲笑語忽戛然而止,所有人幾乎同時看向陶衝,眼中流露出警惕、戒備、不善的目光。
“我有重要生意需與月王面談,煩請通報一聲。”
陶衝看向眾人,面色平靜道。
那些人沒有動彈,甚至於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陶衝,陶衝也不著急,神色平靜。
片刻後,人群分開,一名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年約五十多歲,面容藏寶,獨眼獨臂獨腿,拄著一根柺杖,步履緩慢,看起來就如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不過周圍的人皆對老者畢恭畢敬,甚至眼底深處還藏著濃濃的敬畏與恐懼。
“是你要見月王?”老者走到陶衝面前,問道。
“是的。”陶衝回答道:“我有重要生意想與月王面談,還望引薦。”
“規矩都知道吧。”老者問道。
“知道。”陶衝點點頭,從山河貝中取出一個袋子,遞給老者:“這是五兩赤金。”
五兩赤金,就相當於五萬兩雪花銀,這是見蛇王的先決條件,想見蛇王,需先繳納五兩赤金,不管最後生意談不談得成,這五兩赤金都不會退還。
雖然這個條件聽起來極不合理,但這就是月王的規矩,而在月亮灣,月王的名頭就值這個價錢。
月王月王,顧名思義就是月亮灣的無冕之王。
雖然聽起來有些誇張,但不可否認月王的確是整個月亮灣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幾乎掌握著月亮灣所有的酒館、賭場、妓院等,掌管著月亮灣所有的乞丐流氓、地痞無賴,故而月王也是整個月亮灣人脈最廣、訊息最靈通的人。
陶衝之所以找月王,就是想借助月王的力量,迅速將葉青、風傾幽擄掠七十二水陸聯盟和九幽弟子的事情,傳遍整個江湖。
當然,能做到這件事兒的勢力很多,如泥兒會、雀兒飛都可以,且泥兒會與雀兒飛傳承久遠,勢力龐大,散播訊息的速度無疑更快,效率更高,但月王的信譽卻更佳,月王從不會出賣與他做生意之人,相反泥兒會、雀兒飛只要給錢,什麼都可以出賣。
陶衝以前沒少與月王打交道,所以對其
更為信任。
“跟我來。”老者也沒檢查,直接將赤金收了起來,在月亮灣,還沒有人敢騙月王。
陶衝跟在老者身後,向巷子裡走去,而那些乞丐、商販、食客、青皮等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睡覺的睡覺,吃飯的吃飯,曬太陽的曬太陽,討價還價的討價還價,一派其樂融融。
但陶衝知道,只要發生任何意外,或者有人對月王不利,這些人便會悍不畏死地衝上去,與之拼命,因為這些人,都是月王的死士。
跟著老者,七拐八拐,陶衝最終來到一座小院前,小院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裡面卻別有洞天,小橋流水、花園假山,景色優美,雅緻精美,一個個衣著華貴、相貌嬌媚的婢女穿梭其間,嬉笑玩鬧,與外面小巷的髒汙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片刻後,老者帶著陶沖走入一個閣樓內,甫一進入閣樓,便是一陣靡靡歌舞之聲,只見一群女子於屋內載歌載舞、飲酒作樂,好不熱鬧,不過古怪的是,所有女子都穿著男裝。
而於屋內的上首位置,則是一張巨大的床榻,床榻上半躺著一名女子,女子容貌絕美,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女子有著明顯的喉結等男(性)特徵,很顯然,那不是女子,而是一名男子。
顯然,這名男扮女裝之人,就是月亮灣大名鼎鼎的月王。
“見過月王。”
陶衝在距離床榻一丈左右距離的位置站定,目不斜視道。
月王緩緩起身,靠在一名女子的身上,喝了口酒,慵懶道:“是你啊。”
顯然,月王也認出了陶衝。
“是我,月王別來無恙。”陶衝恭謹道。
“嗯。”
月王喝了口酒,漫不經心道:“說吧,這次又有什麼生意要和我談?”
“是這樣的,我想……”
陶衝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猩紅:“殺了你。”
話音未落,陶衝已如離弦之箭,撲向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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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刺月
兩人之間的距離,雖然有一丈多遠。
可對於身為真人的陶衝而,一丈的距離,宛如咫尺。
眨眼之間,陶衝就到了月王身前,一拳遞出。
月王沒有動,而是床榻上的三名女子,一躍而起,水袖飛舞,攔向陶衝。
三名女子並不弱,都有半步真人的境界,同時爆起,水袖飛舞,交織出一張天羅地網。
可面對含怒而起的陶衝,就有些不夠看了,水袖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被一拳震碎。
旋即,陶衝化拳為掌,凌空按落。
只聽三聲輕響,三名女子的胸口,同時塌陷,繼而轟然炸開,鮮血飛濺。
“竟敢弄髒我的屋子,找死。”
半倚在床榻上的月王,眼眸忽寒,一輪彎月浮現在閣樓內,彎月如鐮,霎時清輝滿布,月華如夢。
“啊……”
清輝月華之下,陶衝宛如火中之燭,血肉寸寸消融,忍不住慘叫一聲,且隨著劇烈的痛楚,陶衝眼底的猩紅與殺意,忽消散無形。
“怎麼會這樣?”
待猩紅與殺意消散,陶衝臉上取而代之的則是迷茫與驚恐。
迷茫,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月王出手,他剛才就是腦子一熱,心中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意,就彷彿月王是他殺他父母、滅他滿門的仇人一樣,誓要殺對方而後快。
可事實卻是他與月王既無怨恨,亦無血仇,甚至於兩人前幾次的合作,還很愉快。
所以,他實在不清楚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想要殺了月王。
驚恐,則是因為月王很強,亦心狠手辣,任何膽敢得罪月王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當然,不強的人,不心狠手辣的人,也成不了月亮灣最有權勢的人。
而他現在就深切體會到了月王的強大,清輝月光之下,他全身真氣、精神被鎮壓,彷彿狂風海浪的舟船,搖搖欲墜,根本無任何反抗之力。
“月王饒命,都是誤會,且聽我一?”
陶衝急忙求饒道。
“誤會?”
月王端著酒杯,輕輕搖晃著,碎開一杯清輝:“殺我婢女,弄髒我的屋子,還想要殺我,這叫誤會?”
“真的是誤會,我此來是有要事與您商談,絕無惡意,還望月王明鑑。”
陶衝焦急道,一邊求饒,一邊抵擋著空中的月光,可縱然他拼盡全力,亦無法抵擋清輝月光,身上的血肉在月光照耀下,寸寸腐爛、消融。
“這樣啊!”月王冷笑道:“待我殺了你,也就當是誤會吧。”
話落,空中的月華清輝更盛,陶衝的半邊身子,瞬間消融,只剩森森白骨。
“啊……陶衝,你大爺!”
