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一人如龍
天下萬物,難逃五行,對於常人而言,或許有些難度,可對於葉青而言卻再簡單不過了,他的玄黃母氣就不是五行之物,所以輕而易舉就抓住了那兩條遊魚。
那兩條魚在離水的一瞬,整個池塘內的泉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枯竭,就連那個泉眼亦是如此。
不等葉青說話,就聽風傾幽急忙道:“快將那兩條魚吞下去。”
葉青也不遲疑,張口將兩條魚同時吞服下去,雙魚入口,金魚順著喉嚨,遊入腹中,紫魚向上遊入識海。
下一刻,葉青如沐春風,通體舒暢,神魂輕鬆,神魂所受的損傷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呼……”
葉青忍不住輕舒了口氣,他有感覺,以這種速度,要不了一時三刻,他的神魂損傷,就可盡數復原,且對於他的境界、修為增長,大有裨益。
“無歡,接下來就勞煩你了。”
就在葉青興奮之際,耳邊忽然傳來風傾幽淡淡的聲音:“記得,多堅持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葉青扭頭看去,然而卻未見到風傾幽的身影。
“咦,人呢?”
葉青眉峰輕挑,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人,膽敢竊取補天泉?”
話音未落,就聽得一聲轟鳴,補天宮大殿直接被撞開。
旋即,無數甲士湧入,向葉青殺來。
葉青臉色一變,面對蜂擁而至的甲士,一拳遞出。
拳出有驚雷,當先衝入宮殿的數十名甲士頓時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而葉青則向宮殿一側的牆壁撞去,牆壁脆如紙糊,一撞即碎,衝出宮殿。
“放箭……”
衝出宮殿的一瞬,箭矢如驟雨,凌空而落。
葉青人在半空,衣袖一攬一拍,攬如截江,拍若斷流,漫天箭雨倒且而回。
那些甲士盡皆經驗豐富之輩,前排一輪箭雨之後,後排立即有甲士持盾而上,盾起如牆,將所有人遮掩在內。
只是他們小看了葉青那一攬一拍,那一攬一拍之下,勁力悉數灌注入箭矢之內,威力更盛先前數十倍。
但見箭矢落下,精鋼鑄成的盾牌,如若朽木,四分五裂,數百甲士生生被洞穿身軀,死傷慘重。
“伏蛟陣,起……”
然數百甲士方滅,卻有更多的甲士蜂擁而至。
那些甲士行而有止,動而不亂,齊齊拔刀出鞘,拖地而行。
霎時,刀光映耀天地,比明月更亮,比星華更冷,刀光映耀之下,一條白蛟出現在空中,煞氣沖霄。
“殺……”
下一刻,所有甲士揚刀而起,刀起而光生,九州生寒。
反觀空中的白蛟,盤旋而落,落而長吟,天地皆驚。
見狀,葉青反手擂下,如擂天鼓,轟鳴聲中,凌空而落的白蛟,被一拳擂碎。
“虎嘯陣,殺……”
葉青一拳擂碎空中白蛟後,軍陣絲毫不亂,高舉而起的長刀,齊齊斬下。
刀光如明月,映照天穹,有白虎口銜長刀,踏狂風而行。
白虎主兇,長刀主殺,白虎銜刀,兇殺無量,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只見白虎每奔行一步,天地間便有刀戈之聲響起。虛空留下道道刀痕,撕天裂地。
葉青臉色凝重,如果說先前那條白蛟,堪比真人一擊,那麼現在白虎銜刀,則有不遜於大真人一攻之力。
不敢怠慢,葉青深吸一口氣,拖拳於腰畔,主動向白虎奔去。
踏地如擂鼓,每踏出一步,虛空就顫抖一下;
提拳若拖山,每前行一丈,身軀就佝僂半分。
一時間,白虎咆哮,刀氣殺長生,天地皆蕭瑟;
一人奔行,人為錘兮天為鼓,拳若山兮問天地。
當兩者相距數三丈時,白虎張口,吞刀入腹,虎撲而落。
這一撲,即有虎嘯八方,有刀開玄黃。
葉青則提拳如提山,由下而上擂出。
這一拳,即是山河萬裡作一拳,敢叫天地換新顏。
“轟……”
白虎生生被一拳打碎,天地刀意亦消散,而葉青則被白虎撞落,狠狠砸在一座宮殿上,旋即宮殿便被凜冽的刀意震碎,化為齏粉。
轟鳴未息,一道人影即從坍塌的宮殿廢物中掠出,直衝軍陣而去。
“玄武陣,御……”
那群甲士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葉青掠出的一瞬,即橫刀於胸,軍陣變化,血氣化作滾滾海浪,一頭巨龜於海浪中緩緩浮現。巨龜大如蒼穹,背盤玄蛇,龜蛇嘶鳴,於虛空交織出陰陽兩極,覆籠眾人。
當葉青行至軍陣前方三丈時,如深陷泥潭,寸步難行。
如果說,先前的伏蛟陣和虎嘯陣,是殺伐之陣,那麼現在的玄武陣,就是一門純粹的守禦陣勢。
動如雷霆,侵略如火,不動如山,守禦如海,眼前這隊甲士絕對是楚軍中精銳,雖然單個實力不如鎮守東海的幽絕軍,可結成軍陣之後,實力並不比幽絕軍弱小多少,比天雍時的橫山軍要強上數倍不止。
對付結成軍陣的軍隊,要麼避其鋒芒,要麼打亂軍陣,讓軍陣無法形成合力,否則一人之力,絕難與千萬人之力相抗衡。
這也是軍陣的可怕之處,所謂百甲殺通玄,千甲滅真人,萬甲可敵聖人,絕非一句空話。
人力有時而窮,即是如此。
所以,就算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能大意。
更何況,除卻這些甲士,更有不少軍中高手虎視眈眈,伺機而動,更不容大意。
故而,葉青不退反進,張口一吞一吐,玄黃氣息化龍蛇,纏於雙臂之上,肌膚化作玄黃,雙目蘊日月,腳下大地無聲律動。
“給我……起……”
旋即,葉青變拳作掌,手腕一翻一轉一推,如神人推山。
“轟……”
葉青腳下的大地寸寸塌陷,而原本整齊肅然的軍陣,頓時人仰馬翻,玄武倒轉。
趁著軍陣大亂之時,葉青直接衝入軍陣之中,一個照面,擋在葉青身前的十數名甲士直接被撞飛,人在半空就已氣絕身亡。
隨後,葉青橫臂如長槍,橫掃而出,十數柄劈落長刀直接被砸斷,而那十數名持刀的甲士,更是筋斷骨折。
與此同時,葉青抬腳跺下,地面晃動如秋波,奔行至葉青身前無數甲士,霎時東倒西歪,立足不穩,更有甚者口吐鮮血,身受重傷。
而葉青則似虎入羊群,手腳肩肘皆化作殺器,觸之皆傷,碰之皆死,數千的軍陣頓時一片混亂。
若軍隊成陣,自是威力無窮,人人如龍,可一旦軍陣被破,陣不成陣,勢不成勢,那在高手面前,就是人人如蟲。
所以,只是眨眼功夫,就數百人或死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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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六臂神魔
“四象軍聽令,退……”
這時,空中傳來一聲怒喝,聲音未落,那些甲士急速後撤,不等葉青追擊,九道人影從天而降,直撲葉青。
九道人影皆氣息強大,在掠向葉青的過程中,手中飛出九條鐵索,鐵索於空中縱橫交錯,瞬間於空中形成一個牢籠,封禁四方虛空。
而葉青就位於牢籠正中央。
下一刻,牢籠以葉青為中心,迅速縮小,將葉青囚禁在內。
“縛魔索……”
葉青冷笑一聲,縛魔索是楚國神御司以各種天材地寶打造的一種專用於對付武林高手的詭器,可封禁虛空,束縛人身,凡被縛魔索綁住,則真氣、精神皆會被封禁,無法動用,厲害非常。
而將葉青束縛住後,縛魔索形成的牢籠還在不斷縮小,似要將葉青絞殺在內。
“開……”
葉青雙肩微沉,氣沉丹田,吐氣如雷的同時,雙肩同時用力,只聽得一聲轟鳴,縛魔索形成的牢籠炸裂,炸裂的碎片猶如箭矢,向四周飛出。
那九名手持縛魔索之人,還未反應過來,就生生被縛魔索的碎片洞穿身軀,從空中栽落,生死不知。
在脫困的一瞬,葉青踏空而起,向城外掠去。
但剛掠上半空,忽心有所感,豁然轉身,向虛空某處遞出一拳。
“轟……”
一聲轟鳴,天穹開裂,一杆長槍洞穿虛空,與葉青的拳頭撞在一起。
長槍仿若烈火鑄就,通體赤紅無瑕,其上燃燒著熊熊烈焰,長槍出現的一瞬,映照得整個天空通明如晝。
“給本將軍死……”
旋即,空中傳來一聲怒吼,怒吼聲響起的一瞬,長槍之上的烈焰大作,一頭赤焰雄獅出現在空中,一口將葉青吞下。
“吼……”
吞掉葉青後,赤焰雄獅仰天怒吼一聲,威風凜凜。
“武威……”
“武威……”
“武威……”
見狀,地上的甲士頓時齊聲高呼,聲徹雲霄。
可就在此時,空中威風凜凜的忽然炸開,漫天赤焰飄落,美輪美奐,仿若一場盛大的煙花。
而於漫天赤焰中,葉青長身而立,毫髮無損,一把抓住正欲離開的赤焰長槍。
“還給你……”
葉青抓著赤焰長槍,任憑長槍上的火焰將他吞沒,而葉青仿若不覺,看向某處,咧嘴一笑,狠狠將長槍擲出。
天穹如被撕裂,直接將一名身穿明光鎧甲、站在屋頂上的男子洞穿,男子腳下的房屋瞬間化為灰燼。
洞穿男子後,長槍力猶不竭,繼續向前,所過之處,屋舍宮殿盡數化為飛灰,最後齊柄沒入大地。
直至此時,天地間方有轟鳴聲響起,不絕於耳。
“飛兒……”
就在此時,一聲悲悽的怒吼響徹天地,隨著怒吼聲,天地竟於一瞬變得陰雲密佈,狂風呼嘯。
真人一怒,天地交感。
“啊……竟然殺吾兒,本帥要將你碎屍萬段!”
咆哮聲中,陰雲狂風忽如燃燒起來,盡作赤紅,一尊高大如山、肩扛龍蛇、三面六臂,全身赤焰纏繞,仿若魔神一般的巨人,出現在天地間。
魔神巨人出現的剎那,天地都似燃燒起來,赤焰席捲,宮殿房屋全都無聲化作飛灰,而一些離得較近的甲士,躲閃不及,亦於剎那灰飛煙滅。
可詭異的是,赤焰範圍內那些死去的甲士,卻扭動著身軀,奇異般的活了過來。
或者說不是活了過來,而是為火焰所操控,只見那些人全身燃燒著赤焰,在赤焰的灼燒下,瞬間變成一具具骷髏,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火焰,詭異莫名。
“死……”
下一刻,六臂神魔伸手一扯,燃燒的陰雲和狂風,化作三杆長槍,落入六臂手中,兩手各執一槍。
繼而,六臂神魔提槍刺向葉青。
兩人之間明明有數十丈之距,可偏偏眨眼,長槍就到了葉青眼前,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既無法避,無法退,那就不避。
葉青抬手,一拳遞出。
在六臂神魔與長槍面前,葉青微小若螻蟻,可偏生拳頭與長槍碰撞的那一刻,崩碎的卻是長槍。
長槍崩碎的一瞬,赤紅火雲倒卷,將葉青湮沒。
火雲中,葉青周身玄光縈繞,萬法不侵。
見一槍無功,空中的六臂神魔,轉動頭顱,面容由先前的金剛怒目相變作青面獠牙相,頭顱轉動之時,六臂神魔周身的赤焰變作暗紅,長槍亦是如此,氣勢更盛先前數倍。
下一刻,暗紅長槍刺出,如是一輪大日墜落凡塵,虛天暗紅。
“怕你不成?”
見狀,葉青眼神堅毅,周身玄光大作,映襯得葉青猶如神人。
旋即,伸手一抓,玄光盡入其手,玄光入我手,大地在我心,一拳遞出,便是意如地廣,拳如地重。
這一次,暗紅長槍沒有與葉青的拳頭接觸,在距離葉青拳鋒數丈之距時,便如撞上無形大地,一寸寸碎裂。
暗紅火焰如暴雨,從天飄落,凡被火焰觸及之物,盡數化作飛灰,大地化作火海。
不僅如此,一些躲避不及的甲士,亦被殃及池魚,眨眼的功夫,九有數百人葬身火海。
更可怕的是,火海還在迅速蔓延,比那些甲士撤離的速度更快。
“所有人都退開……快……”
有將領臉色慘白,大聲吼叫著,卻無濟於事,仍有源源不絕的甲士葬身火海,灰飛煙滅。
不僅如此,若不加以阻止,整個內城都有可能化作火海,變作廢墟。
“太元浩師雷火精,結陰聚陽守雷城。”
“關伯風火登淵庭,作風興電起幽靈。”
“飄諸太華命公賓,上帝有敕急速行。”
“收陽降雨頃刻生,驅龍掣電出玄泓。”
……
就在此時,一陣宏大玄妙的法咒聲緩緩響起,法咒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卻如蘊天地大道,隨著法咒聲,天地頓時電閃雷鳴,陰雲密佈。
“敕令,雨來……”
下一刻,大雨傾盆,從天而降。
說來也怪,那些無法撲滅、無物不燃的暗紅火焰,在雨水的澆淋下,迅速熄滅,不僅如此,那些被暗紅火焰灼傷之人,身上的傷勢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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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赤焰神魔經
怎麼回事?左都督怎麼會發如此大的火?」
這時,一名道人出現在眾人身前。
道士年約六旬,白髮黑袍,手持拂塵,臉上帶著一張白玉面具,氣息縹緲、神秘。
「回稟軍師,先前有人偷入補天宮,竊取補天泉,被我等發現,只是那賊人實力高強,我等不是對手,而打鬥之中,那賊人殺了赤飛將軍,所以都督才會震怒……」
一名參將急忙向道士稟告道。
眼前之人名玄靈道人,出身左道三十六門之一的八景宗,擅符篆法咒,本領高深,更兼學識淵博,博古通今,其幼年時與郭西冕結識,意氣相投,結為兄弟,後受郭西冕之邀,加入平疆軍,擔任軍師之職,為郭西冕出謀劃策。
玄靈道人雖為道士,可軍事、兵法、治軍、安民,無一不精,無一不曉,曾隨平疆軍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平疆軍能有今日威名、郭西冕能有今日成就,玄靈道人功不可沒。
楚帝曾親自接見玄靈道人,賜其金章紫綬,贊其曰文有玄靈,武有武威,可保南疆萬事無憂矣。
故而,玄靈道人雖不直接領兵作戰,但在平疆軍中,地位卻僅次於武威公郭西冕,地位尊崇。
此次平疆軍攻破南疆王庭、擊潰八部九寨的行動,就是玄靈道人一手主持、安排的。
「那補天泉如何?」
聞言,玄靈道人問道,語氣微微有些急促。
「補天泉所在的池塘已經乾涸,補天泉應已被賊人竊取。」那名參將回答道。
「該死!」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玄靈道人怒喝一聲,身上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氣息。
若換作平時,縱是補天泉,亦不足以讓他動怒,可關鍵是數日前他接到楚帝密旨,言稱懿妃身體有恙,需以補天泉為引,煉製丹藥,命他看顧好補天泉,不日將有人來取泉。
所以,他才會派重兵把守補天宮,以防出事。
可千防萬防,還是出了事兒,要知道補天泉五年方能化泉水為魚,供人捕捉吞食,若再想吞食,就需要再等五年。
所以,補天泉被竊,楚帝怪罪下來,就算是他,亦得吃不了兜著走。
別看他這次攻破南疆王庭,立功甚大,可楚帝心機深沉如海,喜怒難定,且懿妃為其最寵愛的妃子,難保不會遷怒於他。
再加上朝堂之上,眼紅他們功績、覬覦平疆軍之人比比皆是,肯定會落井下石,於他、於武威公、於平疆軍都殊為不利。
所以,第一時間,玄靈道人心中便浮現出一個念頭,是不是朝中有人知悉了此訊息,故意派人來竊取補天泉,以此來對付武威公和平疆軍。
越想玄靈道人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時機太過巧合,眼看楚帝所派遣的人就要來了,可偏偏就在這個關頭出了事兒,未免也太巧了吧?
甚至於玄靈道人的心中,隱隱生出一個更大膽的猜測,那就是竊取補天泉之人,乃楚帝所派。
南疆王庭被滅,南疆歸於楚國,那麼楚國南邊的威脅將不復存在,自然也不需要平疆軍的存在,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楚帝未必沒有收回三十萬平疆軍權的想法。
而此事則是楚帝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用以打壓武威公和平將軍的威望,為日後收回平疆軍權做準備。
當然,這個念頭一生出,即被他掐滅。
因為他不敢想,亦不能想。
想,即是大逆不道。
此外,雖說南疆戰事已取得決定性勝利,可畢竟戰事未了,楚帝應不會在這個時候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動搖軍心。
所以,大機率是朝堂上某些人所為。
想到這裡,玄靈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冷道:「調集所有人,把守各處,絕不能讓此人逃脫。」
只有從對方口中得知何人為主謀,方能給楚帝一個交代。
所以,決不能讓對方逃了。
「末將領命。」
參將拱手,領命退下。
「哈哈哈……赤焰神魔,亦不過如此。」
這時,空中傳來一陣大笑,只見一拳轟碎暗紅長槍的葉青,收拳而立,仰天大笑。
他口中的赤焰神魔,正是眼前的六臂神魔,乃平疆軍左都督。
南疆三十萬平疆軍,最高統帥為大都督,即武威公郭西冕,大都督之下置左右副都督,分管三十萬平疆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眼前之人就是平疆軍的左都督,名曰赤天,真人後期修為,亦即大真人,所修功法名《赤焰神魔經》,可化身三面六臂的赤焰魔神,焚山煮海,強大至極,故有赤焰魔神之謂。
他來南疆之前,將平疆軍的所有將領以及高手都瞭解了一遍,自然能認出對方。
「找死……」
聽到葉青的挑釁,赤天所化的六臂神魔暴怒,頭顱緩緩轉動,青面獠牙相化作赤焰神魔相。
隨著頭顱轉動,六臂神魔身上的暗紅火焰漸漸變作黑色,幽暗無暇。
火焰漆黑無瑕,如夜,如墨,無一絲瑕疵,更詭異的是,黑色火焰不似先前暗紅火焰那般灼熱爆裂,反而有一種陰冷之感,卻給人一種極致的危險。
隨著黑色火焰蔓延,所有光亮都似被吞噬,天地變得一片黑暗,日月不存,星辰不顯。
「糟糕!左都督,留活口。」
見狀,玄靈道人急忙道。
赤天所修煉的《赤焰神魔經》有三重境界,赤焰、暗焰、幽焰,修成赤焰,神魔法相可得一面雙臂,為赤焰神魔;修成暗焰,可得二面四臂,為暗焰神魔;修成幽焰,可得三面六臂,為幽焰神魔,《赤焰神魔經》方乃大成。
故而,顯化赤焰神魔法相,轉一面而化一焰,實力亦提升一倍,三面齊轉,化幽焰神魔,實力最盛,幽焰一出,赤地千里,日月無光。
顯然,赤天已然怒急,動了殺心。
不過那人現在還不能死,唯有從其口中得知幕後主使之人,方能給楚帝一個交代,解武威公和平疆軍之危。
玄靈道人話音方落,幽焰神魔便一槍刺出,霎時黑焰飄蕩,日月無光,天地皆寂。
數息後,方有轟鳴齊聲而起,驚天動地,而黑焰亦於轟鳴中緩緩消退。
待黑焰消散,葉青先前所立之虛空,出現一個巨大的孔洞,孔洞內亂流叢生,混沌無光,彷彿先前那一槍,生生洞穿了這方空間世界。
而葉青,已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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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中天紫薇大帝真篆
左都督,不是讓你留活口嗎,怎得下手如此之重?」
玄靈道人語氣冰冷,看向遠處全身黑焰的六臂神魔。
「敢殺吾兒,死有餘辜。」
六臂魔神的身軀慢慢縮小,化作一名年約五十多歲、身穿赤紅鎧甲、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
男子全身黑焰熊熊,映襯著男子兇戾的面容,更顯狠厲。
「怎麼,一個竊賊,本都督還殺不得了?」
「不是不能殺,而是不能現在殺!」
玄靈道人懶得與赤天爭辯,伸手一揮,袖中飛出一張張符篆,符篆凌空飛舞,落入那個孔洞中,在孔洞即將消失前,符篆裹挾著一人,從中飛出。
「還好,屍體還在。」
見狀,玄靈道人鬆了口氣。
活人有活人的用法,死人也有死人用途。
雖說活人的用途更大一些,可死人的可操作性也更大一些,畢竟死人不會說話,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只要不是灰飛煙滅、屍骨不存,都還是可以接受的。
看到屍首,赤天眼眸中湧出仇恨的火焰,伸手抓向葉青的屍體,似要將之銼骨揚灰。
「定……」
就在此時,只見玄靈道人袖中飛出一張符篆,落於赤天身上,頓時將其禁錮在原地。
「軍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赤天看向玄靈道人,怒目而視。
「此人已死,其屍體萬不可再出事,否則就麻煩了。」玄靈道人說道。
「狗屁,此人殺了吾兒,我要將其剝皮抽筋,銼骨揚灰,以祭吾兒在天之靈!」
赤天咆哮道:「快放開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咆哮聲中,赤天周身黑焰翻騰,那張符篆隱隱有被燒焦的趨勢。
「左都督,彆著急,請聽貧道一言。」
玄靈道人急忙說道:「此人……」
然而玄靈道人話未說完,就聽得一聲輕響,但見裹挾著葉青的符篆悉數自燃,而不等兩人反應,只見那個他們以為已死之人凌空躍起,放聲大笑:「兩位,別吵了,我還沒死呢!」只見此時的葉青,肌膚玄黃,眸蘊日月,氣機厚重若山河,深沉似大地,神秘而高貴。
旋即,葉青抬手,一拳遞出。
以地皇軀,馭破元錘,拳出,即是擊天,裂地,滅混沌。
只見虛空在這一拳之下,仿若鏡子,四分五裂,五行若崩滅,陰陽似逆轉,天地變得混混沌沌。
萬物歸混沌,天地之不存。
然而,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只見下一刻,混沌亦開始消失、湮滅,歸於虛無,歸於靜寂。
首當其衝的玄靈道人和赤天,亦於這一拳下,開始碎裂、湮滅,歸於虛無。
或是一息,又若是千秋百載,混沌方才散去。
當混沌散去之時,葉青身前,已空無一人,萬籟俱寂。
地面上的所有甲士皆半張著嘴巴,痴痴地望著空中的人影,神情呆滯,寂然無聲。
他們無法相信,在他們心中戰無不勝、強大無敵的軍師和左都督,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被一拳打死了,渣兒都不剩?
他們不敢相信,亦不能相信!
然而事實,貌似就是如此。
不過葉青卻沒有絲毫大意,因為他知曉兩人都未死。
他那一拳強歸強,奈何境界有限,想要一拳滅殺兩個地榜有名的大真人,還力有未逮。
果然下一刻,空中出現一張符篆,符篆黃紫,星光縈繞,高貴神秘。
繼而,黃紫符篆中,走出一人。
其人身穿紫色帝袍,頭戴玉冕,紫氣萬千,顯化諸垣星斗,拱衛八方,正是中天紫薇大帝。
中天紫薇大帝,上古天庭四御之一,掌管天地經緯、日月星辰,中天之主。
中天紫薇大帝出現的一瞬,空中的星辰都似明亮了幾分,星光如瀑,恐怖的威壓席捲天地,萬物為之惶惑。
旋即,中天紫薇大帝遙遙一掌按向葉青。
雖是一掌,卻如天穹。
掌心如天心,日月同天,星辰閃耀,衍化萬界諸天。
掌天地經緯,馭日月星辰,是謂紫薇大帝。這一掌太快,亦太過玄奧,葉青還未反應來過,那一掌已經落在他的身上,霎時,葉青只覺被日月星辰砸中,玄黃光芒潰散,胸膛凹陷,倒飛而出。
人在半空,便見一縷赤焰憑空而生,清風吹拂,眨眼而成燎原之勢,烈烈赤焰中,凝為一條螣蛇,螣蛇生而風火起,恐怖的風火仿若龍捲,裹挾著葉青,狠狠砸在大地之上,大地如柴薪,瞬間燃燒熔蝕。
與此同時,但見空中的中天紫薇大帝再度拊掌落下,待落於地面時,忽化作一張神秘的符篆,符篆之上三十六星辰閃耀,交相輝映,如夢似幻。
說來也怪,隨著符篆落下,熊熊燃燒的赤焰開始熄滅,熔蝕的大地亦開始凝固,待符篆落於大地之上時,已不見星火分毫,唯餘焦灼滿地。
做完這一切之後,空中那張黃紫神符,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黃紫光芒散去,變得黯淡無光。
隨著黃紫光芒散去,中天紫薇大帝周身的紫氣、星光,帝袍、玉冕,亦悉數消失,最終變為玄靈道人的模樣。
只是此時的玄靈道人,白玉面具破碎、鬚髮皆白,面容枯朽,彷彿蒼老十數歲一樣。
不過玄靈道人卻顧不得自身的狀況,而是落於地上,伸手接住那張黯淡無光的黃紫符篆,一臉心痛。
這張符篆,名中天紫薇大帝真篆,乃八景宗的鎮宗神符,亦是他性命相交之物,可借用上古天庭四御之一中天紫薇大帝的力量,用以持身殺敵。
他先前就是利用中天紫薇大帝真篆,在關鍵時刻擋住了葉青那一拳,若無此符,就算他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可使用中天紫薇大帝真篆,也不是沒有什麼代價,首先中天紫薇大帝乃上古四御之一,凡人之軀焉能承受真神之力,借用紫薇大帝之力,會對肉身、體魄造成一定的損傷,若是長時間使用,甚至會肉身崩毀。
其次,中天紫薇大帝真篆畢竟只是一張符篆,其內所蘊之威能有限,每使用一次就少一次,且使用一次之後,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蘊養,方能使用第二次。
這也是玄靈道人心痛不已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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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中天紫薇大帝真篆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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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三十六星垣鎮魔符
玄靈道人如此,赤天也差不多。
只見那條螣蛇,在赤焰中不斷翻滾嘶吼著,彷彿痛苦至極,而隨著螣蛇翻滾,其身上蛇皮、鱗甲開始一點點脫落,彷彿正在蛻皮。
當蛇皮、鱗甲完全褪去後,一個全身赤裸之人出現在眾人眼前。
眼前之人身材魁梧高大,與赤天十分相似,只是相較於赤天,此人要年輕十數歲,氣息亦比赤天要弱得多。
可毫無疑問,眼前之人就是赤天。
別人或許不知,但玄靈道人卻知道,赤天修煉有一門秘法,名為《九死螣蛇大法》,只要不是於一瞬神魂俱滅,便可於重傷垂危之際,化身螣蛇,蛻皮重生。
《九死螣蛇大法》一共可蛻皮九次,意味著可以替死九次,不可謂不強大。
更詭異的是,每使用一次《九死螣蛇大法》,蛻皮而生,使用之人就會變得更年輕,可相應的,其境界、實力亦會隨之下降,且若無機緣造化,境界亦很難恢復到當初的境界。
所以,這也是為何赤天明明變年輕了,卻沒有半分高興的意思。
下一刻,只見赤天張口一吸,就見那蛻下來的蛇皮、鱗甲,全部被吞入口中,隨著蛇皮、鱗甲被吞入腹中,赤天的氣機逐漸變得強大,可終究沒有恢復到先前的境界,雖然仍是大真人,可與先前相比,仍有所不及。
做完這一切後,赤天看向玄靈道人,面露猙獰。
「軍師,此事你當給我一個解釋?」
若非玄靈道人以符篆困住他,致使沒及時反應過來,否則以他的實力,那一拳頂多讓他受點兒傷,但絕不至於使用《九死螣蛇大法》。
「此人關乎大都督和平疆軍之安危,不容有失,貧道先前太過心急,致使都督受傷,是貧道之錯。」
玄靈道人也自知有錯,拱手道:「稍後貧道定會向都督謝罪。」
「你說此人關乎大都督和平疆軍之安危,究竟是何意?」
赤天現在也冷靜了下來,沉聲問道。
「貧道懷疑此人竊取補天泉,是朝中某人指使……」玄靈道人話未說完,就見那處地面忽向上凸起,彷彿有人正從地下往上奮力鑽出,可詭異的是,本是堅硬的地面,此時卻如柔韌如布帛,縱然已凸起數寸,卻仍未破碎。
而隨著地面凸起,地面之上忽然出現一張符篆虛影,符篆之上三十六星閃耀,與諸天勾連,無數星光垂映,死死鎮壓著地面,使之無法掙脫。
「好大的力氣!」
見狀,玄靈道人臉色微變,鎮壓著葉青之符,名曰三十六星垣鎮魔符,此符並非八景宗的符法,乃他得至一處上古洞天,那處洞天內鎮壓著一方亙古級詭怪,而鎮壓亙古詭怪之物,便是一張符篆,即三十六星垣鎮魔符。
三十六星垣鎮魔符可勾天天地之勢,借天外三十六星辰之力,鎮壓神魔妖邪,威能無窮。
他的符法,雖不能和那方洞天內的三十六星垣鎮魔符相提並論,但威能亦不容小覷,尤其是他化身中天紫薇大帝,中天紫薇大帝乃日月星辰之主,掌星辰之力,使用此符法後,威力更勝往昔。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縱然以三十六星垣鎮魔符鎮之,對方還有反抗的餘力,簡直可怕。
不過驚訝歸驚訝,玄靈道人並不擔心,甚至有些開心。
不擔心,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三十六星垣鎮魔符有信心,且此人先後與數萬平疆軍、赤天和他大戰,損耗嚴重,身受重傷,定已是強弩之末,肯定無法掙脫三十六星垣鎮魔符。
開心,則是因為此人越是厲害,表明其出身來歷越是不凡,這樣的人應非寂寂無聞之輩,到時候也好確認其身份,從而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真兇。
「都督,你可認出此人的武功路數?是何來歷?」
「很雜。此人體法雙修,體魄一途有些像地皇殿的《天地玄黃訣》,卻要比《天地玄黃訣》更厲害;其剛才所使用的拳法,極有可能是當年魔君離恨天的三元錘,極有可能與離恨天宮有關。」
赤天語氣冰冷:「不管他是誰,待我查明他的身份,定要將其家族宗門連根拔起,以雪今日之仇。」
「不錯,不管其是何人所派,敢與我平疆軍為敵,都需要付出代價。」
玄靈道人亦神色陰冷:「另外,此人敢盜取補天泉,可能不會孤身一人,貧道懷疑他還有同黨藏匿暗處,需立即對南疆王庭內外進行搜查,絕不能讓其逃脫。」
「此事便交予我吧。」
赤天眼中迸射出一縷寒芒,身上殺意凜冽:「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將其找出來,碎屍萬段。」
「那就有勞都督了。」
玄靈道人知曉赤天主動攬過這個任務,搜尋同黨是假,洩憤是真,估計要不了多久南疆王庭內外就會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不過他並沒有阻止,因為這是他故意安排的。
畢竟赤天的兒子死了,而他又害得赤天境界跌損,赤天此時必然滿腔怒火,若不給對方一個發洩的機會,必然致其心生怨懟與嫌隙,將帥不合,易使軍心生亂。
而對於赤天而言,殺人,無疑是發洩心中怒火最好的方法。
因為赤天此人生性殘暴狠辣,喜怒無常,常以殺人為樂,以前平疆軍中,沒少行殺俘屠村滅寨之舉,在攻破南疆王庭後,若非他強行阻止,赤天甚至要將整個南疆王庭內投降的戰俘、百姓,悉數屠盡。
所以,他才會如此,以一些無關之人的性命來換取將帥合心,他覺得很合算。
至於說那些百姓,就是一群敗家之犬罷了,死就死了,他並不怎麼在乎。
而他口中所謂的同黨,或許有,也或許沒有,反正他手裡已經有了一個活口,有沒有,抓不抓得住,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他先前所言,只不過是為了給赤天一個行事的藉口罷了。
赤天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
就在此時,一個明澈如清泉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玄靈道人與赤天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站在安疆殿的屋頂之上,俯瞰著他們。
女子身著黑衣,青銅覆面,背後明月高懸,縷縷月華星光垂落,映襯得女子神秘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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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三十六星垣鎮魔符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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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八神甲
不好?!」
看到女子的剎那,玄靈道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安。
與此同時,赤天已縱身掠向女子。
人在半途,赤天已全身赤焰熊熊,氣勢駭人。
然而,面對氣勢洶洶的赤天,女子卻沒有絲毫閃躲亦或動手的意思,目光平靜。
「死……」
見狀,赤天臉上露出一抹獰笑,可就在他即將掠至女子身前時,只見女子眼中忽顯露出一抹譏諷與漠然。
就如,在看一隻螻蟻。
下一刻,赤天心中突生警兆與恐懼,耳畔亦傳來玄靈道人迫切的聲音。
「小心……」
赤天下意識扭頭看去,而後一張泛著金屬光澤、冰冷無情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簾。
「那不是活人的面容!」不知為何,赤天心中忽生出這樣一個念頭,旋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湧上心頭,赤天只覺汗毛倒豎。
因為那張臉,距他只有數寸,或者準確來說,那個人,此時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後,而他此前竟未有絲毫察覺。
赤天驚怒的同時,周身赤焰席捲,翻湧如海,將身後之人吞沒。
然而不等赤天反應,一隻手,便從赤焰中伸出,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霎時,一股陰寒冰冷侵襲全身,赤天身上的赤焰,竟然悉數熄滅。
赤天大驚,急欲掙脫,可以他之力,竟然掙脫不得,亦奈何不得。
更可怕的是,在陰寒冰冷的侵蝕下,赤天的身軀竟逐漸變得僵硬,毛孔間有水滴滲出。
而在玄靈道人以及所有人眼中,只見一個幽甲金面之人,正站在赤天身後,其人周身水流纏繞,氣息恐怖。
而赤天在幽甲金面人手中,孱弱的就好像螻蟻一樣。
「赤焰軍,上……」
見赤天被困,赤天的親衛立即向幽甲金面人衝去,意欲解救赤天。
然而剛行至一半,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入赤焰軍中。
「轟隆……」
大地碎裂,繼而有雷霆蔓延而出,黑夜一瞬明亮如晝,數百赤焰軍剎那被雷霆淹沒,灰飛煙滅。
待雷霆消散,一個人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人紫甲金面,全身雷霆縈繞,充斥著暴戾毀滅的氣息。
「震甲……坎甲……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看著眼前的紫甲金面人影,玄靈道人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他口中所謂的震甲、坎甲,指的正是眼前全身纏繞著雷霆和水流的紫甲金面人和幽甲金面人。
或者準確來說,其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說不是純粹的人,而是以人為核心煉製的傀儡和詭器。
此傀儡共有八個,名曰八神甲。
當年,孟常被封為南疆王后,為鎮壓南疆各部,萬世永昌,故而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符器大師,以聖人身軀為核心,輔以各種天材地寶和神通秘術、煉器之法,煉製了八具威能莫測的傀儡。
八個傀儡,分別對應乾、坤、巽、震、坎、離、艮、兌八卦,身具相應威能,可操控風雷水火山川大地之力,故名曰八神甲。
八神甲中的每一具神甲,都有聖人之力,雖說神甲為死物,沒有靈智,無法與真正的聖人相提並論,可以聖人之軀、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神甲,沒有疼痛,不懼生死,亦堅不可摧,強大至極。
可以說,每一具神甲,都有摧毀一城一軍之威。
而若是八神甲齊出,形成乾坤大陣,更是具有毀天滅地之力。
八神甲煉製成功之後,便成了南疆王庭的神物和撒手鐧,僅僅動用過數次,然而每一次都可救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使南疆王庭轉危為安。
這也是南疆王庭可始終鎮守南疆、屹立千年不倒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然了,八神甲只有南疆王庭的王族,也就是孟常的嫡親血裔方能啟用、控制,旁人無法控制,這也是為了保障南疆王庭始終處於孟氏王族的統治之下。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孟氏王族日益衰落,百年前,南疆王庭動(亂),孟氏王族被滅,八神甲的啟用、控制之法,亦隨之失傳,八神甲亦成了擺設,一直被封存於安疆殿的地底。
先前玄靈道人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外界之事,就是因為他待在安疆殿內研究八神甲,以期能破解八神甲的秘密,從而控制八神甲。
若能控制八神甲,就相當於憑空多了八個聖人助力,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玄靈道人出身八景宗,本就擅長符篆、煉器之法,且境界高深、學識淵博,在他想來,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破解八神甲的秘密。
可真當他接觸到了八神甲後,方知先前的想法是何其可笑,何其幼稚,八神甲的煉製方法、秘術,無一不高深玄妙,這數日以來,他廢寢忘食,亦只不過略有所得,距離實際控制,還遙遙無期。
他怎麼也無法想象,他僅僅就是離開了一會兒,就有人啟用、控制的八神甲?
玩兒呢?
「孟氏王族後人?!」
忽然,玄靈道人想到了一種可能,眼中光芒一閃而逝。
他也終於意識到,他先前的猜測,可能全錯了。
先前那個竊取補天泉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廟堂上某人派來陷害武威公、平疆軍的,純粹就是他腦補過度了。
很明顯,對方是孟氏王族的餘孽,竊取補天泉,只是為了調虎離山,為那名女子創造進入安疆殿、啟用八神甲的機會。
畢竟,作為南疆王庭整個權力的中樞,他一直待在安疆殿中,且安疆殿亦有重兵把守,外人很難潛入,更遑論是接觸到八神甲了。
所以,從一開始,對方的目的就是八神甲。
只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或許,還不算太晚。
現在只有震甲和坎甲出現,說明其餘六甲還未甦醒,若僅僅只是兩甲,合駐守南疆王庭的平疆軍之力,尚在可控範圍之內,足以鎮壓。
雖說對付震、坎二甲和那兩個孟氏餘孽,無疑將會有大量死傷,可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原本平疆軍中,也有聖人坐鎮,高手更是不計其數,可惜那尊聖人此時正坐鎮補天宗,防止補天宗的人馳援南疆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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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神甲破陣
補天宗位居南疆,乃邪魔九道之一,門內高手無數,更有聖人存在,補天宗曾與南疆王庭交好,或者準確說與南疆王族孟氏交好,只是百年前孟氏被滅後,補天宗便漸與南疆王庭生怨、疏遠,再無往來。
雖說如此,可補天宗畢竟與南疆王庭淵源頗深,不得不防,所以平疆軍中的那尊聖人,早在開戰之前,就啟程前往補天宗,以震懾對方。
而其他軍中高手,此時正在追殺南疆王庭和十部九寨的敗軍和餘孽,而他則負責坐鎮南疆王庭,排程指揮,所以南疆王庭內的高手並不是很多,最厲害的也就他和赤天。
此時赤天被擒,而他又受了重傷,若想抓住那個孟氏餘孽,鎮壓震甲和坎甲,只能依靠人命去堆填。
雖說如此一來,平疆軍必然傷亡慘重,但若能抓住孟氏餘孽,再從其口中得知操縱八神甲的方法,那麼不但可將功補過,更是大功一件。
畢竟,相較於補天泉和一些人命,八神甲的價值無疑更大。
甚至在玄靈道人眼中,就算南疆王庭內的所有平疆軍都死光了,只要能得到八神甲的操控方法,都是值得的。
想到這裡,玄靈道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冷道:“覆魔軍,列陣……”
“武威……”
玄靈道人話音方落,就見一隊身穿重鎧的甲士,迅速列陣,齊聲怒吼,血氣沖霄。
“地陷軍,列陣……”
“武威……”
一隊身穿暗紅鎧甲的甲士,列陣向前。
“飛翼軍,列陣……”
“武威……”
“獵虎軍,列陣……”
“武威……”
“覆魔軍,日月同輝,誅……”
“諾……”
“地陷軍,兩翼蛇行,困……”
“諾……”
“飛翼軍,飛龍於天,助……”
“諾……”
“獵虎軍,虎嘯山林,協……”
“諾……”
……
隨著玄靈道人一聲聲軍令,一隊隊甲士各行其是。
覆魔軍恍若日月,分成兩陣,齊頭並進,將震甲團團圍住;
地陷軍仿若龍蛇,蜿蜒前行,卻整齊有度,倏忽將坎甲困住;
而飛翼軍以速度著稱,負責兩翼協助;獵虎軍手持重弩,負責遠處支援。
一時間,竟生生將震甲、坎甲困住,雖說兩具神甲每一次動手,都有大量甲士死去,可藉助軍陣之勢和人命,還是困住了兩具神甲。
但玄靈道人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這兩具神甲剛復甦,力量還未完全發揮,待時間稍微一久,兩具神甲的力量完全復甦,那些甲士就沒那麼容易困住兩具神甲了。
不過,他要的就是暫時。
因為他要在這段時間內,抓住那名孟氏餘孽,只要抓住她,所有的事情都將完美解決。
最主要的是,那名女子僅僅只是真人境,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抓住對方。
念動之間,一名與玄靈道人一模一樣之人,忽出現在那名女子的身後。
而後兩個玄靈道人,一人畫方,一人畫圓。
方圓之間,自成天地。
只見那名女子所在的那方虛空,竟慢慢與周圍天地割裂開來,如置囹圄,任憑那名女子如何掙扎,亦無法掙脫虛空囹圄。
見狀,玄靈道人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欣喜,沒想到比想象中的還要容易。
下一刻,兩個玄靈道人同時向那名女子走去,隨著兩人靠近,只見那方囹圄囚籠,正慢慢縮小,囹圄內的女子,亦同樣開始縮小。
等兩個玄靈道人合而為一時,那方囹圄已如木匣大小,飛落入玄靈道人手中。
“嗯?”
不過玄靈道人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因為囹圄中那名女子,詭異地笑了一下後,竟緩緩消失不見。
“不好……上當了……”
玄靈道人立即意識到不妙,眼前這名女子,明顯是假的。
旋即,一股可怕的氣息從旁生出,只見一股青色的狂風呼嘯而起,狂風中,一個青色鎧甲緩緩浮現,彷彿狂風之主。
“巽甲……”
玄靈道人雙目圓睜,心中忽生明悟,原來對方喚醒的不是兩具神甲,而是三具。
第三具神甲就是眼前的巽甲,巽為風,巽甲即有掌控風暴之力,故而也能借助狂風之力隱匿行跡。
而那名女子沒有一開始就讓巽甲現身,顯然是預料到了他擒賊先擒王的想法,故埋伏在此。
這具巽甲,就是為他準備的。
只是他知道的,又太晚了,彷彿今晚所有的事,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下一刻,漫天青色狂風,就將他湮沒。
與此同時,那名女子,亦或者說風傾幽已出現在被三十六星垣鎮魔符所封鎮的那個地方。
此時,被封鎮的葉青,還在不斷掙扎,每次掙扎,三十六星垣鎮魔符都會浮現,可任憑葉青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三十六星垣鎮魔符的束縛。
“上古星辰宗的符法,難怪有如此威力。”風傾幽觀察了片刻,輕聲道。
而周圍,一些人看到風傾幽出現,立即衝了上去,可詭異的是,在距離風傾幽數丈外時,那些人恍若瘋癲一樣,紅著眼睛,自相殘殺起來,詭異莫名。
風傾幽則如視而不見,一直觀察著眼前的三十六星垣鎮魔符。
“上古星辰宗以天地為符,借日月之力,按星辰之律佈陣……”
風傾幽眼眸清澈如水:“這三十六星貌似是按南鬥地煞星垣所佈設,借南鬥地煞三十六星之力,以一符而蘊星辰之力,天地之威,玄哉,妙矣……”
“先別妙了,快把我放出來……”
這時,地底傳來葉青急切的聲音。
“不好意思,一時看得入迷,忘了。”
風傾幽笑著,駢指如劍,橫斬而向南鬥星域,數息後,如天幕被遮掩,垂落的星光忽然變得稀薄黯淡,而就在此時,葉青在凸顯符篆上連點數下,符篆之上的三十六顆星辰忽明滅不定,符篆亦於剎那十分不穩定。
“無歡,就是此時。”
風傾幽話音方落,就聽得地底傳來一聲低吼,旋即數十丈方圓內的大地開始無聲晃動、震顫,漸漸有嗡鳴於地底響起,越來越高亢,當嗡鳴達到頂點的一瞬,大地如紙張,倏忽四分五裂,而那個符篆,亦與剎那消散。
“呼……終於出來了。”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地底躍出,落於風傾幽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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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目的
“沒事吧!”
風傾幽問道。
“你說呢?”
葉青虛弱道,此時的他灰頭土臉,肌膚黯淡無光,彷彿秋冬枯朽的樹木,褶皺滿布,精氣神亦衰落至極致,雙目無神,搖搖欲墜。
“我瞧著沒事!”
風傾幽打量了葉青兩眼,敷衍道。
“我差點兒就死了,這還叫沒事?”葉青翻了個白眼,大姐,敢不敢再敷衍點兒?
他感覺自己這一次傷的,比在鹿臺原那次傷得還重。
他先是與數千精銳平疆軍交手,後又與赤天、玄靈道人生死相搏,在神魂損傷還未痊癒之時,更是再一次傾力施展破元錘,神魂傷上加傷,甚至就連地皇軀也已到了極限。
如果不是風傾幽及時出現,他絕對必死無疑。
當然了,他知道自己不會死,因為風傾幽絕對會出現的,這也是他敢拼盡全力、放手一搏的原因。
如果只有他一人,或者風傾幽不會回來的話,那他絕不會像先前那樣死戰不退,而是會邊打邊跑,亦或直接動用保命用的詭器或符篆,挪移離開南疆王庭。
只是先前風傾幽離開前,讓他多堅持一會兒,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讓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所以,他才會死戰不退,放手一搏,因為他知道在危急關頭,風傾幽一定會來救他的。
這既是兩人間的默契,亦是信心與信任。
“這不是沒死嗎?”
風傾幽笑道:“而且,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補天泉有重塑根骨、復神明魂之效,可若直接使用,頂多隻能發揮半數效用,唯有在神竭體枯之時,方能最大限度吸收補天泉,完全發揮補天泉的效用。”
“你先前所吞服的補天泉,最少有三十年的時間,若是浪費的話就太可惜了,如果能完全吸收的話,於無歡你大有裨益。”
“所以,你就把我扔出去當誘餌了?”葉青翻了個白眼,他知道風傾幽沒有說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現在吸收補天泉的速度比先前要快出數倍有餘,而在補天泉的滋養下,他的體魄、神魂正在快速恢復。
他有預感,等他完全吸收體內的補天泉後,境界將會有大幅提升,甚至一躍成為大宗師。
當然,風傾幽讓他當誘餌,也是不爭的事實。
甚至可以說,從最初風傾幽建議他來南疆,他就成了誘餌,從始至終,他都是風傾幽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按理說,被當成棋子,葉青應該很生氣,甚至於十分憤怒,可事實卻是,他並不是很生氣。
雖然歷經一番大戰,可他既得到了補天泉,又無性命之虞,沒什麼損失,所以也沒什麼可生氣的。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他被風傾幽利用慣了,已經習以為常了。
“話說,那三個東西,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厲害?”
旋即,葉青看向那三具氣息可怖,正與平疆軍和玄靈道人大戰的傀儡,好奇道。
“巽甲、坎甲和震甲,八神甲中的三甲。”風傾幽回答道。
“八神甲?什麼是八神甲?”葉青問道。
風傾幽簡單將八神甲的來歷給葉青講述了一遍。
“南疆王庭還有這種東西。”
葉青神色訝異,繼而疑惑道:“既然八神甲的啟用、操控之法已經失傳百年,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秘密!”風傾幽笑道。
“那既然有八具神甲,你為何只啟用了三具?”葉青沒有追問,轉移話題道。
“時間有限,只能啟用三具。”風傾幽答道。
葉青表示明瞭,如此強大的傀儡,肯定有諸多使用限制。
“所以,你這次來南疆王庭的目的,就是八神甲了?”
“不是。”
風傾幽否認道:“我的目的,是整個南疆王庭。”
“南疆王庭?你的意思是佔領南疆王庭?”
葉青眨了眨眼,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見風傾幽不似開玩笑,葉青滿臉不敢置信:“你說真的?就憑我們兩個?”
“誰說就我們兩個?”風傾幽笑道。
“那還有誰?”葉青疑惑道:“你不會說這三具神甲吧?”
“就算有三具神甲在,想要佔領南疆王庭,也根本不可能吧?”
所以,要是有病,那就多吃點兒藥,別擱這兒痴人說夢了!
“也不是三神甲。”
風傾幽說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算算時間,他們也應該來了。”
“轟……”
兩人說話間,只聽得一聲轟鳴,一陣符篆仿若長龍,從漫天青色狂風中衝出,旋即符篆聚攏,化作玄靈道人。
只是此時的玄靈道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全身如千刀萬剮,鮮血淋漓,悽慘無比。
“覆魔軍,隱……”
“地陷軍,行……”
“飛翼軍,匿……”
“獵虎軍,藏……”
玄靈道人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急忙道。
隨著一聲聲軍令落下,原本因無人指揮、傷亡慘重而開始混亂的覆魔、地陷、飛翼、獵虎等軍如有了主心骨,交替掩護,從容撤退。
“傾幽,咱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看著後撤而回的四軍,葉青急忙拉著風傾幽退至暗處,小聲道。
“不用!”風傾幽鎮靜自若道:“如果我是玄靈道人的話,這時候絕不會繼續與我們廝殺的。”
“希望如此吧!”看著從容鎮靜的風傾幽,葉青能說什麼,只能捨命陪君子啊!
“平疆衛國……”
旋即,玄靈道人以手指天,空中出現一面巨大的旗幟,旗幟紅底白字,上有一頭形如猛虎、頭生雙角、三頭六眼的異獸盤踞,威風凜凜。
此乃平疆軍的軍旗,旗上所繡異獸曰疆,有移山填海之威,故而此旗亦曰平疆旗。
隨著平疆旗展開,南疆王庭內的所有平疆軍迅速向平疆旗所在的方位匯聚。
所謂平疆旗起,萬軍應陣,即所有看到平疆軍旗的平疆軍士,都要第一時間向平疆旗所在的方位集結。
與此同時,巽、坎、震三甲在擊殺掩護的平疆軍後,繼續向撤退的覆魔、地陷、飛翼、獵虎四軍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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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不動堅城
“不動堅城……”
見狀,空中的平疆軍旗揮舞,覆魔、地陷、飛翼、獵虎四軍交錯穿插,看似雜亂,卻又蘊含著莫名韻律,四軍交錯間,血氣沖霄,隱隱形成一座營壘堅城。
而堅城中央,就是玄靈道人和平疆軍旗。
“守……”
繼而,玄靈道人大吼一聲,空中的平疆軍旗獵獵作響,垂下無窮光輝,縈繞於平疆軍四周的堅城,凝實如真。
而於這時,巽甲、坎甲和震甲已攜天地之威,狠狠撞在堅城之上。
“轟隆……”
霎時,風雷湧動,天崩地裂,恐怖的威勢席捲天地。
然而,在如此可怕的碰撞下,那座堅城卻巍峨不動,亦無一人傷亡。
一擊無功,三甲再度向平疆軍攻去。
巽甲周身青風呼嘯,攪動天地風雲。
坎甲周身水流滔滔,漫卷如龍蛇。
震甲周身紫電環繞,雷蛇舞長空。
三具神甲的實力,已幾乎不遜於半聖的修為,可縱然如此,三者合力,仍舊無法攻破平疆軍所形成的堅城。
不僅如此,那些聞令而至的平疆軍,亦迅速加入軍陣之中,按理說,大量甲士的加入,肯定會讓原本的軍陣出現一定範圍的疏漏或運轉不暢,可偏偏整個過程順暢至極,就如百川匯流,如意順遂。
而隨著大量甲士的加入,整個軍陣的威勢更盛,那座堅城愈發龐大、凝實。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不動堅城軍陣?”葉青臉色凝重道。
“正是不動堅城。”風傾幽點了點頭。
據說,平疆軍中有兩大上古軍陣,一攻一守,攻為平疆鎮邪,守為不動堅城。
這種大陣,至少都需要萬人以上才能發揮威力,人數越多,威力越強。
萬人以上的平疆鎮邪軍陣,兵鋒所指,無物不破、無堅不摧,就算是聖人,亦得避其鋒芒。
而不動堅城,則以守禦為主,萬人如城,不動如山,萬法不侵,聖人難破。
平疆軍正是憑藉這兩大軍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其他所有的軍陣,亦都是從這兩大軍陣中衍化而來。
歷史大名鼎鼎的翻龍山、藏蛇灘、霧隱林、鷹嘴崖等大戰,就有平疆鎮邪軍陣和不動堅城軍陣的影子。
最為人所知的當屬十多年前的鳳凰山之戰,平疆軍以九萬甲士,布成平疆誅邪軍陣,於鳳凰山全殲南疆各部來敵十萬餘人,陣斬聽月禪師。
需知聽月禪師不僅是南疆王庭的國師,更是聖人,天榜有名。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飲恨於平疆鎮邪軍陣之下,連魂魄都未逃脫,足見平疆鎮邪軍陣之可怕。
相較之下,不動堅城軍陣就顯得有些聲名不顯,這倒不是說不動堅城軍陣不厲害,只是不動堅城軍陣使用的次數較少。
畢竟,楚國勢大軍盛,南疆王庭衰微,故而楚國攻多守少,不動堅城軍陣的使用次數自然較少,故而聲名不顯。
不過少,並不意味著沒有,曾經南疆大軍趁著霧障之際,突襲武陵關。
當是時,南疆以調虎離山之法,誘使大部平疆軍離開武陵,馳援他地,只餘兩萬人駐守武陵,而南疆則有十萬大軍。
武陵乃楚國南方最重要的門戶與雄關,一旦武陵失守,南疆軍即可長驅直入劍南腹地,地理十分重要。
所以,一旦武陵關失守,楚國必將損失慘重。
南疆素來對武陵關虎視眈眈,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好機會,自然精銳全出,勢在必得。
按理說十萬對兩萬,就算平疆軍佔據武陵關地利之便,可想要擋住十萬南疆精銳大軍,也不太現實。
可事實卻是,兩萬平疆軍生生擋住了南疆十萬大軍,堅守武陵關半月有餘,等到大軍回援,使南疆數載謀劃功虧一簣。
這其中,武陵關關高地險是一個原因,另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不動堅城軍陣。
兩萬平疆軍憑藉不動堅城軍陣,僅僅以折損半數之勢,生生擋住了南疆高手數十次突襲和十萬大軍排山倒海的攻勢,足見不動堅城軍陣的強大。
不過,平疆鎮邪和不動堅城雖強,但想要成陣卻非易事,首先要人數眾多,最少需要一萬之數,方能成陣;其次,兩大軍陣也有一定的缺陷。
平疆鎮邪變化萬千,所以排程起來十分繁複,需對平疆鎮邪軍陣瞭如指掌,熟知各軍特點,掌控全域性,且平疆鎮邪軍陣只有在開闊之地方能發揮威力。
相比之下,不動堅城就簡單許多,沒有諸多繁複的變化,對將領的要求也沒那麼高,亦無需開闊之地,就算是城池等地勢複雜之地,亦可成陣。
這也是玄靈道人選擇不動堅城而非平疆鎮邪的原因。
當然,不動堅城也有缺點,那就是不動堅城軍陣無法移動,不動,方能堅城,一旦移動,不動堅城大陣不攻自破。
玄靈道人此舉,無疑是放棄了誅殺他和風傾幽,而是選擇了護全自己和平疆軍。
顯然,風傾幽猜對了。
當然了,也不難理解。
畢竟,玄靈道人先是與葉青大戰,後又被巽甲突襲,身受重傷,而南疆王庭現在並無多少高手,只能依靠普通的平疆軍去對付,雖然南疆王庭駐守有三萬平疆軍,拼盡全力的話,未必不能對付三具神甲,可平疆軍估計亦得損失殆盡。
現在正值楚國乘勝追擊、平定南疆的關鍵時刻,一旦南疆王庭出事,定會給楚國以及平疆軍帶來許多麻煩與不利影響,得不償失。
所以,固守,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能保全自身的實力,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事實上,玄靈道人也的確是這麼想的,他原先以為只有兩具神甲,且那名女子境界一般,所以他才欲抓住那名女子,鎮壓神甲。
可現在多了一具神甲,那就等於多了一個聖人,而他又被重創,再想按先前的想法行事,便有些痴人說夢了。
所以,只能先想辦法保全主力,以免南疆王庭出事,誤了楚國百年大計。
至於說補天泉、八神甲,還有那兩個賊人,與南疆戰事相比,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待平定了南疆諸事,騰出手來,再找他們算賬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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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猙獰號
可慢慢的,玄靈道人的臉色變得凝重和不解起來。
因為已經過了許久,那三具神甲卻仍不遺餘力地攻擊著不動堅城軍陣,而那兩人,亦未離去。
按理說,對方久攻不下,而他亦擺明瞭不再有剿滅對方的打算,對方理應見好就收,立即逃離才對,否則等城外的平疆軍回援,前後夾擊,對方必死無疑。
那兩人不傻,絕對明白這個道理,可對方卻仍未逃離,顯然另有所圖。
“八神甲?”
玄靈道人心中忽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說對方還有所圖的話,那一定是剩餘的五具神甲。
不過,先前他為了防備對方再喚醒更多的八神甲,故意以安疆殿為中心,形成了不動堅城軍陣,只要不動堅城軍陣不破,對方就別想再進入安疆殿。
所以,他並不擔心對方再喚醒其他的八神甲。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凡夫也。”
想到這裡,玄靈道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冷笑,說實話,他還挺希望對方賴著不走的,如此一來,等其他平疆軍回援,他就可以將其一網打盡,將功補過。
不過,他也知道不現實,對方再怎麼貪心,再怎麼愚蠢,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估計要不了多久,對方就會離開。
“可惜,可惜……”
玄靈道人復又嘆了口氣,而後不再多想,專心指揮起平疆軍來。
“凝萬人之力於一處,分一處之力於萬人,這不動堅城軍陣果然名不虛傳。”一旁,葉青看著被巽甲、坎甲、震甲連番攻擊了不下盞茶功夫,卻不過死傷數百的不動堅城軍陣,不由讚歎道。
不動堅城軍陣的運作原理並不複雜,可凝聚所有人的力量於一體,一人是萬人,萬人即一人,既能聚力一處,守禦敵方攻擊,亦可將一處所受到的攻擊,分散於萬人承受,故能不動如山,守禦若城。
“嗯,就是一個只會捱打的烏龜殼子而已。”風傾幽語氣平淡道。
“是烏龜殼沒錯,可這烏龜殼硬得有些過分了。”
葉青說道:“就憑這三具神甲,短時間內很難打破這個烏龜殼。”
“傾幽,有什麼後手的話就趕緊拿出來,不然的話就只能溜了。”“算算時間,也應該快來了。”
風傾幽說道。
“什麼快來了?”葉青莫名其妙,旋即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向遠處看去。
幾息後,就見有數道人影破空而至,每道人影皆氣機強悍,境界不弱。
“飛雪姑娘……”
旋即,葉青就認出了那個領頭之人,赫然正是拂月樓的樓主飛雪。
“所以,你的後手,就是飛雪姑娘?”
風傾幽沒有否認,而是釋放出一縷氣機,飛雪感應到後,立即飛落至風傾幽身旁。
“傾幽,你沒事吧?”
看到風傾幽,飛雪急切道,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放心吧,我沒事。”風傾幽笑道。
“真沒事?”飛雪左右打量著風傾幽,懷疑道。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
風傾幽說道:“事情怎麼樣了?”
“都已經來了,我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先行一步,他們現已至城外!”聞言,飛雪這才放下心來,說道。
“好,傳令讓軍隊入城,事情也該瞭解了。”風傾幽說道。
“傳令……”
飛雪看向身旁一人,吩咐道。
“是,王女!”
身旁一名男子拱手應道。
男子身穿某種詭怪所制的甲冑,一半臉龐上佈滿蛇鱗狀的鱗片,瞳孔豎立,在黑夜中泛著青色的寒光,氣息兇戾。
不僅男子一人如此,其他幾人亦是如此。
有人全身長滿黑色如鋼針的絨毛,有人額頭中央多出一顆猩紅的眼珠,有人手腳粗壯似獸爪,有人身上爬滿蟲豸……總之每個人身上帶著一些異化的痕跡。
這時,只見那名男子手中出現一個獸骨號角,吹奏起來。
“嗚……”
頓時,空中隱隱有一頭異獸浮現,仰天長嘯,嘯聲如虎豹長吟,虎嘯豹吟交織,亦似刀劍碰撞,金戈齊鳴,有一種沙場衝陣點兵的蒼涼肅殺之感。
“猙獰號?”
葉青挑了挑眉,相傳南疆有一個古老的部族,名曰猙獰部,猙獰部以上古異獸猙獰為圖騰。
猙獰者,亙古級詭怪,虎頭豹身,全身披覆鱗甲,可生撕蛟龍鯤鵬,以上古神獸為食,強大至極。
而猙獰部以猙獰為圖騰,身懷猙獰血脈,人人強大好戰,曾強盛至極,乃南疆第一大部。
南疆王庭成立後,猙獰部投靠南疆王庭,效忠孟氏王族,只不過百年餘前,南疆王庭叛亂,孟氏被滅,猙獰部亦被消滅大半,幾欲滅族,剩餘的猙獰部眾亦隱匿南疆深處,再無蹤影。
而猙獰號,就是猙獰部的聖物,相傳是以猙獰的骨骼製成,內部蘊含有猙獰的魂魄,吹奏可起猙獰之魂,響刀兵之音,有戰事,可喚猙獰部戰魂,為之所用。
可相傳猙獰號早已隨著猙獰部的隱匿而不知所蹤,卻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這裡。
那毫無疑問,眼前這個半邊臉龐滿是鱗甲之人,就是猙獰部的人,因為猙獰號只有猙獰部的人能用。
葉青能認出猙獰號,作為與南疆打了數十年交道的玄靈道人,自然也能認出猙獰號,心中忽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隨著猙獰號的響起,天地間隱隱有一千多身穿獸皮、身覆鱗甲的虛影顯現,每一個虛影都有半步真人的境界。
顯然,這就是猙獰號所喚出的猙獰部戰魂。
別看只有一千多戰魂,可這些戰魂不死不滅,強大至極。
而更令葉青和玄靈道人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只見猙獰號聲方落,南疆王庭內忽響起一陣喊殺聲,喊殺聲愈來愈大。
伴隨著喊殺聲,只見無數人如潮水般從外城衝入內城。
那些人皆身穿獸皮、麻衣,看上去野蠻而原始,赫然正是南疆之民。
那些南疆之民,大致可以分為三部,一部衣獸皮、著甲冑、臉龐、脖子、手腳等裸露之處,或多或少都有蛇鱗披覆,狠厲兇殘,約莫有五千餘人。
一部頭戴白骨面具,手持白骨等法器,周身陰風陣陣,似有無數鬼魂哭泣哀嚎,讓人不寒而慄。
而三千餘人聚集在一起,陰風幾欲形成風暴,如萬鬼夜行,更顯神秘可怖。
相比於先前兩部,剩下那部的人數更少,只有約莫兩千餘人,那些人衣著花花綠綠,所過之處,飛蟲、毒蛇、蜘蛛、蜈蚣等各種毒蟲爬行、飛舞,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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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談判
“猙獰部、六魄眾、蠱王族……”
葉青不認識那些人的來歷,玄靈道人卻一清二楚。
可正因為一清二楚,玄靈道人的臉色卻愈發凝重與怪異。
當年,南疆王庭孟氏王族手下有九大效忠孟氏的部族,其中尤以三大部族為最,即猙獰部、六魄眾、蠱王族,這三部皆對孟氏王族忠心耿耿。
猙獰部先前已經說過了,就不再贅述,而六魄眾擅長操縱陰靈、魂魄,精通魂術秘法,以陰靈、魂魄對敵殺人;蠱王族則擅長養蠱御蠱,不僅限於蛇蟲鼠蟻等動物,亦包括花草樹木等植物,萬物皆可為蠱,故而有蠱王族之謂。
六魄眾、蠱王族本領非凡,都曾是南疆盛極一時的大族,人數眾多,不過六魄眾、蠱王族和猙獰部一樣,作為南疆王庭孟氏最倚重的三部,在百年身的南疆王庭叛亂中,也是那些叛軍重點打擊的物件,故而損失慘重,南疆王庭改朝換代歸後,歷任南疆王庭繼承者為免他們死灰復燃,亦對三部趕盡殺絕,所以三部基本早已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可現在,猙獰、六魄、蠱王三部一齊出現在這裡,雖然三部的人數與百年前相比不足一二,可也比南疆一般的部族要強盛許多,再加上這三部戰力強橫無比,所以在南疆各部之中,勢力亦屬於中上。
這也是問題所在,他們對南疆籌謀多年,自以為對南疆各部各族的情況瞭如指掌,卻從不知道這三部已死灰復燃,壯大如斯。
想來不僅是他們,就算是之前的南疆王庭和八部九寨,估計也不知道,否則他們也不會容忍這三部的存在。
所以,這三部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暫時有很多事他都想不明白,可有一件事,玄靈道人算是知道了,就是那些人的目的,既不是補天泉,亦非八神甲,或者說那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南疆王庭才是。
他們此來,就是為了奪回南疆王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毫無疑問,就是那名女子,孟氏餘孽。
猙獰、六魄、蠱王對孟氏王族忠心耿耿,唯孟氏王族馬首是瞻,也只有孟氏王族才調動此三部,當然,這三部死灰復燃,也肯定與孟氏餘孽有關。
所以,他先前的判斷,再一次讓他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因為若不是他使用不動堅城軍陣,將所有平疆軍都聚集了過來,導致南疆王庭無人看守,那麼這些人也不可能輕易進入南疆王庭。
所以,對方只用了一個補天泉和調虎離山,就讓他一步錯步步錯,陷入了當前這種境地。
想他玄靈道人素以謀略著稱,算無遺策,平時都是他算計別人,還是第一次被人算計得如此狼狽,如此憋屈,如此無奈。
現在唯一的好訊息是,有不動堅城在,就算多了這一萬多人,他們最少也能堅持一個多時辰。
一個多時辰,應該足以堅持到援軍會援了。
當然,前提是別再出什麼麼蛾子。
只見猙獰、六魄、蠱王三部約莫一萬餘人衝入內城後,立即與平疆軍對峙起來,卻沒有動手。
不僅如此,那三具神甲亦停止了攻勢。
這時,飛雪向前走去,手持猙獰號的男子等人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猙獰、六魄、蠱王三部的人皆垂下腦袋,以示尊敬。
“玄靈道人,你已沒有任何勝算,投降吧!”
待行至不動堅城軍陣前時,飛雪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軍陣中央的玄靈道人。
“你是何人?”玄靈道人問道。
“道長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飛雪回答道。
“孟氏王族餘孽?”玄靈道人問道。
“餘孽?”飛雪冷笑一聲:“也對,在你們眼中,我們確實餘孽。”
“我乃南疆玄王之孫,今南疆王庭王女,孟氏飛雪。”
“玄王之孫,孟飛雪?”玄靈道人喃喃道。
雖然歷任南疆王庭之主都被稱為南疆王,可為與前任區別,其亦有自己的王號,玄王即百年前南疆王庭最後一任孟氏血脈的南疆王。
眼前女子自稱玄王之孫,年紀上倒也相符。
“飛雪姑娘竟然是玄王之孫,王庭王女?”
葉青也驚詫不已,先前那個手持猙獰號的男子稱呼飛雪為王女時,他就隱隱猜到飛雪的身份不凡,只是沒想到飛雪竟然是玄王的孫女,真正的孟氏王族嫡系血脈。
旋即,葉青有些懷疑地看向風傾幽:“你不會也是吧?”
既不遺餘力地幫助孟飛雪,又可喚醒八神甲,風傾幽不會也是孟氏王族的人吧?
“別看了,我不是!”
風傾幽搖了搖頭:“飛雪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所以你先前說幫一個朋友拿回她自己的東西,就是飛雪了。”葉青道。
“嗯。”風傾幽點了點頭。
“那你和飛雪姑娘是怎麼認識的?”葉青好奇道。
“以後再告訴你。”風傾幽道:“先看戲。”
“那她也是你孟氏王族的人了?!”這時,只見玄靈道人也看向風傾幽,問道。
“這道長就不需要知道了。”
孟飛雪沒有承認。亦未否認:“道長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吧!”
“那不知王女此來,所謂何事?”玄靈道人也沒追問,而是看向孟飛雪。
“自然是為我孟氏,討一個應得的公道。”
孟飛雪回答道:“替我孟氏,取回自己的東西。”
“所以,王女此來,一是為了報仇,二是為了南疆王庭。”
玄靈道人說道:“如此,王女應該感謝我們才是。”
“百年前謀取你南疆王庭的太離氏一族和八部九寨,已大部分被我們剿滅,也算是替你們孟氏一族報了仇。”
“是嗎?”孟飛雪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南疆王庭,我們亦可拱手相讓。”玄靈道人繼續道。
“哦,你們有那麼好?”
孟飛雪笑道:“說吧,有何條件?”
“王女果然聰慧,既然如此,那貧道也不賣關子了。”
玄靈道人道:“貧道的條件很簡單,只有一個,那就是投誠。”
“投誠?”
孟飛雪輕笑一聲:“我們殺了你們這麼多人,你們會放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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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坤甲
“只要王女向我楚國投誠,所有一切,我們都可既往不咎,不僅如此,我們還可幫王女報仇雪恨,奉還南疆王庭,賜王女無上榮華與富貴。”
玄靈道人回答道。
“我想知道,為什麼?”孟飛雪問道。
“因為我們希望儘快結束戰爭,需要南疆安定。”
玄靈道人說道:“不知王女意下如何?”
“呵呵……聽起來倒是不錯。”
孟飛雪臉上逐漸露出一抹譏諷:“只是有兩件事,我想道長你弄錯了!”
“願聞其詳?”玄名道人說道。
“其一,太離氏和八部九寨的確是我孟氏的仇人,可他們只是其一,也只能算得上是幫兇,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
孟飛雪緩緩說道:“道長可知這個主謀是誰?”
玄靈道人眸光一閃,沒有說話。
“看來道長是知道了。”
孟飛雪冷笑道:“當初,若無你們從中挑撥、暗中相助,重傷了我孟氏玄王,那些叛逆怎麼會那麼容易殺入王庭,誅我孟氏。”
“所以,你們楚國也是我孟氏的仇人,更是血海深仇,你們想要幫我報仇雪恨,是不是也該自戕就戮?”
“其二,南疆王庭本就是我孟氏的東西,不是你們的東西,用不著你們拱手相讓。”
“王女莫要聽信謠言,百年前之事,我楚國絕對沒有插手,況且此事久遠,也不是貧道所能知曉之事。”
玄靈道人說道:“此外,王女也應該向前看,南疆入我楚,已是大勢所趨,王女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應該為自己人、為南疆百姓考量,希望王女能慎重考慮?”
“道長這是在威脅我嗎?”孟飛雪淡淡道。
“不敢,只是建議而已。”玄靈道人回應道。
“呵呵,建議也好,威脅也罷,我只想告訴道長……”
孟飛雪聲音逐漸變得清冷,凜冽如風雪:“這仇,我要報,南疆王庭,我亦會親手拿回來。”
“南疆,永遠是我孟氏之地,任何人膽敢覬覦,不死不休。”“如此說來,王女是勢要與我楚國做對了?”玄靈道人的目光,亦逐漸變得冰冷無情:“王女可考慮過後果?”
對於這個結果,玄靈道人並不意外,他之所以和孟飛雪談判,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如果成了,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不成,也可以拖延時間。
反正怎麼樣,他都不虧。
“什麼後果,就不勞道長操心了。”
孟飛雪說道:“道長還是先考慮一下自己吧!”
“王女什麼意思?”玄靈道人道。
“意思就是道長想死,還是想活?”孟飛雪問道。
“想死如何,想活又如何?”玄靈道人眸光冷肅。
“想活,那就投降;想死,那就負隅頑抗。”孟飛雪冷冷道。
“怎麼,王女就如此有信心,攻破我平疆軍的不動堅城軍陣?”玄靈道人說道。
“我敢這麼說,自然就有信心!”孟飛雪神色平靜,自信篤定。
“就憑你們這些人嗎?”玄靈道人面露不屑。
“就憑我們!”孟飛雪回答道。
“哈哈哈……那貧道倒要見識一下了!”玄靈道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弄。
“笑夠了嗎?”
看著大笑的玄靈道人,孟飛雪神色平靜,似是不為所動,待玄靈道人笑完,孟飛雪方才慢慢道:“如果沒笑夠的話,可以多笑一會兒。”
“否則,我怕你等會兒就笑不出來了!”
“王女不用在這裡危言聳聽,有何手段儘管用來便是,貧道拭目以待。”玄靈道人不屑道。
“不用著急,道長很快就可以見識到了。”
孟飛雪忽展顏一笑,燦爛如梨花:“道長可知,我為何要與你說這麼多話?”
“道長在拖延時間,我又何嘗不是?”