危急關頭,陶衝的腦後,忽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與咒罵,只見其縫製於腦後的畫皮,扭曲慘叫,寸寸崩裂。
相反,陶衝身上的血肉則停止了腐爛、消融。
這即是畫皮封魂術的轉嫁傷害之法。
原本這手轉嫁傷害之法,是他留著對付葉青的,可現在他已顧不得了許多,先將眼前的生死危機應付過去再說。
在利用畫皮封魂術轉嫁傷害之後,陶衝怒吼一聲,真氣、精神鼓盪,衝開自身束縛,轉身向外逃去。
很顯然,月王已對他起了殺心,月王其人心狠手辣,果決無情,既對他動了殺心,那便再無迴轉的餘地。
所以,他現在只能逃。
唯有如此,他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不過,陶衝剛掠至門口,一根柺杖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柺杖出現的悄無聲息,毫無徵兆,就如那根柺杖本就在那裡,只是他不小心撞上去了一樣。
陶衝大駭,身影急轉,向後掠去。
可他每退一步,那根柺杖就前進一寸,無論他如何躲閃,無論他退得有多快,可那根柺杖始終就在他的眼前,且越來越近。
“噗……”
然後,陶衝瞳孔收縮,眼睜睜看著那根柺杖,洞穿他的眉心。
也就在此時,陶衝腦後的畫皮徹底炸裂,半邊臉龐也被撕裂,鮮血淋漓。
生死關頭,陶衝再次施展畫皮封魂術,以腦後的畫皮替換了他一命,躲過了眼前必死的一杖。
當然,這也意味著他蘊養多年的畫皮,徹底損毀,而隨著畫皮損毀,他的神魂亦遭受重創,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可他畢竟活了下來,只要能活下來,
一切都值得。
下一刻,陶衝不敢再走正門,側身撞碎門窗,掠出閣樓。
可當掠出閣樓,陶衝卻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
因為目之所及,假山上,池塘邊,院牆旁,屋頂上,到處都是人,所有人身穿銀衣,手持刀兵,冷冷盯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而他就如那籠中鳥,網中魚,插翅難逃。
相傳,月王手下有一群死士,名曰銀衣月衛,銀衣月衛乃月王挑選資質不俗的孤兒,從小以秘術、藥物培育而成,強大無比,不懼生死,更關鍵的是對月王忠心不二,唯命是從,是月王手中最強大的殺手鐧之一。
五年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真人境強者止殺劍客劉清風,強闖月亮灣,意圖誅殺月王。
月王從始至終都未露面,僅僅派出一百銀衣月衛,就圍殺了劉清風。
雖說那一百銀衣月衛也基本死傷殆盡,但那可是止殺劍客啊,地榜有名的強者,銀衣月衛也因此聲名大噪。
事實上,月王能從一介籍籍無名之輩,成為月亮灣的幕後之王,銀衣月衛功不可沒。
眼前這些人,顯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銀衣月衛。
陶衝自認為不弱,可他也不見得就比止殺劍客劉清風強,劉清風都不是銀衣月衛的對手,更何況是他?
況且,他現在還受了重傷。
所以,陶衝的眼中不由露出絕望之色,前有虎,後有狼,他知道,他逃不了了。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陶衝彷彿於一瞬失去了所有精氣神,目光渙散,滿臉絕望。
他就是來談個生意,事情最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後悔了,如果他沒有逃跑,如果他沒來月亮灣,這會兒他肯定還活著,雖然沒有人身自由,但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對了,葉青!”
忽然,陶衝想到了葉青,想到了對方詭譎莫測的手段,雙眸漸漸圓睜:“莫非,這一切都是葉青搞的鬼?!”
越想,陶衝越覺得有可能!
雖然現在葉青可能剛出六畜集,距他十萬八千里,可他就是莫名覺得,這一切,都是對方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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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月桂驚仙術
“跑啊,怎麼不跑了?”
月王走出閣樓,看著滿臉絕望的陶衝,譏諷道。
月王身後,還跟著那名瞎眼斷臂的獨腿老者,顯然剛才那一柺杖,就是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老者所為。
“月王,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有人想借刀殺人。”
陶衝回過神來,急忙道:“有人想借您之手,殺了我,我是冤枉的。”
“只要您肯饒我一命,我願將功贖罪,提他的頭來見你。”
這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他都要抓住。
“哦,借刀殺人,是誰?”
月王停下腳步,饒有興味道。
陶衝心中一喜,既然對方相信了他的話,那他就有活下來的希望,於是急忙道:“回稟月王,那人叫葉……”
可“葉”字剛出口,陶衝身體忽然一顫,眼神變得迷茫、混沌起來。
“嗯?”
月王自是覺察到了陶衝不對勁兒,身影一閃,出現在陶衝身前,抬手按在陶衝的頭頂,雙眸微眯如彎月,清輝灑落。
下一刻,月王就看到了陶衝精神識海中的情況。
只見此時,陶衝的識海內,一朵青黑魔蓮正緩緩生長著,而隨著魔蓮生長,陶衝的陽神意識、則隨之萎縮、消散。
“哼,果然有人搗鬼。”
見狀,原先對陶衝的話還有所懷疑的月王,再無疑慮,冷哼一聲,伸手抓向那朵魔蓮。
伸手的剎那,一輪明月從天而降,明月孤懸,灑落無窮月華清輝,陶衝的精神識海,頓如白晝,如夢似幻。
月華清輝中,一個巨手探下。
可偏偏就在巨手即將抓住魔蓮時,那朵魔蓮忽化透明無形,徑直穿過巨手,躍入虛空,消失不見。
“想走?”
月王冷哼一聲,明月驟然亮如大日,月華清輝中,一棵桂樹浮現,桂樹屹立於天穹,花繁葉茂,隨風搖曳,朵朵桂花飄零。
每一朵桂花飄落,天地間便盪開一層銀光漣漪,如花落瑤池,漣漪所過,星墜日隱,仙佛寂滅。
當朵朵桂花飄落,便是天地飄零如(汪)洋,仙魔魑魅無處藏。
這一刻,整個月亮灣的人,都覺得空中的月亮明亮了幾分,黑夜如被月光碟機散,萬物皆無,唯餘清輝。
清輝之下,所有人神思不屬,膽顫心驚。
“月桂驚仙術……”
月亮泉前,一名頭戴斗笠、滿頭銀髮的垂釣老人,看著泉水中四散而去的魚兒,無奈道:“是誰又惹月王那個瘋子了?”
“唉,可惜了我的月亮魚,今晚又沒得東西佐酒了!”
說著,老人起身收起魚竿,轉身離去。
老人身後,月亮泉中,無風自起浪,滿池月華皆碎,所有的月亮魚,盡皆化為烏有。
……
“哇哇……”
“哎喲……別哭,別哭,我的小寶貝喲……”
一個院子內,一名布衣荊裙、宛如農婦的女子抱著一個7嬰兒,搖來搖去,小聲安慰道。
不只是意外還是巧合,隨著嬰兒哭泣,整個月亮灣的小孩子,都哭泣起來,哭聲此起彼伏,惹人心煩。
“你們去看看,月王究竟在發什麼瘋!”
農婦看向身旁的角落,可詭異的是,角落裡空無一人,有的只是一雙雙繡花鞋,紅的、白的、綠的、黃的、青的……
可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些繡花鞋,竟然踮起腳尖,歡快地向門外走去。
待繡花鞋離去,農婦復又哄起了懷中的嬰兒:“別哭,別哭,你看你這一哭,把所有的小孩子都吵醒了……”
“來,阿孃親親……”
只是當農婦附身親在小孩的額頭上時,月光照耀下,那個嬰兒滿臉鐵青,毫無生氣。
……
“狡猾的老鼠!”
院落內,月王收回放在陶衝頭頂上的右手,臉色難看。
他先前使用的神通名月桂驚仙術,月桂之下,仙魔驚懼,是一門十分強大的精神殺伐秘術,只需一縷氣機、精神,就能隔空滅殺百里之外的敵人,他原是想以那朵魔蓮為媒介,隔空滅殺那個藏在暗中裝神弄鬼之人,然而當那朵魔蓮遁入虛空的一瞬,他竟然失去了對魔蓮的感應,這還是他自修成月桂驚仙術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縱然他以精神力搜尋方圓十數裡的天地,仍未發覺那朵魔蓮的蹤跡,就彷彿那朵魔蓮從來都不存在一樣,至於那個暗中裝神弄鬼之人,他更是連男連女都不知道,更別提滅殺了。
“殘老……”
數息後,月王開口道:“去查一下此人的來歷,近期與誰都有接觸,我要知道,究竟是誰敢戲弄於我?”
“是,月王。”月王身後,拄著柺杖的老者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來人,將他拖出去餵狗,不要弄髒了我的院子。”待老者離開後,月王接過身後婢女遞來的手絹,擦了擦手,吩咐道。
此時的陶衝,雖然還沒死,但神魂意識俱無,就是一具空殼,留著已然無用。
“遵命。”
兩名銀衣月衛上前,拖著陶衝,直接離開了院子。
“嘖嘖……借刀殺人,戲弄於我……有意思。”
月王抬頭,望著空中的明月,妖媚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病態的笑容:“千萬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
“哼……”
崇山峻嶺間,盤膝而坐的葉青忽然悶哼一聲,眼耳口鼻間忽有鮮血流出,臉色蒼白。
“無歡,你沒事吧!”
一旁的風傾幽見狀,關切道。
“沒事。”葉青拭去臉上的鮮血,搖頭笑道:“有些大意了。”
“怎麼了,沒處理掉陶衝?”風傾幽問道。
“陶衝再也沒有機會開口了,只是那個月王的確可怕,差點兒就發現我了。”
葉青意外道:“沒想到月亮灣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正如陶衝猜測的那樣,他就是想借刀殺人,他化無量天魔眷屬既能於無聲無息間滅殺對方,亦可於潛移默化間,控制對方,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滅殺陶衝,一則是因為陶衝的畫皮封魂術有轉嫁傷害、替死之能,而他剛剛開始修煉成他化無量天魔眷屬,威能有限,陶衝遠在百里之外,直接滅殺對方有一定的難度;
二則是他想試驗一下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的能力,所以就有了先前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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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怒風江畔起滄瀾
他以他化無量天魔眷屬影響陶衝的神志,控制對方,行刺月王,欲借月王之手,殺掉陶衝。
沒想到陶衝最後竟然聰明瞭一回,想到了是他在暗中搗鬼,想與月王做交易,無奈之下,他只能以他化無量天魔眷屬抹掉對方的神魂、意識。
好在先前交戰,陶衝引以為傲的畫皮被毀,且身受重傷,他才能不費吹灰之力抹去其神魂意識。
不過,他卻是小看了月王,那一首神通,差點兒循著那朵魔蓮與他的聯絡,鎖定他的位置,擊殺於他。
若非他當機立斷,及時絕斷與那朵魔蓮的精神聯絡,他這會兒可能就不是輕傷這麼簡單了。
“你與月王交手了,難怪!”
風傾幽笑道:“月亮灣有三大高手,垂釣翁、鬼婦人和月王,三人都是地榜前五十的高手,其中垂釣翁最強,鬼婦人次之,月王最弱。”
“其實嚴格說起來,月王和我們還有一定的關係。”
“嗯?怎麼說?”葉青道。
“你可知月王的出身來歷?”
風傾幽見葉青滿臉疑惑,笑道:“人人都傳月王乃是一介江湖散人,無門無派,後偶得奇遇機緣,方有如今成就,可事實上,月王乃是九幽弟子,且乃九幽幽主的親傳弟子,修行的乃是九幽六典之一的《月神典》,大真人境界。”
“九幽幽主的親傳弟子?”葉青意外道。
“不錯。”風傾幽道:“若無九幽在後面撐腰,你以為月王憑什麼能成為月亮灣的掌權者之一?月亮可是一塊大蛋糕,沒有足夠的背景與實力,可成不了月亮灣的掌權者。”
“嘖嘖……那還真是巧啊。”葉青失笑道,若如風傾幽所言,他們確實與月王有一定的關係,不過友好關係,而是生死仇怨。
還好他及時殺了陶衝,否則待陶衝將他擄掠九幽弟子之事告知月王,可能還真有不小的麻煩。
“對了,既然月王是九幽幽主的弟子,那垂釣翁、鬼婦人背後也有人了?”葉青好奇道。
風傾幽笑道:“垂釣客背後的勢力是知命宮,鬼婦人背後的勢力嘛,則是大燕皇室。”
“嘖嘖……月亮灣背後的水,還真深啊。”葉青嗤笑一聲,九幽乃是邪魔九道之一,知命宮乃是玄門五派之一,一邪一正,再加上一個大燕朝廷,還真特孃的會玩兒。
“既然陶衝的事兒已了,無歡你接下來有何打算?”風傾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
“接下來嘛……”
葉青挑眉一笑:“自然是陪陳滄,好好玩玩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葉青,從來都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
“這就是怒風江嗎,狂風如嘯,波濤如怒,如有江河天上來,果然名不虛傳。”
岸邊,葉青看著眼前波瀾壯闊,狂風呼嘯,掀起陣陣驚濤駭浪的大江,感慨道。
“怒風之雄闊壯美,自是天下聞名。”風傾幽站在一旁,狂風拂過,衣發飄飛,仿如仙人:“不過你專程來此,怕不僅是為了一睹怒風之雄闊壯美吧?”
他們於九日前離開六畜集後,便一路東行,來到了此處,她可不相信葉青來此,是為了觀江賞景。
“當然不是了。”
葉青笑道:“我不是說過,要陪陳滄好好玩玩嗎?我這人說話算話,絕不會食言!”
“你是說,陳滄就藏在這裡?”風傾幽道。
“正是。”葉青點了點頭,望著波瀾壯闊的怒風江,皺眉道:“不過現在有一件事,比較麻煩。”
“麻煩?”風傾幽眸光一閃,若有所思道:“是需要渡江嗎?”
“比渡江更麻煩,是要在怒風江中尋找一座島嶼。”葉青嘆了口氣。
眼前的大江,名曰怒風,怒風江是燕國第一大江,西南流向,發跡於燕國第一大山脈雪龍嶺,江河綿延百里,貫穿燕、齊兩國。
按理說,怒風江流經燕、齊兩國,攜地利之便,定然百舸競流,商船如織,繁華非常。
可事實卻是怒風江寂寥如無,根本沒有任何人行船,就連漁民也寥寥無幾。
皆因怒風江常年天氣變幻無常,狂風呼嘯,江水如怒,風高浪急,根本不適宜行船,怒風之名,亦由此而來。
當然,一些特殊的時節,如初春、秋寒之時,怒風江的風浪稍小一些,倒是有一些漁船、商船往來其間。
可現在既非初春,亦非秋寒,而是春夏之交,這個時候,是怒風江最危險的時刻。
因為春夏之交,怒風江周邊的冰雪融化,匯聚入怒風江,水位高漲,水勢湍急,狂風呼嘯,萬裡波濤如峰如嶽,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此時,任何船隻都經受不住狂風駭浪的摧殘,就算是一些舟船類詭器,也很難抗衡怒風江湍急的風浪。
除了風高浪急外,怒風江內還有各種各樣強大的詭怪,更平添了無窮變數與危險,所以就算是一些強大的武者,也不敢於此時行船渡江,因為一旦出事,落入江中,就是十死無生。
可偏偏想要找陳滄,就非得入怒風江不可!
因為根據詭經所示,陳滄就藏在怒風江中的一座島嶼上。
更麻煩的是,詭經也只是說陳滄藏在怒風江的島嶼上,但具體位置在哪兒,他就不得而知了。
平時在怒風江中行船都難,現在正值春夏融雪之際,水位高漲,風高浪急,還需要在怒風江中尋找一個不知確切位置的島嶼,難度可想而知。
“你是說陳滄就藏在怒風江的某座島嶼上?”
風傾幽疑惑道:“可據我所知,怒風江中,並沒有什麼島嶼,無歡你會不會弄錯了。”
“應該不會。”葉青搖了搖頭,詭經說有,那就一定有。
“那你知道那座島嶼在哪兒嗎?”風傾幽問道。
葉青摸著鼻子,再次搖了搖頭,就很尷尬。
“這樣的話,我來想辦法吧!”風傾幽想了想笑道。
“傾幽你有辦法?”葉青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風傾幽神秘道:“不過先得辛苦無歡你跑一趟,去附近的集鎮幫我買些東西!”