不等玄靈道人說話,孟飛雪自顧自道:“再告訴道長一件事,這南疆王庭,是我孟氏的地盤,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只有我孟氏才知曉。”
聞言,玄靈道人的臉色微微變得有些凝重,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明明他就站在不動堅城軍陣的正中央,周圍有萬數將士環繞,可偏偏玄靈道人莫名心驚膽顫,如芒刺在背。
“安疆殿?不好……”
旋即,玄靈道人彷彿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變得蒼白如紙,驚懼萬分:“所有人快……”
只是話還未說完,就聽得一聲轟鳴,不動堅城軍陣中心之處的大地,轟然皴裂塌陷,數百甲士不防,直接跌入深坑裂隙之中,不僅如此,那些裂隙還在不斷蔓延、擴散,越來越多的人跌入裂隙、深坑。
不動堅城軍陣的中心頓時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該死,是坤甲……”玄靈道人臉色難看。
地底之物,應該就是八甲之一的坤甲,八甲各具威能,不分軒輊,其中坤甲有操控大地之力,可地行神力之威。
顯然,先前那名女子喚醒的不是三甲,而是四甲。
而這第四具神甲,一直隱藏在安疆殿的地底,為的就是不動堅城軍陣,為的就是這一刻。
不動堅城軍陣一旦形成,堅如城,韌如山,除非數倍乃至十數倍之力,方可從外界攻破軍陣,可不動堅城軍陣也有一個很大的弱點,那就是外強內弱。
想從外部攻破,十分困難,可若是從內部動手的話,卻十分簡單。
當然了,不動堅城軍陣形成之後,萬人合力,外人也很難侵入至不動堅城軍陣中心,想要破壞軍陣千難萬難。
然而,那具坤甲事先就藏於地下,位於不動堅城軍陣的中央,才讓他如此措手不及。
更讓玄靈道人驚懼的是,那名女子竟然事先猜到了他的舉動,猜到了他會佈置不動堅城軍陣,更猜到了他會以安疆殿為核心,事先將坤甲藏於地底,如此心智,幾如妖孽。
這種人,必須儘早剷除,否則日後必成大禍。
當然了,這個念頭僅在他心中一閃而過,當務之急是先擊退坤甲,穩住不動堅城軍陣。
於是,玄靈道人縱身而起,一掌拍下,掌影一分為八,八掌化八符,掌落,符降,即是鎮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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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陣
可就在此時,又有數道人影從安疆殿內衝了出來,殺入平疆軍中。
人影共有五道,每一道皆氣息強大,至少都有大真人的境界。
變生肘腋,玄靈道人根本來不及阻止,五道人影就已殺衝入平疆軍中,如虎入羊群,頓時慘叫連連,數息之間就有數百人或死或傷,且那五人並非聚於一處,而分散開來,向不同方向殺去。
頓時,原本整齊肅然的軍陣,變得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軍陣外圍的巽甲、坎甲和震甲,亦在軍陣出現混亂之時,同時出手。
狂風呼嘯,水流滔滔,雷電轟鳴,轟擊在軍陣之上,只見原本堅如城池、巍不可摧的軍陣,此刻卻如失去了樑柱的屋舍,一碰就塌。
眨眼間,就有無數人在風雨雷電下灰飛煙滅,不動堅城軍陣大破。
“殺……”
見狀,孟飛雪再不遲疑,一揮手臂。
“殺啊……”
早已迫不及待的猙獰、六魄、蠱王部眾,雙目赤紅,大聲吼叫著,衝入人群之中。
猙獰部的人在衝殺的過程中,臉龐、脖頸、胳膊等皮膚上開始長出一枚枚鱗片,雙手化作獸爪,瞳孔豎立,仿若野獸。
而他們的攻擊方式亦狂暴狠辣,若遇敵人,雙手如利刃,或將之開膛破肚,或將之撕裂成兩半,血腥而殘忍。
而那些甲士的刀劍砍在其身上,也被鱗甲彈開,就算被砍傷,那些人也仿若不覺,反而愈發瘋狂,死戰不退,殺的那些平疆軍節節敗退。
六魄眾的人的攻擊方式自不如猙獰部殘暴,卻詭異無比,手中各種白骨詭器揮舞,周身陰風呼嘯,所過之處,有人七竅流血、有人手腳扭曲,有人無端沒了氣息……
相比於猙獰部的殘暴,六魄眾的詭異,蠱王族的人則躲在後面,吹奏著竹哨、銀笛、箜篌、陶壎等物,詭異的聲音中,無數蛇蟲鼠蟻等各種蠱蟲,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湧向平疆軍。
除了這些尋常的蠱蟲外,還有許多龐大的詭怪異獸,譬如數人合抱粗細的白蛇,蛇尾橫掃,便是牆傾屋摧;譬如大如屋舍、可噴吐毒液的毒蠍,凡沾到毒液之人,頓時甲冑腐蝕,血肉潰爛,一時三刻就化為水。
譬如樹枝上停滿毒蜂、可以行走的巨大樹木,樹枝搖曳間,毒蜂飛舞,磷光灑落,頓時便有無數甲士氣絕而亡。
數息後,屍體腸穿肚爛,有成群幼蜂從屍體中飛出,逢人即叮。
譬如顏色鮮豔、可以飛翔的花朵,花香襲人,所有聞到花香之人皆昏昏欲睡。
而數息後,那些人頭頂即長出一朵嬌豔欲滴的花朵,雙目無神,如若行屍走肉般,攻向自己的同伴。
……
總而言之,蠱王族的人數雖然是三部中最少的,可殺傷力卻無疑是三部中最大的,蠱蟲所過之處,人如麥浪,紛紛倒下。
“完了……”
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玄靈道人雙目失神,一時間甚至忘了攻擊藏於地下的坤甲。
他也終於明白了孟飛雪先前那兩句話的意思,孟飛雪所說拖延時間,等的應該就是這五個高手,而她所謂的秘密,指的就是這五人如何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安疆殿內。
當然,現在想這些已經毫無意義,如果說只有一個坤甲,他還能勉強應對,可再加上五名大真人,他就無能為力了。
不動堅城軍陣,毫無疑問已經破了。
他最後的底牌和依仗,也沒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廝殺聲和慘叫聲,玄靈道人雙目失神,一陣絕望。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輕言放棄之人,亦不是一個容易絕望之人,然而現在他卻感到深深的無力與絕望,四具堪比聖人的神甲,一萬大軍,縱然他智計百出、胸有丘壑,亦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留給他的,似乎只有絕望,(本章未完!)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陣
以及慢慢臨近的死亡。
“軍……軍師,現在……現在該怎麼辦?”忽然,一個聲音驚醒了玄靈道人。
只見幾名將領滿臉惶恐地看著玄靈道人,不知所措。
“這……”
看著眼前惶恐、絕望,卻又充滿期盼的眼神,玄靈道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聲道:“所有人向我聚攏,突圍……”
只是玄靈道人話未說完,就見眼前地面破裂,一道人影向他撲來。
人影黃甲鐵面,周身塵土飛揚,正是坤甲。
坤甲的速度極快,那幾名將領還未反應過來,即被坤甲撞飛,人在半空,便如水囊,破碎開來。
下一刻,坤甲就到了玄靈道人身前,與玄靈道人大戰在一起。
“原來這才是你的後手?!”
葉青看著幾乎一邊倒的屠殺,喃喃自語道。
倒不是說平疆軍不厲害,只是不動堅城軍陣被破,軍心大亂,再加上四名堪比聖人的神甲衝鋒陷陣,那些平疆軍自不是對手,節節敗退。
“不錯,你覺得如何?”風傾幽笑道。
“厲害,佩服!”
葉青心悅誠服:“想來,你們為了這個計劃,準備了許久吧!”
“我只是略盡綿力而已,不過飛雪他們為了這一刻,準備了百年,亦等待了百年!”風傾幽語氣平緩道。
“值得嗎?”葉青語氣沉重道。
“家國情仇,對於有些人來說,傾百載千年,世世代代,亦是值得的。”
風傾幽說道:“當年,南疆王庭叛亂,包括玄王在內,孟氏一族三百一十六人悉數被誅,無數忠於玄王之人被殺,唯有玄王的幼兒藏在死人堆裡,躲過一劫。”
“為了報仇雪恨,復國興家,玄王之子,也就是飛雪的父親一生奔波勞碌,飛雪的母親、哥哥、弟弟亦因之喪命,現唯餘飛雪一人。”
“於飛雪而言,這既是仇恨,亦是責任,家國之仇,家國之責,仇恨,不得不報,責任,亦不得不擔。”
“所以,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於飛雪而言,是如此。”
葉青沒有說話,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對於飛雪之仇怨,他沒有體會,也不予置評。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想來要不了多久,楚國的軍隊就會趕來。”葉青問道。
“就怕他們不來呢?”
風傾幽笑道。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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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猶未知
“這麼說你們早有準備了。”
葉青挑了挑眉,不過旋即釋然,以風傾幽走一步看三步、算無遺策的性格,肯定早已想好了計策和退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肯定不會讓無歡你失望的。”風傾幽淡淡一笑。
兩人說話間,場上的戰鬥基本已經到了尾聲,玄靈道人被坤甲纏住,無暇他顧,無人指揮的平疆軍,在巽甲、坎甲、震甲的帶領下,被殺得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降者不殺……”
見平疆軍大勢已去,衣袍染血的孟飛雪高呼一聲。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聽到孟飛雪的聲音,猙獰部、六魄眾、蠱王族的所有人都大聲附和起來。
這時,正與坤甲交手的玄靈道人聽到呼喊聲,一個分神,被坤甲抓住機會,一拳砸在身上。
早已是強弩之末的玄靈道人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就已吐出一口鮮血,而就在他即將撞在地面上時,地面忽然冒出四根土刺,直接將玄靈道人的手腳四肢洞穿,釘於半空之中。
“玄靈已被擒獲……不要再作無謂的抵抗,降者不殺……”
見狀,孟飛雪身影一閃,出現在玄靈道人身旁,高呼一聲:“拒不投降者,殺無赦。”
本就軍心渙散的平疆軍看到玄靈道人被擒,再無戰意,紛紛扔下手中的武器。
當然,也有一些人假借投降之際,意欲突圍逃跑。
可惜沒跑多遠,即被三神甲追上,轟殺至渣。
見到對方如此心狠手辣,再無人敢心存僥倖,皆乖乖放下武器,棄械而降。
“道長,現在還覺得可笑嗎?”
待到所有平疆軍都放下手中武器後,孟飛雪轉身看向玄靈道人,神色平靜,既沒有得意,亦沒有嘲弄,平靜的就宛如一池深不見底的湖水。
“咳咳……我輸了。”
玄靈道人咳嗽著,口中不斷有鮮血湧出:“可你也沒贏。”
“咳咳,就憑你們這些人,根本守不住南疆王庭,要不了多久,你們所有人都會給我們償命的。”
“我在奈何橋上,等著你們!”
“你怎麼知道我們守不住南疆王庭?”孟飛雪反問道。
“咳咳……告訴你們也無妨,誅蠻、定夷、殺王三軍現已在趕回的路上,須臾將至,就憑你們,贏不了的。”
玄靈道人劇烈咳嗽著:“你們贏不了的。”
雖然楚國駐守南疆的三十萬大軍,都可以統稱為平疆軍,但實際上每支千人以上的軍隊,都有固定的名稱與軍號,例如先前的鎮魔、陷地等,而在三十萬平疆軍中,有六個軍隊最為有名,分別平疆、鎮南、武威、誅蠻、定夷、殺王六軍,此六軍乃平疆軍精銳中的精銳,每軍固定編制一萬人,置大將軍和左右旅帥。
六軍甲士,最少都是洗神境界,且都是身經百戰之輩,左右旅帥皆為大真人或大宗師,大將軍為半聖。
所以,別看平疆、鎮南、武威、誅蠻、定夷、殺王六軍只有一萬餘人,但每一軍皆可與數倍於自身的敵人鏖戰,戰力兇悍。
六軍中,平疆、鎮南、武威三軍擅長陣地戰與正面作戰,而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則擅長奔襲、攻城、掠地、暗殺等,所以平疆、鎮南、武威三軍被稱為平疆之盾,而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則被稱為平疆之刀。
故而,別看誅蠻、定夷、殺王三軍總共只有三萬人,可要對付孟飛雪等人,已然綽綽有餘。
不僅如此,玄靈道人還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孟飛雪,那就是他已暗中通知了那位坐鎮補天宗的聖人,等那位聖人返回,再加上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就算孟飛雪他們喚醒了所有的八神甲,亦不足為懼。
“誅蠻、定夷、殺王?”
孟飛雪唇角慢慢泛起一縷笑容,與滿地的殷紅交相輝映,仿若仙人:“區區三萬餘人而已,道長又怎知我贏不了?”
玄靈道人面露不屑。
“先前,道長不也認為我破不了不動堅城軍陣嗎?”孟飛雪笑道:“可事實卻是,道長輸了,不僅輸了,而且很慘。”
“豈知這次,我們不能贏呢?”
“哼,你們贏不了的,你們死定了。”玄靈道人不屑一顧道。
“看來道長是不信啊。”
孟飛雪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既然如此,那我暫時先留道長一條命,好讓道長到時候親眼瞧瞧,我們是怎麼贏的。”
“對了,不妨告訴道長,我們不僅能贏,而且會讓誅蠻、定夷、殺王三軍有來無回。”
“哈哈哈……大言不慚,大言不慚……”
聞言,玄靈道人狂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來人,將玄靈道長懸於城牆之上,讓他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們是怎麼贏的。”
孟飛雪吩咐道:“對了,好生看顧,可別讓他死了。”
“是!”
旁邊兩人上前,粗暴地將玄靈道人從土刺上拽下來,拖著玄靈道人,向外城走去。
“佘婆婆,勞煩將這些人帶往拜月臺,集中看押,勿要生亂。”旋即,孟飛雪看向那些平疆軍俘虜,說道。
“老朽遵命。”
孟飛雪說完,一條白色大大蛇從遠處遊來,在孟飛雪面前停下,而後蛇頭低垂,一個聲音蒼老、可形貌豔麗、仿若四五十歲的女子恭謹道。
旋即,女子也就是佘婆婆揮了揮手,立即有蠱王族的人遵照佘婆婆的吩咐,帶著那些投降的平疆軍甲士向一旁走去。
“祭魂長老,拜月大典的事宜,就勞煩你了。”待佘婆婆離開後,孟飛雪看向一名身形佝僂、形貌蒼老、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老人。
“定不負王女所託。”
名為祭魂的老人拱了拱手,緩緩退下。
“猙榮,你帶領一部分人巡視外城,確保城內安定,凡有鬧事生亂者,殺無赦!”
“是!”
“猙山,你帶一些人,將城中所有幸存的百姓都聚集起來,帶往拜月臺。”
“是!”
“克兵,你帶一些善於隱匿、搜尋、監視的蠱王族人,在南疆王庭外圍巡邏,一旦發現楚國之人,立即向我彙報。”
“是,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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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拜月大典
接下來,孟飛雪又相繼安排了一些其他事宜,待所有事情都大致安排妥當後,方朝著風傾幽和葉青兩人走來。
“呼……傾幽,我們成功了。”
來到風傾幽身前後,孟飛雪輕舒了口氣,本是嚴肅凜然的臉上,忽綻放出一縷笑容,如雲散雨霽,冰雪笑容,春暖花開。
人雖笑著,但眼角,卻有晶瑩的淚珠,緩緩流下。
“是啊,你成功了。”
風傾幽微笑道,上前輕擁著孟飛雪,她深知孟飛雪這些年為了報仇雪恨、奪回南疆王庭,耗費了多大的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笑,是欣喜;
哭,是辛酸。
人之至喜至歡者,哭笑悲喜俱加也。
“謝謝你,傾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實現這個願望。”
孟飛雪緊緊擁抱著風傾幽,感激道:“真的謝謝你,傾幽。”
她說的是實話,若無風傾幽相助,她別說是奪回南疆王庭了,可能早就死了。
她是六年前結識的風傾幽,在一次暗中聯絡南疆王庭孟氏舊部時,她被人出賣,幸而遇到了風傾幽,得其相救。
那時的她,父母皆亡,孤身一人,又被摯友出賣,心灰意冷,正想一死了之,可卻被風傾幽攔住了。
那時的風傾幽,只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可就是那樣一個小姑娘,卻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道:“死亡,是這個世上最簡答的事情,可死亡,亦是對命運的妥協與逃避。”
“就這樣死了,你對不起父母,對不起族人,更對不起自己。”
她沒有說話。
而風傾幽則繼續對她說道:“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幫你。”
明明對方只是一個小姑娘,明明只是稚子之言,偏偏從風傾幽口中說出來,是那樣令人信服,那般不容置疑。
所以,她沒死,她撿回了一條命。
也就是從那時起,風傾幽開始幫她,出資幫她建造拂月樓,招攬江湖高手;出謀劃策,幫她收服猙獰、六魄等舊部。
此次奪取南疆王庭的計劃,也是風傾幽一手安排的,早在楚國動手之前,風傾幽暗中就通知於她,讓她將分散各處的人手都召集回來,準備奪取南疆王庭事宜。
此後調虎離山、喚醒八神甲等一系列事情,亦都是風傾幽計劃好的,亦是她親自執行的,可以說她們只是跟在風傾幽身後,撿了個便宜而已。
可以說,若無風傾幽,就沒有她孟飛雪,更不可能奪回南疆王庭。
所以,風傾幽既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恩人。
“你我之間,何需如此!”
風傾幽輕輕拭去孟飛雪眼角的淚珠,微笑道:“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要是被你手下的人看到了,你這位南疆王女的臉該往哪兒放?”
“看到了就看到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孟飛雪冷哼一聲,看向葉青,惡狠狠道:“而且,我看誰敢笑我!”
“別看我,我可沒笑!”
葉青摸著鼻子,急忙辯解道。
“哼……你最好沒有。”
孟飛雪冷哼一聲,孟飛雪的年紀比風傾幽要大上四五歲,但此時的表現,卻彷彿小孩一樣,頗為幼稚可愛。
“好了,好了,沒人敢笑你。”
風傾幽拍了拍孟飛雪的肩膀,笑道:“去準備吧,是勝是負,是輸是贏,就看你的了。”
“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
孟飛雪點點頭,恢復先前冷冽嚴肅的模樣:“那我先去了,這邊就勞煩傾幽你了。”
“放心。”
風傾幽點點頭。
待孟飛雪離開後,葉青問道:“你們所謂的準備,不會孟姑娘先前所說的拜月大典吧?”
“嗯。”風傾幽沒有否認,向安疆殿走去。
“拜月大典,聽著怎麼像是什麼祭祀大典,靠譜嗎?”葉青跟了上去。
“應該靠譜。”風傾幽回答道。
“什麼叫應該啊?”葉青挑了挑眉,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瘮得慌呢?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靠不靠譜,都是飛雪說的。”風傾幽解釋道。
葉青張了張嘴,半晌無言,請問,我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最終,葉青還是跟了上去,這賊船他已經上了,現在想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相信風傾幽。
風傾幽進入安疆殿後,直奔安疆殿的密室而去,安疆殿的密室,就位於安疆殿地底,入口處就是那座王椅,只需轉動王椅,就可進入密室。
風傾幽來此的目的,顯然是為了喚醒剩餘的四具神甲。
進入地底密室後,映入眼簾的就是四具高大魁梧的神甲,這四具神甲顏色各異,分別為天青色的乾甲,火紅色的離甲,暗綠色的艮甲以及玄藍色的兌甲。
這四具神甲雖未喚醒,卻仍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這八神甲的煉製手法,果然玄妙!”
葉青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四具神甲,只見其上禁制、符文玄奇,神妙莫測,令人驚歎:“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如何喚醒八神甲的了吧?”
他著實有些好奇,風傾幽明明不是孟氏王族血裔,又是如何喚醒八神甲的?
“誰告訴你喚醒八神甲,需要孟氏王族血裔的?”風傾幽反問道。
“嗯?難道不需要嗎?”葉青眨了眨眼,八神甲之事,他也有所耳聞,傳聞八神甲只有孟氏王族嫡親血裔方能喚醒和使用八神甲。
“這只是孟氏防備外人打八神甲的注意,故意散播的謠言罷了。”
風傾幽說道:“喚醒八神甲,只需咒語秘術即可。”
“原來是這樣啊。”葉青恍然。
“替我護法,喚醒神甲之時,不容一絲打擾。”這時,風傾幽向葉青說了一句,走到乾甲之前。以手尖之血輕點於乾甲眉心,而後手捏印訣,口中唸唸有詞。
印訣繁複神妙,咒語晦澀冗長,僅僅是看了一會兒,葉青就覺得頭暈目眩,那些印訣、咒語不僅繁複、晦澀,且沒有一個印訣、咒語是重複的。
慢慢的,風傾幽捏動印訣和誦唸咒語的速度越來越快,以葉青的目力、耳力,竟也看不清其動作,聽不清其誦唸之語。
可神奇的是,風傾幽的動作雖快,語速雖疾,卻不僅不顯凌亂,反而有一種莫名的韻律和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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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主動出擊
與此同時,只見隨著風傾幽不斷捏動印訣,誦唸咒語,乾甲眉心那滴鮮血,竟順著乾甲身上的符篆紋路緩緩暈染開來,形成一個神異的圖案,如人體經絡,又若符篆禁制。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那滴鮮血所形成的圖案已遍佈乾甲全身,繼而緩緩隱沒,待圖案悉數隱沒後,乾甲忽如多了一份靈動,一股恐怖的氣機瀰漫而出。
直至此時,風傾幽方才停止動作,輕舒了口氣,神情疲憊。
“要不要休息一下?”葉青關切道,顯然喚醒神甲,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
“不用了,時間緊迫,需得抓緊時間。”風傾幽說著,又行至離甲前,捏起印訣和誦唸起咒語來。
不過,葉青發現,這次風傾幽所捏印訣和誦唸的咒語又和先前喚醒乾甲時的印訣和咒語有所不同。
可相同的是,印訣和咒語都同樣繁複、冗長。
“不會喚醒每具神甲都需要的印訣和咒語吧?”葉青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折騰人嗎這不是?
事實也是如此,喚醒離甲之後,隨後啟用、喚醒艮甲和兌甲的印訣和咒語,也各不相同,也難為風傾幽能記得住,換作是他,算了,還是別換了,他不配。
等全部喚醒四具神甲後,已然過了將近一個多時辰,而風傾幽則臉色蒼白,神情恍惚。
“沒事吧?”葉青上前扶住風傾幽,問道。
“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行了。”風傾幽擺了擺手。
葉青將風傾幽扶到一旁,剛休息了一會兒,就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風姑娘,葉少俠,王女有請?”
“好,我們這就過去。”風傾幽應了一聲,與葉青一起走出密室,在門外等候之人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闊廣無比,一次性容納數萬人亦綽綽有餘,廣場地面悉數用南疆特有的天青白玉鋪成,晶瑩剔透。
此時廣場上站滿了人,一部分為平疆軍的俘虜,瑟縮在一旁,被人看押著,另一部分則是南疆王庭內倖存的百姓。
只見那些百姓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就算被聚集到廣場上,亦如行屍走肉一樣,神情麻木、呆滯。
除卻人外,廣場上最為引人矚目的當屬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矗立於廣場的正中央,高約九十九米,不知由何種石材雕塑而成,於夜空下泛著淡淡的清光。
雕像的容貌是一名女子,女子聖潔清冷,白衣錦帶,衣袂飄飛,頂生明月,手捧玉兔,周身星光縈繞,腳下青霜鋪陳,清冷、聖潔、高貴、神秘,仿若月宮仙女,天上仙神。
“月神?”
看到雕像的一瞬,葉青腦海中自然而然閃過月神的名字。
所謂月神者,又謂太陰娘娘、月姑,全稱為“上清月府黃華素曜元精聖後太陰皇君”,上古仙神。
南疆各族以月為尊,敬奉月神,而眼前的雕像亦與書籍中所述的月神形象相差無幾,故而應是月神無疑。
此時,雕像之前,孟飛雪、佘婆婆、祭魂長老等人皆身穿華服,於雕塑前佈置著祭祀用的三牲、香燭、鐘鼎等物品。
待看到風傾幽後,孟飛雪立即迎了上去。
“佈置的怎麼樣了?”
風傾幽問道。
“佈置得差不多了,但祭月儀式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孟飛雪回答道:“不過,據克兵傳來訊息,誅蠻軍距離王庭已經不遠,僅有數里路程,須臾將至。”
“知道了,此事交給我,你安心祭祀月神就行了。”
風傾幽淡淡一笑。
“嗯,多加小心。”孟飛雪關切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風傾幽笑道。
“照顧好傾幽,她若是掉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旋即,孟飛雪看向葉青,肅然道。
“好。”葉青沒有多言,而是認真應了一聲。
風傾幽笑笑,轉身向外城掠去,葉青亦緊隨其後。
待兩人來到外城城樓上之時,猙榮、猙山等已帶著人嚴陣以待,神情凝重。
此外,那個連線外城的橋樑,也已被收起,整個南疆王庭就如矗立在湖面之上的孤城一般。
“姑娘……”
“姑娘……”
見到風傾幽後,猙榮、猙山等人皆向風傾幽行禮,神情恭謹。
“楚國的人到哪兒了?”
風傾幽點點頭,繼而問道。
“誅蠻軍距離王庭已不足兩裡,定夷距離王庭還有五里,殺王軍還未有訊息。”
猙榮回答道。
“沒有訊息,那即說明殺王軍已經快到了。”
風傾幽淡淡說道。
“快到了,不可能吧……”
猙山皺了皺眉,意欲反駁,但話未說完,忽瞥見風傾幽淡漠的神情,不知想起了什麼,額頭頓時沁出一層冷汗:“姑娘恕罪,屬下知錯了。”
“那該怎麼辦?”
猙榮問道。
“需兵分三路,在城外拖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合兵一處。”風傾幽開口道。
“出城?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妥?”
猙榮斟酌片刻道:“我們人手有限,唯有依託王庭,方有取勝的可能,如果分兵出城的話,豈不是自尋死路?”
“錯了,正因為我們人手不足,方要出城拖住他們。”
風傾幽分析道:“若是換作以往,南疆王庭有大陣守護,月神湖便是最好的天險與屏障,外人難以侵入;可現在南疆王庭的護城大陣被毀,便猶如困守孤島、四處漏風、無險可倚的房屋,四面八方皆是漏洞。”
“我們人手有限,如果誅蠻、定夷、殺王只是從一處發起進攻的話,我們尚可應對;可如果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同時從三處、甚至於四處發起進攻,我們定會顧此失彼,難以應對。”
“所以,唯有在城外拖住他們,方是取勝之機。”
“我們不是有八神甲嗎?難道八具神甲,也擋不住他們?”葉青也疑惑道。
“難。”
風傾幽看了一眼葉青,語氣凝重道:“誅蠻、定夷、殺王三軍不禁是平疆軍中的精銳,高手如雲,且每軍都掌握有一件亙古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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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亙古詭器?”
葉青微微一驚。
“不錯。”風傾幽說道:“誅蠻、定夷、殺王三軍所持有的亙古詭器,分別為伐天罐、定神珠和殺王刀。”
“這三件詭器皆是殺伐無雙之物,若是萬人軍陣一起催動,威能更是可怕至極,再加之三軍之中高手如雲,想要憑藉八神甲完全拖住他們,恐力有未逮。”
“最主要是,拜月大典時,動靜極大,對方定有察覺,肯定會不顧一切去阻止,到時候擾了拜月大典,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聞言,猙榮、猙山的臉色變得凝重至極:“姑娘思慮周到,是我們疏忽了。”
“那具體該如何行動?”葉青問道。
“猙榮、猙山,你帶領所有人,固守南疆王庭。”
風傾幽直接吩咐道:“若我所料不差,第一個趕至南疆王庭的,必然是殺王軍。”
“對了,玄靈道人呢?”
葉青莫名其妙問了一句。
“被我押下去了。”猙榮下意識回答道。
“帶上來,將其打暈,然後懸於城牆之上。”風傾幽吩咐道:“然後你們所有人都退到城裡,一個人也不許路面。”
“啊……這是為啥?”猙山愈發疑惑不解。
“空城計?”葉青下意識說道。
“不錯,空城計。”風傾幽瞥了葉青一眼,解釋道:“我們的目標是拖延時間,而非與楚軍廝。”
“據我所知,殺王軍的大將軍金無救聰明絕頂,狡詐如狐,行事往往謀定而後動,知之而後行。當然了,說好聽點,是謹小慎微、深謀遠慮,說難聽點就是疑神疑鬼,心思深沉。”
“待他們看到玄靈道人,又未發現我們的人後,必然會疑神疑鬼,懷疑我們有所埋伏,故而再未弄清楚城內的虛實前,絕不會攻城。”
“另外,待我們與其他兩軍交手後,金無救定會篤定心中的猜測,絕不會貿然攻城,大機率會回兵馳援,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就可拖延大量時間。”
猙榮和猙山沒有說話,但眼中卻充斥著欽佩的光芒。
“當然,事情雖說大機率會按照我的預測進行,但難免會有疏漏,萬一有所疏漏,你們就算所有人都死絕了,都要守住南疆王庭。”
“遵命。”
猙榮、猙山抱了抱拳,神情堅毅。
“那姑娘,誅蠻和定夷兩軍,由誰去攔截?”猙榮問道。
“我和他。 首發更新@ ”風傾幽指了指葉青。
“你們兩人?”猙榮、猙山驚訝道。
葉青倒沒有多少意外,在風傾幽說出這個計劃前,他就隱隱猜到了。
“我們兩人和八神甲。”風傾幽答道。
“這怎麼能行?我帶人和姑娘也一起去。”猙榮急忙道。
“對啊,我也去。”猙山亦道。
“不用。”風傾幽拒絕道:“你們就待在這裡,以防萬一。”
“此外,你們實力太弱,帶上你們,不僅容易暴露行跡,更容易被對方看出端倪,沒有任何用處。”
猙榮:“……”
猙山:“……”
說白了,就是嫌我們實力低唄。
“可是……”猙榮還待說話,便被風傾幽打斷:“事不宜遲,聽令行事。”
“遵命。”聽到風傾幽不容置疑的語氣,兩人也不敢多言。
“走吧。”風傾幽看了葉青一眼,躍下城樓,身影一閃,向遠處掠去。
葉青亦緊隨其後。
“就憑我們和八神甲,真的能拖住誅蠻、定夷兩軍嗎?”葉青跟在風傾幽身邊,問道。
“可以。”風傾幽篤定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有可能不止是誅蠻、定夷兩軍,甚至有可能還有一尊聖人。”
“什麼玩意兒?”
。(本章未完!)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葉青一個岔氣兒,差點兒從空中掉下去。
怎麼又多了一尊聖人,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楚國東南西北四軍之中,都有聖人坐鎮,平疆軍因毗鄰南疆,南疆王庭勢弱,故只有一名聖人坐鎮,其名魏南華。此人目前正坐鎮補天宗,以防備補天宗插手南疆王庭之事。”
風傾幽解釋道:“玄靈道人此前極有可能也通知了魏南華。”
“你的意思是,魏南華也會來?”葉青身體抖了抖。
“來是肯定會來。”
風傾幽喃喃道:“但來早來晚,端看補天宗那邊,顧不顧念與孟氏之情誼,亦要看,補天宗忍不忍得下這口氣了!”
“不過大機率,魏南華是趕不及的。”
“那你說這個幹什麼?”葉青沒明白風傾幽的意思,他只聽懂了一句話,那就是大機率魏南華來不及趕來的,風傾幽說得大機率,那基本是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
“安慰你啊。”
風傾幽笑道:“是不是被這麼一嚇,頓時覺得拖延誅蠻、定夷兩軍,就輕鬆多了。”
葉青:“……”
你這安慰人的方法,還真特別。
“傾幽,說一下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吧。”葉青道。
“很簡單。”
風傾幽說道:“八甲一分為三,我帶乾甲和坤甲,突襲距離較近的誅蠻軍;你帶巽、震、艮三甲,埋伏在定夷軍馳援的道路上,趁機對其出手,攔阻於他們;剩餘的坎甲、離甲、兌甲,則用於對付殺王軍。”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不是殺人,不用和他們硬碰硬,可儘量利用南疆的地形、山勢、詭怪等,攔阻他們。”
“拖延多久?”葉青問道。
“舉行拜月大典,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風傾幽道:“當然,我們不需要拖延一炷香的時間,因為在拜月大典完成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南疆王庭。”
“到時候我會以千里飛音符傳訊於你,你收到我的傳訊,立即撤回南疆王庭。”
“明白了。”葉青點了點頭。
“嗯,我先授你操控神甲之法。 無錯更新@”說著,風傾幽回身,一指點在葉青的眉心上,頓時一股玄之又玄的法訣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與此同時,他與身後的巽、震、艮三甲,多了一絲聯絡,只需一個念頭,他就可以操控三具神甲。
“好了,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授予葉青操控三甲的法訣後,風傾幽說道:“切記,一切以自身安全為要,必要之時,可捨棄神甲,保全自身。”
“嗯,我知道了。”葉青身影一閃,向遠處掠去。
“無歡……”身後,忽傳來風傾幽淡淡的呼喚聲。
“怎麼了?”葉青回頭,不解道。
“保重。”風傾幽輕輕一笑,風華如夢,驚豔了歲月。
“傾幽,保重。”
看著風傾幽的笑容,葉青原本沉重的心情,忽如雲開月明,輕鬆無比。
“待會再見。”
葉青咧嘴,亦回以燦爛的微笑,轉身而去。。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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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殺王定夷
南疆王庭外,一片陰影蠕動,悄無聲息,眨眼就到了南疆王庭前。
月華星光映耀之下,才映照出那片陰影的真面目。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陰影,而是一群士兵。
那些士兵面佩黑色面具,身穿黑色軟甲,腰懸短刃、手(弩),人人氣息非凡,可奔行時卻無分毫氣機洩露,奔走如風,踏地無聲,幾欲與黑夜融為一體。
雖說那些士兵所穿的軟甲無法與重甲相比,所佩刀兵也頗為簡易,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軟甲、靴子上幽光閃爍,短刃、手(弩)上亦氣息兇悍。
顯然,這些東西都是詭器無疑,每一樣東西放到江湖上,都是能引起爭搶之物。
如果說軟甲、短刃等只是外物,那麼那些士兵本身亦極為不凡,人人氣息渾厚,神魄圓滿,境界不俗。
這些人,自然就是楚國鼎鼎大名、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王軍。
殺王軍擅隱匿、奔掠,以暗殺、突襲為主,故而人人穿軟甲,佩短刃,攜手(弩),以方便深入敵後,遂行暗殺事宜。
待行至月神湖前時,殺王軍忽停了下來,就如一片黑潮,忽停滯不前,動如雷霆,靜如處子。
“軍師?”
“真的是軍師?”
怎麼可能?
這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城牆上的玄靈道人,人群微起漣漪。
這時,只見殺王軍軍陣前方,一名男子揮了揮手,軍隊中的議論聲、驚呼聲盡數消失。
男子身材瘦小、其貌不揚,氣息似有若無,如果不是他揮手的話,彷彿誰也不會注意到此人。
這名男子,就是殺王軍的大將軍金無救。
別看金無救其貌不揚,可在平將軍、甚至於楚國,都是大名鼎鼎、小兒止啼的存在。
“大將軍,那是軍師嗎?”
金無救身旁,殺王軍左旅帥年復沉聲問道。
“是軍師沒錯。”
金無救說道,金無救的聲音冰冷尖銳,就如出鞘的利刃一樣:“軍師先前傳訊時,說他至少能堅持一個時辰,然一個時辰未至,軍師卻已被擒,南疆王庭內定是出現了巨大的變數。”
“要麼孟氏餘孽還有媲美八神甲的東西,要麼是其還有其他援軍,無論是什麼原因,於我們而言都不是好訊息。”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救是不救?”聽到肯定的回答,年復沉默了一下問道。
“現在敵暗我明,不宜妄動。”
金無救分析道:“城牆上空無一人,孟氏餘孽卻敢將軍師懸於城門之上,定是有所依仗。”
“如我所料不差,他們肯定埋伏在城內,意欲以軍師羞辱我等,待我們惱羞成怒、攻城救人之時,再趁機突襲我們。”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虛張聲勢。”
“要不要末將派人試探一下?”年復問道。
金無救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用不著以身犯險,我們只需等待即可。”
“現在該著急的都是他們,而非我們。誅蠻、定夷二軍已在路上,須臾將至,屆時三軍合力,不管孟氏餘孽有何陰謀,都只是徒勞罷了。”
“將軍英明。”年復心悅誠服道。
“傳令下去,全軍稍作休整,沒有命令,不得擅動。”金無救吩咐道。
“末將領命。”年復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孟氏餘孽,哼,不自量力。”金無救看著城門上的玄靈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你……你說他們會不會攻進來?”城內,猙山舔了舔有些乾枯的嘴唇,緊張道。
“不知道。”
猙榮搖了搖頭,神情凝重:“不管如何,切記姑娘的命令,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動,那就拼死一戰。”
“放心吧,就算拼得一死,我也絕不會讓那些惡人踏入南疆王庭一步的。”猙山惡狠狠道。
“他們停下了,似是在休整。”忽然,猙榮眼睛一亮。
“真的在休整,姑娘猜對了。”
猙山亦大喜過望:“姑娘真是神人啊!”
“不過仍然不可大意,傳令下去,令兄弟們保持警惕,不可大意。”猙榮吩咐道。
“好嘞。”猙山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希望姑娘那邊也順利吧。”
看著猙山離去的背影,猙榮輕輕道,眼中充滿了期盼與希冀。
……
“這就是定夷軍嗎?果然名不虛傳。”
一座懸崖上,葉青遠遠眺望著一群玄甲長刀、騎著異馬計程車兵,眼中充滿驚歎。
只見那些士兵騎著異馬,于山林間奔行如風,疾如閃電,如履平地,速度奇快。
按理說,南疆山高林密,不宜騎戰、馬戰,所以平疆軍中基本無騎兵,唯獨除了定夷軍。
定夷軍是平疆軍中唯一的一支騎兵,偏偏就是這唯一一支騎兵,在楚國乃至四國,亦鼎鼎有名。
十多年前,就是一萬定夷軍,僅僅在一夜之內,在崇山峻嶺間賓士千里,直插南疆大軍後方,截斷南疆十數萬大軍的糧草補給,震驚天下,此戰亦為郭西冕馬踏南疆,奠定了基礎。
定夷軍之所以能一夜之間奔行千里,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其所騎的異獸。
該異馬名烏風,怨級詭怪,形如駿馬,卻較尋常駿馬低矮,身負鱗甲,鱗甲烏灰,最擅翻山越嶺、穿林飛澗,奔行如風,故名烏風。
正是憑藉烏風,定夷軍方能穿山越嶺,如履平地,夜行千里。
當然了,烏風也有自身的缺陷,烏風本為南疆特有詭怪,後經馴化,可人工培育繁殖,但繁殖率較低,且生命極短,成年烏風僅有一年的壽命,故難以大範圍繁殖、培育,平疆軍中,亦僅有一萬餘頭,難以大範圍推廣。
站在懸崖上,葉青觀察了一會兒遠處的定夷軍,估算了一下定夷軍的速度,縱身躍下懸崖。
懸崖之下,是一條河谷,河谷狹長,兩側是高聳的懸崖,頗為險峻。
葉青先前觀察過,這處河谷,是定夷軍馳援誅蠻軍的必經之路,想要繞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起碼要多浪費半個時辰,所以,定夷軍若要馳援誅蠻軍,絕對會選擇走這條河谷。
而這條河谷,無疑是他攔阻定夷軍的最好地點。
在河谷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地形地勢,而後又將一些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佈置在周圍,隨後葉青縱身躍起,在氣竭之時,右手如鉤,抓住懸崖上凸起的尖石,換氣借力,再度飛躍而起,仿若靈猿,眨眼就躍上懸崖。
“呼……”
葉青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現在,就看傾幽那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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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殺戮起
如果說殺王軍擅長暗殺、突襲,定夷軍善於長途奔行、奇襲,那麼誅蠻軍,則最善於正面攻堅、破陣。
故而,誅蠻軍的所有將士,皆身披重甲,揹負大戟,腰懸楚刀,人人身材魁梧高大,氣息兇戾,宛如野獸,和素來清雅、文秀的楚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與誅蠻軍的傳統和所修功法有關。
誅蠻軍的將士,大都身懷詭怪血脈,而其所修的功法,名曰《玄胎化妖法》,修煉此法,可以啟用人身體內的詭怪血脈,快速增強自身實力。
當然了,《玄胎化妖法》也有其固有缺陷,那就是急功近利,雖說能啟用他人體內的詭怪血脈,快速增強實力,可對人身有較大的損害,且修煉《玄胎化妖法》的時間越久,詭怪血脈啟用程度越高,越容易失去控制,導致詭怪血脈反噬,最終徹底化為詭怪。
這也是那些誅蠻軍將士人人身材魁梧高大、氣息兇戾的原因。
也正因為如此,誅蠻軍好鬥嗜殺,戰力尤強,攻城略地,悍不畏死,兇名顯赫,若論及兇悍程度,就算與之齊名的平疆、武威、定夷、殺王等軍,亦有所不及。
不過,因受詭怪血脈的影響,誅蠻軍的所有人暴躁易怒,好鬥嗜殺,也是所有平疆軍中最散漫、無視軍紀之人。
所以,只見眼前的誅蠻軍將士,散漫混亂,隨意散落在山林間,陣不成陣,軍不若軍,和軍陣儼然的殺王、定夷兩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叮咚……”
就在此時,樹林中忽有琴音響起。
琴聲清脆,悠揚悅耳。
“停……”
聽到琴聲,誅蠻軍的大將軍寇平山立即心生警惕,一揮手臂,聲如虎嘯。
誅蠻軍雖說好鬥嗜殺,散漫無羈,可對寇平山極為畏懼、尊崇,聞言立即停下。
“張開,你去看看,哪兒來的琴聲?”寇平山吩咐道。
“是,將軍。”
寇平山身後,一人拱了拱手:“你們幾人隨我來。”
旋即,張開領著二十餘人,循著琴聲而去。
“出事了!”