“什麼東西?”葉青問道。
“稻、黍、稷、麥、菽!”風傾幽道。
“什麼玩意兒?”葉青一愣。
“你沒聽錯,就是五穀。”風傾幽笑道:“當然,不是普通的五穀,而陳年五穀,至少是存放一年以上的五穀。”
“當然,時間越久越好,每樣至少需要兩袋。”
“好,我這就去。”
葉青沉默了一下,也沒多問,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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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玄黿
時光如流水,當日落西山,於怒風江上鋪滿紅霞,天地如一色時,葉青方又回到怒風江畔。
“給,這是你要的五穀。”
回到江畔後,葉青伸手一揮,幾個大袋子出現在地上:“這五穀,還真不好找。”
何止是不好找,簡直就是難找!
一來怒風江畔不適宜百姓居住,作物生長,最近的集鎮都在數十里之外,距離較遠;
二來那些集鎮都不大,百姓窮困,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哪兒還有餘糧,更別說是什麼一年以上的陳年餘糧了,就算他有錢,也買不著。
他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走訪了不下十數個集鎮,才從一些地主、富戶家中湊足了風傾幽所需的五穀,感覺比和人打架、廝殺還要來得疲憊。
“辛苦無歡了。”風傾幽輕輕一笑。
“話說,傾幽你要這些陳年五穀做什麼?”葉青好奇道。
“釣魚!”風傾幽回答道。
“釣魚?”葉青一愣,這玩意兒能用來釣魚,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風傾幽賣了個關子。
“為什麼是等會兒?”葉青疑惑道。
“因為時機未到。”風傾幽笑道:“你先休息一下吧,等時間到了我叫你。”
“那我拭目以待嘍。”葉青倒是想看看,風傾幽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當月升中天,照耀大江時,風傾幽起身,走到怒風江畔,開啟五個口袋,從中抓出一把稻穀,依次扔入江中。
葉青也適時睜開眼睛,起身靠在一棵樹上,看著風傾幽一把一把將袋子裡的五穀扔進江中,輕笑道:“傾幽,這不會就是你說的釣魚吧,餵魚還差不多!”
“釣魚也好,餵魚也罷,只要魚兒上鉤了,不就行了。”風傾幽說著,動作不停。
“有道理。”葉青抱著手臂,整暇以待,他倒要看看,風傾幽究竟能釣來什麼魚?
“來了。”
約莫過了半刻鐘,風傾幽忽道。
話音方落,只見方圓十數丈內風高浪急的江面,忽然平靜下來,而詭異的是,其他
地方仍然狂風呼嘯,浪濤陣陣。
“這是……玄龜?”葉青來到風傾幽身邊,驚訝道。
在他的魔念感知中,一隻如山大小、仿若烏龜的龐大黑影趴伏在水底,吞食著那些陳年五穀雜糧。
“不對……不是玄龜!”旋即,葉青又搖了搖頭。
玄龜沒有這麼大,且眼前巨龜的龜殼,呈黑白兩色,隱隱交織成一幅太極圖案,與玄龜呈八卦形狀的龜殼不太相符。
除此之外,玄龜是無常詭怪,而眼前的巨龜氣息雄渾,明顯是天災詭怪無疑,且就算在天災詭怪中,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玄龜只食新鮮魚類,而不吃五穀雜糧,他也從沒聽說過那種龜類會吃五穀,而且還是陳年五穀。
“這的確不是玄龜,而是比玄龜更為稀有的玄黿。”風傾幽一邊向江中扔五穀,一邊說道。
“玄黿,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種詭怪?”葉青挑了挑眉。
“玄黿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詭怪,只存於人跡罕至的江河之中,晝伏夜出,極少露面,所以不為世人所知。”
風傾幽解釋道:“玄黿體內含有一絲上古聖獸玄武的血脈,富有靈智,善操風御水,平風靜浪,所存之處,風平浪靜,所過之處,無風無浪,喜食陳年五穀。”
“所以古時候,行船之人常會備一些陳年五穀,若遇惡劣天氣,就會以之召喚玄黿,待玄黿食用五穀之後,就會行於商船之前,平息風浪,助行船之人脫離危險。”
“所以,常有人將玄黿稱之為河神、河伯、江神等,以香火祭祀。”
“這樣啊。”葉青笑道:“如此一來的話,這怒風江倒是不足為慮了。”
“不過,傾幽你是怎麼知道這怒風江中有玄黿的?”
“我猜的。”
風傾幽回答道:“你可能不知道,在燕國,有很多關於怒風江的傳說,其中有一個傳說,在民間流傳甚廣,說是曾有一些漁民,在怒風江打魚時,偶遇狂風暴雨,風高浪急,就在船毀人亡時,有黑影於江底遊過,頓時風浪平息,轉危為安。”
“與人為善,可平風靜浪,
這些特點都十分契合玄黿的特徵,且諸如怒風江這種人跡罕至的江河,是玄黿最喜歡的地方,所以我才猜測怒風江中有玄黿的存在。”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厲害。”葉青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五大袋五穀終於見底,而那隻玄黿吞食完所有五穀後,也慢慢浮出江面。
待玄黿浮出江面後,葉青這才發現玄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龐大,彷彿一座小山。
“你們有何事召喚於老夫?”這時,只見那隻玄黿看向兩人,口出人。
一些智慧性詭怪可以說話,甚至可以化作人行,對此葉青並不奇怪。
“見過玄黿前輩,我們有事想請前輩幫忙。”
風傾幽拱了拱手,道:“前輩可知,這怒風江中有沒有什麼島嶼?”
“島嶼嗎?”玄黿沉默片刻道:“怒風江中,並無島嶼。”
“沒有,不可能吧!”
葉青皺了皺眉,難道詭經出錯了,還是說玄黿說謊了?
應該都不可能啊!
“不過雖無島嶼,卻有一座鯨墳,或可能是你們要尋找的地方。”這時,只聽玄黿繼續說道。
“鯨墳?”葉青目露疑惑:“這怒風江中,怎麼會有鯨墳?”
所謂鯨墳,乃是鯨魚類大型詭怪隕落、死亡之地,鯨魚類詭怪乃是海洋霸主,體型龐大,隕落、死亡之後,屍身不腐不朽,常會漂浮於海面之上,和一般浮島無異,又因其是鯨魚類詭怪隕落之後屍身所化,故有鯨島、鯨墳之謂。
可是鯨魚類詭怪體積、身形龐大,且多生活於深海,怒風江雖然也不小,可應該不會出現鯨魚類詭怪吧,自然也不可能出現鯨墳。
“你們有所不知,大約六十年前,有一頭身受重傷的玉龍鯨順著入海口,進入怒風江,可能是由於傷勢太重,沒過多久,那頭玉龍鯨就身殞而亡,其死後的屍身,就化作了鯨墳。”
玄黿解釋道:“不過鯨墳有異,晝隱夜現,漂泊不定,故不為人所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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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鯨墳
“原來如此。”
葉青恍然,至於為何沒有人知道鯨墳的存在,則是與鯨魚類詭怪自身的特性有關。
鯨魚類詭怪作為海洋霸主,大都強大至極,如玄黿所說的玉龍鯨,就是天災級詭怪,諸如這種強大的詭怪,縱然死後,其屍身內所蘊含的力量也極其龐大,不會散去,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各種蘊含有神秘、詭異力量的奇異之地,甚至一些強大的鯨類詭怪死亡後,甚至會形成可怕的詭異。
鯨墳的奇異,再加上怒風江人跡罕至,所以幾乎沒人知曉鯨墳的存在,倒也正常。
“那能不能勞煩前輩把我們送到鯨墳那裡?”葉青與風傾幽相視一眼,如果怒風江中無其他島嶼的話,那麼陳滄應該就藏身在那座鯨墳上,至於陳滄他們是如何知曉鯨墳的存在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上來吧。”玄黿開口道。
“多謝前輩。”葉青與風傾幽向玄黿拱了拱手,躍到玄黿的背上。
下一刻,玄黿便破浪而去。
玄黿的速度奇快,可卻無任何顛簸之感,且所過之處,狂風盡息,駭浪皆平,端的神異至極。
遠處烏雲密佈,狂風怒號,駭浪滔天,而葉青與風傾幽所在之地,卻風平浪靜,著實別有一番風味。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葉青與風傾幽眼前,出現了一片濃霧,濃霧鋪滿江面,如一頭蟄伏的異獸,擇人慾噬。
以葉青的視力與感知,竟也無法看穿這片霧氣,顯然這些霧氣有古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鯨墳就藏在這片霧氣中。
果然下一刻,玄黿直接衝入霧氣中。
進入霧氣中,葉青視野受限,四野茫茫皆不見,置身其間,如置星河蒼穹,頗有一種渺小之感。
不僅如此,霧氣遮掩下的水域,也變得異常危險起來,到處都是暗流、旋渦、礁石等物,更有一些強大的詭怪藏在暗中,虎視眈眈。
但玄黿卻彷彿不受任何影響,於霧氣中行動自若,時而左轉,時而右行,時而前進,時而後退
每每都能於毫釐之間避開江中的暗流、旋渦、礁石等險惡之地。
而那些不懷好意的詭怪,在感受到玄黿的氣息後,也都乖乖離去。
有玄黿保駕護航,很快葉青眼中就出現一座小島,那座小島潔白如玉,形如一條遊魚,顯然這就是玉龍鯨所形成的鯨墳。
“這就是那座鯨墳,老夫就送你們到這裡了。”將兩人送到岸邊後,玄黿開口說道。
“多謝前輩。”葉青與風傾幽跳到岸上,向玄黿道了聲謝。
“不用客氣,後會有期。”
玄黿說了一聲,便準備離去。
“前輩且慢。”這時,風傾幽忽又攔住了玄黿。
“還有什麼事兒嗎?”玄黿問道。
“前輩能否於附近等我們一段時間,我們辦完事就回來,還得勞煩前輩再送我們一趟。”
風傾幽拱手道:“放心,不會讓前輩白跑一趟的,晚輩這裡還有一些陳年五穀,都是用來孝敬前輩您的。”
說著,風傾幽取出剩餘的五大袋陳年五穀,放在地上。
葉青眼中,玄黿的雙眸中先是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不耐,可待看到那些五穀時,眼睛頓時一亮,還有一個吞嚥口水的動作,敢情也是個吃貨啊。
葉青也終於明白為何風傾幽讓他各準備兩大袋五穀了,原來是為回去做準備啊,不得不說風傾幽的確考慮得十分周到。
“罷了,老夫就在這附近,等你們出來了,大聲叫老夫即可。”
玄黿甕聲甕氣道,說話時,玄黿的目光也未曾離開那些五穀分毫:“不過老夫只等一天,一天時間如果你們還不出來,老夫就走了。”
“多謝前輩。”風傾幽嫣然一笑:“五穀晚輩就放在這裡了,前輩自取即可,晚輩等就不打擾了。”
“去吧。”
玄黿道了一聲,不等葉青與風傾幽離開,便張口一吸,迫不及待的將那些五穀吞入腹中,雙目緊閉,沉入水中。
“你現在就把五穀給了玄黿,就不怕他反悔嗎?”
目送玄黿沉入江底,葉青低聲問道。
“有時候,詭怪可比人信守承諾多了。”風傾幽輕輕一笑。
葉青也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打量起眼前的鯨墳來。
眼前的鯨墳,晶瑩如雪,潔白如玉,就連其上生長的山丘河流、花草樹木、鳥獸詭怪等也都是白色的,如雪如玉,無絲毫雜色。
鯨墳上有生物、生命,並不奇怪,鯨墳乃鯨魚類詭怪屍體所化,本身蘊含有龐大的力量,自然會吸引各種生物、詭怪盤踞其上,繁衍生息,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獨特的生態環境,所謂一鯨落而萬物生,即是這個道理。
所以,鯨墳名字中雖然有一個墳字,卻與島嶼無異。
至於這座鯨墳上的生物為何都是白色的,應與玉龍鯨有關。
玉龍鯨通體潔白無瑕,就連血液、骨骼、內臟等都是白色的,所以死後所形成的鯨墳自然也是白色的,而受其力量影響,於鯨墳上所誕生的生物自也成了白色。
不僅如此,玉龍鯨體內蘊含有一絲真龍血脈,所以這座鯨墳上的詭怪生靈,也都含有一絲稀薄的真龍血脈,威懾力十足。
當然,這些蘊含有真龍血脈的詭怪雖然比尋常詭怪要強一些,但也有限,對於葉青和風傾幽更造不成什麼威脅,葉青只是稍稍釋放出一縷威壓,便讓那些詭怪四散而逃。
別看在外面看這座鯨墳挺小的,但等登上島嶼,方才知道其面積並不小,再加上鯨墳上蘊含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對精神力有一定的阻礙作用,使兩人的感知範圍有限,而兩人只有一天的時間,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兩人稍作商量,便決定分散開來搜尋陳滄的藏身之地。
至於說兩人分開會不會有什麼危險,葉青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
雖說陳滄實力不弱,且身邊可能還有其他劍冢之人,但以葉青與風傾幽兩人的實力,就算是遇上半聖都有一戰之力,更遑論是陳滄了。
所以,該擔心,該害怕的,應該是陳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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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七傷劍絕
陳滄現在很痛苦,也很害怕。
痛苦,是因為他現在天天生不如死,活得痛苦異常。
害怕,是因為他不知道那個人又會想出什麼變態的方法來折磨於他。
他是誰?
他就是劍冢十二劍絕之一的七傷劍絕程七傷。
所謂劍冢十二劍絕,顧名思義就是劍冢十二名劍法高絕之人。
十二劍絕,並不一定是劍冢弟子中最強大、境界最高之人,但絕對是劍道天賦最強,在某一門劍法上走到極致、行至絕巔之輩。
當然,能將某一門劍法練到極致、行至絕巔之人,縱然境界不是最高,不是最厲害,但實力絕對不弱。
程七傷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年不足三十,就將劍冢三十六劍訣之一的《七傷劍訣》修煉至巔峰,劍冢無人出其之右,故得七傷劍絕之名。
不過,程七傷最出名的,除了他在劍道上的天賦以及劍絕之名外,還有他的修行練劍方式。
程七傷修行練劍,可謂變態殘酷至極,只要有利於劍道修行,他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畏生死,不懼艱險,不怕苦楚。
為了磨練劍體,程七傷曾端坐毒窟,五毒噬身,不吃不喝不動不靜一個月,待出關之時,人已全身皆白骨;
為了磨礪劍心,程七傷曾自斷經脈,裝作乞丐,吃殘羹,品冷炙,承飢寒,忍交迫,浪跡紅塵十二載;
為了磨鍊劍意,程七傷曾刨五臟,挖六腑,汙心肺,穢肝腸,身患重疾,五勞七傷,承受病痛煎熬數十載,至今難愈。
諸如此類之事,不勝列舉。
程七傷喜歡修行,亦喜愛指導、督促其他劍冢弟子練劍。
而指導、督促的方式,亦如對待自己一般。
換而言之,他對自己有多狠辣,就對其他人有多變態,甚至猶有過之。
程七傷尤喜歡用一些悖逆人倫、慘絕人寰的方式,來鍛鍊、折磨他人,美其名曰修行。