然而十數息後,寇平山眉心一蹙,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他失去了對張山等人的感應,而悠悠琴聲,未受絲毫影響。
“警戒……”
寇平山大吼一聲,聲如洪鐘,所有誅蠻軍將士迅速集結在一起,手握刀柄,警惕地看著四周。
寇平山則精神外放,尋覓著琴聲來源。
可詭異的是,那縷琴聲仿若憑空而生,無根無緣,根本無法追索到源頭。
“破峰,你守在這裡,注意警戒。”
寇平山眉生戾氣,不耐煩道:“破江,你隨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說罷,寇平山便自顧向前行去。
“是。”
寇平生身後,兩人同時應了一聲,隨後一人帶著三百餘人,緊隨其後。
對於寇平山的舉動,沒有人覺得奇怪,也沒有人阻止。
一來寇平山脾氣暴躁,不喜歡有人反駁他的決定,二來寇平山凡事喜歡親力親為,三來寇平山實力強大,而身後所跟的三百餘人,都是寇平山的親衛,個個實力不俗,也不會出事。
寇平山大步流星,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精神高度集中。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寇平山的雙眸不知何時變成了青碧,顧盼之間,青光流淌,熠熠生輝,雙耳上有絨毛長出,仿若虎耳,不用轉動腦袋,便可自行轉動,傾聽著周圍的一切。
寇平山身懷鎮邪白虎的血脈,鎮邪白虎乃是天災級詭怪,形如巨虎,毛髮皆白,雙眼碧青,可見百里之物,耳轉八方,可聽千里之音,邪祟不侵,萬獸臣服,故名鎮邪白虎。
寇平山雖然只是身懷鎮邪白虎的血脈,遠遠達不到鎮邪白虎的威能,但亦可目見數十里之物,耳聽八方百里之音,事無鉅細。
憑藉鎮邪白虎血脈,每次行軍打仗,寇平山每每都可料敵先機,佔據上風。
然而這一次,寇平山卻什麼都未發現。
既未發現琴聲來源,亦未察覺詭異之處。
唯有琴聲悠悠依舊。
只是寇平山沒發現,隨著時間推移,樹林中有淡淡的霧氣升起,和普通的白霧不同,那些霧氣仿若是從周圍的樹木、花草中滲出來的,呈青灰色,稀薄黯淡,不易為人察覺。
“將軍,好像不太對?”
身旁,萬破江皺眉道。“廢話,老子當然知道不對!”
寇平山大罵道。
“末將記得,這片樹林並不大,可我們走了許久,也沒走出這片樹林,有些古怪。”萬破江直接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嗯?”
聞言,寇平山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將軍,琴聲變了!”
這時,萬破江眉頭一蹙,只見原本悠揚悅耳的琴音,忽變得有些壯懷激烈、殺氣騰騰。
“走,回去。”
雖然寇平山沒有感覺到不對,但琴聲的變化,卻讓他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是獨屬於鎮邪白虎血脈的直覺,故而二話不說,直接便欲回返。
“啊……”
然而他們剛動手,便聽得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樹林,寇平山臉色陡然變得陰沉無比:“出事了,快走。”
與此同時,只見誅蠻軍所在之處,早已血流成河,混亂不堪。
不過廝殺的,不是別人,正是誅蠻軍自己。
只見大部分誅蠻軍赤紅著雙眼,詭怪特徵顯露,相互攻擊、廝殺著,不死不休,仿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唯有少部分境界較高、心志堅韌之人,才不受影響,顯得很正常。
“都給我住手……”
段破峰怒吼一聲,屬於大真人的恐怖威壓席捲天地,威懾眾人。
而那些清醒之人,則紛紛上前阻止自相殘殺的眾人。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忽然一下子那些士兵就如瘋了一樣,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他當然能看出來,那些士兵是因為詭怪血脈反噬、心神失守所致。
可好好的,那些士兵為何會突然血脈反噬、心神失守?
雖說誅蠻軍的將士因常年修行《玄胎化妖法》的緣故,血脈啟用程度比較高,且因常年徵戰殺戮,詭怪血脈反噬的機率比較大,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成百上千人同時血脈反噬、心神失守吧。
肯定不對勁兒!
不過段破峰也來不及多想,在震懾住那些人的同時,手中出現一個玉淨瓶,瓶子中插著一截清脆的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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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白骨羅剎,混世三斧
“恭請瓶兒爺……”
段破峰捧著玉淨瓶,拜了拜。
隨著段破峰的聲音,玉淨瓶上凸顯出現一個老人的形象,老人白髮長鬚,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又有什麼事兒啊?”
“勞煩瓶兒爺施展鎮煞回神術,消除他們胸中戾氣,平復心神,鎮壓詭怪血脈反噬。”
段破峰恭謹道。
“又犯病了啊,呦吼,還挺嚴重的。”
瓶兒爺轉動著瓶子,看著遠處自相殘殺的誅蠻軍,翹了翹鬍鬚:“這可不簡單啊,要消除他們的戾氣,鎮壓血脈反噬,非得把老頭子我給掏空了不可?”
“不成、不成……除非……”
“除非什麼?”段破峰急忙道。
“除非……加妞!”瓶兒爺翹著鬍鬚說道。
“沒問題,要多少有多少。”段破峰早知對方的秉性,也沒討價還價。
眼前的玉淨瓶,全名曰楊柳玉淨瓶,天災詭器,擁有靈性與智慧,楊柳玉淨瓶雖無攻伐之能,卻有兩大神通,一為甘霖回春術,一為鎮煞回神術。
甘霖回春術可揮灑甘霖,治癒肉身傷勢,有肉白骨、生肢體之效,通玄之下,只要不是致命傷勢,都可於短時間內快速恢復。
鎮煞回神術,則可消除他人心中戾氣,靜心凝神,平復、鎮壓詭怪血脈反噬。
故而,楊柳玉淨瓶的作用,一點兒也不遜於一些攻伐類詭器,甚至詭器譜有名。
尤其是對於誅蠻軍而言,楊柳玉淨瓶就相當於所有誅蠻軍的第二生命,不僅能恢復其傷勢,更能鎮壓其詭怪血脈反噬,對於誅蠻軍的意義不言而喻,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楊柳玉淨瓶的作用比誅蠻軍所掌握的亙古詭器伐天罐還要大。
所以,誅蠻軍上下都將楊柳玉淨瓶和其器靈瓶兒爺當作神仙、菩薩一樣的供著。
此外,楊柳玉淨瓶的器靈是個十足的奇葩,什麼奇葩呢,好(色)!
當然了,不是喜歡什麼器型精美、優雅的瓶子,而是喜歡美女。
每次使用完楊柳玉淨瓶,都必須給瓶兒爺找上三五個美女,讓美女輪流抱上幾天,而且不是絕色不要。
嗯,就是一個純純的老色批!
不過相比於那些動輒要人性命、反噬主人之流的詭器,瓶兒爺的這個特性,相對還是比較友好的。
“要多少有多少,就這麼定了!”
楊柳玉淨瓶上,瓶兒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口水嘩嘩地流著:“哈哈……美人兒們,我馬上就來了。”
“別囉唆了,快點兒。”段破峰看著陶醉不已的瓶兒爺,急忙催促道。
“來了,來了,催什麼催,一點兒也不知道尊老愛幼!”瓶兒爺不耐煩地嘟囔了兩聲,從玉淨瓶的兩側伸出兩個細長的胳膊,伸手將那截柳枝拔了出來。
可就在此時,瓶兒爺舉著柳枝,愣在半空中,瞪著雙眼,如傻了一樣。
“怎麼了?”段破峰神色不解,皺眉道。
“我滴娘啊!”
段破峰的聲音,彷彿驚醒了瓶兒爺,只見瓶底忽然長出兩條腿,跳下段破峰的掌心,轉身就跑。
段破峰再傻,也意識到不妙,身形陡然變得瘦削無比,瘦骨嶙峋,旋即背部生出密密麻麻的骨刺,向後撞去。
段破峰的詭怪血脈為白骨羅剎,白骨羅剎乃天災級詭怪,天生白骨形態,最喜歡披人皮,拆人骨,所過之處白骨如山,血流成河。
白骨羅剎一個最主要的特性就是可自由控制體內骨骼的生長、變化,且只要體內骨骼不碎、不滅,人即不死。
所以,身懷白骨羅剎血脈的段破峰,自然可自由控制身體骨骼變化,瞬間將身體的骨骼變作骨刺,伸出體外。
這些骨刺晶瑩森白,不僅不顯陰森,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美感。
可若是誰敢小覷這些骨刺,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這些骨刺不僅堅硬無比,堪比神兵利器,而且蘊含有劇毒,只要被他的白骨刺破皮膚,見到血,一時三刻就會血肉消融,化作森森白骨。
故而,不管背後是什麼牛鬼蛇神,這一撞,定叫他灰飛煙滅。
“砰……”
然而,這一撞之下,段破峰卻臉色大變。
他感覺自己彷彿撞到了一座山峰之上,身後之人紋絲不動,反倒是他一個踉蹌,背後的骨刺亦有崩裂。
段破峰臨危不亂,步履踉蹌之際,以身為軸,身軀轉動,右臂如斧,斬向身後之人。
只見段破峰的右臂在斬落的過程中,不斷膨脹、不斷變大,皮肉生生被撐開,露出粗如樑柱的森森白骨。
旋即,就見骨骼變化,手掌處的骨骼如金屬般,不斷向前延伸,眨眼就化作一個如磨盤大小的斧頭。
手臂粗如柱,長丈尺,斧大如磨盤,斧刃如利齒,猙獰可怖。
巨斧劈落,盪開層層光暈,蘊化出層層幻象,如仙神隕落,神佛寂滅。
一斧滅仙,是謂滅仙斧。
“當……”
可下一刻,便聽得一聲金鐵交鳴,勁力蔓延,方圓十數丈內的大地轟然炸裂,一些躲閃不及之人,或死或傷。
而段破峰則一臉見鬼的神色,雙目圓睜。
因為他這一斧,被人擋下了。
如果說先前的骨刺被人擋住,倒也情有可原,可這是滅仙斧啊,是他最厲害的招式之一。
這一式滅仙斧,乃《混世三斧》中的一式,《混世三斧》乃是百年前一名名為程天養之人所創,據悉其夢中得仙人授法,原有三十六式,可其人愚笨,夢醒之後,只記得前三式。
雖然只習得三式,可亦威力無窮,程天養亦憑藉此三斧,於江湖上混了一個混世魔王的稱號,創下偌大的聲名,這三斧亦被其稱為《混世三斧》,分別為斬魔、殺佛、滅仙。
雖說此事有以訛傳訛的成分,但不可否認這三斧威力確實不俗。
《混世三斧》沒有精妙的招式,亦無多餘變化,只講究一個力貫天地,可斬仙佛。而他的白骨羅剎血脈,別看只修骨骼,不修血肉,可卻力大無窮,不遜於專修體魄的宗師武者。
所以,《混世三斧》和他的白骨羅剎血脈,可謂是相得益彰,一斧之下,雖不敢說斬仙滅神,可就算是半聖亦不敢掠其鋒芒。
然而這一斧,現在卻被人擋住了。
倒不是說他這一斧別人擋不得,關鍵對方只用一隻手,就抓住了他的斧刃。
就如他這一斧,若小兒舞刀弄槍,不值一哂。
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當然,更多的則是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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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羅剎戰坤甲
“坤甲!”
待看清楚身後之人時,段破峰雙目圓睜,臉色再變。
八神甲如此有名,在攻破南疆王庭後,他還親自去觀摩過,所以自然一眼就認出了眼前之物。
只不過,先前在密室所見時,坤甲冰冷死寂,氣息微弱,遠不及現在強大可怕。
“孟氏餘孽!”
旋即,段破峰毫不猶豫,立即後退,而他手臂所化的巨斧,則轟然炸開。
炸開的碎片,猶如萬箭齊發,悉數射向坤甲。
坤甲是死物不假,可確確實實是聖人,且坤甲來了,其他八神甲也可能來了。
一具神甲,他或許勉強能應付,可若兩具、三具,他必死無疑。
所以,他不能陷入兩面夾擊的狀態,故而果斷選擇後撤。
段破峰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亦不可謂不果斷,可他快,眼前的坤甲也不慢。
只見面對那些攢射而至的骨骼碎片,坤甲視如無睹,而那些東西落在坤甲身上,叮噹作響。
然後,坤甲向前邁出一步,縮地成寸,十數丈距離,眨眼即逝,就到了段破峰身前,一拳轟出。
隨著一拳遞出,大地開裂,土石飛起、匯聚,化作一條玄黃飛龍。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段破峰不及躲閃,直接被玄黃飛龍撞中,倒飛而出。
在段破峰倒飛之時,就見坤甲雙手握拳,擂在地面之上。
下一刻,無數土錐從地面鑽出,方圓數十丈內,瞬時土錐如林。
數百名自相殘殺的誅蠻軍,不防之下,直接被土錐洞穿。
不僅如此,那些土錐還在不斷朝著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該死……”
見狀,段破峰大怒,那些土錐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甚至於若是誅蠻軍結成軍陣,亦不足為懼。
可偏生大部分誅蠻軍心神失守,自相殘殺,根本無法形成軍陣,自然也無從抵禦。
很顯然,誅蠻軍體內詭怪血脈反噬,心神失守,也是那個操控坤甲的孟氏餘孽所為。
不容多想,段破峰咆哮一聲,穩住身形後,轉身向坤甲衝去。坤甲有聖人實力,而誅蠻軍現在又無法有效結成軍陣,對上坤甲就是以卵擊石,所以如果他不加以阻止的話,誅蠻軍勢必損傷慘重。
在奔掠的過程中,段破峰的身軀節節拔高、變大,血肉如衣服,生生被撐爆,露出一具高達九丈的白骨巨人。
下一刻,白骨巨人身上,燃起森白火焰,火焰不顯灼熱,反而陰森邪異。
然後,就見火焰蔓延之處,那些被土錐刺死之人身上的血肉消融,只餘森森白骨,繼而那些白骨如潮水,湧向白骨巨人,匯聚入白骨巨人的身體,凝為白骨鎧甲,聚為白骨大斧。
段破峰幾乎已將體內的白骨羅剎血脈修煉到了極致,和真正的白骨羅剎一樣,以白骨為主,捨棄了肉身皮囊,可操縱天下一切白骨為己用。
見段破峰奔來,坤甲雙手插入地面,向前一掀。
大地如布帛,生生被掀了起來,如風起江潮。
段破峰則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大地江潮,被一斧劈為兩半,一分為二。
而後,那一斧與坤甲遞出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轟鳴聲中,坤甲被一斧劈入地底,而段破峰亦踉蹌而退,後退之間,段破峰手中的大斧化為齏粉,身上白骨鎧甲碎裂。
但有源源不絕的白骨匯聚入其身軀,彌補著受損的白骨鎧甲。
這即是白骨羅剎血脈的可怕之處。
“轟隆”
這時,段破峰身後的大地炸開,坤甲躍出,一拳轟向段破峰的背部。
拳出,大地相和,山水隨行。
段破峰的腦袋直轉一百八十度,背部中央再生一臂,三臂三手,各執大斧,大斧劈下,分別是斬神、殺佛、滅仙三式。
三式齊出,三斧齊落,攪天亂世,殺仙滅佛。
“轟隆……”
這一次,坤甲一退百丈,段破峰白骨四散。
下一刻,坤甲從遠處奔行而至,步履重如山,地動山搖,沿途的所有人,觸之即死,碰之即碎。
而四散於各處的白骨,則如流水,分別凝聚為三十六個白骨人。
那些白骨人和先前段破峰所化白骨巨人相差無幾,只是小了數倍。別看小了數倍,可那三十六個白骨人皆氣息邪異,有不下真人的實力。
旋即,三十六個白骨人齊齊向前衝去,與坤甲大戰在一起。
坤甲雖然有聖人之力,恐怖強悍,段破峰雖不是對手,可憑藉白骨羅剎血脈強悍的生命力和詭異特性,倒也與坤甲打得有來有回。
不過段破峰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時間一久,他必死無疑。
先前他還覺得一具坤甲,雖有聖人之力,可不過一具死物,不過爾爾,以他的實力,可以應付。
可真打起來,他才知道大錯特錯,坤甲雖是死物,卻擁有操控大地之能,力大無窮,且堅韌無比,難以損傷,以他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對手。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寇平山回來,以寇平山半聖實力,再加上天災級詭器,足以應對坤甲。
可是,寇平山能及時趕回來嗎?
……
是的,寇平山確實難以及時趕回來。
因為,他迷路了。
是的,迷路了。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可寇平山現在確確實實是迷路了。
寇平山現在很憤怒,亦很焦躁。
憤怒,是因為以他堂堂一個半聖,一個可觀千里,能聽萬物的鎮邪白虎,竟然無法走出這片樹林。
焦躁,是因為他能清晰地聽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和廝殺聲,卻無法過去相助。
樹林明明不大,聽聲觀音,亦近在咫尺,可他就是無法走出這片樹林,找到大軍所在,詭異至極。
就如,他與大軍,置身兩個世界一樣。
“什麼人敢暗算本將,給老子滾出來……”
寇平山雙目猙獰,手持一杆金戟,肆意揮舞著。
每一次揮舞,都氣勢磅礴,開天裂地,方圓數十丈內的樹木被勁力震碎,霧氣被衝散。
“滾出來啊,和本將堂堂正正一戰……”
寇平山肆意怒吼著,雙目赤紅,摧毀著周圍的一切,可縱是如此,亦無濟於事。
萬破江等人亦分散在周圍,四處搜尋著,想要找出破綻,離開此地,卻同樣沒有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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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一縷幽風伐諸天
在寇平山等人看不見的地方,風傾幽盤膝坐於一塊巨石上,身前放著一架古琴。
風傾幽神情平淡,素手輕撫,撥弄著琴絃,琴聲悠揚,虛空如水,盪開層層漣漪。
而在風傾幽的身旁,漂浮著一團霧氣。
霧氣悠然,飄散不定,形如圓鏡,數尺方圓,卻似深邃無垠,有天之廣,地之闊,神秘詭異。
更詭異的是,此時寇平山、萬破江等人,就位於那團霧氣中。
霧氣中,寇平山等人橫衝直撞,卻始終困於那寸尺方圓。
而於霧氣外面,風傾幽身前十數丈外,則是自相殘殺的誅蠻軍、與坤甲交手的段破峰等人。
不過那些人,皆對風傾幽視而不見。
這所有一切,自然都是風傾幽做的。
使誅蠻軍詭怪血脈反噬、心神失守之物,是她所奏的琴曲。
曲名惑神亂心咒,可誘發他人心魔戾氣,使之混亂癲狂。
當然,惑神亂心咒只是誘因,真正的原因則是周圍這些樹木。
這些樹木,亦非尋常樹木,而是安神木。
安神木者,有異香,異香於人無害,可安心神,可詭怪牲畜聞之,則會煩躁、癲狂,自相殘殺,故而常有詭怪獵人以之捕殺詭怪。
不過,只有在安神木旁待夠一定的時間,方會使詭怪變得煩躁、癲狂,且安神木只對一些較弱的詭怪有效。
這些誅蠻軍都身懷詭怪血脈,且程度都較高,雖為人形,實則與詭怪無異。
所以,風傾幽便以惑神亂心咒為誘因,禍亂誅蠻軍的心神,使得安神木起作用的速度加快,故而這些誅蠻軍方會自相殘殺。
而段破峰等一些人因境界較高,心志堅韌,方能不受影響。
而困住寇平山的霧氣,名曰靈臺方寸鑑,天災級詭器,所謂靈臺方寸,可有天地。
靈臺方寸鑑散而為霧,聚而為鑑,為霧時,存乎天地,覆籠八方,聚而為鑑,可於無聲無息,納天地百丈於寸尺方圓。
簡而言之,就是當靈臺方寸鑑散而為霧氣時,與尋常霧氣無異,覆籠天地八方,當霧氣匯聚為鑑之時,凡置於其間生靈,會於不知不覺間被困於寸尺方圓,難以走出。
所謂靈臺方寸,咫尺天地,神魔難出,仙佛難渡,是謂靈臺方寸鑑。
他先前就是將靈臺方寸鑑散而為霧,趁寇平山脫離誅蠻大軍時,將其困於靈臺方寸鑑內。
之所以沒有將寇平山誅蠻大軍分開,而沒有將他們一起困於靈臺方寸鑑內,一方面是力有未逮,另一方面是將兩者分開,可以最大程度殺傷誅蠻軍。
“啊……”
這時,早已是強弩之末的段破峰再難支援,被坤甲一拳轟成齏粉,而後坤甲殺入誅蠻軍中,如虎入羊群,頓時誅蠻軍慘叫連連,損失慘重。
“啊……無膽鼠輩……”
聽聞慘叫,寇平山雙目赤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殺意,怒吼一聲。
吼聲未落,即見寇平山的頭頂,出現一個灰撲撲的瓦罐。
瓦罐之上黯淡無光,佈滿裂痕,尋常無奇。
看到瓦罐的剎那,萬破江和數百名親衛,臉色瞬間蒼白無比,心生惶恐。
“神魔……尚饗……”
下一刻,瓦罐內傳出一陣囈語。
囈語詭異而瘋狂,旁邊那數百名寇平山的親衛,聽到囈語聲的一瞬,雙目逐漸失去神采,不由自主地向瓦罐走來。
當走到瓦罐前後,所有親衛全部跪下,繼而以雙手生生剖開自己的胸腹,從中取出一顆心臟,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所有人的動作,皆整齊如一,神情恭謹,仿若絲毫感覺不到痛楚。
“神魔……尚饗……”
“神魔……尚饗……”
“神魔……尚饗……”
下一刻,所有親衛高舉雙手,以頭觸地,高聲齊呼。
呼喊聲中,那些心臟竟然長出眼耳口鼻、四肢腿腳等物,那些五官七竅,幾乎與那些秦衛的面容一模一樣。
“神魔……尚饗……”
“神魔……尚饗……”
“神魔……尚饗……”
旋即,就見那些心臟高聲齊呼著,跳下手掌,蹦蹦跳跳地來到瓦罐前,跳入其中。
然後,就聽得瓦罐中傳來咀嚼的聲音,咀嚼聲中,瓦罐上的裂縫中,竟滲出殷紅的鮮血。不過詭異的是,那些鮮血並未流淌到地上,而是形成一張張哀嚎、慘叫的臉龐,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些剖心跪地的親衛,則在咀嚼聲中,猶如歲月風霜侵蝕下的草木,一點點兒失去生機,血肉枯朽,最後化為齏粉。
待所有人都化作齏粉後,瓦罐中的咀嚼聲亦隨即停止,而此時的瓦罐,再不復先前的灰暗、破爛,而是變得血紅如新,其上血霧縈繞,血霧中似有神魔仙佛呢喃、囈語,恐怖而詭異。
呢喃、囈語聲中,整個森林中,都無端顫抖起來,那些樹木、山石亦皆詭異地扭動著,彷彿活了過來。
“敬請神魔……”
這時,只見寇平山手持瓦罐,恭謹拜道。
“轟……”
話音方落,一股濃鬱的血光從瓦罐中噴出,沖天而起。
血光中,擂鼓鳴金震天響,雲上仙人列如麻,而於雲下大地之上,一尊恐怖的神魔,垂手而立,全身染血。
“天高九重,不過爾爾……”
“仙人百萬,盡如螻蟻……”
神魔張嘴,吹出一縷幽風。
風起,九重天開日月黯;
風息,仙人隕滅落如雨。
“一群螻蟻,不過如此……哈哈哈……”
狂笑聲中,神魔緩緩消失不見,唯餘幽風陣陣。
幽風之下,靈臺方寸所在的天地如不堪重負,寸寸崩裂。
而於外界,那團霧氣,轟然散開,恐怖的幽風瀰漫,所過之處,樹木摧折,枯萎腐朽。
與此同時,寇平山亦憑空出現。
出現的剎那,寇平山就看到了屍橫遍野、損失慘重的誅蠻大軍,頓時睚眥欲裂。
自然,寇平山也發現了撫琴奏樂的風傾幽。
“是你……本將要將你碎屍萬段!”
看到風傾幽之時,寇平山雙目赤紅,鬚髮張揚,仿若神魔,一戟劈下。
“白虎鎮邪戟,卻邪……”
戰戟劈落,白虎踏空而來,呼嘯山林,震碎山河,闢退萬邪。
而於虎嘯聲中,那些心神失守、自相殘殺的誅蠻軍,亦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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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靈臺方寸鑑
面對踏空而來的白虎,風傾幽神色不變,視若無物。
下一刻,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踏在白虎的頭頂,白虎被一腳踏碎。
踏碎白虎的剎那,人影憑虛御風,直奔寇平山而去。
人影奔行之間,如有日月同輝,諸星閃耀,氣勢恢宏浩大。
“當……”
人影與寇平山一觸即分,各退十數丈,待兩人站定,方是地動山搖。
“乾甲?”
寇平山看著駐立於數丈外的人影,神色陰沉。
“孟氏餘孽!”
“殺兄辱嫂之輩!”
風傾幽回應道。
“你找死!”
彷彿被觸碰到了逆鱗,寇平山再度惱羞成怒。
這的確是寇平山的逆鱗,或者說是他最不願提起之事。
寇平山出身名門,可惜不學無術,為人所厭棄,但其兄卻天資聰穎,早早就執掌家業,前途無量,而其兄亦對寇平山這位不學無術的弟弟卻頗為疼愛、照顧。
然而寇平山卻對其兄心懷芥蒂,更對其嫂覬覦已久,有次醉酒之際,寇平山欲對其嫂欲行不軌,被撞破後,寇平山一怒之下,屠戮其兄滿門,連夜奔逃,落草為寇。
雖說其後寇平山機緣不斷,境界飛漲,從一介草寇成為執掌一軍的大將,可殺兄辱嫂之事,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更是他人生的一大汙點,他常因此遭受他人的譏諷、嘲弄,平疆軍中,大部分將領亦看不起他。
所以,寇平山十分忌諱他人提及此事,所以,風傾幽的話,可謂一下子就觸碰到了寇平山的逆鱗與神經。
下一刻,寇平山紅著眼睛,再度殺向風傾幽,可再一次被乾甲攔了下來。
寇平山是半聖,所使用的白虎卻邪戟法,亦為天下赫赫有名的功法,尤以殺伐著稱,招式大開大合,摧山斷河,誅邪鎮魔,只是須臾,配上他的鎮邪白虎血脈,威能更盛。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乾甲,乾甲有操控日月晨星之力,更可馮虛御風,速度奇快無比,故而寇平山根本無法突破乾甲的攔阻。
當然了,乾甲想打殺寇平山,亦力有未逮。
如果說,寇平山將伐天罐那一擊,留到現在的話,絕對能一擊重創乾甲。
別看乾甲也算是亙古詭器,可論及殺傷力,絕難與伐天罐相提並論。
相傳,伐天罐乃萬年前一代奇人伐天大帝以神魔幽玄骸骨所祭煉的詭器,其內蘊有幽玄之力,一縷幽風,吹落日月晨星,一縷幽風,可竭江河湖海,故而伐天罐亦名幽玄罐。
只可惜,隨著伐天大帝隕落,伐天罐亦不知所蹤,後重現人間之時,已然威能大損,不足全盛時期之十一,使用條件亦變得極為苛刻。
首先,使用伐天罐時,需得以活人祭祀,一次性祭祀不得少於三百人,而祭祀的人越多,伐天罐的威力越強;
其次,三日內,只能使用一次伐天罐。
最後,使用伐天罐的次數越多,伐天罐反噬的機率越大,一不小心就會將使用之人吞噬。
當然了,條件苛刻歸苛刻,可伐天罐的威能亦不可小覷。
雖然不能說像上古全盛時期那樣吹落日月星辰,吹竭江河湖海,普通聖人,一吹之下,足以灰飛煙滅。
就算強如乾甲、坤甲,亦可能在這一縷幽風下,遭受重創。
就算是風傾幽自己,一不小心可能也得身死道消。
所以,想要對付寇平山,首要就是消除伐天罐的威脅。
那麼,如何才能消除伐天罐的威脅呢?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在寇平山使用伐天罐之前,以雷霆之力殺了寇平山。
只可惜,這也就想想,想殺掉寇平山,談何容易。
既然殺不了,堵不住,那便不如疏,讓寇平山主動使用掉伐天罐,如此一來,三天之內對方便無法使用伐天罐了。
所以,便有了先前風傾幽以靈臺方寸鑑困住寇平山的舉動。
她之所以以靈臺方寸鑑困住寇平山,且讓寇平山聽到外界坤甲與誅蠻大軍交手的動靜,就是為了激怒寇平山,讓其使用伐天罐。
靈臺方寸鑑雖有封困他人之能,但畢竟只是天災詭器,以寇平山的實力,只要耐下心來,多花點兒時間,肯定能發現靈臺方寸鑑的破綻,破開靈臺方寸鑑。
不過,寇平山為人暴躁易怒,只要稍加刺激,便會激怒對方,從而使對方迫不及待地動用伐天罐。
只要沒了伐天罐的威脅,以乾、坤甲之力,足以拖延寇平山片刻,亦能引誘定南、殺王兩軍前來馳援,從而為後續計劃做準備。
而整個事情的經過,亦差不多如風傾幽所料。
寇平山、誅蠻軍現已構不成威脅,接下來,就該是定夷軍與殺王軍了。
想到這裡,風傾幽看了一眼與乾甲交手的寇平山,微微一笑,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
“伐天罐?寇平山使用了伐天罐,難道他們遇到了身危險?”
一座密林中,正在快速行進的定夷軍忽然停下,只見定夷軍大將軍都南海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某個方向。
旋即,他便感應到了寇平山與強敵交手的氣機波動。
“將軍,可是誅蠻軍那邊出事了?”
定夷軍左旅帥都夷城,也即是都南海的兒子,也感受到了遠處的氣機波動。
“應該是。”都南海沉聲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都夷城問道。
“馳援!”都南海毫不遲疑道。
“為什麼?”都夷城不解,他的父親都南海一直與寇平山不合,也導致定夷軍與誅蠻軍針鋒相對、劍拔弩張,往常遇到這種事兒,都南海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定然不會前去馳援,可現在都南海不僅沒有坐視不理,反而要前往馳援,著實令他意外。
“我與寇平山之恩怨,只是私人恩怨,私人恩怨,絕不能凌駕於家國大事之上。”
都南海彷彿猜到了都夷城心中所想,教誨道:“夷城,你且記住,為將者,可有私心,但絕不能以私妨公,更不可以私妨國。”
“此次剿滅南疆王庭,乃是我楚國百年之大計,絕不容有任何差池,現在寇平山遇襲,若我們坐視不理,從而妨害楚國大計,我們萬死難贖其罪。”
“末將謹記將軍教誨。”都夷城拱手道。
“嗯。”都南海對都夷城的態度十分滿意,吩咐道:“傳令下去,改變方向,向東南行進。”
“是!”
都夷城領命,伸手一指,空中出現一面白底紅字令旗,指向東南方向:“定夷軍聽令,改向東南……”
“喏……”
下一刻,定夷軍改變原本南行的方向,調轉方向,朝誅蠻軍所在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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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定神誅絕
“成了!”
看著調轉方向,朝著河谷疾馳而來的定夷軍,懸崖上方的葉青眼睛一亮,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很快,定夷軍就到了河谷前,繼而毫不猶豫,衝入河谷之中。
河谷狹長,頂多隻容數騎並行,一萬多定夷軍自然無法一次全部透過,只能改變陣勢,形若長蛇,依次穿過河谷。
所以,當最前方的定夷軍已行至河谷出口時,後方的定夷軍才剛進入河谷,而作為定夷軍大將軍的都南海,自然坐鎮正中央,指揮排程軍隊。
也就在此時,早已等候多時的葉青,心念一動,溝通了藏於暗中的艮甲。
艮為山,故而艮甲有操控山川之力,所以念動之間,河谷兩側的懸崖緩緩開裂,山石如雨,滾落砸下。
“小心……”
作為半聖的都南海,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滾落的山石,抬手向空中拍出,恐怖的掌力,瞬間將滾落的方圓數十丈內的山石震為齏粉。
然而,這僅僅只是杯水車薪,畢竟峽谷狹長,足有數百丈,那些滾落的山石不僅僅位於峽谷中央,而是瀰漫整個峽谷,所以都南海管得了一處,管不了所有人。
雖說定夷軍中不乏高手,可山體開裂,滾落的巨石鋪天蓋地,那些高手也無法悉數阻擋,顧此失彼。
至於說普通的定夷軍士兵,囿於狹窄的河谷,根本無法形成軍陣,頓時死傷無數。
“快……所有人退出河谷……”
“所有人都退出河谷……”
都南海大聲吼叫著,可聲音未落,就聽得兩聲轟鳴,只見峽谷兩側忽有巨大的山體滑落,直接將進出河谷之路,堵得嚴嚴實實。
大部分定夷軍,直接被堵死在河谷中央。
“該死……”
都南海雙目赤紅,此時他已完全知曉,自己上當了。
誅蠻軍,只是一個誘餌!
雖然憤怒,可都南海並未失去理智和方寸,眸光轉動間,忽然看向某處:“找到你了。”
聲落,都南海身後出現一尊韋陀法相,韋陀法相高大威嚴,身披金甲,手持金剛杵,威風凜凜。
旋即,韋陀法相高舉金剛杵,砸向懸崖某處。
“砰……”
高聳巍峨的懸崖,生生凹陷下去數丈,懸崖內部轟鳴不絕,外部卻未有絲毫破損,足見其勁力控制之妙。
“轟……”
下一刻,懸崖轟然炸開,一尊暗綠色的甲冑出現在半空中。
正是艮甲。
隨著艮甲出現,懸崖開裂、晃動的幅度更大,山石滾落、懸崖塌陷的速度更快、更為可怕。
“艮甲……”
都南海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甲冑,瞳孔微縮。
旋即,不等都南海反應,艮甲身影一閃,再度遁入懸崖之中。
都南海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了上去,可為時已晚。
都南海故技重施,想要迫出艮甲,擒賊先擒王,可艮甲根本就不與他正面交手,東躲西藏。
不僅如此,在艮甲的控制下,懸崖崩裂、山石滾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不斷有定夷軍死傷。
見狀,都南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不猶豫,雙手結印,身後韋馱法相的眉心,忽然開裂,仿若一隻眼睛。
旋即,眼睛中,有一顆珠子緩緩飛出。
珠子拳頭大小,外間透明而內裡漆黑,流散著七彩虹光。
“定神……”
下一刻,七彩虹光沖霄起,映耀寰宇夜如晝。
七彩虹光映耀之下,天地一瞬明亮如晝,美麗似幻,而七彩虹光所及之處,猶如時空靜滯,方圓百丈內的生靈萬物,盡皆靜止不動,亦包括隱藏於懸崖之內的艮甲。
“誅絕……”
繼而,就見天地間的虹光緩緩收縮,凝於一處。
下一刻,珠子緩緩旋轉,即見璀璨夢幻的七彩虹光,照耀向艮甲所在的那處懸崖。
便見那處懸崖,仿若歷經時光歲月的畫卷,逐漸失去光澤與色彩,繼而如被無形之力抹去,一點點消失不見。
詭異神秘而又令人不寒而慄。
不僅是懸崖,艮甲亦是如此。
待七彩虹光散去,只見那面高聳入雲的懸崖,幾乎生生被抹去了大半,露出一道長寬約數百丈的巨大豁口,平整而光滑。
“咕嚕……”
另一面懸崖上,一直藏在暗中的葉青看著那道巨大的豁口,不由嚥了口唾沫。
那顆珠子,自然就是定神珠。
相傳,上古有詭怪,大如山嶽,鳥身龍首,羽呈七彩,重瞳獨眼,是謂七彩龍雀。
七彩龍雀一身神力皆蘊於重瞳獨眼之內,一瞳睜,七彩虹光可定生靈,雙瞳開,七彩虹光可湮滅萬物。
定神珠即是七彩龍雀寂滅後的重瞳獨眼所留,蘊含有七彩龍雀的神威,可定生靈,可滅萬物,名曰定神與滅神。
雖說在來的路上,風傾幽為他詳細介紹過定神珠的來歷與威能,而他也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真當親眼見到定神珠的威能後,還是讓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數百丈的懸崖,眨眼就不見了;
有聖人之力的艮甲,說沒就沒了。
想想就可怕。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先前在另一側的懸崖上,如果和艮甲在同一側,被七彩虹光波及,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和艮甲一樣,被七彩虹光抹去。
“虧大了啊!”
旋即,葉青又心疼起艮甲來,好歹是亙古詭器,說沒就沒了,換作是誰都心疼。
雖說一開始,他就存了以艮甲來引誘都南海,讓他使用定神珠的心思,可他萬萬沒想到,艮甲直接就被定神珠給抹殺了。
沒了艮甲,他就少了一大助力。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訊息。
首先,都南海使用了定神珠,短時間內無法使用第二次,不用再擔心定神珠;
其次,都南海使用定神珠後,消耗也比較大,氣息不穩;
再次,雖然定神珠將懸崖轟開了一道缺口,可那裡仍殘留著定神珠的力量,活人無法通行,而河谷首尾之處也已被巨石堵住,定夷軍短時間想要出去,比較困難。
總的來說,他的第一步計劃和目的,基本已經實現。
那麼,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了。
葉青心念微動之間,忽然有狂風從河谷一側吹拂而來,清風徐徐,帶著淡淡的魚腥味。
“小心有毒……”
聞到空氣中的魚腥味,都南海大聲道,繼而轉身道:“夷城,朝鷹……”
“末將在……”
“末將在……”
“你們兩人安撫軍心,防備敵襲……”
都南海大聲吩咐道:“提劍,破刀,乘浪,無鋒,你們隨我來!”