例如置人於糞坑,吞食醃臢汙穢之物;
將人關入不見天日、空無一人的密室;
當著其人的面,折辱其父母,殺戮其親友;
總之,只有旁人想不到,而沒有他做不到的。
由於劍冢從不禁止弟子之間的交流、爭鬥與廝殺,所以很多弟子都遭受過程七傷慘無人道的折磨。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那些弟子,兩成瘋,兩成傻,兩成殘,兩成死,剩餘的兩成雖然活了下來,也成了只知殺戮、毫無人性的變態、魔頭。
所以,在所有劍冢弟子眼中,程七傷就是一個變態,一個瘋子,尤其還是一個強大的變態與瘋子。
縱然他們也是變態,也是瘋子,可相比於程七傷,他們就是無辜、純良的小白羊。
所以,劍冢之內,除了寥寥數人外,沒有人不怕程七傷,沒有人不懼程七傷,亦沒有人不恨程七傷。
不幸的是,陳滄曾就遭受過程七傷的折磨。
幸運的是,他撐了過來,活了下來。
可更不幸的是,他又一次落入了程七傷的手中。
前段時間,他被七十二水陸聯盟的高手追殺,命懸一線之際程七傷忽然出現,救了他一命,將他帶到了此處。
這個地方名劍墳,乃是劍冢的一處分堂,而程七傷將他帶回來後,將他關在此處,每日變著法兒的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折磨於他,美其名曰他修為太差,給劍冢丟臉,要幫他提升修為境界。
就如現在,他就在一口大鍋內。
鍋底,是熊熊大火;
鍋內,是火紅、滾燙的銅汁;
而他就置身火紅、滾燙的銅汁內。
按理說以他現在的境界,縱然置身火紅的銅汁內,也沒有多少痛楚,更不會有什麼危險,可惜的是,他現在一身修為被封,比一個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所以,此時的他,已然全身潰爛,血肉消融,白骨森森,猙獰如惡鬼。
可縱然如此,陳滄都沒有喊過一聲痛,求過一句饒。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因為程七傷就坐在一旁,看著他。
程七傷年約三十來歲,身體瘦弱,面容蠟黃,時不時的咳嗽兩聲,彷彿身患沉痾、弱不禁風的病患一樣。
任誰看到眼前之人,都不會將他和殘忍、變態的七傷劍絕聯絡在一起,可在陳滄眼中,他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不,比惡魔更可怕。
“咳咳……別忍著,痛就叫出來。”
程七傷看著全身顫抖、強忍著痛楚的陳滄,捂著嘴角輕咳了兩聲,慢慢道。
“不痛。”陳滄緊咬牙關,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
他不敢張口,他怕他一張嘴,就會叫出聲來。
一旦他叫出聲來,等待他的,將可能是更為慘無人道的折磨。
“不痛啊,有進步。”
程七傷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詭異而邪異的笑容:“不錯,比其他那些廢物強多了,我只是稍微指點了他們一下,就哭天喊地的,沒有一點兒我劍冢弟子的劍骨與傲氣。”
“你知道他們最後都怎麼了嗎?”
不等陳滄回答,程七傷自言自語道:“這樣的人,實不配為我劍冢弟子,所以我就把他們都煉成木炭了,喏,現在鍋底燒的木炭,就是那些沒用的廢物,他們也就這點兒用處了。”
陳滄顫抖了一下,差點兒心神失守。
“你當謹記,為我劍冢弟子,當有劍骨,百折不彎,當有劍傲氣,百折不損。”程七傷道。
“謹遵師兄教誨。”陳滄死死咬著牙齒,更是一點兒聲都不敢發出,他怕他一旦出聲,就會步了那些人的後塵。
“怎麼有氣無力的,是覺得我說得不對,還是對我有意見?”程七傷打量著陳滄,似笑非笑道。
“不敢!”陳滄強忍著身體的痛楚,大聲道:“能得師兄的教誨,是師弟的榮幸,師弟感激不盡。”
“嗯,很好,不枉我對你的教誨。”
程七傷滿意的點點頭:“既然你不痛,我再給你加點兒東西。”
話音未落,一個蚊子從程七傷的衣袖中飛出,落在陳滄的頭頂,長長的口器刺入陳滄的頭皮。
陳滄只覺得頭皮微癢,不過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感覺。
正疑惑間,只聽程七傷道:“那個蚊子,名和光蚊,和光蚊沒有攻擊力,它最大的特點呢,就是可以在短時間將一個人的感官放大數倍。”
程七傷話音剛落,陳滄只覺得銅汁給身體所帶來的痛楚,竟然成倍增加,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席捲全身。
“啊……”
本就已經到達忍受極限的陳滄,再也承受不住,半截舌頭生生被咬斷,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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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漠來兮去兮成為本書的第一個盟主,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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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劍墳
“嘖嘖……這就承受不住了嗎?”
聽到陳滄的慘叫聲,程七傷臉上浮現病態、癲狂的笑容:“真沒用啊!”
“唉,原本想著你有點兒長進了,準備明日就讓你離開,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差些火候,連這點兒疼痛都承受不住,看來還得再教導你一段時間了,不然讓你出去,就是給我劍冢丟人。”
“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很興奮?”
“啊……啊……”回應程七傷的,陳滄歇斯底里的慘叫。
“都開心地流眼淚了,嗯,很好,很好,就衝你這份勤奮好學的勁兒,師兄我一定會拿出壓箱底的手段來教導你的。”
程七傷滿臉興奮,圍著陳滄喋喋不休。
十數息後,陳滄的慘叫聲慢慢弱了下去,意識模糊,顯然已經到了崩潰昏厥的邊緣。
不過就在此時,程七傷手指一彈,一顆丹藥落入陳滄的口中,一股磅礴的生機於陳滄體內擴散開來。
然後,陳滄又開始中氣十足地慘叫起來。
“嘖嘖……不得不說,師弟你的慘叫聲,真是太美妙了,讓人慾罷不能啊!”
聽著陳滄的慘叫聲,程七傷滿臉陶醉與享受:“來,大點聲,再大點兒聲……”
“對,就是這個味兒,別停……繼續……”
此時,他們渾然不知,已經有一個人,到了劍墳外。
……
“陣法?果然藏在這裡啊!”
看著眼前的桃林,葉青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說是桃林,只是長得有些像桃樹,但樹木、花朵卻為白色的樹林,姑且稱之為桃林。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些桃樹大部分是人為栽種的,隱隱形成一個陣法。
既然是陣法,那就意味著他找對地方了。
然後,葉青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甫一進入桃林,桃花飄落,樹木變動,來時的道路便已消失不見,繼而大量蘊含著劇毒的桃花瘴氣從桃林中湧出。
“呼……”
面對湧來的桃花瘴氣,葉青深吸一口氣,張口一吹。
呼氣成雲,吐氣成風,頓時狂風大作,桃花紛紛瘴氣散,天地朗朗乾坤清。
待狂風散去,桃花瘴氣盡皆消散,就連滿樹桃花也全部凋零,只剩光禿禿的樹幹,以及十數名身穿黑袍、手持長劍、有些懵逼的劍冢弟子。
他們是鎮守桃林的弟子,負責誅殺一切誤闖劍墳之人。
雖說劍墳所在隱秘異常,但偶爾也有人誤闖此地,他們的任務,就是負責清除掉這些人,劍墳所在,絕不容任何外人知道。
他們所在的大陣,名桃花大陣,既能困敵,亦能釋放桃花瘴氣殺敵。
一般情況下,凡誤闖劍墳之人,他們先以桃花大陣困住,再以瘴氣對敵。
桃花瘴氣劇毒無比,洗神以下,觸之必死;真人以下,聞之必暈;就算強如真人、宗師,聞之亦會頭暈目眩,氣血不暢,實力大減。
若遇實力強大、桃花瘴氣無法直接滅殺的敵人,他們就會利用桃花大陣與桃花瘴氣,偷襲、擊殺對方,拾遺補缺。
事實上,他們曾利用桃花大陣和桃花瘴氣,擊殺過不少真人、宗師,無往而不利。
眼前之人,一看就不弱,所以他們打算按照以前的方法,先隱藏在暗中,等桃花瘴氣削弱對方的實力後,再行出手,一舉滅殺對方。
可還不等他們出手,就見對方張口一吹,不僅破了桃林大陣與桃花瘴氣,更直接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使他們無處躲藏。
他們鎮守劍墳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一下子把他們給整不會了。
“劍冢弟子?!”
葉青看著眼前懵逼的眾人,感受著對方體內磅礴的劍氣、劍意,說道。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劍墳?”葉青的話,驚醒了那些懵逼的劍冢弟子。
質問的同時,亦有人開始暗中聯絡島上的高手,畢竟眼前的人太過強大,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可他們剛一動,就見眼前的男子打了個響指,一陣詭異、無形的力量盪開,頓時神思不屬,陷入混沌。
只見葉青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魔蓮浮現。
“劍墳?七傷劍絕?原來是劍冢的一處分堂啊!”
魔蓮轉動間,葉青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喃喃自語道:“有意思。”
他先前直接用他化無量天魔眷屬控制了這些劍冢弟子,並讀取了對方心中的想法,知道了此地所有的一切。
隨即,葉青揮了揮手,那些劍冢弟子仿若提線木偶,退開到一旁,他則直接向前走去。
他沒有殺這些人,倒不是他心慈手軟,而是這些人留著還有用。
什麼用,那當然是天魔眷屬了。
這些劍冢弟子,個個天資不俗,卻又作惡多端,不是什麼好人,絕對是當天魔眷屬的好材料。
送上門的天魔眷屬,不要白不要。
穿過桃花林,一座巨大的墳墓出現在葉青眼前。
墳墓高大華貴,金碧輝煌,正前方是一塊高達數丈的白玉石碑,上書“劍墳”二字。
“這劍冢的人,品味還真是獨特啊!”
葉青輕嘆道,眼前的墳墓,當然不是什麼真的墳墓,而是劍墳總堂所在,也是劍冢那些弟子修行所在。
所以,當他甫一出現,九有無數劍冢弟子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不由分說向他殺來。
只是那些人還未衝至葉青面前,忽然意識恍惚,神思不屬,愣在原地。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虛空,朵朵魔蓮落下,沒入他們的神魂識海。
“他化無量天魔眷屬……”
這些劍冢弟子雖然都不弱,從煉罡到半步真人不等,可在葉青面前,卻恍若螻蟻,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僅僅一個照面就成了他的天魔眷屬。
“開啟劍墳……”
葉青看著眼前的白玉石碑,說道。
說完,便有一名劍冢弟子上前,將一縷劍氣打入白玉石碑中,白玉石碑盪開一層漣漪,化作一道門戶。
葉青徑直走入門戶中,光影變幻,一個巨大的空間出現在葉青面前,小橋流水,碧水藍天,房屋建築,車馬行人,應有盡有,仿若世外桃源。
劍墳內,有許多人正在修行、練劍,看著忽然闖入的葉青,先是一愣,旋即不等他們反應,便陷入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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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七傷劍訣
“這地方還不錯嘛!”
葉青淡淡一笑,五指捏如蓮華,覆手按下,頓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天地間。
人影高冠博帶,周身玄黃流淌,眉心神秘印記閃爍,威嚴而神秘。
人影高懸九天,覆手而落,無窮魔念瀰漫,仙境墮紅塵。
只一瞬,劍墳內的所有人,心神恍惚,真人以下,盡數化為天魔眷屬,唯有寥寥數人,或身懷異寶,或心志堅韌,或境界高深,方躲過一劫。
“什麼人,竟敢在我劍墳撒野!”
隨著怒吼,兩道人影沖天而起,劍氣沖霄。
兩個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男子年約古稀,滿頭白髮,形容枯朽。
女子年約十三四歲,容貌精緻、可愛。
雖然兩人形容各異,大不相同,但相同的是,兩人周身皆劍氣沖霄,殺意凜然。
“別弄壞了我的劍墳!”
看著出現的兩人,葉青挑眉一笑,他從那些劍冢弟子的記憶中得知,這兩個人,男子名枯劍,女子名童佬,都是真人境武者,乃劍墳的正副堂主,總管劍墳的大小事務。
“什麼?”
枯劍和童佬同時一愣,什麼叫你的劍墳,要點兒臉行嗎,這是我們的劍墳好吧。
“找死!”
旋即,兩人大怒,枯劍伸手一撫,滿頭華髮飄舞,聚為一劍,劍氣陰森死寂,劍意腐朽衰落。
劍未出,整個劍墳已晦暗無光,花草凋零,碧水汙濁,滿城腐朽。
“唉……”
就在此時,枯劍的心中響起一聲悠悠嘆息,枯劍大驚失色,便欲揮劍斬下,但就在這時,遠在數十丈之外的那個人影,忽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便有兩根手指,出現在他眼前,夾住了他那落下的一劍。
“我不是說過嗎,不要弄壞我的劍墳。”
葉青雙指用力,那柄劍無聲折為兩截,雙指觸碰的剎那,恐怖力量盪開,滿城腐朽盡去。
枯劍雙目圓睜,滿是不敢置信,他修煉的劍法乃是劍冢三十六劍訣之一的枯腐劍訣,以枯衰、腐朽為意,尤重殺伐,劍意之下,萬物枯朽,生機凋零,邪惡強大無匹。
而為了提升枯腐劍訣的威力,他更是另闢蹊徑,以自身為媒介,將滿頭華髮祭煉為劍器。
每根頭髮都是一柄劍,每柄劍就是一縷枯腐劍意。
所以,他先前那一劍,看似只是一劍,卻是千劍萬劍。
萬劍之下,無可匹敵。
可偏偏眼前之人,只有雙指,就折斷了他的萬劍,更於一瞬擊碎了他所有的劍意。
所以,他怎能不驚,又怎能不怕?
不過好訊息是,眼前之人忙著對付他,似乎忘了,他不是一個人。
此時,童佬也已經出劍。
別看童姥宛如孩童,可愛溫柔,可她修煉的劍法,卻是劍冢三十六劍訣中最霸道、最剛猛的劍法之一——碎日劍訣。
日都可碎,況乎人哉?
所以,一劍劈落,就是大日碎,山河破,日月無光。
然後,枯劍眼中,就出現了更為不可思議的一幕。
就見葉青抬手,當空一拳遞出。
拳出恃風雷,當開天地(門)。
便見那日月無光的天穹,被一拳洞穿;
便見那可碎日月、能破河山的浩浩劍氣,被一拳震散;
然後,葉青一拳砸在童姥的額頭上,沛然有聲,童姥悶哼一聲,七竅溢血,氣機潰散,倒飛而出。
枯劍驚駭欲絕,再無戰意,周身湧出一股腐朽之氣,隨著腐朽之氣湧出,其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衰敗起來。
旋即,那些腐朽之氣裹挾住枯劍,遁入虛空。
可他快,葉青更快。
就在他遁入虛空的剎那,一個手掌亦緊隨而至,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生生拖出虛空。
“呃呃……”
枯劍拼命掙扎,周身劍氣亂舞,意欲掙脫葉青的鉗制,可那些堪可摧山斷江的劍氣,連葉青一片衣角都未傷到,所有劍氣落在其周身三寸,便被一股玄黃之氣化去,無法傷及葉青分毫。
見無法掙脫,枯劍就欲直接放棄肉身,陽神脫逃,但他這個念頭剛生出,便見他的神魂中,出現一朵魔蓮。
下一刻,魔蓮轉動,枯劍便陷入混沌與迷茫之中。
“嗯?”
不過就在葉青落地的一瞬,只覺肺部一痛,呼吸不暢。
“傷肺訣?”
葉青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一座房屋,眉頭微挑。
“咳咳……有點兒見識,難怪敢來我劍墳鬧事。”
隨著咳嗽,只見一個男子拿著手帕,捂著唇角,不斷咳嗽著,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正是程七傷。
“你說錯了,我不是來鬧事的。”
葉青將枯劍扔在地上,笑道:“而是來殺人的。”
他表面看似輕鬆,但對眼前的程七傷,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先前從那些劍冢的記憶中,已經得知了程七傷的存在,自然知道程七傷很強,且一直防備著程七傷。
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看了程七傷。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察覺自己是如何中的招,且以他現在的體魄,竟也無法徹底祛除肺部的刺痛。
至於傷肺訣,乃是程七傷修煉的《七傷劍訣》中的一式,專傷人肺部,肺腑主呼吸,所以亦導致他呼吸不暢。
事實上,若換做弱一點兒的人,可能剎那間,就會肺部破碎,無法呼吸,窒息而亡。
此外,在魔念感知中,程七傷每咳嗽一聲,他的五臟六腑就會莫名生出一縷不適,縱使他想盡辦法,也無法阻止,詭異莫名。
“哦,殺人?殺誰?”