話音方落,都南海一躍而起,直奔清風吹拂的方向而去。
都南海身後,四道人影亦縱身而起,皆氣息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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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滄海桑田
遠遠的,都南海張手,一把大弓出現在手中,大弓蔚藍,無弦亦無箭。
隨著都南海右手搭於無形處,慢慢拉動,大弓緩緩彎折,蔚藍色的大弓上,響起陣陣聲響,是狂風吹拂的聲音,是海浪翻滾的聲音,是大海咆哮的聲音……陣陣聲音交疊,都南海身前竟浮現出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旋即,大海翻湧、流淌,緩緩聚于都南海的手指間,凝為一支箭。
下一刻,箭矢疾射而出,沒有箭矢破空的嗡鳴,有的只是風聲、浪聲、滄海聲。
滄海聲聲中,萬物如逆旅,滄海化桑田。
都南海手中的大弓,名曰滄海弓,那一箭,是謂桑田箭。
所謂一箭聚滄海,弓開化桑田,即如是也。
而遠處的空中,忽有狂風憑空生出,狂風旋轉著,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暴,勾連天地。
然而下一刻,龍捲風暴生生被桑田箭撕裂開來,露出一具天青色的巽甲。
“咚……”
桑田箭射擊在巽甲的胸口,恍若鐘鳴,聲音驟起,環繞於巽甲周圍的龍捲風暴,瞬如飄絮,四散飛紛,方圓百丈內的草木被連根拔起,土石被撕裂粉碎,仿若末日。
而巽甲則倒飛百丈,待停下之時,胸口已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顯然,先前那一箭,直接洞穿了巽甲。
八神甲乃以各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堅韌無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可都南海那一箭,竟生生洞穿了巽甲,足見那一箭之可怕。
可詭異的是,被一箭洞穿胸腹的巽甲,卻如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傷口處,無數血絲蠕動、交織,似癒合著傷口。
“果然是巽甲!”
都南海手持滄海弓,瞳孔收縮:“巽甲交給我,你們四人搜尋四周,肯定有賊人藏在附近操縱八神甲,殺了他!”
都難城大聲吼著,身後韋陀法相浮現,與巽甲大戰在一起。
“喏……”
提劍,破刀,乘浪,無鋒四人應了一聲,剛欲分散開來,便在此時,如有雷池倒傾,漫天雷霆傾瀉而下,將四人湮沒。
“震甲……”
都南海神色陰沉,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
現在唯一的好訊息是在他的感知中,除了巽甲、震甲和先前的艮甲外,再無其他的神甲的氣息,說明對方只出動了三具神甲。
等定夷軍離開這個河谷,重新組成軍陣,那麼兩具八神甲,便不足為慮了。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可不知道為何,都南海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不安越來越強烈。
只是他沒發現,隨著時間流逝,河谷中那些烏風顯得越來越焦躁不安,不停地打著響鼻,踩踏著地面。
“旅帥,前面通道清理出來了。”這時,一人向都夷城彙報道。
“太好了。”聞言,都夷城興奮道:“所有人聽令,整頓人馬,有序出谷。”
“是!”
所有人回應著,急忙牽著烏風向谷口走去。
只是那些烏風卻顯得十分焦躁、狂躁,不肯配合。
“走啊!”
有士兵見烏風不肯走,憤怒地抽打著烏風。
“畜牲,給我走啊!”
然而下一刻,只見烏風怒吼一聲,抬起前腿,蹬在那名士兵的背上,士兵不防,直接被踢倒在地,然後不等士兵反應,烏風怒吼著,一口咬在對方的腦袋上,那名士兵的腦袋,直接被啃掉了一大半。
“嗚嗚嗚……”
那頭烏風的舉動,彷彿是一個導火索,頓時所有的烏風開始怒吼起來,紅著眼睛,瘋狂攻擊起周圍的定夷軍士兵來。
烏風本就是怨級詭怪,牙齒鋒利,身上的鱗甲刀槍不入,再加上那些士兵沒有防備,有的人被踢倒在地,有的人被踏碎胸膛,有的人被啃掉胳膊,有的人被咬斷脖子……
短短十數息的功夫,就有數千人或死或傷,比先前加起來還要多。
“這究竟怎麼回事?”
都夷城死死鎮壓著身下狂躁、怒吼的烏風馬,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烏風雖然是詭怪,可自被馴化後,卻溫善無比,甚至比尋常的馬匹都要溫順、聽話,很少有發狂、傷人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著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
這時,數道尖銳、嘹亮的銅哨聲在河谷中響起,銅哨聲或高或低,蘊含有一種莫名的韻律。
聽到銅哨聲,原本紅著眼睛、嘶吼發狂的烏風,稍稍有些緩解,停止了攻擊他人,可待銅哨聲響起時,烏風又開始暴躁不安。
“楊東,楊東呢?”
“末將在!”一道身影掠出人群,落在都夷城身旁。
“楊東,這是怎麼回事?”都夷城看著眼前之人,大聲質問道。
“這是魚腥草,旅帥,是魚腥草使烏風發狂的。”楊東神色惶恐道,楊東是定夷軍中的馴馬都尉,平時主要負責馴化、訓練烏風,也負責餵養烏風,故名馴馬都尉。
“什麼是魚腥草?”都夷城急忙問道。
楊東回答道:“魚腥草是一種魚類詭怪死後,於其屍體上所長出的奇草,有很強的魚腥味,故名魚腥草。”
“魚腥草即可使用,亦可入藥,於人無害。不過,魚腥草濃重的魚腥味,卻會刺激一些詭怪,使之發狂,烏風就是其中一種。”
“你怎麼不早說?”聞言,都夷城大怒道。
“旅帥恕罪,因為魚腥草多生長於湖底,且由於腥味較大,很少有人以此來對付詭怪,所以末將一時沒有想到,是末將失責。”
楊東誠惶誠恐道:“請旅帥責罰!”
“責罰之事,容後再說,你可有辦法安撫好烏風?”都夷城道。
“有……沒有……”楊東囁嚅道。
“到底有沒有,快說!”都夷城不耐道。
“解決魚腥草的方法很簡單,只要讓烏風肆意發洩一陣就好。可是……”
楊東話沒有說完,可都夷城已經明白其言外之意。
畢竟,現在哪兒有地方和時間容烏風發洩。
都夷城沒有說話,神色陰沉。
“旅帥……馴馬哨只能暫時安撫烏風,無法徹底解決烏風體內的魚腥草,還望……旅帥早做決斷?”
見都夷城長時間沒有言語,而慢慢的,烏風又開始暴躁不安起來,楊東硬著頭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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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奪珠
“定夷軍聽令,所有人放棄烏風,馬上離開河谷!”
都夷城咬了咬牙,大聲道。
定夷軍一半的實力都在烏風身上,如果沒有烏風,定夷軍的實力必然大減,且烏風數量稀少,每一匹都珍貴無比,放棄烏風,自是損失慘重。
可現在也沒有辦法,如果不放棄烏風,烏風發起狂來,定夷軍必有損傷,得不償失。
更關鍵的是,長時間待在河谷中,指不定還會出現什麼變故,
所以,為今之計,只能放棄烏風,先行撤出河谷。
“所有人聽令,立即撤出河谷……”
“撤出河谷……”
一時間,所有定夷軍都放棄烏風,向河谷外衝去。
此時,葉青沒有理會河谷中那些定夷軍,沒了烏風,再加上死傷不少,已不足為慮,關鍵還在於都南海。
別看都南海先前使用了定神珠,損耗不小,且僅僅只是半聖,可在與巽甲的交手中,不僅絲毫不落於下風,反而隱隱佔據上風。
一方面,是因為都南海一上來就用滄海弓與桑田箭,重創了巽甲;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都南海可洞察先機,發現巽甲的弱點,能料敵先機,始終佔據上風。
而這一切的原因,都與定神珠有關。
定神珠除了定神、滅神兩種神通外,還有一種神通,即為觀神。
觀神者,可觀天地之法,日月之妙,萬物之機。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看到生靈萬物的氣機變化,強弱異勢,從而達到審時度勢、料敵先機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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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神不像定神、滅神兩種神通,使用之後需得等上很長時間,方能再次使用,觀神則可長時間使用,只要精神力充足,便可一直使用觀神神通。
觀神神通雖不如定神、滅神那樣,有強大的攻伐之力,可論及作用一點兒也不比定神與滅神小,事實上猶有過之。
正是憑藉觀神,都南海方能壓制有聖人實力的巽甲。
事實上,都南海先前能一箭洞穿有狂風護體的巽甲,就是利用觀神,提前洞穿了巽甲的弱點。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都南海雖然佔據著上風,可短時間內想要擊敗、鎮壓巽甲,卻力有未逮。所以,拖延定夷軍的任務,現在算是基本完成了。
葉青現在在考慮另一件事兒,那就是定神珠。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那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這定神珠,他想要。
不過嘛,想歸想,若要奪取定神珠,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畢竟,都南海實力高強,想要奪取定神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當然,事在人為,這定神珠,他要定了。
他現在就在等機會,等一個奪取定神珠的好機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巽甲越來越不濟,反觀都南海越戰越勇,巽甲已完全處於下風,似乎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都南海所鎮壓。
也就在此時,遠處天地間,忽然有刀光一閃而逝,刀光雖逝,可天地間,卻有無窮殺意,沖霄而起。
殺意純粹無極,不夾雜其他任何力量、意境,有的只是殺戮,殺天、殺地,殺盡天下萬物。
“殺王刀……”
縱然相隔數十里之距,葉青仍感到遍體生寒,心神戰慄。
殺王刀乃三百年前神匠公冶甚擷取一縷先天無極殺意煉製而成,據悉刀成之日,殺王刀自行飛出,殺盡一諸侯國數萬餘人,殺意滔天,故名殺王刀。
只是殺王刀殺意太盛,兇威太甚,每次出世,都伴隨著腥風血雨與生靈塗炭,百年前一代奇人藏龍士有感殺王刀有傷天和,以先天太陽真炎和先天太陰真水,重新洗練,洗去大部分先天無極殺意,使得殺王刀兇威大減。
當然,殺王刀的威力亦大大減弱,不過殺王刀亦變得可控,不會再反噬主人,釀成滔天禍患,生靈塗炭。
後殺王刀被楚國得到,賜予殺王軍,成為殺王軍的殺手鐧。
平疆六軍之中,都擁有亙古詭器,可單純論及殺傷力,殺王刀足以排到第一。
故而,縱是隔著數十里,葉青仍能感受到那股純粹而恐怖的殺意。
“殺王軍應該是碰到坎甲、離甲和兌甲了吧。”
葉青心中猜測著,不過魔念卻一直鎖定著都南海。
果然,下一刻,都南海心神出現波動,注意力分散。“就是此時!”
忽然,葉青眼睛一亮,他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
與此同時,原本看似力之不足、一直被都南海壓制的巽甲,忽然爆發出可怕的力量,陡然欺近都南海,伸手一扯。
席捲天地的狂風,宛如錦緞,生生被扯落,直墜而下。
狂風飛落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不好,上當了!”
都南海大驚,顯然先前巽甲力所不支,是故意裝的。
只是為時已晚,都南海不防之下,直接被扯落的狂風砸中,倒飛而出。
不等都南海穩住身形,雷光炸響,一尊手持長矛的雷霆巨人,突兀出現在都南海的身後。
“震甲,什麼時候?”
都南海雙目圓睜,如果說巽甲示弱,稍稍出乎了他的意料,那麼震甲的出現,則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明明震甲在和提劍、無鋒他們交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此地?
還是說,提劍、無鋒他們,已經被震甲殺了?
思緒翻飛間,震甲已經一矛打落,萬千銀蛇亂舞,如欲毀天滅地,將都南海淹沒。
“滄海橫流,開……”
旋即,銀蛇雷海中,傳出一聲怒吼,緊接著有海浪潮汐聲響起,銀蛇雷海直接被粗暴、蠻橫地撕裂開來。
光芒一閃,都南海已經出現在銀蛇雷海之外,只是此時的都南海,全身焦黑,狼狽不堪,那尊韋馱法相,亦萎靡不堪。
只是都南海沒有發現,就在他穩住身形之時,一個拳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韋馱法相的腦袋後。
“破元錘……”
下一刻,蘊含著破滅之力的拳意陡然爆發,韋陀法相的腦袋脆如瓜果,轟然炸開。
“啊……”
陽神法相破碎,神魂受損,都南海忍不住痛呼一聲,無頭韋馱法相手中的金鐧橫掃,封鎮四方,斷山碎嶽。
不過這一鐧並未打到人,都南海也指望這一鐧能攻擊到人,他只是以攻代守而已,防備對方繼續突襲。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那個突襲他之人,應該就是一直藏在暗處操縱八神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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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我那麼大一顆珠子呢?
“咦,那人怎麼逃了?”
這時,都南海的神魂感知中,那個暗中突襲了他之人,竟沒有繼續攻擊於他,而是直接跑了,就很奇怪。
按理說,對方等了這麼長時間,埋伏了這麼久,不會就是為了嚇唬他一下吧?
“不對,我的定神珠呢?我那麼大的一顆定神珠呢?”
忽然,都南海發現,自己的定神珠不見了。
“對方的目的是定神珠!他搶了我的定神珠!”
旋即,都南海雙目圓睜,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何事。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覺察定神珠被搶,一方面是因為他先前陽神受損,意識有些遲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蘊養定神珠多年,已與定神珠有了一定的聯絡,定神珠被搶,他肯定有所感應。
可奇怪的是,他先前並未感覺到對方身上有定神珠的氣息,所以直至此時,他才意識到那人搶了他的定神珠。
“該死……賊人休走……”
都南海想也沒想,急忙追去,同時以神念溝通定神珠,想要收回定神珠。
只是他與定神珠之間的精神聯絡,彷彿被切斷了一樣,他怎麼也感受不到定神珠的存在。
不過他剛一動,即被巽甲和震甲攔住去路。
都南海怒吼連連,卻始終無法擺脫巽甲與震甲的糾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越來越遠。
“將軍,我們來助你!”
這時,提劍、無鋒四人方才姍姍來遲。
“廢物,連一個震甲都攔不住,你們有什麼用?”看到四人,都南海怒從心起,大罵道。
若非突然出現的震甲,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那個人也不可能搶走他的定神珠。
“末將知罪。”
提劍、無鋒四人急忙認罪,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何被罵,但此時此刻,乖乖認罪就是了。
至於說震甲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們也莫名其妙。
先前他們四人與震甲交手,一直處於劣勢,甚至於先前震甲本有機會殺掉他們四人中至少兩人,卻在最後關頭,忽然化作一道雷光消失不見,著實令他們摸不著頭腦。
現在看來,震甲放棄擊殺他們,顯然是為了都南海。
“他們交給你們了,不惜任何代價,給我攔住他們。”
有提劍、無鋒四名真人加入戰鬥,都南海的壓力大減,身形一閃,脫離戰場,向葉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雖然提劍、無鋒四人不知都南海為何如此,更知道沒了都南海,他們四人單獨面對巽甲和震甲,必死無疑,可軍人的天職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攔住了巽甲和震甲,為都南海離開爭取時間。
“怎麼不見了?!”
剛開始,都南海還能感應到葉青的氣息,可追出十數裡開外後,都南海忽然失去了葉青的氣息。
“啊……”
尋找了良久,都南海也沒找到葉青,頓時仰天咆哮一聲,恐怖的罡氣化作洪流,席捲而出,方圓百丈之內,草木摧折,山巒破碎,一片狼藉。
發洩了一陣後,都南海身影一折,向回掠去,畢竟,巽甲和震甲還在那裡,以提劍、無鋒四人的實力,絕對不是巽、震二甲的對手,若巽、震二甲對其他定夷軍動手的話,定夷軍定然死傷慘重,現在定神珠被搶,已成既定事實,若然定夷軍再損傷慘重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縱然很不甘心,可他卻不得不回去。
十數息間,都南海就趕回了回去,可待他返回之時,看到的卻是提劍、乘風的屍體,破浪和無鋒亦也重傷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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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南海臉色一沉,沒有理會地上的兩人,急忙向定夷大軍所在的方向掠去。
好在等他趕到定夷軍所在的地方時,發現巽、震二甲並不在,定夷軍也已安然撤出了河谷。
而在他的感知中,巽、震二甲也沒有藏在暗處,顯然已經離開了。
“將軍……”
見到都南海,都夷城急忙迎了上去。
“傷亡如何?”都南海問道。
“回將軍,共計死七百八十餘人,傷兩千五百餘人……”都夷城神情沉重道。
別看只傷亡了三千餘人,可這對於定夷軍而言,已是莫大的損失了。
而這,還不包括留在河谷中那些烏風。
都南海沒有說話,只是額頭上跳動的青筋和緊握的拳頭,昭顯了內心的憤怒。
“朝鷹,著人安營紮寨,照顧傷員,看顧烏風……”
“是!”
“夷城,整備軍隊……”
“是!”
都南海眺望著南疆王庭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更多的則是疑惑。
很顯然,那些孟氏餘孽派這些八神甲來,並不是為了擊潰他們,而是為了拖延時間,也不知那些孟氏餘孽,究竟有什麼陰謀?
忽然,都南海想到了關於南疆王庭的能力,即南疆王庭可以於月圓之夜移動。
“莫非他們想利用南疆王庭,逃離此地!”
想到這裡,都南海神色一變:“朝鷹,你帶領一百人留下,照顧傷員,看顧烏風……”
“夷城,帶領剩餘的所有人,立即出發,趕往南疆王庭,一刻也不得耽誤!”
“將軍,是出什麼事兒了嗎?”都夷城不解道。
“廢話少說,立即出發!”都南海厲聲道。
“是……”
都夷城不再多言,立即傳令下去,十數息後,剩餘的七萬餘人,急速向南疆王庭趕去。
都南海能想到的事情,寇平山和金無救也能想到,立即整頓軍備,向南疆王庭趕去。
……
“無歡,你回來了!”
南疆王庭的城樓上,風傾幽看著安然歸來的葉青,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嗯,我回來了!”看著安然無恙的風傾幽,葉青臉上亦露出一抹笑容。
一時間,兩人皆未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一句“你我”,一聲“回來”,各自安好。
“對了,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片刻後,風傾幽開口問道。
“為了搶一件寶貝。”葉青挑了挑眉,略顯得意道。
“定神珠?”風傾幽道。
“正是。”葉青咧嘴笑道。
“這還真是無歡你的風格啊!”風傾幽失笑道。
“不拿白拿嘛!”
葉青聳了聳肩:“況且,都南海損毀了艮甲,我拿了他的定神珠,不是很合理嗎?”
“對了,傾幽,你那邊折損了幾具神甲?”
“兩具,離甲和兌甲!”
風傾幽答道:“將具神甲都是被殺王刀所斬。”
“殺王刀的殺意,我也感受到了,確實可怕。”想起先前那縷可怕的殺意,葉青仍覺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先天無極殺意,無物不殺,無物不斬,的確很可怕。”風傾幽唏噓道。
“現在八甲折損其三,而誅蠻、定夷、殺王三軍應該已經意識到我們只是在拖延時間,馬上就會趕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葉青問道。
“什麼都不用做,接下來你就等著看戲吧!”
風傾幽神秘道:“而且,絕對是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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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請月神
果不其然,半盞茶的功夫後,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彷彿黑雲,聯袂而至。
不過三軍並未聚集一處,而是分別佔據南疆王庭的三個方向。
“誅蠻軍,殺……”
“定夷軍,起……”
“殺王軍,合……”
聲音方落,即見誅蠻、定夷、殺王三軍齊齊而動。
誅蠻軍身上煞氣翻滾,沖天而起,化作一頭妖龍,妖龍飛騰,血海滔滔。
定夷軍奔行間浩浩蕩蕩,侵略如火,火海中有鳳凰展翅而飛,焚天煮海。
殺王軍行進間則無聲無息,輕靜如雲,幽深如夜,黑夜之中,一柄魔刀若隱若現,屍山血海沉浮。
人發殺機,天地翻覆,黑雲壓城,日月無光。
而於軍陣之下,誅蠻、定夷、殺王三軍視月神湖如無物,踏著湖面,如履平地,眨眼就到了南疆王庭前。
眼見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就要越過城牆,攻入城內時,只見南疆王庭內,忽有璀璨明亮的光芒蔓延而出,覆籠整個南疆王庭。
而誅蠻、定夷、殺王三軍,觸碰到光芒的一瞬,如被無形之力阻隔,寸尺難盡。
“殺……”
“殺……”
“殺……”
下一刻,妖龍怒吼,鳳凰展翅,魔刀斬落,殺蠻、定夷、殺王三軍同時向那些光芒攻去,可任憑他們如何攻擊,亦無法衝破那些光芒的阻隔,衝入城內。
“月光……”
葉青站在城樓上,觸碰著那些無形清冷的光芒,喃喃自語道。
“不錯,正是月光。”一旁,風傾幽回答道。
“這些月光,來源於那尊月神雕像。”
葉青抬頭看了眼天空,空中黑雲密佈,根本看不見月亮,而這些光芒也是以內城為中心向外蔓延出來的。
旋即,魔念感知中,葉青看到了內城的情況。
此時,孟飛雪盛裝華服,站在那尊月神雕像前,誦唸著手中的祭文,祭魂長老與一群祭祀,則身穿花花綠綠的衣服,跳著詭異的舞蹈,而那些南疆王庭的百姓,則伏首在地。
這時,那些南疆百姓的臉上,再無先前的麻木不仁,有的只是虔誠與恭謹。
不過最為神異的,當屬那尊月神鵰塑。
此刻的月神鵰塑,彷彿不再是冰冷無情的石塊鑄成,而是有了生命,周身清光星斗點綴,白衣飄飄,頭頂的明月,清亮無比,盪開無窮月華光輝。
而覆籠整個南疆王庭的光芒,就是那輪明月上散發出來的。
那輪明月雖不是真的明月,卻給人一種宏大、浩瀚、神秘之感。
而隨著孟飛雪以及南疆百姓的祭祀,那尊雕像愈發栩栩如生,那輪明月亦愈發明亮,月華清輝如夢。
不過奇怪的是,在葉青的感知中,這些月華清輝就如普通的月光一樣,並沒有什麼神異的力量,可偏偏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卻被這些月光阻攔在外,無法踏入南疆王庭半步。
“此乃太陰清輝,別看與尋常月光無異,觸之無形,卻有護持萬物之力,有太陰清輝在,誅蠻、定夷、殺王三軍是進不來的。”風傾幽說道。
“太陰清輝……”
葉青挑了挑眉,看向城外還在不斷攻擊的誅蠻、定夷、殺王三軍,道:“所以,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彆著急,好戲還在後面。”風傾幽笑道。
“平疆……”
這時,見久攻不下,金無救一揮手臂,殺王軍停止了進攻,而殺蠻、定夷二軍則以殺王軍為中心,迅速向殺王軍奔掠而來。
旋即,三軍交錯,合為一軍。
霎時,血氣沖霄,殺意凌雲,隱隱於蒼穹之上,形成一頭形如猛虎、頭生雙角、三頭六眼的異獸。
此獸即是平疆軍奉為神獸的疆。
只見空中的神獸疆,吞吐著誅蠻、定夷、殺王軍將士的血氣與煞氣,吞則狂風呼嘯,吐則風雲激盪。
吞吐之間,數萬將士的氣機融為一體,而疆的身形逐漸龐大、凝實,氣息亦愈發磅礴、恐怖。
只是十數息的功夫,疆的體型已經大如百里山嶽,氣息恐怖如神魔。
“平疆鎮邪軍陣?!”
葉青看中空中大如山嶽的疆,神情逐漸有些凝重。
顯然,這就是平疆軍中兩大傳說軍陣之一的平疆鎮邪。而與此同時,拜月臺前,孟飛雪的祭祀儀式,亦到了最後關頭,只聽孟飛雪的聲音變得空靈而縹緲,漸與天地共鳴:“以靈祭月,願神尚饗,庇佑南疆,萬世永昌,今南疆王庭孟氏王女飛雪,敬請月神降臨……”
“祭月……”
隨著孟飛雪的聲音,只見祭魂長老將手中的白骨頭顱拋上半空。
旋即,就見白骨骷髏一雙空洞的眼睛中,忽亮起兩團蒼白色的火焰,白骨骷髏張口一吹,無形清風拂過那些平疆軍的俘虜。
清風吹拂之下,那些俘虜瞬間便形銷骨立、枯朽腐敗,數息間,一萬多平疆軍俘虜就化作一堆枯骨。
而於他們的體內,則有一道道靈魂飄出。
“尚饗……”
孟飛雪再道一聲,聲未落,即見那些靈魂悉數向月神雕像飛去,沒入雕像之內。
隨著靈魂沒入雕像的身軀,原本還有些呆滯的月神雕像,變得靈動而神妙。
“敬請月神……”
“敬請月神……”
“敬請月神……”
這時,孟飛雪、祭魂長老、佘婆婆以及所有南疆百姓全部跪伏在地,高聲齊呼著。
隨著呼喊聲,月神雕像緩緩動了起來,抬手一指點出。
一指點落,如穿梭時空,瞬間出現在城外,出現在奔掠而出,踏空而下的神獸疆的頭頂。
與大如山巒、氣息磅礴的疆相比,那根手指渺小如塵、氣機微弱。
可偏偏兩者觸碰的剎那,大如山巒、威勢可怖的疆,仿若水月鏡花,一觸即碎。
誅蠻、定夷、殺王所形成的平疆鎮邪軍陣,一瞬被破。
“這怎麼可能?”
寇平山、都南海、金無救三人臉色蒼白,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而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即見一道人影從空中走來。
第一眼時,人影還似遠在天邊,可第二眼時,人影已經到了城外。
人影高大巍峨,月華為衣,清輝作飾,頂上明月高懸,手中玉兔匍匐,腳下則是青霜萬裡鋪陳,聖潔、高貴、神秘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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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手可摘明月,天地共清輝
“月神……”
葉青僅僅只是看著空中的人影,便覺神魂戰慄,心生敬畏與恐懼。
這時,只見月神素手輕撥,漫天烏雲,緩緩散去,雲開而天清,露出一輪明月。
天上明月高懸,地上明月生輝。
旋即,天上那輪明月,變得越來越大,亦越來越亮。
或者說,不是天上的那輪明月變大了,變亮了,而是那輪明月更近了。
月明無瑕,映襯得漫天星辰,黯淡無光。
漫天月華清光如流水,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百川歸流,湧入月神的體內。
月華清光入體,月神愈(發)縹緲無塵,愈發神秘強大。
“是月神,孟氏餘孽這群瘋子……”
“退……快,撤退……”
感受著月神身上無可匹敵的恐怖偉力,都南海、金無救大聲呼喊著,再無戰意,帶領人馬,向後撤去。
月神者,太陰星君,月府之主也,秉太陰而生,明月而出,乃上古先天神袛。
所謂神祇,亦為詭怪,只是受人間香火供奉,故名神祇。
神祇有先天和後天之分,後天者,秉持人類香火願力而生,乃因人而生,不掌握天道法理,故曰後天,而先天者則是秉天地偉力而生,生而掌握天道法理,大道規則,是謂先天。
月神秉太陰月華而生,生而掌握太陰智力,而後天地間方有月亮的祭祀、崇拜,故為先天神袛。
先天神袛生而強大,月神誕生於上古,萬萬載不滅,更是強大恐怖無比。
就算現在這尊月神,並非真正的月神本體,而是月神意識顯化,也強大至極,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所以,寇平山等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逃跑。
可他們還沒走出多遠,即見月神伸手一摘,便見空中那輪明月,落入其手中。
手可摘明月,天地共清輝。
明月入我手,清輝如潮,遍灑而出,所過之處,大地生青霜,山河披銀裝。
只見那些撤退的將士,亦於剎那之間,化作一尊尊冰雕。
在葉青的感知中,那些將士在觸碰到青霜的一瞬,即神魂寂滅,再無生機,可肉身卻完好無損。
所以,那些將士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臨死前臉上亦殘留著恐懼的神色,栩栩如生。
“太陰寂滅……是太陰寂滅之力……”
看著無數將士化作冰雕,神魂俱滅,寇平山、都南海、金無救睚眥欲裂。
“你我三人聯手,擋住月神,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寇平山怒吼一聲,手持大戟,向月神殺去。
都南海與金無救相視一眼,亦緊隨其後。
只是隨著三人向月神靠近,心中漸漸生出一種無力感和絕望感。
因為他們的一切攻擊,都無法對月神造成傷害。
準確來說,任何秘法神通,勁力精神,甫一靠近月神數丈之內,即被太陰之力凍結、湮滅,根本無法傷到月神分毫。
不僅如此,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身上亦有青霜生出,神魂意識模糊。
對於此,他們雖然早有預料,卻沒想到差距如此之大,大到他們在月神之前,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若螢火之於皓月,蚍蜉之於大樹。
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被一點點凍結,神魂一寸寸湮滅。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數萬將士,仿若寒冬風雪中的飛蛾螻蟻,化為冰雕,生命凋零。
“太陰寂滅,月神之力,恐怖如斯!”看著數息間就化為冰雕、神魂寂滅的誅蠻、定夷、殺王三軍,感受著天地間瀰漫的清寒寂滅之力,葉青心神震撼。
不僅如此,除卻南疆王庭所在的地方,月神清輝照耀之處,草木凋零,河流凍結,山石披霜,方圓百里,盡數淪為冰霜世界,萬物寂滅。
更可怕的是,青霜還在不斷向外蔓延,似要將整個十萬大山,化作生靈絕地。
而這些凍結天地、湮滅萬物的月華清輝,名曰太陰寂滅之力。
太陰寂滅之力,乃太陰之力的一種。
太陰者,天地至寒至陰之力也,既有化生萬物、造化無窮之力,亦有凍結天地、湮滅萬物之威。
其中,凍結天地、湮滅萬物之力,即是太陰寂滅。月神秉太陰而生,明月而出,天生掌握太陰之力,這也是月神的強大恐怖之處。
“上古先天神袛,自是可怕。”
風傾幽回答道:“這還只是月神的意識投影,真身還處於沉睡之中,若真身降臨,頃刻之間,南疆十萬大山,便會化為烏有。”
“這麼可怕?”葉青咋舌道。
“就是如此可怕。”風傾幽感慨道:“都說我人類乃萬物靈長,天地所鍾,實際上,這些伴隨天地而生的先天神魔詭怪,才是真正的天地所鍾,造化之物,若非上古人族先賢為我殫精竭慮、披荊斬棘,開我人族之路,鎮壓先天神魔詭怪,如今的天地主角,當是他們才對。”
“確實如此。”葉青點了點頭。
“今大爭之世將至,這些先天神魔詭怪紛紛甦醒、現世,也不知是福是禍。”
風傾幽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忽看向遠方:“來了。”
葉青也有所感,看向某處,也就在此時,天地間忽有宏大、威嚴的聲音響起:“邪祟妖魔,不得放肆……”
聲音如蘊偉力,與天地共鳴,引來烏雲,遮蔽月光清輝,生出縷縷清風,一縷清風一縷劍,漫天清風意凌天。
只見清風吹拂,劍意凌天,所過之處,月華清輝寸寸消散,太陰寂滅之力被斬滅。
春風十里暖人間,天地萬物換新顏。
月神彷彿也感受到了危機,輕輕丟擲手中的明月,明月大放華光,夜盡天明。
清風吹拂不息,與月華交融碰撞,聚攏於明月四周,盪開無窮漣漪混沌。
在旁人看來,只見天地兩茫茫,唯餘明月乘風起,神秘而壯觀,如若天地奇景。
可在葉青看來,清風與明月交融之處,則是兩股可怕的力量正在不斷碰撞、交鋒。
那兩股力量,一為太陰寂滅之力,一為劍意。
那股劍意,虛無縹緲,出塵無瑕,卻又凌厲無雙,有斬青天、決雲霄之意,端得神妙異常。
只是看著那縷劍意,葉青便有一種雙目刺痛、神魂戰慄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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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虛元乘風斬明月
“這就是虛元乘風劍意嗎?”
葉青挑了挑眉。
“不錯,正是魏南華的虛元乘風劍意!”風傾幽回答道。
“虛元雲中意,乘風上重霄,確實名不虛傳。”葉青讚歎道。
魏南華,自然就是風傾幽先前提到的那個坐鎮平疆軍的聖人,說起魏南華,也算是一代奇人。
魏南華本名魏風華,出身楚國名門,自幼被送入稷下學宮,可因頑劣不堪,學無所成,被稷下學宮勸退,魏南華一度成為整個楚國的笑柄,被天下讀書人笑稱為學無所成富家子,碌碌無為一草包,魏家乃楚國名門,一怒之下便將魏南華逐出門牆,剔除族譜。
魏南華頓時從錦衣玉書的王孫公子,變成身無分文的窮苦之輩,流落街頭,以乞討為生,每日被人欺辱毆打,苦不堪言。
後魏南華為了一口生計,出家為道,成為老莊觀的一名守經童子,並改名魏南華。
所謂守經童子,就是看守道經典籍的童子,魏南華閒來無事,便以讀經為樂,以唸經為趣,數年的乞討生涯,雖然讓魏南華吃盡了苦楚,卻也磨平了他的驕狂頑劣,所以也不覺得看守經閣有什麼不好,不爭不搶,故而這守經童子一當就是六十年。
甲子時間,使魏南華從一個稚嫩小童變成白髮蒼蒼的老人,可這甲子歲月,魏南華也非是虛度,而是讀完了藏經樓內的一萬六千冊道藏,倒背如流。
有一天,老莊觀的弟子因行走江湖時,斬殺了一名魔道妖人,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左道三十六門之一畫骨天門門主的獨生子,闖下彌天大禍,被對方尋上門來。
畫骨天門在左道三十六門中,亦算是較為強大的存在,畫骨天門的門主更是半聖境界,相比之下,老莊觀只是一座普通的道觀,人數不足一百,觀主更只是一名通玄後期的老道。
所以,與畫骨天門相比,老莊觀無疑就是一隻螻蟻,甚至於連螻蟻都算不上。
故而,畫骨天門的門主想也未想,就欲將老莊觀滿門誅滅,為其子報仇。
就在老莊觀危在旦夕時,一個人站了出來。他就是魏南華。
魏南華走出藏經閣,一步成宗師,一劍斬盡畫骨天門的弟子,解老莊觀困厄;
旋即,魏南華下山,徒步三千里,成為聖人,引雷劫天降,遙隔萬裡,一劍乘風起,斬殺身為半聖的畫骨天門門主,屠盡畫骨天門滿門餘孽。
超凡入聖之後,魏南華給老莊觀留下一步道經和一步劍經,便再未返回老莊觀,而是一路向南,一路積蓄劍意,攜胸中意氣,來到帝京前,欲為當初的苦楚討一個公道。
只不過,魏南華未入帝京,便被一人攔在城外。
那人便是稷下學宮大祭酒。
當是時,大祭酒只一問,便破了魏南華的心境,只一尺,便碎了魏南華的劍意。
擊敗為南華後,大祭酒只說了一句:“你之劍,乃方外之劍,出塵有之,凌厲不足。若想更進一步,便多去看看死人吧。”
此後,魏南華便來到了南疆,成為平疆軍的聖人,一待就是二十載。
雖然這二十年間,魏南華甚少出手,可劍意卻愈發凌厲,以道家虛元為核心,融合乘風決天之意,自創虛元乘風劍訣,威力無窮。
十數年前,郭西冕馬踏南疆,魏南華以一人之力,與南疆大祭司和南疆王庭禁衛統領交手,兩人都是聖人,可魏南華卻以一敵二,斬一傷一,為郭西冕馬踏南疆,奠定了基礎,足見魏南華之強大。
對於魏南華的強大,葉青以前只是停留在傳聞中,此次親眼所見,方知盛名之下,無有虛士。
月神強嗎?
很強,三個半身,數萬平疆軍精銳,在月神面前,如若螻蟻,不堪一擊;
而今魏南華竟然可以和月神鬥得旗鼓相當,魏南華之強大,可見一斑。
葉青一邊感悟著魏南華與月神交手間所蘊含的法理道韻,一邊隨口問道。
魏南華是聖人,月神更是先天神袛,其一招一式皆蘊天地之道,自然法理,雖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實力,可高屋建瓴之下,於他觸類旁通、對武道的理解、開闊眼界等,都大有裨益。
“魏南華吧。”風傾幽思慮道:“魏南華此人可不一般。”
“是嗎?”葉青不解道:“那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擔心?”
“擔心什麼?”風傾幽問道。
“若魏南華贏的話,我們豈不是就危險了?”葉青問道。
“勝亦慘勝,無需憂慮。”
風傾幽笑道:“另外,就算魏南華無恙,我們亦有其他準備。”
“好吧。”聽得風傾幽這麼說,葉青也沒多問,而是專心觀察和感悟起魏南華與月神的交手來。
月神的太陰寂滅之力,至陰至寒,寂滅萬物,明月所照,清輝所及,浩浩蕩蕩,磅礴而恐怖。
魏南華的虛元乘風劍意,虛無縹緲,方外除塵,卻又劍意凌厲、沛然,上青天,斬重霄。
一時間,明月與清風共舞,太陰和劍意交融,本是混沌黯然的天地,逐漸變得斑斕繽紛,如夢似幻。
可於這斑斕繽紛、如夢似幻的表象之下,卻蘊藏著大恐怖,萬裡虛空被撕裂,千里之地被夷平,可怕至極。
幸而南疆王庭有月神之力護持,否則僅僅是魏南華與月神交手的餘波,就足以毀掉大半南疆王庭,而葉青和風傾幽,更不可能在這裡安心看戲。
僵持片刻後,一直站在原地而沒有動彈的月神,忽抬腳向空中那輪浮沉不定、忽明忽暗的明月走去。
每向前邁出一步,空中那輪明月就明亮一分,月光照耀之下,清風退散,劍意消融。
三步之後。月神走入明月之內,天地明亮如白晝,清輝萬裡耀長空。
“虛元中天一劍出,仙人乘風凌九霄……”
隨著一聲長吟,天地吹來縷縷清風,縷縷清風拂明月,化作三百六十名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仙人。
三百六十名仙人,成周天永珍之數,踏長空,持長劍,舞九霄,相繼遞出一劍。
三百六十劍,招招不相似,劍劍意不同,唯有凌雲意,了卻天地間。
三百六十劍,交錯於天地,化永珍於周天,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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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皮一下,很開心
剎那間,萬裡清輝,被三百六十劍,被分割為三百六十塊,繼而為劍意磨滅。
本是明亮如晝的天地,又於一瞬黯淡無光,唯餘那輪明月高懸中天,明亮依舊。
只是那輪明月的周圍,卻幽暗一片,月華清輝,竟無法照亮那片天際。
下一刻,那輪明月,仿若掉落於地上的玉盤,綻開道道裂痕,裂痕縱橫交錯,似凌亂,卻又玄妙。
每一道裂痕中,皆劍意森森,清風瀰漫。
“啪……”
大道無聲,天地無言,那輪明月,於無聲之間,四分五裂,墜落星空。
天地一......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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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聖議
南疆王庭失守,玄靈道人被擒,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全軍覆沒,魏南華身受重傷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傳入了楚國帝京,傳入了楚國那位地位最尊崇的人的耳中。
此時,楚國皇宮,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乾元宮內,氣氛壓抑,落針可聞。
“李將軍,南疆戰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數息後,一人開口質詢道。
說話之人年約四十多歲,頜下留著一縷長髯,相貌清俊,氣質儒雅,只是一雙眼眸卻鋒芒畢露,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男子名崔青山,楚國尚書令。
“崔尚書不是已經都知道了嗎?”一人回答道。
說話之人年約五十多歲,文質彬彬,可亦不缺乏英武之氣,雙眸如無垠星空,深邃而難測。
男子名李承中,楚國神策上將,亦是督管楚國天下兵馬、四方軍事之人。
“結果我是知道了,可具體過程,我卻是不知。”崔青山說道。
“既然不知,那就不要知道了。”
李承中冷冷道:“你也不需要知道。”
“此乃軍國大事,我當然有權知道。”
崔青山咄咄逼人道:“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怕我們知曉?”