程七傷好奇道。
“陳滄!”葉青道:“或者說劍鬼。”
“劍鬼啊!”程七傷挑眉道:“這麼說來,你是龍山公的人了。”
“不對,七十二水陸聯盟可沒你這號人物,嗯……讓我猜猜,你就是讓劍鬼淪落到被人追殺、欲殺之而後快的仇人——葉青,對吧?!”
“恭喜你,答對了。”
葉青笑道。
“嘖嘖,我原本還想等過幾天,親自去找你算賬呢,沒想到你自己竟然送上門了。”
程七傷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笑容:“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這樣啊!”
葉青挑唇一笑:“看來我今天是來對了。”
“正好可以將你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話音方落,屹立於空中的人影,已一掌按下。
他化自在天降臨,紅塵紛擾心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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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地皇戰七傷
“咳咳……我劍心如一,心外無物,區區外魔,豈能擾我!”
程七傷輕咳了兩聲,將手中的手帕拋起。
手帕飛起,清風徐來,宛如雲朵散開,霎時便是劍氣磅礴,縱橫捭闔。
人影一瞬被劍氣絞碎,他化大自在天崩裂,紅塵紛擾心魔外物霎時盡去。
不僅如此,劍氣之下,葉青只覺神魂恍兮,意識惚兮,恍恍惚惚,不知所謂。
“七傷劍訣之恍神決”
恍神訣者,劍氣亂心神,意恍神惚,恍恍惚惚,念不知所起,心不知所終,如在夢中矣。
與此同時,程七傷手點脾臟,五指緊握,向外抽出,即有一柄暗黃長劍出現在手中。
然後,程七傷仗劍前行,劍氣沛然,如若江流。
劍行過半,葉青忽然醒轉,已然擺脫恍神訣的影響,抬手握拳,如中流擊水。
“嗡”
沛然如江流的劍氣,被打碎半數,方圓數十丈內的房屋建築,一瞬化為齏粉。
但程七傷劍氣不竭,劍意不盡,化作滾滾江流,繼續向前。
你有劍氣如江流,那我便截你這江流!
葉青腳步橫踏,拳鋒下壓,巍峨如大山,橫亙於前,滾滾劍氣江流,寸尺不得而進。
只是慢慢的,葉青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只覺體內氣血供應不足,勁力大衰,拳勢大減。
“破脾訣?!”
葉青心中閃過一絲明悟,七傷劍訣之破脾訣,專損人體五臟之一的脾臟。脾臟主運化,促進飲食物的消化、吸收和營養物的輸布,為氣血生化之源,故有後天之本之稱,脾臟受損,人身氣血則如無源之水,無根之木,自不可長久。
而葉青的拳法,本就以人身氣血、勁力為根,氣血虧損,勁力自然不足,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當葉青意識到不妙時,程七傷已再度踏出一步,左手成掌,按在劍柄之上,推劍向前,三尺有餘。
推劍三尺,長劍崩碎,融入江流。
霎時,劍氣江流,更盛三分。
“轟”
一聲轟鳴,葉青悶哼一聲,踉蹌而退。
葉青退,程七傷則進。
只見葉青雙指輕挑,又有兩柄劍,從體內飛出,一劍蒼青,一劍烏黑。
與恍神訣的無影無形、與破脾訣的大氣磅礴相比,這兩劍卻縹緲綿柔,如木如水。
兩劍齊出,葉青頓覺精力不濟,全身虛弱,體內水液不受控制,難受至極;除此之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消化、代謝、抵抗能力也大大減弱,各種毒素、汙穢開始侵蝕他的軀體。
“七傷劍訣之摧肝訣、斷腎訣……”
腎藏精,與人體生長發育和生殖能力密切相關,故有先天之本之稱;腎又主水,在調節人體水液代謝方面起著重要作用。
肝主疏洩,能調節人的情志活動,協助脾胃消化,可解毒,排毒,分泌,代謝,是機體重要臟器。
而摧肝、斷腎兩訣,便專司損毀人體肝、腎兩髒,致始他軀體遭受重創,肉身進一步衰敗。
“轟”
面對兩劍,葉青只得雙臂交疊,護於胸前,硬抗兩劍,藉著勁力葉青一退數裡。
“哼,逃得了嗎?”
見狀,程七傷冷笑一聲,五指按住心臟,張口一吐,一柄火紅長劍劃破虛空,直奔葉青而去。
火紅長劍看似劍氣不顯,劍意不明,卻給人一種浩瀚宏大之感,小中有大,大中存細,柔中帶剛,剛中有柔。
劍未至,葉青便覺心臟疼痛如裂,全身經脈如阻遏,氣血執行不暢,更是意識渙散,思維遲鈍。
“七傷劍訣之損心訣……”
損心訣專傷五臟之一的心臟,心主血脈是全身血脈的總樞紐,心透過血脈將氣血運送於周身;心又主神志,是精神、意識和思維活動的中心,在人體中處於最高主導地位。
所以心臟受損,自是各方面受創。
“砰”
最終,火紅長劍撞於葉青的胸口,長劍崩碎,磅礴的劍氣宣洩而出,直接將葉青湮沒。
“咳咳……能讓我出六劍,你亦足以自傲了。”
程七傷捂著嘴唇,看著被劍氣汪(洋)湮沒的葉青,輕咳了兩聲,手心中亦出現一灘血跡。
七傷劍訣雖然厲害非常,既涉及人身五臟六腑,亦關乎心神魂魄,劍氣磅礴,劍意無形,防不勝防,無論是對以神魂為主的真人,還是對以煉體為主的宗師,都有較強的剋製作用。
而他更是將七傷劍訣修煉至大成,七傷劍氣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變化多端,防不勝防;七傷意則無處不在,無處不存,傷人於無形,殺人於無影,端得恐怖異常。
不過,修煉七傷劍訣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陷,就是傷人亦傷己,所謂一練七傷,七者皆傷,即是如此。
所以,別看七傷劍訣強大無敵,但這些年來他為了將七傷劍訣修煉至大成,五勞七損,神魂受創,早已弄了一身病痛、傷勢,且一旦使用七傷劍訣,傷勢還會反覆、加重,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過,對於七傷劍訣的弊端,程七傷一點兒也不在意,只要能變強,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殺人,就是好劍法。
“嗯?沒死?”
咳嗽了兩聲,程七傷正欲轉身離開,忽有所感應,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人影,慢慢從劍氣汪(洋)中走了出來。
正是葉青。
此時的葉青,衣衫襤褸,全身浴血,每走一步就咳嗽一聲,顯得虛弱至極。
可在程七傷眼中,卻並非如此。
因為葉青每走一步,地面就凹陷下去一大片,腳印之中劍氣蔚然;
葉青每咳嗽一聲,就有大量劍氣被咳出體外。
當走出劍氣汪(洋)時,葉青已停止了咳嗽,身上的傷痕結疤、復原,看著程七傷笑道:“七傷劍訣,果然名不虛傳,領教了。”
當然,臉上笑意盈盈,葉青心中卻頗為驚訝,他如今《地皇經》已入門,有玄黃母氣護體,百邪不侵,可縱然如此,仍無法完全抵擋程七傷的七傷劍訣,那剛柔並濟、變化多端的劍氣,無形無質、無處不在的劍意,真是讓他防不勝防。
他毫不懷疑,換作他修煉《地皇經》之前,現在可能已經五臟俱碎,意識盡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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