“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崔尚書慎言。”李承中身側,一名將領橫眉道。
“亂說?”崔青山冷笑一聲:“那還請周將軍告訴我,明明南疆王庭已被我軍攻破,何以又會失守?何以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回全軍覆沒?何以魏南華會身受重傷?”
“我可不相信,僅憑孟氏餘孽,就能做到這些?”
“若說這其中沒有貓膩,誰信?”
“你……”周雨重一時語塞。
“怎麼,無話可說了?”
崔青山咄咄逼人道:“是翫忽職守,養寇自重,還是與孟氏餘孽勾結?”
“夠了……”
李承中看向崔青山,目光不含任何感情:“崔尚書,適可而止,此事的詳細經過,我自會向聖上稟告,所有過失,我亦會一人承擔,不勞尚書操心。”
“替聖人分憂,乃我等天職,何叫不勞我操心?”
崔青山冷笑道:“況且,南疆戰事,關乎國本,現在出現意外,不僅損兵折將,更讓我楚國顏面大跌,聖上尊嚴大損,李將軍一句輕飄飄的一人承擔,就可揭過嗎?”
“而且,此事關乎國本,李承中你一人,擔得起碼?”
“咳咳……好了,都別吵了,吵得老夫腦殼疼,想眯瞪一會兒都不行。”
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蒼老、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睡眼朦朧的老人伸了伸懶腰,渾濁的雙眸掃了一眼幾人,嘟囔道。
“哦,不知萬老有何見教?”崔青山看向老人,恭敬道。
別看眼前的老人白髮蒼蒼,行將就木,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小看對方。
眼前的老人名萬百年,至今已有一百三十歲的高齡,為楚國內閣首輔,若僅僅如此,倒也不至於讓人忌憚,畢竟在場的所有人,哪一個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廷重臣?
關鍵是萬百年不僅是內閣首輔,更是三朝元老,且每一朝,都是內閣首輔,早在文景帝上元年間,萬百年就以一屆白身,官至內閣首輔,助力文景帝開創文華盛世,能力超然;文景帝薨逝後,萬百年被留下來輔佐隆慶皇帝,終其一生,為內閣首輔,兢兢業業,勞苦功高;景潤帝登基後,大刀闊斧進行革新,幾乎將朝內的大臣都換了一遍,唯獨萬百年地位如故,風雨不動。
能當一朝內閣首輔不難,難的是一當就是百年,三朝內閣首輔,這在任何國家的歷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所以,就算是當今的景潤帝,見到萬百年,亦得恭恭敬敬地稱上一句萬老,可乘轎入宮,見聖不跪,入朝可坐,尊榮至極。
故而,驕狂如崔青山,亦不得不對萬百年畢恭畢敬。
“老夫都一把年紀了,能有什麼見教,就是你們說話太大聲了,吵得老夫不得安寧。”
萬百年慢悠悠說道:“老夫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就容易打瞌睡,你們就當體諒一下我這老頭子了,說話都小聲一些。當然了,說歸說,也都說一些有用的。”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責任為時已晚,當務之急是解決之法。正如崔尚書所言,此事關乎國本,一旦處理不當,極易引起朝野動盪,不可不慎。”
“我想聖上來時,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像鬧市的潑婦一樣唾沫橫飛,髒話連篇,到頭來卻連一個像樣的辦法都沒有吧。”
“萬老所言極是。”崔青山和李承中皆拱了拱手,繼而崔青山問道:“那不知萬老有何高見?”
“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能有什麼高見,崔尚書說笑了。”
萬百年擺了擺手道:“替聖上分憂,還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吶!”
“不過,我想聖上遲遲不至,應該已經有了決斷。”
“哦,何以見得?”崔青山好奇道。
“猜的。”萬百年呵呵一笑。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崔青山心中冷笑了一聲。
此時,一個內侍從內堂走了出來。
“李公公,聖上呢?”
見到來人,崔青山問道。
“聖上已擺駕巡天樓,諸位大人先請回吧!”李公公說道。
“擺駕巡天樓?”
崔青山、李承中等人相視一眼,不明所以,都這個時候了,聖上去怎麼還有閒情去巡天樓?
“聖上可是要動用巡天鏡?”倒是萬百年渾濁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萬老睿明。”李公公笑道。
“巡天鏡?”李承中眉峰緊鎖:“聖上要親自對南疆王庭動手?”
巡天鏡乃楚國的鎮國神器,位列詭器譜第六,可巡守天下,鎮壓邪祟,更有移山倒海之威。
很顯然,景潤帝是想憑藉巡天鏡之力,直接摧毀南疆王庭。
“巡天鏡鎮守天下,事關重大,聖上此舉,是否太冒險了?”李承中擔憂道。
首先,巡天鏡有鎮壓邪祟、巡守天下之能,故而巡天鏡的力量,分散於楚國天下各地,用於巡守天下,護國安民,而若想動用巡天鏡,勢必要收回分散於各地的力量,且一旦全力催使後,巡天鏡的力量勢必大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方能恢復。
這段時間內,巡天鏡的力量勢必難以遍及全國,屆時各府各郡倒也罷了,縱無巡天鏡的力量,亦有軍隊、高手等足夠的力量對付詭怪邪祟,守護百姓安危,可諸如縣、村等偏僻遙遠、人員薄弱力量薄弱之地,若無巡天鏡守護,必生禍端。
其次,巡天鏡乃鎮國神器,有鎮壓國運之力,一旦使用之後,亦於國運有損。
最後,巡天鏡只有一國之主方能使用,而景潤帝並非聖人,一旦使用的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或者變故,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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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巡天鏡
“是啊,茲事體大,是否容我們先行見聖上一面?”
這一次,崔青山罕見的沒有反駁李承中,兩人站在了同一條陣線上。
“聖上早已做好萬全之策,李將軍和崔尚書不用擔心。”李公公笑道。
“可是……”
李承中還待說話,即見李公公笑道:“此事聖上早有定奪,諸位大人就先請回吧,咱家要去伺候聖上,就先告退了。”
說著,李公公直接轉身離開。
李公公離開後,乾元宮內,復又出現了短暫的靜寂,片刻後,李承中看向萬百年道:“聖上此舉,萬老怎麼看?”
“成,百姓苦,敗,百姓亦苦啊。”萬百年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
“既如此,萬老為何不阻止聖上?”李承中問道。
“聖上想行萬世之功,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不行,老夫也不行。”
萬百年嘆了口氣:“況且,現在這種情況,貌似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為了楚國聲名與顏面。聖上亦必須這麼做。”
李承中和崔青山皆沉默不言。
“聖上既有決斷,身為臣子,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好臣子的本分。”
萬百年說道:“儘量安排下去,戒令各府君加強守備,以防出現什麼不測。”
“萬老所言極是。”李承中、崔青山點了點頭。
“唉,不服老不行啊,站一會兒就腰痠背痛的,老夫就先走了,你們繼續聊吧!”
萬百年擺了擺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乾元宮:“走嘍,走嘍……”
“萬老慢走。”
李承中、崔青山等人拱了拱手,待萬百年離開後,二人一言未發,亦直接開來。
……
在楚國,巡天鏡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真正見過巡天鏡本體之人,卻少之又少。
蓋因巡天鏡的本體,一直位於楚國皇宮的巡天樓內,守衛嚴密,沒有帝諭,任何人不得靠近巡天樓。
巡天樓樓高百丈,可摘星辰,是楚國帝京內最高的建築,站於其上,幾可俯瞰整個帝京。
此時,楚國最有權勢的那個人,就站在巡天樓的最高層,俯瞰著繁華如夢的京城,俯視著芸芸眾生。
景潤帝年約四十來歲,相貌清俊儒雅,氣質溫潤,幾乎和楚國所有的讀書人一般,帶著文人特有的謙遜與溫和。
然而,景潤帝卻有一雙日月晨星般的眼睛,璀璨明亮,鋒芒畢現,似能刺破蒼穹,勘破眾生。
溫潤儒雅的氣質和璨若日月的雙眸,本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可兩者集中於景潤帝身上,卻有一種莫名的契合,映襯得景潤帝高貴、尊榮而神秘。
這時,景潤帝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只見一輪朝陽,從地平線處升空,破開重霄,灑落萬道光輝。
而於萬道光輝中,一面大如天穹,神秘無比的古鏡,漂浮在京城的上空,若隱若現。
那面古鏡,即是巡天鏡。
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天下聞名的巡天鏡竟然不在巡天樓內,而是一直漂浮在楚國帝京的上空,抬首即見。
事實上,巡天樓並不是儲藏巡天鏡的地方,而是巡天大陣的陣基。
所謂巡天大陣,顧名思義就是支撐整個巡天鏡運作的根基,巡天大陣遍及整個帝京,以巡天樓為根基,可汲取四方地氣、楚國運勢,以供巡天鏡執行,鎮壓邪祟,巡守天下。
而巡天鏡,則一直漂浮在帝京上空,只不過巡天鏡神秘異常,偉力無雙,不為常人所知、所見罷了。
看著漂浮於雲海光輝中的巡天鏡,景潤帝的陽神出竅凌空,繼而身形無瑕拔高,頂天立地,原本巨大無比的巡天鏡,此時此刻在景潤帝面前,就如一面正常的小鏡子。
這時,景潤帝伸手,輕撫在巡天鏡的鏡面上,撫去雲海,
拂去光輝,巡天鏡頓時明澈如湖,璨似晨星。
旋即,景潤帝雙手結印,打落道道法訣,巡天鏡的鏡面仿若湖水,忽盪開重重漣漪,漣漪向四方瀰漫,延伸至無窮無盡之處。
與此同時,楚國各處的巡天鏡仿品,盡數亮了起來,有光芒沖天而起,沒入雲霄之中。
一時間,只見楚國疆域內的上空,風雲湧動,波詭雲譎,重重光芒映照天穹,瑰麗壯觀,仿若天地奇景。
約莫十數息的功夫後,那些巡天鏡的仿品,逐漸變得黯淡無光,沖天而起的光芒,亦慢慢消散,唯於空中風雲激盪,光芒瀰漫。
下一刻,那些風雲與光芒,如受無形偉力牽引,從四面八方,浩浩蕩蕩,向帝京匯聚而去,湧入巡天鏡內。
隨著風雲光芒湧入巡天鏡,巡天鏡愈發明亮璀璨,威勢浩浩,如大日凌空。
“那是什麼?”
“太陽?”
“天上怎麼會有兩個太陽?”
“雙日橫空,天地奇觀啊!”
一時間,帝京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空中的奇景,感受到了天地間的威勢,心生震撼。
“去吧……”
虛天之中,景潤帝看向南疆所在的方向,目光悠遠,似穿過萬裡山河,落在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十萬大山中。
聲音方落,即見巡天鏡化作一道虹光,洞穿虛空,向南而去。
這時候,楚國千千萬萬百姓都看到了壯闊震撼、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天空中,有大日縱貫蒼穹,一路南下,照耀天地。
數息之間,巡天鏡即橫跨千萬裡之遙,出現在南疆十萬大山的上空。
“巡天……”
繼而,景潤帝威嚴、宏大的聲音響徹天地。
聲落,即見巡天鏡垂落萬道光輝,照耀南疆十萬大山。
南疆十萬大山山高林密,常年陰雨綿綿,霧氣瀰漫,不見天日,可在這一刻,南疆十萬大山之內,頓時雲消雨霽,霧散林開,所有陰寒消散不見,所有黑暗不復存在。
而所有的詭怪、邪祟,無論強大還是弱小,無論藏匿何處何方,盡皆暴露於鏡光之下,在鏡光的照耀下,瑟瑟發抖,惶恐不安。
巡天檢地,萬邪難匿,此即為巡天鏡。
“那是什麼?”
南疆王庭,正半躺在安疆殿屋頂上喝酒的葉青,忽似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去。
就在此時,縷縷光芒垂落,照亮了陰沉黑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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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鏡巡諸天
“太陽?這個鬼地方怎麼會有太陽?”
葉青放下手中的酒壺,疑惑道。
南疆王庭現在所在的地方,名惡水。
所謂窮山惡水,神鬼避之,指的就是南疆兩個最危險的地方,一個名為窮山,一個名為惡水。
窮山荒涼至極,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有的只是光禿禿的山峰和長年不斷的惡風,惡風所過之處,草木枯萎,萬物凋零,故名窮山。
惡水則是另一番景象,常年陰雨綿綿、灰霧瀰漫,雨水名惡雨,沾之則腐肉蝕骨,灰霧為惡霧,霧氣中會生出一種名為惡蟲的東西,吞噬一些血肉生靈,故名惡水。
窮山惡水,無論是對於人還是詭怪來說,都是十分危險的地方,無法在內生存,所以這兩處地方,無論人畜詭怪,都不願靠近。
除此之外,窮山、惡水之地,如被天道厭棄,混沌一片,可遮蔽天機。
正是看中了惡水人跡罕至,且可遮蔽天機,南疆王庭才會將惡水當作落腳點,以躲避楚國的追蹤。
葉青等人是一個時辰前來到此地的,來到此地後,風傾幽就被孟飛雪拉著去商討如何應對楚國接下來的雷霆之怒了。
別看他們這次不僅奪回了南疆王庭,更使誅蠻、定夷、殺王三軍幾乎全軍覆沒,魏南華身受重傷,大獲全勝,可遠未到高枕無憂的時候。
相反,接下才是最危險的時刻。
畢竟,此次風傾幽、孟飛雪算是破壞了楚國覆滅、吞併南疆的大計,更落了楚國顏面、威嚴,楚國若想挽回顏面,繼續完成計劃,最好的辦法無疑是以雷霆之勢,滅掉孟飛雪等人。
所以,接下來,楚國定會傾盡全力,對付孟飛雪等人。
只有擋住楚國接下來的雷霆攻勢,後續待燕、魏、齊三國反應過來,聯手給楚國施壓,孟飛雪他們才可以鬆一口氣。
故而,接下來,才是最危險、亦是最關鍵的時刻。
至於說為何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葉青還有閒情喝酒,蓋因無聊嘛。
現下南疆王庭內,所有人都顯得異常嚴肅、忙碌,商討事情的商討事情,安置百姓的安置百姓,巡守城防的巡守城防,唯有他,無事可做,可不只有喝酒嗎?
倒不是孟飛雪沒有邀請他,好歹他這次在孟飛雪奪取南疆王庭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實力也擺在那裡,孟飛雪肯定不會怠慢於他,主要是他不想摻和進這種事兒裡,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以養傷為由,躲在這裡偷偷懶,喝喝酒。
可喝著喝著,就看到一輪大日,出現在南疆十萬大山的上空,就看到瀰漫惡水,常年不熄、不散的惡雨和惡霧,被光芒照破,天地皆明。
“那不是太陽,是巡天鏡!”
這時,風傾幽出現在葉青身旁,凝重道。
“巡天鏡?他們是想用巡天鏡找到我們,而後一舉滅殺。”葉青心中一陣驚濤駭浪,作為曾經靖安衛的一員,他自然對巡天鏡知之甚詳,也清楚巡天鏡的威能。
巡天鏡有巡天檢地之威,亦有毀天滅地之能,鏡光照耀之下,一切妖魔邪祟都無所遁形,更可鎖定其位置,待鎖定之後,巡天鏡更可以莫大偉力,將其湮滅。
很顯然,楚國是想以巡天鏡找到南疆王庭所在之處,而後再以巡天鏡的攻伐之力,將南疆王庭和他們滅殺,畢其功於一役。
毫無疑問,這一次楚國是動了真怒,連鎮國神器都動用了。
“巡天鏡,楚國是瘋了嗎?”一旁的孟飛雪亦雙目圓睜,她預想過很多楚國接下來的舉動,或是大軍壓境,或是聖人駕臨,可唯獨沒想過楚國會動用巡天鏡。
畢竟,巡天鏡乃楚國的鎮國神器,國之重器,牽一髮而動全身,就算這次楚國能滅掉他們,亦會對楚國產生重大影響。
可以說,就算楚國這次能贏,亦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還是小看了景潤帝的魄力!”
風傾幽讚歎道:“雖然動用巡天鏡,會對楚國產生些許影響,可這亦是最快解決麻煩、消弭禍患的方法。”
快刀斬亂麻有時候雖然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但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
畢竟,無論是調集大軍,還是出動聖人,都需要花費較長的時間,且未必能短時間內解決他們,而遲則生變,時間拖得越久,於楚國越為不利,所以快刀斬亂麻,動用巡天鏡,畢其功於一役,無疑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
可也不得不說,此舉十分冒險,非大魄力、大決斷之輩不可為也。
只能說一國之主,確實不同凡響。
“傾幽,你有辦法應對巡天鏡嗎?”葉青急忙道。
“沒有。”風傾幽搖了搖頭,乾脆利落道:“景潤帝此舉,亦超出了我之意料。”
葉青無語,沒有應對之法,你還有有空在這裡誇讚別人,真有你的!
“傾幽,那該怎麼辦?”孟飛雪急迫道。
“跑!”風傾幽言簡意賅道。
“跑嗎?”葉青挑了挑眉。
“嗯,南疆王庭目標太大,根本躲不過巡天鏡的搜尋,以我們之力,亦無從抵擋巡天鏡的攻擊,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風傾幽說道:“只有離開南疆王庭,方有一線生機。”
“不行!”忽然,孟飛雪拒絕道:“我不會離開南疆王庭?”
“南疆王庭乃我孟氏象徵,絕不可毀在我手裡,更何況,南疆王庭中還有我的族民,我的百姓,我身為王女,更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所以,我不能離開,也不會離開,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我的族民、我的百姓,死在一起。”
孟飛雪看向風傾幽,臉上露出一抹歉意:“傾幽,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也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抱歉了,傾幽!”
“我們之間,不用說抱歉,永遠不用。”
風傾幽笑道:“而且,你做得很對,這才是一個王者應有的責任和擔當。事實上,如果你選擇獨自逃生,而捨棄追隨你的族民,放棄南疆王庭內千千萬萬的百姓,我才會對你失望。”
“你當記住,身為一國之主,可以不智,可以不仁,但絕不能沒有責任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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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人煙樓
“謝謝你,傾幽!”
聞言,孟飛雪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感激而開懷:“好了,巡天鏡應該很快就找到南疆王庭了,你們快走吧!”
“不急。”風傾幽說話間,頭頂出現一座小巧的閣樓。
閣樓精巧雅緻,半隱於雲霧之中,充滿紅塵永珍的氣息,而於閣樓的匾額之上,寫著三個古篆大字:人煙樓。
下一刻,即見人煙樓飛起,變得如正常閣樓大小,而縈繞在人煙樓周圍的雲霧迅速瀰漫、擴散開來,覆籠住整個南疆王庭。
“咦,人消失了?”在葉青的感知中,雲霧所過之處,城內的百姓一個個消失不見。
待雲霧消散,除了他們幾人以外,整個南疆王庭已空無一人。
旋即,人煙樓緩緩縮小,落於風傾幽的手中。
“這是……詭器譜排名六十一、被譽為一樓蘊紅塵,人煙亦無憂的人煙樓?”葉青驚詫道。
人煙樓,天災詭器,人煙樓內自成天地,可納人煙生靈於內,置身人煙樓內,可百病不侵,萬事無憂,神秘異常。
當然,置身人煙樓的生靈,不能超過七七四十九天,若超過四十九天,就會被人煙樓同化,成為人煙樓的一部分,其可健康長壽,無憂無慮,安康快樂,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離開人煙樓,一旦離開人煙樓,立即就會韶華作白頭,衰老而亡。
可若不超過四十九天,就不會有事。
總而言之,人煙樓算是一件比較奇異的詭器。
“不錯。”風傾幽看向孟飛雪道:“飛雪,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吧!”
“可南疆王庭……”孟飛雪眼睛先是一亮,復又黯淡下來。
“南疆王庭只是外物,百姓才是國家的根本,有人,才有國,有這些南疆百姓在,無論你身在何方,都是南疆王庭。”風傾幽看著孟飛雪,認真道。
沉默數息後,孟飛雪忽展顏一笑:“傾幽,你說得對,是我著相了。”
“想通就好。”風傾幽笑道:“事不宜遲,飛雪,你先進人煙樓,安撫一下樓內的百姓。”
“好。”孟飛雪點點頭,毫不遲疑,遁入人煙樓內。“我們也走吧。”風傾幽向葉青說了一句,信手一揮,虛空中出現一道門扉,風傾幽當先跨入其中,葉青亦緊隨其後。
下一刻,兩人直接出現在南疆王庭之外,而風傾幽兀自不停,依法炮製,連續數此後,兩人已在數百里之外。
“傾幽,你沒事吧!”
落地之後,風傾幽臉色蒼白如紙,身子搖晃,葉青急忙上前扶住對方。
顯然,連續的虛空挪移,對風傾幽損耗不小。
“沒事。”風傾幽搖了搖頭,繼而抬頭看向天空:“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虛空當中,無盡光芒垂落,光芒熾烈耀眼,煌煌煊赫,不可直視。
僅僅只是看著空中垂落的光芒,葉青就神魂刺痛,雙目淌血。
有玄黃母氣護體的葉青已是如此,惡水之內的其他東西,就更加不堪一擊,只見光芒照耀之下,草木枯萎,水流乾涸,山石碎裂,詭怪絕滅,大地皴裂……方圓千里內所有一切,盡皆灰飛煙滅。
而那座歷經千百年,見證了南疆輝煌與衰落,榮耀與恥辱的南疆王庭,在煌煌光芒之下,如若烈火中的朽木,寸寸灰飛煙滅。
“好狠,這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啊!”摧毀南疆王庭後,那煌煌光芒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熾烈恐怖,不斷向四周蔓延,似要將千萬裡之地,徹底從天地間抹去。
顯然,景潤帝這是要趕盡殺絕,永絕後患。
“地皇鍾……”
葉青再不猶豫,直接喚出地皇鍾,將他和風傾幽籠罩在內。
頓時,地皇鐘上盪開層層玄黃之光,顯化山川河流,玄黃之光看似微弱,與煌煌如大日的巡天鏡光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
可偏偏在那煌煌鏡光照耀之下,微弱的玄黃之光卻紋絲不動,厚重如大地。
巡天鏡的鏡光,足足持續了十數息的時間方才結束,等鏡光消散,方圓千里大地,如被無形偉力抹去,出現一個數百丈深淺的凹陷。
凹陷之內,萬物之不存,所有一切盡皆化作齏粉,恐怖可怕的力量縱橫瀰漫,磨滅萬物。
巡天鏡一擊,千里大地化虛無,萬萬生靈盡湮滅,其威之盛,其力之強,可見一斑。
“呼……終於結束了。”
地皇鍾內,感受著消散的鏡光,葉青不由鬆了口氣。
“錯了,好戲才剛開場。”聞言,風傾幽神秘一笑。
“什麼意思?”葉青不解。
“馬上你就明白了。”風傾幽笑道。
與此同時,湮滅南疆王庭、抹去千里生靈的巡天鏡,化作一道流光,向楚國掠去。
然而。就在此時,九天之上忽出現一個水流凝聚的巨大手掌,水流汙濁、昏黃,其內白骨沉浮,萬鬼哀嚎,如若鬼蜮。
手掌出現後,徑直抓向巡天鏡。
“酆都大帝,爾敢!”
旋即,天地間傳來景潤帝威嚴的斥責聲。下一刻巡天鏡上綻放無量光輝,照耀在那個巨手之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天地,黃泉所化的巨手,在鏡光的照耀下,灰飛煙滅。
可不等鏡光消散,即見一個血跡斑斑的口袋,劃破天際,縱攬虛天,直接將巡天鏡納入其間,而後向西方掠去。
不過口袋方遁出千里,就見得一根手指,洞穿天地,點向那個血跡斑駁的口袋。
手指未落,那個口袋之上血光沖霄,化作血海,染紅蒼穹。
可縱是如此,滔滔血海,仍被一指洞穿,而後那根洞穿血海的手指,一化三,三化九,九化無窮,點在那個口袋上。
“轟隆……”
下一刻,那個口袋轟然炸開,猶如破裂的水囊,無數腥臭殷紅的血水,從天而降。
“百里守約,你敢壞我好事!”隨著口袋破裂,空中響起一聲氣急敗壞的聲音。
“無相王,你也配搶我楚國的巡天鏡!”一聲冷哼,隨之而起。
“他不配,那我呢!”
隨著一個霸道蠻橫的聲音,天地間出現一尊巨大的魔神,魔神無頭而四臂,斷頭處噴湧出滔天魔氣,汙濁天地。
下一刻,魔神四臂握拳,橫擊長空,無窮手指、漫天血雨,瞬間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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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都給老夫滾
可不等無頭神魔抓向空中的巡天鏡,就見天地間有陰陽太極浮現,太極逆轉,顛倒乾坤,無頭神魔明明朝著巡天鏡抓去,可反而距離巡天鏡越來越遠。
“看來,你也不配。”
陰陽太極裹挾著巡天鏡,繼續向楚國境內飛去。
“無量慈悲,此物與我西天有緣。”眼見巡天鏡即將遁入楚國境內,就見一尊蓮臺洞穿虛空,出現在巡天鏡上空。
蓮臺九品,旋轉之間,無窮金蓮垂落,佛吟禪唱之音曼妙,鎮壓虛天。
“須菩提,你也與我楚國作對?”景潤帝憤怒道。
“天下萬物,有緣得之,此物與貧僧有緣,無量慈悲……”
九品蓮臺輕輕旋轉著,虛天亦仿若隨之旋轉,裹挾著巡天鏡的陰陽太極,輕鬆被磨滅。
“想奪我楚國神器,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景潤帝怒道,巡天鏡上再度綻放無量光芒,與九品蓮臺隔空碰撞,天地動盪。
與此同時,酆都大帝、無相王、無頭魔神等亦再度出手,參與到爭奪巡天鏡的戰鬥中去。
一時間,風雲激盪,天崩地裂。
“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聖人?”地皇鍾內,葉青瑟瑟發抖。
往常聖人個個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年也見不到一個,現在好倒好,一下子出現了十幾個,且個個都是天榜有名之輩,簡直嚇人。
“搶巡天鏡啊!”
風傾幽倒是頗為平靜,彷彿早有預料:“巡天鏡位列詭器譜第六,誰不眼饞,再者巡天鏡與楚國國運息息相關,其他一些國家也對其虎視眈眈。”
“往常巡天鏡處於楚國帝京,守衛森嚴,就算他人覬覦,也無可奈何。現在巡天鏡離開了楚國疆域,且力量損耗嚴重,如此好的機會,那些覬覦巡天鏡已久之人,豈會放過?”
“所以,動巡天鏡易,收巡天鏡,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樣啊!”葉青恍然。
兩人交談間,一聲轟鳴,兩股力量碰撞之下,巡天鏡和九品蓮臺同時倒飛而出。
九品蓮臺破碎,佛光晦暗;
巡天鏡則暗淡無光,氣息紊亂。
“當……”
在巡天鏡飛出時,九根鏽跡斑斑的白骨釘,憑空浮現,同時釘在巡天鏡上,發出一聲輕響。
霎時鬼哭神嚎,天地無光。
九根白骨釘直接釘穿巡天鏡,有蘊含著汙濁、穢暗的血水,從白骨釘內滲出,流入巡天鏡內,巡天鏡頓時變得汙濁不堪。
“白骨殺神釘……白骨神君,你找死!”
看到巡天鏡受創,景潤帝大怒。
下一刻,巡天鏡光芒大作,偉力釋放,九根白骨釘化作烏有,不僅如此,鏡光更循著白骨釘的精神波動,照入虛天某處。
天地某處,一個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神秘存在,忽然悶哼一聲,身下的白骨王座無聲開裂,天地破滅。
而一擊之後,巡天鏡也彷彿損耗盡了全部力量,徑直跌落虛空。
見狀,正相互爭鬥的所有人,皆向巡天鏡撲去。
“巡天鏡你們也敢搶,都給老夫滾……”
眼看巡天鏡即將落入他人之手,就在此時,一個蒼勁雄渾的聲音響起,浩蕩正氣洗蒼穹。
所有詭器秘法、精神投影,在浩蕩正氣的衝擊下,七零八落,破碎消散。
“大祭酒……”
這一刻,所有人都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再不滾,老夫弄死你們……”
見那些人還在暗中窺伺,大祭酒大罵一聲,一把戒尺突兀出現,徑直敲下。
戒尺跨越天地時空,敲在一尊身穿帝袍、尊貴神秘的人影頭頂,人影毫無反抗之力,直接被戒尺敲碎。
酆都城內,端坐於王座上的酆都大帝,全身一顫,無數陰龍從體內衝出,大殿內瞬間鬼氣森森,萬鬼咆哮。
與此同時,大祭酒的聲音響徹在酆都:“酆都,你他孃的再覬覦我人間,老夫下一次殺的就不是你的分身,而是你的本體了。”
聲音陽剛浩大,滾滾聲浪中,整個酆都如地龍翻身,震盪不休,一些魂體弱小的鬼物,直接魂飛魄散。
“大祭酒……好得很,此仇本帝記下了。”大殿內,酆都大帝神色陰沉。
南疆十萬大山上空,一擊敲碎酆都大帝的分身之後,大祭酒的聲音再度響起:“都給老夫滾,再不走,老夫打爆他的狗頭。”
有酆都大帝分身前車之鑑,這次所有人再不敢逗留,急忙遠離此地。
“多謝大祭酒出手相助!”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景潤帝向大祭酒道謝道。
說實話,他還是小看了這群人的瘋狂,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國家推波助瀾的可能,可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是大祭酒出手相助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聖上不用謝,老夫也只是為了楚國百姓而已。”
大祭酒說道:“唉,若非先前有人趁巡天鏡不在,欲竊楚國國運,老夫耽擱了一些時間,這些宵小之輩,哪有機會染指巡天鏡?”
“竊取楚國國運,何人所為?”景潤帝驚道。
“還能有誰,那些上古遺留下來的老鼠而已。”
大祭酒道:“放心,那些老鼠已被老夫趕走了,不過此次巡天鏡受損,楚國國運流失已成必然,亂世將至。”
“希望聖上你早做安排,莫要為了野心,而害了百姓。”
“多謝大祭酒教誨,朕知道。”景潤帝道。
“希望聖上是真的知道了。”大祭酒輕嘆一聲:“老夫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聖上,你好自為之。”
說罷,大祭酒的氣息消散不見,顯然已經離開。
待大祭酒離開後,虛空中探出一個手掌,抓住巡天鏡,迅速遁入虛空。
隨著眾人離去,原本風雲激盪、轟鳴不絕的南疆十萬大山,復又恢復了寧靜。
約莫過了盞茶的時間,一縷微弱的鐘聲響起,一座土丘無聲開裂,露出其中的葉青與風傾幽。
“應該沒人了吧!”
躍出土丘後,葉青放開神魂,魔念感知四周。
只不過他所在的地方,先是被巡天鏡攻擊,巡天鏡力量殘留未消,後又是聖人交手,天地氣機混沌,大大限制了他的魔念感知,僅僅只能感知到方圓十數裡內的動靜。
這也是那些聖人交手結束後,他和風傾幽沒有立即出來的緣由,萬一有某個老陰逼還藏在暗中,他們一出來,被碰個正著,可就慘了。
雖說這種機率很小,畢竟聖人都是要臉的,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總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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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亂世,將至矣
“應該都走了。”風傾幽說道。
“嘖嘖,不愧是大祭酒,就是霸氣!”
想起先前之事,葉青讚歎道,一聲喝退十數個聖人,不得不說,大祭酒確實霸氣側漏。
“大祭酒是這方天地間最強大的聖人之一,自然厲害。”
風傾幽說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葉青不解道。
“可惜一人之力有限,終究難挽天地大勢。”
風傾幽唏噓道:“楚國要亂了。”
“是啊,楚國可能要亂了!”聞言,葉青也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本來動用巡天鏡就會對楚國產生一定的影響和動盪,不過只要楚國處理得當,諸如楚國順利滅掉南疆王庭和孟飛雪他們,順利收回巡天鏡,就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可現在不一樣了,楚國不僅沒能滅掉孟飛雪他們,且導致巡天鏡受創,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此一來,楚國不但會顏面大損,威嚴大跌,更會因巡天鏡受損,國運流失,生出禍患。
首先,巡天鏡涉及楚國運勢,有鎮壓國運之能,現在巡天鏡受損,勢必導致國運流失。
國運之說,看似虛無縹緲,卻又重之又重,一國之運,盛則風調雨潤,國泰民安,衰則天災連連,邪祟橫生,民不聊生。
故而,隨著國運流失,楚國勢必生禍起亂,奸佞邪祟橫生。
其次,巡天鏡有巡守天下,鎮壓邪祟之能,現在巡天鏡受創,肯定無力巡守天下,如此一來,楚國對疆域的掌控必將大大減弱,無法有效保境安民。
總而言之,種種因素影響之下,楚國勢必會天災不斷,人禍橫生,動盪不安。
雖說這種情況,短時間內可能並不顯著,可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楚國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
只是,苦了天下百姓了。
“天地大劫將至,春秋天下,誰都難以獨善其身,楚國只是我一個開始,非是結束。”
風傾幽悠悠嘆道:“亂世,將至矣。”
……
“咦,先生,那裡怎麼有一顆星星……”
一座草廬前,一名正在烹茶的童子忽然到天際間,出現了一顆明亮的星辰。
按理說白天時分,很少能看到星辰,可偏偏那顆星辰明亮璀璨至極,不過卻不是太陽、月亮那種耀眼奪目的明亮,而是帶著一種森白陰冷的光澤,充斥著不祥與兇戾。
“先生,那是什麼星星,怎得如此奇怪?”
竹案前,一名高冠博帶、年約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手捧書籍,緩緩說道:“那是計都星。”
“計都星,什麼是計都星?”童子問道。
“計都星,九曜之一,主災劫,所謂計都現,災劫生,即是如此。”男子回答道。
“什麼意思啊?”童子不解道。
“意思啊,就是這天下要亂了。”
男子悠悠說道,只是當男子抬起頭時,就見男子的眼眶中,竟空蕩蕩的,無有一物。
“亂世將至,看來我也該出去走走了。”
說話間,眼前的草廬、桌案、火爐、童子,宛如鏡花水月,緩緩消失不見,繼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男子的雙眸中,變作兩顆血紅的眼珠。
下一刻,男子的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
“帝星偏移,災星現世……妙哉……妙哉……”
一處洞天內,一個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忽有所感,看向天空,喃喃自語道。
“童兒……”
“童兒在……”
道人的聲音方落,一個高大魁梧、身披金甲、威風凜凜的大漢出現在道人身前,不過詭異的是,大漢的聲音卻清脆如三歲稚童。
“傳信斷魂、滅魄、亂影和千面,時機已到,該動了!”道人吩咐道。
“童兒遵命。”大漢應道,轉身離去。
“蒼天已死,太平當立……我太平道,該出世了!”
待大漢離開後,道人望著遠方,目光悠遠。
……
“南無彌勒我佛,天下大劫將至,眾生皆苦矣……”
一處佛光普照、仿若佛國一樣的地方,一尊大如山嶽、滿身肥肉的佛陀,盤坐於虛天之中,笑容和煦而悲憫:“普度眾生,脫離苦海,慈悲無量……”
“我彌勒教,義不容辭……”
……
“哈哈哈……大劫將至,亂世已至……”
大山某處,一座皇庭內,一個身穿帝袍之人,仰天大笑道:“亂世為王,這大爭之世中,又豈能少得了我亂世皇庭……”
“眾臣子聽令,出世……
……
“天地汙濁已久,當滅矣……”
一處血海中,一人戴著面具,緩緩行來,所過之處,血海分崩離析,唯餘腳下屍骨如山。
“誅天滅地,重塑天地清正……他人不來,我來,他人不為,我為……”
……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虛空中,一名白衣飄飄、聖潔高貴的女子,踏空而來,每走一步,腳下遍生出一朵白蓮,盪開神聖的光芒。
“憐我疾苦,度化世人……”
……
最近這數月以來,絕對是天下最熱鬧非凡、最不可思議、最跌宕起伏的幾個月。
先是四海龍宮意欲迎回龍君、背叛人族,幸被人族識破,斬龍君,滅四海龍族,免去一場禍患。
四海龍宮之事的餘熱還未過去,又發生了楚國天驕方暮雲、楚王孫被神秘人所斬之事,楚國顏面大損。
就在所有人都伸著脖子、等著看楚國笑話時,楚國直接以雷霆萬鈞、犁庭掃穴之勢,擊潰南疆八部九寨、掃滅南疆王庭,震驚天下。
不過,就在世人震驚於楚國的霸道、強大之時,忽又生變故,孟氏餘孽出現,設計奪回南疆王庭,召喚月神,滅殺誅蠻、定夷、殺王三軍,重創魏南華。
然後,景潤帝怒不可遏,直接動用鎮國神器巡天鏡,以莫大偉力,抹去南疆王庭,化千里為絕地。
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嗎?
不,更精彩的還在後面,就在景潤帝攜巡天鏡回返時,遭遇數名聖人襲擊,欲奪巡天鏡,危急時刻,幸得大祭酒及時趕至,一言喝退數聖,免於巡天鏡被搶。
總而言之,這一系列的事情和變故,一波接著一波,著實讓人目不暇接、匪夷所思。
一時間,這些事情成為所有平民百姓、江湖人士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於大部分平民百姓、江湖人士而言,這僅僅只不過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殊不知,在這場好戲的背後,已經是暗流湧動,風雨欲來。
當然,這所有一切,暫時都與葉青無關,因為此時的葉青,正在閉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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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踏破玄關萬仙朝
那日他們躲過巡天鏡的攻伐之後,便離開了惡水,重新尋覓了一處地方藏身。
而後風傾幽和孟飛雪開始安置那些南疆百姓,葉青則尋了一處隱秘之地,開始閉關修行。
葉青修行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地底洞窟,洞窟內原本棲息著一條天災詭怪翻地蛟龍。
翻地蛟龍喜沉睡,沉睡期間每翻動一次身子,都會地動山搖、山崩地裂,故名翻地蛟龍。
當是時,葉青路過此地,正巧遇到翻地蛟龍翻身,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條翻地蛟龍就被葉青一拳打爆了。
隨後,葉青發現翻地蛟龍所在的洞窟是一個不錯的修煉地方,首先那個洞窟內,有一汪靈泉,天地元氣充沛;再者,翻地蛟龍乃天災詭怪,其所在的地方,方圓百里內基本沒有其他詭怪存在,也比較清靜,不虞被打擾。
所以,稍作思量後,葉青就選擇在此地閉關修行起來。
葉青閉關修行的目的有二:其一,是為了恢復傷勢,煉化補天泉。
畢竟,先前他先後歷經數次大戰,其中不乏強者,身上有傷,也屬正常。
其二嘛,則是為了突破大宗師。
是的,沒錯,就是突破至大宗師。
他是在負魔洞天時突破的宗師之境,距離現在也不過數月時間,數月時間,對於真人、宗師而言,只不過是彈指一瞬。
於武者而言,從真人到大真人、從宗師到大宗師,沒有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磨礪、積累,根本是痴心妄想。
原本葉青也是一樣。
就算他在成就宗師時,身體經受玄黃母氣的洗練,蛻去後天凡胎肉軀,化為先天無垢之軀,根基穩固無比,可想要從宗師跨越到大宗師,也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最少都需要三五年的磨鍊與積累。
不過,誰讓葉青際遇非凡、造化無雙呢?
先是在神女城,得到了地皇鍾和《地皇經》,《地皇經》乃地皇所傳功法,玄奧神秘、貼近武道本源,大道法理,為他鑄就了一條通天之路。
而後在六畜集,得六畜尊者相助,葉青以玄黃母氣鑄就陽神,成就了真人,補全了精神上的缺憾。
真人和宗師雖然修煉的側重點不太相同,可大道如一,殊途同歸。
於真人而言,想要從真人成就聖人,除了需要感悟武道法理,神合天地外,還需要查漏補缺,彌補肉身的缺陷,否則肉身有缺,便無法真正感悟天地法理、武道本源。
而於宗師而言,走的是肉身成聖的路子,可若神魂有缺,亦無法真正感悟天地大道,超凡入聖。
所以,真人與宗師,只是對武道的理解和側重不同,本質卻是一樣的,殊途而同歸,畢竟無論是真人和宗師,最終的道路,都是超凡入聖。
所以,從宗師到大宗師,神魂、心境亦十分重要,若神魂有缺,心境有瑕,將極大阻礙境界的突破。
而葉青在六畜集內以玄黃母氣鑄就陽神,神魂缺憾得以彌補,為他境界的快速提升、對武道的感悟奠定了堅實基礎。
除此之外,這短短數月以來,葉青歷經無數次大戰,其中不乏生死之戰,不僅親眼目睹過聖人之間的交手,更是親自與聖人交過手,對於武道的理解更進一步,心境亦得到磨礪。
故而,早在鹿臺原與大祭酒一戰後,他的境界隱隱就有鬆動的跡象。
而南疆之行,則徹底為他開啟了這扇大門。
南疆之行中,葉青先後歷經數次生死大戰,並再度親眼目睹了魏南華與先天神祇交手,此後巡天鏡那毀天滅地的威能和後續的聖人交手,都使他對武道的理解進一步提升,心境進一步圓滿。
正是因為種種非凡經歷和機緣造化,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尋覓到突破大宗師的契機。
所以,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他便迫不及待的開始了閉關。
修行不知時月,時間一晃而逝。
“時機已到。”
洞窟內,閉目打坐的葉青忽然睜開眼睛,虛空生白,洞窟一瞬明亮如白晝。
旋即,葉青周身有玄黃之氣飄蕩,雙眸如日月,一股神秘玄奧的韻律瀰漫,勾連千里大地,契合玄黃宇宙,葉青的氣機逐漸變得雄渾厚重,氣勢扶搖直上。
如天,浩蕩無極;
如地,厚德載物。
數息後,當葉青的氣勢攀升至極致後,葉青緩緩起身。
這一刻,大地晃動,虛天震盪。
人僅七尺之軀,卻有天之高,地之厚。
天之高,是為玄,地之後,是為黃,玄黃浩蕩,我身無極。
葉青似有所感,若有所悟,向前邁出一步,雖只是小小一步,卻如走出了人間牢籠,打破了天地窠臼,一股氣勢沖霄而起,群山律動,清風白雲,紫氣東出,仙神來朝。
正所謂:
群山律動應相慶,清風白雲來相賀;
紫氣東來三千里,踏破玄關萬仙朝。
……
“紫氣東來,萬仙來朝,這是有寶物出世?”
千里之外,四名身材魁梧高大、赤裸著半身的男子,正抬著一頂軟轎,在山林中奔行如風。
軟嬌上,坐著一名青年,青年約三十多歲,白白胖胖,臉上洋溢著幸福喜悅的笑容。
此時,青年手捧一本書籍,正認真地讀著,時不時地輕笑兩聲,笑聲清朗明澈,悅耳動聽。
神奇的是,隨著青年的笑容盪漾開來,就連周圍的草木生靈,都似受到了感染,草木抽出嫩綠的新枝,隨風飄蕩,鮮花盛放,散發出馥郁的芬芳,甚至就連一些陰沉邪異的詭怪,亦慢慢變得和善高興,咧著嘴,咯咯笑著,怪異莫名。
忽然,青年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書籍,看向遠處空中的異象,興奮道:“哈哈哈,瞧這動靜還不小呢,肯定是個好東西,這我得去瞧瞧,說不定是我的機緣呢?”
“掉頭,去那邊。”
青年拍了拍前方一個大漢的肩膀,四名大漢立即改變方向,朝著異象的源頭掠去。
……
“桀桀……老夫的傷勢竟然恢復了,真是天不亡我啊,天不亡我啊……”
此時,一名老者站在地下洞窟的上方,感受著地底傳來的氣息波動和空中瀰漫的神秘力量,臉上不禁露出狂喜與沉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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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原本的老者,身上佈滿傷痕,氣息虛弱,臉色蒼白如紙,顯然身受重傷。
可在空中神秘力量的影響下,老者身上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氣息逐漸變得沉穩,蒼白的臉色亦恢復紅潤,只是短短十數息的功法,老者的傷勢就已好了大半。
下一刻,老者身上湧出恐怖的氣息,同時有暗綠色的霧氣瀰漫開來,霧氣所及,草木枯萎,山石腐爛,眨眼之間,方圓百丈內的大地就被腐蝕成一片沼澤,沼澤之內霧氣蒸騰,毒氣瀰漫。
老者,竟然是一名大真人。
老者名萬獨生,提起萬獨生,可能知道的人並不多,可若提起萬毒王,整個江湖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萬毒王,地榜四十三,大真人境界,擅毒,為人心狠手辣,殘忍無度,曾為了練功,化一郡萬裡之地位毒沼,將數萬平民百姓變作毒人,後遭到正道追殺,遁入南疆十萬大山之中,躲過一劫。
縱是如此,萬毒王仍不知收斂,常於南疆十萬大山中屠殺無辜,修煉邪功,惡名昭彰。
偏偏由於南疆十萬大山危險重重,且萬毒王境界高深,狡詐奸猾,故而旁人也奈何不得,只能任由其為惡。
這次,萬毒王也是倒了血黴,他只是隨手抓了兩名試毒之人,沒想到對方卻是補天宮外出歷練的弟子,且身份不俗,補天宮的人素來睚眥必報,所以毫無疑問,他遭到了補天宮的追殺。
補天宮一次性出動了三名尊補天使,追殺於他。
補天宮有七大高手,被稱為補天七使,分別為喜使、怒使、憂使、思使、驚使、恐使、悲使,補天七使實力高絕,每一名都是大真人。
雖說他也是大真人,可相比於補天使,卻略有不如,可以說每一名補天使都比他厲害,更何況這次補天宮一次性出動了喜、怒、憂三名補天使追殺於他,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是對手。
所以,在三名補天使地聯手追殺下,他自是身受重傷,逃到此處。
他到此處後,他已精疲力盡,強弩之末,就在他以為這次必死無疑,卻沒想到柳暗花明、峰迴路轉,遇到了這次機緣,
他雖然還不知道地底洞窟中的東西是什麼,可一定不凡,先不說什麼紫氣東來,天生異象,僅僅是其散逸出來的力量,就讓他傷勢盡愈,通體舒泰。
所以,他一定要得到地底的東西。
因為那不僅是他的機緣與造化,更是他活命的唯一辦法與希望。
只要能得到地底的東西,說不定他不僅可以逃出生天,還能更進一步,成為半聖,甚至成為聖人。
到時候,什麼狗屁補天使,什麼狗屁補天宮,他都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補天使,補天宮,你們等著,你們都給老夫等著……”
萬毒王哈哈大笑著:“老夫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
就在萬毒王瘋狂大笑時,一個聲音忽在萬毒王身後響起。
萬毒王悚然一驚,轉身間,只看到身後不遠處站在一名青年。
方圓數百丈範圍內,都是他製造的毒沼,毒性猛烈至極,真人以下,任何生靈只要踏入毒沼,一時三刻就會身中劇毒,化為腐水。
不僅如此,毒沼與他心神相連,任何生靈只要進入毒沼,他都會第一時間感應到。
可詭異的是,那名青年出現時,他卻沒有絲毫感應,不僅如此,毒沼內所蘊含的劇毒,也彷彿對青年沒有任何影響。
在他的感知中,那名青年身上的氣息玄妙難言,既似清風白雲,虛無縹緲,又若玄黃厚土,厚德高遠,神異莫名。
“你是何人?”
暫時難以感知出青年境界的深淺,萬毒王謹慎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青年,自然也就是葉青,反問道。
“你……”
忽然,萬毒王想到一個可能。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身後,或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是從那個洞窟中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地底洞窟中的寶物,莫非在對方手中。
想到這裡,萬毒王心中泛起一陣殺意:“你拿了洞窟內的寶物?”“寶物?”
葉青挑了挑眉,不解道:“什麼寶物?”
“少裝蒜,將寶物交出來,老夫可饒你一命!”萬毒王身上的殺意愈發凜冽,而彷彿感受到了萬毒王的殺意,整個毒沼忽然沸騰起來,暗綠色的霧氣翻滾,化作毒蛇、蠍子、蜘蛛、蟾蜍等種種劇毒詭怪,驚悚而詭異。
“寶物?”
葉青卻如視而不見,眸中含笑:“你莫非說的是這個?”
只見葉青伸出右手,看向天空,伸手一抓。
下一刻,即見漫天紫氣垂落,仙神菩薩低眉,浩浩蕩蕩,盡數沒於一掌之間。
“這……你……”萬毒王雙目圓睜,目瞪口呆。
“沒錯,我應該就是你口中的寶物。”
葉青笑道:“怎麼,你還要嗎?”
“當然了,想要,我也不會給你,你太醜了。”
“啊……老夫殺了你!”
萬毒王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雙目赤紅,神情一變得憤怒猙獰,他本指望著洞窟內的寶物能救他一命,助他一飛沖天,可現在他才知道壓根就沒什麼寶物,一切都是對方修行所致。
寶物沒了,也就意味著他的生機與希望沒了。
他怎麼能不憤怒,怎麼能不癲狂?
所以,他要殺掉眼前之人,他要對方給他陪葬!
“萬毒吞天……”
旋即,就見毒沼中的毒水、毒霧奔騰而起,化作一條蛇身九頭的巨大詭怪,九頭巨蛇口中噴出滔滔毒水洪流,毒水所及,草木腐朽,山石融化,方圓天地,盡成澤國。
九頭巨蛇名曰相柳,乃是萬毒王的陽神,模仿上古詭怪相柳凝聚而成。相柳者,上古傳說中的兇獸,蛇身九頭,食人無數,所到之處,洪流滔滔,盡成澤國。
顯化陽神相柳,化方圓為澤國,乃是萬毒王壓箱底的本領,亦是他最厲害的殺手鐧,足見其殺心之重。
面對滾滾毒水洪流,葉青目露不屑,向前邁出一步,瞬間地動山搖,毒水洪流,被生生撞開,方圓澤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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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七情道,七情使
“大宗師?!”
萬毒王雙目圓睜,而不等他反應,葉青如縮地成寸,已出現在他身前,一拳遞出。
萬毒王下意識就欲遁走,只要在澤國之內,他便可以任意挪移,去往任何可去可之地。
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到時空凝滯,天地靜止,就連他的思維意思,亦於剎那停滯。
“完了!”
意識停滯前,萬毒王心中閃過最後一縷念頭。
“哈哈哈……兄臺手下留情。”
眼見葉青的拳頭即將落在萬毒王額頭時,空中傳來一陣笑聲,笑聲悅耳美妙,讓人心情愉悅、放鬆,以葉青的心境,聽到笑聲的剎那,心神亦微微出現遲滯。
不僅是具有思維、意識的葉青,就連天地元氣亦如受到了笑聲的感染,出現震盪紊亂,使得葉青的定元錘威力大減。
雖只是剎那,萬毒王亦從停滯的時空中醒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閃身後退。
“想跑……”
葉青冷哼一聲,拳鋒有玄黃之光閃耀,如天高,如地厚,紊亂、震盪的虛空,直接被一拳震碎。
下一刻,葉青的拳頭,直印在萬毒王的額頭上,砰的一聲輕響,萬毒王如遭雷擊,雙眼一翻,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你們是一夥兒的?”
葉青轉身看向遠處,只見十數丈外,一名白白胖胖的青年正坐在一頂軟轎上,笑意盈盈。
雖然同樣身處毒沼之內,可那些毒霧、毒水,卻如有靈識,自動避開了青年,未傷及其分毫。
“真討厭……”
看著周圍的毒沼霧氣,葉青皺了皺眉,一腳跺下。
一腳之間,如踏動地脈,以葉青為中心,數百丈內的大地開裂、翻覆,毒水、毒霧沉入地下,而位於地下的泥土則覆蓋其上。
眨眼之間,澤國毒沼,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天清地寧,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現在你可以說了!”
葉青揮揮衣袖,震散最後一縷毒霧,方才看向遠處的青年。
“咕嚕……”
看到葉青的踏地翻覆如神人的舉動,青年男子不由嚥了口唾沫,抬著軟轎的四名魁梧大漢,更是如臨大敵。
“誤會,都是誤會。”
青年抱拳笑道:“兄臺別誤會,我和他不是一夥兒的。”
“不是一夥兒的,那你為何阻我?”葉青問道,他確實沒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先前對方也只是阻攔於他,並未起殺心,否則他早就動手了。
“那是我宗通緝的要犯,需要帶其回去受審。”
青年解釋道:“忘了自我介紹,在下補天宮喜使,見過兄臺?”
“補天宮?喜使?你是補天七使之一的喜使?”葉青恍然,難怪對方的能力如此詭異,僅憑笑聲,即可撼動他的定元錘。
“兄臺也聽說過我的大名,哈哈哈……看來我在江湖上的名氣還不小嘛!”聞言,喜使高興道。
“補天七使之名,聞名遐邇,喜使之名,更是如雷貫耳。”葉青笑道,僅僅是聽著、看著對方的笑容,就讓他心生好感,心中的殺意和警惕也逐漸消退,不得不說,《喜經》確實非同凡響。
喜使修煉的功法,名曰《喜經》,脫胎至聖人功法《七情道》,《七情道》走的乃是紅塵大道,人心七情,分別為喜道、怒道、憂道、思道、悲道、恐道、驚道,對應人之七情,可於一念之間影響他人七情,紅塵煩惱,玄妙莫測,威力無窮。
修煉《七情道》,需分別體驗人之七情,將七種情緒所對應的七道修煉至極致,而後七道合一,七情共融,便可一步登天,超凡入聖。
不過《七情道》易修難精,尤其是七情共修,極為容易造成人精神錯亂,走火入魔。
所以,三百年前,補天宮一名名為補天老人的驚才絕豔之輩,將《七情道》一分為七,變為七門功法,即分別為《喜經》《怒經》《憂經》《思經》《悲經》《恐經》和《驚經》,七門分別與《七情道》的一道所對應,其統一被稱為《七情心經》,
相比於七情共修,單獨修煉一種情緒,確實容易許多,且避免了精神錯亂、走火入魔,不過相應的威力也小了不少,最多亦只能修煉至半聖。
當然,這只是針對《七情道》來說,相比於其他功法而言,七經亦非同凡俗。
不過,之所以說補天老人驚才絕豔,不僅僅是因為其將《七情道》一分為七,避免了走火入魔,更因為其亦為成聖留下了可能。
只需尋找七個人,分別修煉《喜經》《怒經》《憂經》《思經》《悲經》《恐經》和《驚經》,待這七人將七經修煉至大成後,以偉力抽取、剝離其陽神,熔於一爐,可煉七情丹。
只要吞服七情丹,便可毫無阻礙的將《七情道》修煉至大成,立地成聖。
可以說,那七個人就相當於爐鼎。
當然,被抽離陽神之人,亦會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雖說透過這種方法來修行《七情道》,解決了《七情道》的弊端,但不得不說此法亦邪惡異常。
按理說,這種修行方法放在一些名門大派,絕對是明令禁止的,可不天宮之所以為邪魔九道之一,就是因為其特立獨行、不拘世俗。
補天宮不僅不禁止此法流通,更鼓勵弟子們修行《七情心經》,予以各種補貼、修煉資源等,當然,補天宮也沒有隱瞞修煉這《七情心經》所帶來的後果,也不禁止修行《七情心經》的弟子之間相互算計、殺戮,以其他人來煉製七情丹。
總之,就是放任自流。
當然,補天宮也不強迫弟子修行《七情心經》,修不修行,全憑自願。
而修煉《七情心經》中最為強大的七個人,便被稱為補天七使,補天七使在補天宮中的地位非凡,不遜於什麼長老、峰主之流,因為每一名補天使,都意味著其未來可能是一名聖人。
所以,補天宮對其格外優待。
因此,雖說修行《七情心經》有種種難以預料的後果,但於補天宮內,修行《七情心經》之人仍數不勝數,其中不乏一些天之驕子。
畢竟,修行《七情心經》,即意味著未來有可能一步登天,超凡入聖,這個誘惑,誰能抵擋?
而能在眾多修行《七情心經》的天之驕子中脫穎而出,補天七使自然人人不同凡響。
毫無疑問,眼前的喜使,自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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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小心謹慎的喜使
“哈哈哈……不敢當,不敢當!”
聽到葉青的稱讚之言,喜使喜不自禁。
“方才你說那個人是你補天宮通緝的要犯,究竟是怎麼回事?”
葉青問道。
“哦,那人名萬獨生,江湖人稱萬毒王,此人兇狠殘暴,無惡不作,乃江湖上有名的惡人。”
喜使回答道:“此人前段時間殺了我補天宮數名弟子,宮主命我們追殺此獠。”
“原來如此。”
葉青恍然,繼而奇怪道:“既是如此,只要萬毒王死了就行,你先前又為何要我留活口?”
喜使也沒隱瞞,毫不猶豫道:“因為活人更值錢嘛!”
“不過兄臺既已殺了此獠,也算是替我補天宮弟子報了仇,我在這裡就先謝過兄臺了。”
“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
葉青亦拱了拱手。
“對了,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喜使問道。
“在下葉楓,無名之輩而已。”葉青隨口謅了假名道。
“兄臺謙虛了,以兄臺的實力,又怎會是無名之輩?”喜使稍一思忖,就知道對方報的是假名,畢竟此人年紀輕輕就已是大宗師,肯定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可他卻從未聽過對方的名字,顯然是對方說了謊。
不過喜使也沒有揭穿,萍水相逢而已,對方既不願多說,他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葉兄剛剛突破,還需鞏固境界,且萬毒王已經授首,那我就不打擾葉兄了。”
喜使又與葉青閒談了幾句,見葉青不願多說,便識趣地準備告辭離開:“這是我的令牌,葉兄若有閒暇,可來補天宮找我,在下定盛情相待,以謝今日葉兄相助之恩。”
說著,喜使取出一塊令牌,令牌輕輕飄出,飛至葉青身前。
葉青接過,笑道:“若有閒暇,定去叨擾。”
“哈哈哈,那我在補天宮,敬候葉兄大駕光臨。”
喜使大笑一聲,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葉兄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葉青亦拱了拱手。
“走吧。”
繼而,喜使向抬轎的四人輕道了一聲,四人轉身,如撞碎虛空,眨眼就消失不見。
等再次出現時,喜使等人已在數十里之外,不過此時喜使臉色略顯蒼白,而四名魁梧大漢亦精神紊頓。
顯然,剛才的虛空挪移,對喜使和四名大漢的損耗都不小。
“尊使,好好的,為何要使用虛天行術?”停下後,一名大漢忍不住問道,虛天行術是一門遁術,可遁虛天而行,是喜使壓箱底逃命的本領,可先前明明沒什麼危險,喜使卻忽然使用了虛天行術,著實令他們摸不著頭腦。
“你們懂什麼,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那人給我的感覺太危險了。”喜使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鬆了口氣。
“危險?尊使你難道都不是那人的對手?”大漢驚訝道。
“屁話,我怎麼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
聞言,喜使氣急敗壞道:“就算我不是對手,我想要走,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可你們就不一樣了,太弱了,若是動起手來,你們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我這是為了你們的小命考慮,懂不懂?”
“什麼為我們考慮,說到底還不是你膽小!”魁梧大漢心裡腹誹道。
這位喜使,驚才絕豔,天資不俗,為人和善而又不失謹慎,唯一的毛病就是膽小,說一句膽小如鼠都不為過,明明實力高強,卻怕這怕那,故而連補天宮都不願意出,生怕出了補天宮就會被人弄死,所以甚少出門,出了門也不願與人結怨、交手,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說實話,這次要不是補天宮宮主點名要喜使親自出手,估計喜使這會兒還窩在補天宮呢?
膽小就罷了,偏偏喜使還頗重顏面,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所以,深知喜使脾氣的四人,默契得向喜使拱了拱手道:“尊使英明。”
“走,走,快走,回宮。”
聞言,喜使滿意地點點頭,催促道。
其實,他還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四人,那就是萬毒王並沒有死,對方只是震暈了萬毒王,而看對方的做派,顯然沒有交出萬毒王的意思。
他生怕對方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他滅口,所以他才會急著離開。當然,這件事就沒有必要告訴眼前的四人了,要是讓他們知道萬毒王沒死,肯定會對方嘟嘟囔囔、嘮叨個沒完,甚至讓他動手。
他還沒活夠呢,可不想蹚這灘渾水。
至於說萬毒王,那是什麼東西,不是已經死了嗎?
反正那個人姓葉的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善茬,萬毒王落於其手中,可能比死還要慘,估計以後也做不了惡了,姑且就當他死了吧。
嗯,就這麼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切都好!
……
“有意思!”
看著遁破虛空、匆忙離去的喜使,葉青笑著搖了搖頭,那個喜使明明實力不俗,膽子卻頗小。
別看整個過程兩人相談甚歡,對方的舉止也落落大方,實則心中對他充滿了戒備與恐懼,這種性格,也不知道是如何成為喜使的。
沒有多想,葉青一腳跺下,泥土翻湧,先前被埋入地下萬毒王出現在地面上。
“啪……”
葉青打了個響指,魔念盪開,昏迷不醒的萬毒王,慢慢睜開了眼睛。
“見過公子!”
醒來後,萬毒王起身,向葉青行禮道。
“嗯,從今以後,你就不是萬毒王了,知道嗎?”葉青說道。
“是,公子。”萬毒王拱手道:“請公子賜名?”
“就叫回你的本名吧,萬獨生就挺不錯的。”葉青道。
“多謝公子。”萬毒王,亦或者說萬獨生恭謹道。
“既如此,那就走吧。”葉青點了點頭,轉身向遠處走去,萬獨生亦緊隨其後。
約莫半個時辰後,葉青出現在一座瘴氣瀰漫的山谷前,只見山谷中長滿了紫色的花朵,空中則瀰漫著淡紫色的霧氣,透著微微香甜,美麗而夢幻。
“公子小心,這是紫閻羅。”
看到這些花,萬獨生臉色微微顯得有些凝重。
“沒事。”
萬獨生所謂的紫閻羅,指的就是這些紫色的花朵。
越美麗的東西,也就越危險,在這個世上,永遠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紫閻羅,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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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紫閻羅
紫閻羅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紫霧,霧氣香甜,聞之會陷入一種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狀態,忘卻所有憂愁。
當然,紫閻羅之所以叫紫閻羅,非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因為凡看見紫羅蘭的人,每晚睡覺時,都會陷入各種荒誕離奇的噩夢之中,永無止境,最終活生生被噩夢折磨而死。
真人、宗師以下,見之必死,就算是真人、宗師,一不小心也會著道。
所以,遇花如遇閻羅,見之必死,故而花名紫閻羅。
不過紫閻羅極為少見,僅生長於深山大澤之中,所以危害性比較小。
“把這個含在嘴裡。”
葉青取出一顆藥丸,遞給萬獨生道:“含住就行,別吞下去了。”
“天晴花粉、洛枳草、地黃衣、天麻子,還有風信子的汁液……”
萬毒生捏著藥丸,聞了聞,震驚道:“這裡面有好幾樣東西都是劇毒之物,公子,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是活五更。”
葉青說道,心中讚歎不已,不愧有毒王之稱,只是聞了聞,就將藥丸的成分、材料說了個七七八八:“我一個朋友專門煉製的應對紫閻羅的解藥,所謂閻王叫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故名活五更。”
“煉製此藥丸之人,絕對是藥理大家,能將如此多的劇毒巧妙的熔於一爐,相互剋制,而不產生任何毒性,確實厲害。”萬獨生稱讚道。
“稱讚的話留著再說,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葉青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走吧。”
說著,葉青將藥丸放入口中,率先向山谷內走去。
山谷初行極狹,兩側崖壁上長滿了紫閻羅,無數紫閻羅隨風搖曳,美麗壯觀,讓人如痴如醉。
約行數十丈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巨大的開闊地帶,到處都是來往忙碌的人群,或搭建著房屋,或搬運著東西,或巡邏四周……雖然忙碌不堪,但每個人臉上有洋溢著幸福、希望的笑容。
“葉少俠……”
“葉少俠……”看到葉青,周圍幾人急忙迎了上來,打著招呼。
“嗯,數月不見,沒想到你們已將這裡建得有模有樣了。”葉青看著屋舍林立的山谷,驚歎道。
這處山谷,就是風傾幽和葉青離開惡水後,替孟飛雪他們挑選的藏身地之一,這處山谷如同一個葫蘆,入口處狹窄,但內部卻極為寬敞,並且有天然的山泉湖水,而山谷外側有紫閻羅存在,尋常人絕不敢入內,是一處天然的屏障和棲身之處。
至於說紫閻羅,對於風傾幽而言,並不算什麼,風傾幽研製了數日,便研製出了破解紫閻羅的解藥,所以,這裡便成了部分南疆百姓的棲身之所。
像這樣的地方還有數處,分散於各處,有的是用於安置百姓,有的是練兵訓練之所,有的是種植冶煉之地,等等。
雖說這處山谷足夠大,足以安置所有的人,不過經過思慮再三後,風傾幽和孟飛雪還是決定將人分散開來,雖說將所有人集中起來,更容易管理,可風險也大,一旦被楚軍或者其他有心人發現,極有可能被一網打盡。
而分散開來,雖說管理起來比較麻煩,可一個地方出事,其他定則不會受到影響,可以最大限度確保自身安全。
所以,風傾幽與孟飛雪一連選擇了數個棲身之處,不過由於紫閻羅所在的這處山谷地理位置最為優越,也最大,所以此處聚集的人也最多,風傾幽也一般多待在此處。
不過,葉青先前離開這裡,這裡還是一片不毛之地,現在已是屋舍林立、阡陌縱橫、雞犬相聞,彷彿一處世外桃源。
當然,葉青這一次閉關,足有三月有餘,時間也比較長,不過眼前的變化,仍讓他感到震驚。
“這都是王女和風姑娘的功勞。”
一人回答道,眼中對孟飛雪和風傾幽充滿了感激與尊重。
“王女和風姑娘在哪兒?”葉青笑了笑,問道。
“王女有事出去了,風姑娘在南疆宮,我這就帶你去!”
一名侍衛回答道。
“南疆宮?”葉青好奇道,這兒什麼時候出現南疆宮了?
“哦,南疆宮是王女主持修建的行宮,雖然南疆王庭沒了,不過國不可無主,自然也不可無宮,所以葉少俠那日走了之後,王女便命我們修建了南疆宮,以作政事處理之所。”
隨後葉青又詢問了一下其他事,幾人便來到了一座宮殿前,不過說是宮殿,其實就是一座稍微大點兒的閣樓,且頗為簡陋,不說與先前的安疆殿、補天宮之流相提並論了,就算是與一些稍微上檔次的酒樓、館閣相比,也略有不如。
不過,南疆宮雖然簡陋,卻勝在大氣磅礴,威嚴莊重,周圍更有數十名猙獰部的人巡守往來,更添了幾分肅殺。
不得不說,能在短短三月之內,就修建起這麼一座建築,也算頗為不易了。
那名侍衛將他領到南疆宮後,就告辭離去,而那些猙獰部的人也都認識葉青,象徵性地通報了一聲,葉青便順利見到了風傾幽。
“猙榮,秩序初立,威嚴不容挑釁,吩咐下去,凡有人鬧事生非,不服管束,立殺不赦!”
“遵命!”
“猙山,獵殺詭怪、採摘野物終非長久之策,想要有充足的食物,必須要找到合適種植作物之地,此事交由你去做,務必要在三日之內,辦妥此事。”
“遵命!”
“千魂,你著人將方圓千里之內的地形、地勢以及詭怪邪祟分佈範圍,全都勘察清楚,繪製成地圖,稟告於我!”
“遵命!”
……
葉青進入大殿時,就看到風傾幽正在處理政務,此時的風傾幽不苟言笑,嚴肅莊重,有一種高高在上、凜然難侵之感。
葉青沒有打擾風傾幽,而是在大殿的一側坐了下來,只是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只見這一個多時辰內,風傾幽先後處理了數十件事情,事無鉅細,那些看似千頭萬緒、雜亂無章的事情,在風傾幽的處理下,皆變得井井有條。
等處理完所有事務後,殿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傾幽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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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無歡,救我
“每天都要處理這麼多事情嗎?很累吧!”
葉青上前,給風傾幽倒了一杯熱茶,關切道。
“沒事。”風傾幽接過茶水,輕抿了一口,微笑道:“剛開始就是這樣,等步入正軌後,就不會這麼忙了。”
“對了,還未恭喜無歡你,武道昌隆,更進一步,成為大宗師。”
“多謝!”葉青也笑了笑。
“他是何人?”旋即,風傾幽看向葉青身後的萬獨生,好奇道。
“萬獨生。”葉青說道:“實力還行,你們不是正缺人手嗎,就給你們帶回來了,說不定有用。”
“原來是萬毒王,看來你這次修行也不怎麼順利啊!”風傾幽笑道。
“還行,一些宵小之輩而已。”葉青笑了笑,將萬獨生和喜使的事情給風傾幽簡單講了一下。
“補天宮的人出現在此地,於你們的計劃會不會不利?”
“無妨。”風傾幽笑道:“亂世將至。補天宮也不可能獨善其身,也需要盟友。”
“你是說與補天宮結盟?可能嗎?”葉青挑眉道。
“利之所至,皆有可能。”風傾幽淡淡道:“所以,就算他不來找我們,我們也會去找他的。”
“你就不怕與虎謀皮?”葉青擔憂道,結盟、合作的基礎是勢均力敵,若是力量懸殊,那無疑是與虎謀皮。
“事在人為而已。”風傾幽信心十足道。
“也是。”
葉青笑了笑,也沒多言,既然風傾幽敢這麼說,肯定早有定計:“對了,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很熱鬧……”風傾幽簡單將這三月以來外界所發生的事情給葉青講了一下:“等你出去了,就知道了。”
“傾幽,你忙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旋即,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葉青見風傾幽面露疲色,開口說道。
“你也是,等休息好了,明天我帶你好好參觀一下閻羅谷。”風傾幽笑道。
隨後,風傾幽便命人帶著葉青下去休息了。
葉青修行了三月之久,雖然因為突破大宗師,精神亢奮,但亦有些疲累,所以洗漱之後,一沾枕頭,就昏昏睡去。
月光如流水,透過窗欞,灑落在屋內的地板上,如鋪上了一層銀霜。
慢慢的,那層銀霜,忽然詭異地蠕動起來,化作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影。
只見人影渾身是血,搖搖晃晃,步履踉蹌的向前走去。
“救我……”
“救我……”
人影每走一步,地上就會留下一攤鮮血,鮮血流淌,遮住了滿地清輝,掩住了漫天月華。
人影每行一步,就會呼喊一聲,聲音陰沉詭異,如從酆都地獄衝出的猙獰惡鬼,又若瀕臨絕境歇斯底里的怒吼。
眨眼間,人影就行至葉青所在的床榻前,慢慢低下頭,靠近熟睡中的葉青,慢慢張開嘴:“無歡,救我……”
“無歡,救我……”
“無歡,救我……”
見葉青無動於衷,人影的聲音愈發迫切,愈發陰沉,整張血肉模糊的臉龐,幾乎已與葉青的臉緊緊貼在了一起。
“救我,救救我,無歡……”
人影大聲咆哮著,口中噴出猩紅的血水,滾滾血水仿若洪流,眨眼將葉青吞沒。
“一貧……”
躺在床上的葉青忽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而眼前那有什麼咆哮求救的人影,那有什麼血水洪流,唯有月光如水,灑落滿地。
“呼……原來是做夢啊!”
葉青輕舒了口氣,不過旋即又皺了皺眉,按理說,以他現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亂做夢,更遑論是夢到一貧了?
是的,先前那個渾身是血之人,正是一貧,屬實有些詭異。
“奇怪?”
葉青摸了摸鼻子,起身打算倒杯茶,可剛起身,便瞳孔一縮。
只見室外的地板上,赫然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崑崙墟……”
那三個字,就彷彿有人用全身的鮮血寫就一般,殷紅鮮豔,充斥的恐怖與絕望。
“不是夢?”
葉青身影一閃,出現在那三個字前,眉峰緊鎖:“難道一貧出事兒了?”
在他的魔念感知中,房間內沒有任何詭異力量殘留,那三個字,就彷彿憑空出現在屋內一樣。
稍作思考,葉青便取出詭經,詢問起來。
“一貧是不是出事兒?”
自成為宗師以來,葉青便很少使用詭經,一來詭經上的龍蛇符文對他的作用已經很小,二來他始終對詭經保持著一種戒備與敬畏,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可偏偏在某些時候,又不得不用,畢竟詭經在某種情況下永遠是最省時省力的東西。
隨著鮮血滴落,只見詭經上慢慢出現一行血字:“我叫一貧,當你看到這行字時,我就快要死了。”
“因為我進入了崑崙墟,崑崙墟是這個世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走出崑崙墟,我也不例外。”
“我就要死了……”
“就要死了……”
“要死了……”
“死了……”
“了……”
詭經上的血字到這裡就結束了,旋即就見那些血字慢慢沒入詭經,消失不見。
“看來一貧是真的遇到危險了。”
葉青神情凝重,可崑崙墟又是什麼地方,他從沒聽說過什麼崑崙墟。
“崑崙墟是什麼?”葉青復又問道。
這一次,詭經沒有反應,滴落在其上的鮮血直接順著詭經滑落在地上。
顯然,詭經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崑崙墟在哪裡?”葉青換了一個問題。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詭經上方才浮現三個字:“崑崙山……”
“崑崙山?”葉青皺了皺眉,崑崙山他自然知曉,崑崙山乃萬山之尊,龍脈之源,自古便有仙山之稱,各種詭秘、傳說數不勝數,至今仍有很多名門大派、前輩高人居於崑崙山,譬如邪魔九道之一的西崑崙,玄門五派之一的凌霄城等等。
“這麼說來,如果想要找到崑崙墟,就必須要去崑崙山了。”
葉青思索了片刻,收起詭經,直接向風傾幽所在的房間走去。
還未至風傾幽的房間前,風傾幽屋內的燭火忽然亮了起來。
待葉青行至風傾幽的房間前時,風傾幽的聲音適時傳了出來。
“無歡,進來吧。”
“打擾你休息了,不好意思!”葉青看著風傾幽,道了聲歉。
“沒事,可是有什麼急事?”風傾幽問道。
“不錯,是這樣的……”
葉青將先前所做之夢和屋內發生的事情,給風傾幽講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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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無相寄夢大法
“這應該是傳說中的無相寄夢大法。”
聞言,風傾幽沉默了一下道:“相傳,無相寄夢大法可於千萬裡之遙,寄夢、託夢於他人,算是一門十分神秘、強大的秘法。”
“不過,聽你所言,一貧無法像你傳達完整的訊息,甚至於只能求救,說明他所處的崑崙墟,十分危險,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無相寄夢大法。”
“那傾幽你可知道崑崙墟?”葉青問道。
“不知道。”風傾幽搖了搖頭,繼而猜測道:“不過,聽名字,應與崑崙山有關。”
“不錯,崑崙墟確實與崑崙山有關。”葉青說道:“不過崑崙墟具體位於崑崙山何處,如何進入,我就不知道了。”
“你要去崑崙墟?”風傾幽道。
“一貧是我的朋友,他有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葉青鄭重道。
“可是崑崙山那麼大,想要找到崑崙墟絕非易事?”
風傾幽沒有勸止葉青,道:“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去崑崙山吧。”
“不用了,這次我一人去。”
葉青拒絕道:“孟姑娘這邊諸事重重,還沒完全度過危機,需要你幫忙。”
“你只需託人幫我查一查崑崙墟,如果查到崑崙墟的相關訊息,通知我即可。”
“可是……”風傾幽還待說些什麼,就聽葉青笑道:“別擔心,我會讓程七傷、枯劍還有萬獨生他們陪我一起去的。”
“再者說,有他化無量天魔眷屬在,就算我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也好。”風傾幽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葉青現在已是大宗師,更有地皇鍾傍身,而萬獨生、程七傷等人實力也都不弱,應該不會出事:“不過,萬事以安全為要,切莫以身犯險。”
“放心吧。”葉青笑道,他之所以不讓風傾幽去,一方面是他先前說述原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太危險了。
詭經上那句“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走出崑崙墟”,著實讓他心有餘悸,可一貧是他的朋友,他又不能棄之不顧,所以崑崙墟,他不能不去,亦不得不去。
不過,風傾幽和一貧素不相識,沒什麼關係,沒有必要陪他冒這個險,且先前風傾幽已經幫了他很多忙了,就更不能讓她去冒險了。
“那你準備何時啟程?”風傾幽問道。
“就現在吧,宜早不宜遲。”葉青回答道。
“好。”風傾幽笑道:“那我送送你吧。”
“嗯。”葉青也沒拒絕,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在明月清輝的陪伴下,走出宮殿,穿過廣場,走過那紫閻羅山谷……
路很長,亦很短。
“就送到這裡吧。”走出山谷後,葉青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風傾幽:“傾幽,你回去吧。”
月光如水,落在風傾幽身上,映襯得女子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無歡,保重。”風傾幽展顏一笑,醉了清風明月。
“我會的。”
葉青點點頭:“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但願來日明月依舊;
唯願來日笑容依然。
各自珍重,來日再見!
……
“信黃粱,得好眠……”
“授符篆,無病患……”
“災劫避,永世安……”
“信黃粱,得好眠……”
“授符篆,無病患……”
“災劫避,永世安……”
……
“嘖嘖……這些黃粱教徒又出來裝神弄鬼了!”
“噓,馮兄慎言,馮兄初來朝武,有所不知,此地民眾皆信奉黃粱大仙,對其虔誠異常,容不得他人說黃粱大仙半點不是。而且,黃粱大仙偉力無量,莫要衝撞了大仙。”
“哼,狗屁黃粱大仙,不過是裝神弄鬼、愚弄百姓之輩罷了,這你也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話說,這黃粱大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官府不管嗎?”
“他們倒是想管,可也要管得過來啊,最近一段時間,各地詭怪頻出,妖異頻現,官府現在也是手忙腳亂,哪兒顧得過來!”
“倒也是,最近江湖上也是一團亂,各種牛鬼蛇神都鑽出來了,鬧得整個江湖腥風血雨,不得安寧。”“唉,妖孽橫生,國之將亂,這都是聖上動用巡天鏡的後果!”
“慎言,慎言,這話可說不得!”
“呸,他做的,我就說不得了?”
“這話以後都不要說了,最近陳情院那群惡狗,彷彿瘋了一樣,逮誰咬誰,凡敢非議皇帝之人,不問因由,就地格殺,聽說好多人都被殺了頭,滅了滿門。”
“呸……這群朝廷鷹犬……”
“不說這些了,來,喝酒,喝酒……”
……
快馬客棧內,葉青摩挲著酒杯,聽著鄰桌數名酒客的議論,不由嘆了口氣。
“這龍慶縣我前些年來過一次,算是天涼府一座比較繁華的郡縣,沒想短短數月內,竟然亂成這樣子了!”
萬獨生看著客棧外混亂不堪、蕭瑟衰敗的景象,搖了搖頭。
萬獨生口中所謂的龍慶縣,是天涼府西涼郡下屬的一個小縣城,毗鄰魏國,雖說不是什麼雄關要塞,可由於盛產一種名為龍紋石的礦石,此礦石是冶煉兵刃一種極為重要的輔材,若是在冶煉兵刃的材料中加上一塊龍紋石,可大幅提升兵刃的鋒銳程度和鍛鑄成功率。
所以,憑藉著龍紋石,龍慶縣也算安定富碩。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兒,如今的龍慶縣,到處都是提刀佩劍、滿臉戾氣的江湖人,百姓也都戰戰兢兢、行色匆匆,街道上更是清清冷冷,寒風呼號之下,更顯蕭瑟,和以前的熱鬧繁華大相徑庭。
而這一切的源頭,自然就是三月前的南疆事件。
南疆事件,可謂是讓楚國得不償失。
楚國原本是想以犁庭掃穴之勢,滅掉南疆王庭,以震國威,以壯國本,可因為孟氏餘孽橫插一手,導致其計劃差點兒功虧一簣,不得已只能動用巡天鏡。
巡天鏡雖然“成功”滅掉了南疆王庭和孟氏餘孽(為了休養生息,風傾幽和孟飛雪並未將孟氏未亡的訊息散播出去),且照常舉辦了祭祖大典,昭告天下,設南疆十萬大山為南疆府,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不過是裝模作樣的無奈之舉罷了,楚國根本沒有完全掌控南疆十萬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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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黃粱大仙
因為南疆王庭一役,使平疆軍損失慘重,為南疆其他各部勢力爭取了一定的時間,使得他們沒有被平疆軍一網打盡,得以保全。
而後由於各方勢力插手,再加上南疆十萬大山地勢險要,楚國再想要將那些人完全鎮壓、剿滅,基本已無可能,至少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總而言之,楚國這一役,雖然重創南疆各部,使其元氣大傷,卻並未真正做到永絕後患,一勞永逸,沒有完全掌控南疆十萬大山。
故而,所謂的祭祖大典、設府立郡,更多的則是因為先前放出了大話,騎虎難下的無奈之舉罷了。
不僅如此,在祭祖大典上,還發生了一件事,就是祭祖大典當日,南疆數名高闖入帝京,意欲刺殺楚帝,雖說最終以失敗告終,可也使本就不甚完美的祭祖大典,更蒙上了一層陰影。
總而言之,楚國想用南疆戰役挽回顏面、重振國威的打算,功虧一簣。
若然如此,倒也罷了,最主要的還是巡天鏡的問題。
因妄動巡天鏡,巡天鏡力量耗損嚴重,且被重創,國運亦有所折損,導致無力監管天下,震懾邪祟,所以一些守備力量不足的僻遠之地,詭怪頻現,詭異頻出,而各種邪魔外道、牛鬼蛇神也伺機而動,禍亂江湖,使得楚國再不復先前的安定繁榮。
所以,現在的楚國,除了一些大城市、重要郡縣基本沒有受到影響以外,其他一些小的村落、郡縣,都變得有些混亂。
事實也是如此。
葉青一路行來,就見到楚國不少偏僻的村落、集鎮,或被詭怪覆滅,或被邪祟侵擾,或被盜匪屠戮一空,苦不堪言。
故而,龍慶縣之事,非是個例,而比龍慶縣情況嚴重的地方,更比比皆是。
事實上,葉青心知肚明,眼前這種情況,只是開始,而非結束,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嗚嗚嗚……阿孃……阿孃……”
“阿央……阿央……求求諸位仙長,饒小女一命,她還小,不懂事,不小心衝撞了黃粱大仙,還望諸位仙長大人有大量,饒她一命!”長街上,只見一名女子跪在地上,不斷向那些黃粱教徒磕著頭,乞求討饒。
而那些黃粱教徒手裡則提著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姑娘,小姑娘不斷掙扎、哭喊著。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那名小姑娘玩耍時,不小心撞到了黃粱大仙的神像,衝撞了黃粱大仙,所以那些黃粱教徒便抓住了那個小姑娘。
而所謂的黃粱教徒,則是近期龍慶縣突然出現的一個神秘勢力黃粱教的弟子,蓋因這數月以來,龍慶縣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情況,就是有很多百姓無端睡不著覺,不是什麼為噩夢驚醒之類,就是字面的意思,睡不著覺,無論再怎麼睏倦,再怎麼疲憊,就是睡不著,就算強行閉上眼睛,意識也是清醒的。
由於長時間無法入眠,身體無法得到充足的休息,那些百姓逐漸變得形銷骨立,最後活生生累死,有些人忍受不了這種痛苦,直接選擇了自殺。
官府乃至靖安司的人也不是沒管,可皆查不出什麼緣由,異常詭異。
就在此時,黃粱教忽然出現,宣稱只要拜黃粱大仙,信奉黃粱教,就可以睡個好覺,無病無災,剛開始,還有人不信,可一些被睡眠所困擾的百姓拜過黃粱大仙,信奉黃粱教後,確實不再失眠,可以安然入睡。
如此一來,黃粱教和黃粱大仙立即在龍慶縣傳播開來,無數百姓蜂擁加入黃粱教,黃粱教威名一時無二,實力大漲,就連官府也無法遏制。
可以說,現在的龍慶縣,就是黃粱教一家獨大。
故而有些百姓雖然於心不忍,卻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那些黃粱教徒欺辱那對母女。
“滾開,衝撞黃粱大仙,罪無可赦……”
一名黃粱教徒一腳將女子踢開,冷冷道:“唯有一死,方能謝罪!”
那些黃粱教徒都身懷武功,所以力道甚大,一腳就將那名女子踢出數米,口吐鮮血。
“不許打我阿孃,你們這些壞人……壞人……”
見女子口吐鮮血,小姑娘哭喊著,一口咬在那名黃粱教徒的手上。
“嘶……小畜生找死!”那名黃粱教徒吃痛,將小姑娘扔在地上,面露慍怒:“衝撞黃粱大仙,不敬仙長,當處以火刑,以儆效尤!”
說著,那名黃粱教徒的手上燃起一團熊熊烈焰,繼而烈焰席捲,卷拂向地上的小姑娘。
“邪魔外道,休得放肆……”
眼見小姑娘就要被燒成灰燼,忽聽得一聲嬌嗔,聲未落,即見一柄飛刀掠出,射向席捲而出的烈焰。
說來也怪,本是無形無質的烈焰,卻在那柄飛刀之下,如似布帛般,被釘在地上,慢慢熄滅。
“什麼人,膽敢阻我!”
那名黃粱教徒怒道,環顧四方。
“是我。”一名女子飄然而落,擋在小姑娘和那名女子身前,看著那群黃粱教徒道。
女子年約二十來歲,相貌清麗,英姿勃發,毫無畏懼地看著那群黃粱教徒。
“我乃黃粱大仙座下大護法九言真人,你是何人,可敢報上名來?”為首的黃粱教徒看著眼前的女子,大聲質問道。
“有何不敢,本姑娘飛刀門談金燕是也。”女子大聲道。
“大膽談金燕,你可知罪?”九言真人大聲質問道。
“我何罪之有?”談金燕問道。
“你褻瀆黃粱大仙,阻礙本護法辦事,罪無可赦。”
九言真人疾言厲色道:“還不跪下受服,否則黃粱大仙降罪,讓你灰飛煙滅!”
“哼,邪魔外道,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所謂的黃粱大仙,能奈我何?”談金燕不屑道。
“冥頑不靈。”九言真人勃然大怒:“眾弟子聽令,抓住褻瀆黃粱大仙的妖女,施以火刑。”
“是。”
聞言,九言真人身後那些黃粱教徒怒吼著,向談金燕衝去。
“你們快離開這裡。”
談金燕右腳一挑,將地上的小姑娘挑落入女子的懷抱,轉身微笑道。
“謝謝女俠,謝謝女俠!”
女子抱著小姑娘,向猛地向談金燕磕了幾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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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神威神武法無量
“行俠仗義,為民除害,我輩之責。”
談金燕笑道:“快走吧,這裡危險。”
說話間,已有黃粱教徒撲至談金燕身前,一刀砍下,只見談金燕背後如有眼睛,側身躲過砍落的長刀,而後一腳踢在對方的腹部,其人倒飛而出,將身後幾人撞翻在地。
隨後,就見談金燕身影閃爍,仿若穿花蝴蝶,於人群中翩翩起舞,待停下之時,那些黃粱教徒已倒了一地,哀嚎不已,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插著一柄飛刀。
“現在輪到你了。”
旋即,談金燕看向九言真人,說話間,手中的飛刀已經激射而出,直奔對方的額頭而去。
“神功護體,刀槍不入。”
只聽九言真人竟是不閃不避,大吼一聲,聲如洪鐘,莊嚴肅重,隨著聲音,九言真人的身上竟然泛起一層金光,只見談金燕的飛刀撞在金光上,如金鐵相擊,鏘然有聲,而那柄飛刀亦直接被彈飛。
“刀槍不入?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見狀,談金燕臉色微微顯得有些凝重,雙手揮舞如疾風,飛刀激射如驟雨,眨眼間就有十數柄飛刀激射而出,宛如狂風驟雨。
談金燕敢出頭,自也不弱,乃是通玄境,所以射出的每一柄飛刀,都裹挾著精神力和罡氣,洞金穿石,如摧腐朽。
可偏生那些足以洞金穿石的飛刀,卻無法洞穿九言真人身上的金光,一時間,只聽叮噹聲不絕,所有的飛刀盡數被彈飛,而九言真人則安然無恙。
“大護法天神下凡,神功無敵……”
“大護法天神下凡,神功無敵……”
“大護法天神下凡,神功無敵……”
看到那些飛刀傷不到九言真人,那些負傷的黃粱教徒頓時鼓譟起來。
“我有神功護體,你上不了我的,還不束手就擒!”九言真人則大笑著,看向談金燕。
“裝神弄鬼……”
談金燕冷哼一聲,伸手一揮,但見那些落在地上的飛刀,如受到無形力量牽引,重新飛起,嗡鳴旋轉,仿若龍捲風暴。
“天神下凡,神威無敵……”
只見九言真人大叫一聲,籠罩在周身的金光悉數沒入體內,整個人倏忽膨脹高大了一圈,周身金光璀璨,仿若天神,威風凜凜。下一刻,即見九言真人一拳轟出,旋轉飛舞的飛刀,直接被一拳打爆。
氣機牽扯之下,談金燕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
談金燕沒想到這個九言真人如此厲害,也不再糾纏,反正救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身影一閃,就向遠處掠去。
“今日本姑娘有事,暫貼放你們一馬,來日本姑娘定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死無葬身之地。”
“哼,想逃……”
見狀,九言真人冷笑一聲:“袖裡神龍,降妖伏魔……”
隨著九言真人的聲音,一道金光從其袖袍中飛出,金光飛掠間,還伴隨著陣陣龍吟。
金光的速度極快,眨眼就追上了談金燕,化作一條繩索,纏繞在談金燕身上。
下一刻,談金燕如失去了所有力氣般,直接從空中跌落,栽倒在地上。
“大護法神威無敵,法力無邊……”
“大護法神威無敵,法力無邊……”
“大護法神威無敵,法力無邊……”
看到談金燕被擒,一旁的黃粱教徒再度鼓譟起來。
“妖女,你現在可有何話可說?”
九言真人走到談金燕身前,俯視著女子。
“放開我……快放開我……”
談金燕不斷掙扎著,卻始終無法掙脫繩索的束縛,怒道:“你們可知道本姑娘是誰?”
“我爹乃是飛刀門的門主,你們膽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定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褻瀆黃粱大仙,不管你何人,都要死。”
九言真人冷冷道:“來人,將妖女帶回教中,你們幾人,去將那對母女抓回來。”
“本座要在午時三刻,開壇做法,懲處妖人,以儆效尤。”
“敢,你們敢……”
談金燕頓時臉色慘白,這是她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本想學著戲文、話本中那些英雄豪傑,降妖除魔,扶危濟困,在江湖武林中闖出赫赫聲名,世人傳頌,可沒想到第一次路見不平、行俠仗義,就要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想到這裡,談金燕不禁悲從中來。
話本中不是這樣寫的啊!
“唉……還是太年輕了。”
客棧內,看著那名女子被擒,葉青笑著搖了搖頭,屈指輕叩在桌面上,落指而無聲,唯有一股無形之力盪漾開來。
只見長街上,那些黃粱教徒的雙眸中,皆有魔蓮一閃而逝,繼而不由分說,轉身向九言真人撲去。
“幹什麼,你們瘋了不成?”
九言真人一時不防,直接被砍了一刀,要不是他沒有散去神功,這一刀可能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快住手……”
九言真人連忙喝止,那些人卻充耳不聞,仍向他殺去。
“莫不是被人操控,迷了心智?”
見狀,九言真人一掌掃開幾名黃粱教徒,雙手結印,舌綻春雷:“天雷威威,靜我心神……”
如若口含天憲,言出法隨,話聲即落,便聽得空中雷聲陣陣,赫赫之威,如擂天鼓。
雷聲之下,黃粱教徒出現了一瞬的呆滯,可不等九言真人高興,那些黃粱教徒復又衝了上來。
“沒用?”
九言真人眉心一蹙,再不留手,直接將那些黃粱教徒打暈在地,而後九言真人環顧四周,雙目圓睜:“什麼人裝神弄鬼,褻瀆神靈,還不給本座滾出來!”
“無膽鼠輩,再不乖乖出來受降,本座請出黃粱大仙,降下神恩,讓爾等妖人灰飛煙滅。”
“好,好得很!”
見無人應聲,九言真人翻身而起,雙手結印,步踏罡鬥,口中唸唸有詞:“天雷地動三聲響,天地浩蕩黃粱降……”
“砰砰砰……”
九言真人雙手抱拳,豎起一指朝天,右腳跺地,一連三下,每跺一下,那尊黃粱大仙的神像就明亮一分。
三腳之後,那尊神像光芒大作,沖天而起。
“神威神武法無量,魑魅魍魎無處藏……”
“弟子九言真人,黃粱大仙座下大護法,恭請神威神武無量黃粱大仙降臨,助弟子降妖除魔……”
“臨……”
隨著一聲臨字,九言真人張口一吸,便將那尊黃粱大仙神像上的光芒,盡數沒入九言真人口中。
下一刻,九言真人的氣息節節攀升,通玄初期,通玄中期,通玄後期,半步真人……一直到真人境氣息,方才停了下來。
此時的九言真人,金光籠罩,背後神人擎立,威風凜凜,氣息橫壓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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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鬼太歲
“找到你了!”
下一刻,九言真人如有所感,看向快馬客棧所在的方向。
繼而,九言真人雙眸生金光,踏步向前,地動山搖。
三步之間,九言真人已至客棧之前,身影高大如山巒,俯瞰著眼前的快馬客棧和客棧內的酒客,如視螻蟻凡塵。
“快跑……”
“快離開客棧……”
“仙長饒命……仙長饒命……”
感受著九言真人身上恐怖的熱浪和殺意,一時間客棧內的客人亂作一團,有人匆忙向客棧外逃去,有人則跪地磕頭求饒,更有不少人被嚇破了膽,雙目失神,不知所措。
“熊熊烈焰焚我身,九天鬼神化飛灰……”
旋即,九言真人身上忽騰起金色烈焰,烈焰滾滾如海浪,向客棧湧去,似要將整座客棧和客棧內的所有人,一起燒飛灰。
“完了……完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烈焰傾瀉,焚天煮海,客棧內的所有人,頓時目露絕望。
眼見快馬客棧和所有人就要灰飛煙滅之時,端坐窗前,品著美酒的葉青,輕輕放下手中酒杯。
“啪……”
一聲輕響,是酒杯與桌面觸碰的聲音,亦是烈焰破碎的聲音。
只見隨著輕響聲,傾瀉而下的滾滾烈焰,如受無形之力衝擊,四散紛紛,一如風中飛雪。
九言真人則踉蹌而退,每退一步。周身的金焰、流光就湮滅一寸,空中的虛影就黯淡一分。
三步之後,流光消失,虛影潰散,九言真人亦氣絕身亡。
在九言真人氣絕身亡的一瞬,一縷流光從其天靈飛出,遁入虛空。
只見那縷流光,遁入虛空後,直奔城外而去,落入一座山神廟內,此時那座山神廟內,無數黃粱教徒聚集在一起,觥籌交錯,飲酒作樂,好不自在。
而那縷流光則沒有在山神廟內停留,直接沒入山神廟的地底。
只見山神廟的地底,別有洞天,是一處天然溶洞,溶洞的正中央,則修築著一座祭壇。
那座祭壇高大神秘,在黑暗的溶洞內,散發著詭異的光芒,而在祭壇上,則擺放著一攤肉泥。只見那灘肉泥,骯髒汙穢,腥臭難聞,就如腐爛的血肉被剁碎後揉擠在一起,詭異而噁心。
下一刻,一縷流光,沒入那灘肉泥中,而那灘肉泥,竟詭異地蠕動起來,隨著肉泥蠕動,一張張嘴巴出現在肉泥上,嘴巴挨著嘴巴,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那些嘴巴同時張開,似是在哀嚎咆哮,卻詭異的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唯有詭異、汙穢的力量瀰漫開來。
隨著詭異力量瀰漫,只見山神廟中那些飲酒作樂的黃粱教徒,忽哀嚎慘叫起來。
哀嚎聲中,就見那些黃粱教徒的身體腫脹、開裂,而後一攤肉泥從那些人的體內鑽出,生出無數嘴巴,無聲咆哮著。
整座山神廟內,頓時一片汙濁晦暗。
“找到你了!”
就在此時,山神廟上空,有宏大無形之音響起,繼而就見風雲激盪,一個巨手從天而降,直直按下。
“轟隆……”
偌大的山神廟,被一掌拍碎,而後巨手餘威不竭,打碎大地,拍向祭壇上那灘肉泥。
那灘肉泥也似感受到了危險,竟順著祭壇的縫隙,鑽入其中。
不過,那個巨手威能無量,堂皇正大,直接震碎祭壇,堂皇之力猶如烈陽,所及之處,那灘肉泥嗤嗤作響,消融湮滅。
待所有肉泥都消融湮滅,那個巨手方才慢慢消散不見,天地間亦風停雲散。
唯餘一個巨大的手印,殘留在大地之上,宏偉而壯觀。
……
“竟然是鬼太歲,難怪!”
快馬客棧內,葉青眼中的清光緩緩消退,挑唇一笑。
鬼太歲,指的就是先前那灘肉泥。
先前的所有事兒,無論是操控黃粱教徒對付九言真人,擊殺九言真人,還是落掌如傾天,滅殺那灘肉泥,都是他所為。
至於所謂的鬼太歲,指的就是那灘肉泥,鬼太歲者,天災詭怪,乃陰邪、汙穢之物匯聚而成之物,危害極大,可於無形間汙穢他人,凡被汙穢之人,便會失眠,無法入睡,最終形銷骨立,受盡折磨痛苦而死。
不過葉青先前所滅殺的那個鬼太歲,並非天生地養、自然而成的鬼太歲,而是人為培育的。所以,整個龍慶縣的失眠事件,都是人為的。
幕後之人以鬼太歲來汙穢百姓,使百姓失眠,而後假借黃粱大仙之名,來救助百姓,一方面是收攏信眾,壯大自己的實力,一方面則是假借黃粱大仙之名,以香火願力滋養鬼太歲,使之成神。
故而致人失眠的罪魁禍首是鬼太歲,救命於水火的黃粱大仙,亦是鬼太歲。
不得不說,幕後之人的野心和圖謀不可謂不大,一旦全城百姓都開始信奉黃粱大仙,那麼鬼太歲便可成為整個龍慶縣的神靈,屆時全城百姓都會成為鬼太歲的附庸和奴隸,生死繫於一人之手。
顯然,幕後之人想當龍慶縣的無冕之王。
至於幕後之人是誰,葉青還不得而知,不過嘛,很快他就能知道了。
“來了……”
忽然,葉青似有所覺,嘴唇微挑,輕輕一笑。
“公子……”
整個客棧內,唯一察覺到葉青動手之人,唯有萬獨生,見葉青神色有異,疑惑道。
“沒事,走吧。”
葉青起身,直接向客棧外走去,萬獨生雖不明所以,但急忙跟了上去。
出了客棧,葉青沒有停留,直奔城外而去。
龍慶縣毗鄰魏國,魏國地處高原,故而荒山戈壁極多,雖然未至冬季,可西北之地已酷寒如嚴冬,風霜之下,草木乾枯,風沙遍地,更顯凋敝荒涼。
當行至一處戈壁時,葉青停下腳步,駐足而立。
“公子,為何不走了?”
萬獨生心生疑惑。
“不急,等等我們的客人!”葉青笑道。
“客人?”萬獨生一愣,不明所以,不過就在此時,萬獨生似有所覺,怒斥一聲:“什麼人,出來!”
隨著萬獨生的呵斥,蘊含著劇毒的罡氣,橫掃而出,方圓天地瞬間被暈染成了墨綠色。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轟鳴,數道人影顯露行跡,繼而那些人影,轟然破碎。
不過詭異的是,那些人影破碎後,卻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落下的反倒是無數陶土碎片,就彷彿先前那些人,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泥俑陶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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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詭異陶俑
“陶土?”
萬獨生皺了皺眉,而不等他多想,遠處的風霜中,便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卻又很響,就彷彿有很多人,一起行走所發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慢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可偏生他的眼前,什麼東西都沒有。
萬獨生不敢怠慢,直接放開精神力,而就在他放開精神力的一瞬,猛地瞳孔一縮。
因為他的感知中,出現了無數陶俑,漫山遍野都是,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那些陶俑,有大有小,形態不一,顏色也各不相同,花花綠綠,......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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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太平陶朱
“居然能發現本宮,果然有幾分本事,難怪敢壞我好事!”
這時,女子抬起頭,看向葉青,有些意外。
她這方水塘,非是凡物,乃她的本命詭器,名曰在水一方。有遮掩氣機,隱遁天地,造化玄奇之能。
遮掩氣機,自不用說,隱遁天地,則有兩層涵義:其一,可藏匿虛空之間,不為人知,就算半聖亦難察覺;其二,就算被人發現,近在咫尺,卻如遙隔萬裡,無法迫她現身。
所謂在水一方,雲天之間,即是如此。
所以與人交手,她天生即可立於不敗之地......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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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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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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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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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天地如微塵
只見葉青所過之處,陶俑脆如腐朽,觸之即潰,碰之即碎,難阻其分毫。
一方面,自是因為葉青強大;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些陶俑比想象中的要弱。
這些陶俑雖說已有大真人的境界與實力,可身體為泥土,脆弱無比,連普通的洗神、通玄也不如,正好被他這種肉身強橫的大宗師所剋制,而陶俑的攻擊,落在他身上,悉數為玄黃母氣抵禦,難傷他分毫。
所以,在他眼中,這些陶俑,基本就如螻蟻。
螻蟻而已,再多,亦是微塵。
“大宗師!”
陶朱公面露錯愕,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名大宗師。
她所修煉的功法名為《媧皇造人術》,上古媧皇捏土造人,化世間萬千生靈,《媧皇造人術》即是模仿媧皇捏土造人之神通所創的功法,雖無傳說中媧皇那樣捏土造人即可成血肉生靈,智慧天成,萬物靈長,卻亦有神妙,可捏土化人,點石生靈,所捏之陶俑,可以模仿學習他人能力,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終究不是生,泥土無法化作血肉,成為最終的人,故而都有一個不可避免的重大缺陷,那就是泥土所制,身軀較為脆弱,被體魄強橫的武者所剋制。
當然,這種剋制也是有限的,且可被數量所彌補,所以一般的煉體武者,亦不足為慮。
此外,一般來說,煉體武者的精神力相對較弱,根本無法找到她的藏身之處,破解她的在水一方,所以她亦可立於不敗之地。
可眼前之人,不僅體魄強橫的宛如怪物,力大無窮,萬法不侵,而且精神力亦強大無匹,能發現她的存在,破開她的在水一方,簡直不是人。
她現在也終於知道,她心中的不安來自於何處了?
見自己的陶俑在對方的手下紛紛破碎,無一合之敵,陶朱公再不猶豫,立即打算退去。
她的一身能力,皆在陶俑之上,而現在她的陶俑無法有效限制對方,那麼待對方近身之後,她必敗無疑,所以陶朱公再不猶豫,直接打算離開。
所以,念動之間,如有春風拂過,水塘中泛起一陣漣漪,波光瀲灩,徐徐清風,微微波光,似與天地相合,緩緩遁入虛天,如在此間,實在彼岸。
“公子,她要逃了!”
遠處,眼見陶朱公要逃,萬獨生急忙提醒道。
事實上,不用萬獨生提醒,葉青也覺察到了陶朱公的舉動,向前踏出一步,抬手一拳遞出。
踏步動河山,抬手破蒼穹。
“破元錘……”
破元錘下,風碎雲散,五行寂滅,漫山遍野的陶俑,在這一拳間,齊齊破裂、碎散,天穹亦似被打裂,以拳印為中心,肉眼可見地無數裂隙,風雲激盪環繞,波瀾壯闊,蔚為壯觀。
天穹已然如此,那方水塘自也不例外。
在破元拳意之下,四分五裂,陶朱公亦口吐鮮血,從空中跌落。
不過,還不等陶朱公落地,葉青已然欺身而至,一拳擂下,砸在陶朱公的頭頂。
“砰……”
陶朱公如一根釘子,被生生釘入地底,七竅流血,生死不知。
“公子,是否要殺了她?”
這時,萬獨生方才姍姍來遲,看著七竅流血、奄奄一息的陶朱公,敬畏道。
他雖然早見識過葉青的厲害,可直至現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葉青究竟有多可怕,可能只需一拳,他就會灰飛煙滅。
“不用,我留著她還有用!”
葉青說道:“你替我護法,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公子。”萬獨生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葉青右手按在陶朱公的頭頂,雙眸逐漸變得深沉幽深,有魔蓮緩緩形成,由虛化實,沒入陶朱公的眉心之中。
陶朱公彷彿感受到了什麼,臉色漸漸變得痛苦而猙獰,似是在掙扎與反抗,而葉青的臉色亦變得頗為凝重與謹慎。
時間緩緩流逝,葉青的臉色亦越來越蒼白,額頭有汗珠滾落,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葉青方才放下手掌,神情疲憊而失望。
疲憊,則是因為將陶朱公轉化為無量天魔眷屬,耗費了太多的心神,別看陶朱公已身受重傷,可神魂意識仍堅韌異常,且神魂中貌似還有強大的禁制,所以想要種下魔蓮,將其轉化為天魔眷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此外,在種下魔蓮同時,他還要分神去搜查對方的神魂記憶,看有沒有崑崙墟相關線索,更加劇了心神的消耗。
所以,看起來有些疲憊。
失望,則是因為他並沒有從陶朱公的神魂、記憶中,搜尋到崑崙墟相關資訊和線索。
“公子,沒事吧!”
萬獨生見葉青臉色有些難看,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
葉青搖了搖頭,旋即一指點在陶朱公的眉心。
數息後,陶朱公悠悠轉醒,先是迷茫了片刻,而後看向葉青,神情變得恭謹而虔誠,如見仙神。
“見過尊主……”
旋即,陶朱公起身,盈盈拜下。
“起來吧,以後稱呼我公子即可。”看著陶朱公恭謹、虔誠的神情,葉青心中微微一凜。
縱然已多次使用過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可每一次使用,仍讓他覺得詭異莫測。
要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大真人,地榜有名的強者,可縱是如此,也無法抵禦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的影響,上一刻還是生死仇人,下一瞬就對他虔誠而忠誠,無聲無息、無形無影間便扭曲、改變了對方的心神、意識,端得詭異而可怕。
難怪《他化大自在天魔經》為天地所忌,沒有成聖之路,真人境已然如斯厲害,若是以之成聖,當何其可怕?
當然,葉青心中也生出一種警惕與危機,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太過詭異可怕,若是讓外人所知,後果將不堪設想,絕對成為眾矢之的。
畢竟,如此詭異可怕的神通,任誰都會感到恐懼,亦會感到害怕,而消除恐懼與害怕的最好方法,那就是殺了他。
所以,如果他身懷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的秘密曝光,那麼他將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葉青心中不禁生出一種後怕,看來以後動用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一定要慎之又慎,絕不能肆無忌憚,否則必生禍端。
“是,公子!”陶朱公恭謹道。
“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有事要問你。”葉青看著臉色蒼白的陶朱公,說道。
“多謝公子!”陶朱公也沒有猶豫,直接取出一顆丹藥服下,閉目調息起來。
葉青也在一旁坐下,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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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太平武策
半盞茶的功夫後,陶朱公的臉色已恢復紅潤光澤,氣息亦趨於平穩。
“沒事了吧!”葉青問道。
“已然無事,多謝公子關心。”陶朱公微笑道。
“我問你,你可曾聽說過崑崙墟?”葉青直接問道。
雖然他先前曾搜查過陶朱公的神魂記憶,可陶朱公的神魂中,有強大的禁制,他為免出什麼意外,並未觸碰那部分記憶,那部分記憶應該涉及太平道的隱秘,但其中或也有關於崑崙墟的線索,故有此一問。
“崑崙墟?”陶朱公認真思索了片刻:“我倒是知道一些崑崙墟的傳說,不知是不是公子所問的崑崙墟?”
“不是。”葉青搖了搖頭,那些傳說,他已經知曉了,沒什麼用:“我想知道的不是傳說,而是現實,我想知道崑崙墟在哪裡,如何才能找到它?”
“這……”陶朱公搖了搖頭:“公子恕罪,我從未聽說過真有崑崙墟存世!”
“不過,也可能是我孤陋寡聞,太平道傳承久遠,有諸多古籍存世,其中或有關於崑崙墟的線索,我這就命人去查詢。”
“如此甚好。”葉青點點頭:“務必小心,莫要張揚,還有今日之事,你也處理一下,不要讓任何人知曉我的存在。”
“公子放心。”陶朱公拱了拱手:“那我有訊息後,去哪裡找公子?”
“我這幾天都住在快馬客棧,有訊息,去哪裡找我即可。”
葉青說道:“若我有事離開,自會告知於你。”
“是,公子,那我就先告辭了。”陶朱公拱了拱手。
“好,去吧。”葉青揮揮手,待陶朱公離開後,葉青也沒停留,而是返回了快馬客棧。
倒不是他不想找崑崙墟,而是沒有辦法。
他現在只知道崑崙墟位於崑崙山中,而崑崙山脈橫亙楚魏兩國,綿延千萬裡,廣闊無邊,崑崙墟究竟位於崑崙山何處,他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想要在茫茫崑崙山脈中找到崑崙墟,無異於(大)海撈針,機會渺茫。
所以,他並未貿然進入崑崙山,而是留在了龍慶縣,等待訊息。
龍慶縣就位居崑崙山脈的東段,抬頭即(可)看到崑崙山,自古以來也有很多關於崑崙山的傳說,留在這裡一來方便打探關於崑崙墟的訊息,二來一旦發現線索,可以立即進入崑崙山,都比較方便。
回到龍慶縣後,葉青先是給風傾幽回了一封信,而後一邊修煉,一邊靜待起各方的訊息來。
數天的時間,一晃而逝,這數天的時間裡,雖說風傾幽、程七傷、陳無心、陶朱公等人不斷有訊息傳來,可真正有用的訊息並沒有多少,葉青已從一開始的從容不迫,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畢竟,每耽擱一天,一貧就多一分危險。
現在唯一的好訊息是,一貧還活著,這是詭經告訴他的。
然而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且從先前的託夢情況來看,一貧的處境貌似並不好,所以他很擔心,一貧堅持不到他找到崑崙墟的那一刻!
“要不,直接將崑崙墟的訊息散播出去?”
葉青摸著手中的茶杯,眉頭緊鎖,江湖人圖利,如果稍微編造一個故事,就說崑崙墟在崑崙山現世,其內有上古神人所留的機緣寶物,立即就能引得江湖人蜂擁而至,去尋找崑崙墟。
人多好辦事,或許能找到崑崙墟也說不定。
當然,也只是可能,人多雖然力量大,但人一多,亦容易出問題,必將引來無數爭端與殺戮,也未必真能找到崑崙墟。
總而言之,有利有弊。
不過,這總算也是一個辦法,如果實在沒轍的話,他也不介意試一試。
思慮間,葉青忽有所感,看向牆角,只見牆角的泥土剝落,繼而那些剝落的泥土緩緩聚集,化作一尊小泥人。
“見過公子……”
小泥人先是晃了晃胳膊、小腿,而後朝著葉青盈盈拜下。
“不用多禮,你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關於崑崙墟的線索?”葉青問道,眼前的小泥人,自然是陶朱公所化。
“正是。”
小泥人,也就是陶朱公也沒有賣關子,回答道:“不知公子可聽過太平武策?”
“大名鼎鼎的太平武策,我自是聽說過。”葉青回答道。
太平武策並非什麼武功秘籍,而是一卷記錄江湖勢力、武林宗門來歷、秘辛的卷宗,其中所載,皆是外人難知的隱秘,書中所述,盡是世人不曉的絕密。
相傳,太平武策乃太平道第一任道主天公道人所編撰,後每任太平道主都會於其上增添刪減,太平道傳承萬年,故而太平武策亦傳承久遠,久而久之,其中某些記載、所述。也成了絕密。
別看太平武策只是記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可有些隱秘、絕密,一旦洩露出去,足以使某個門派、勢力瞬間傾覆,而太平道亦常以這些隱秘來拉攏、控制某些門派、勢力,為之效命。
所以,太平武策在整個江湖亦是大名鼎鼎,為人所忌憚。
“難道太平武策中有關於崑崙墟的線索?”
“公子英明。”陶朱公笑道:“這幾日我一直命人在太平道的萬卷樓尋找崑崙墟的相關線索,有人偶然在太平武策上看到一段關於西崑崙和東崑崙的秘辛,其中便提到了崑崙墟。”
“西崑崙?東崑崙?怎麼說?”葉青迫不及待道。
“據書中所載,近古時期,有仙神後裔出崑崙墟,創立崑崙,意欲一統江湖,一度強盛,後因不合,分裂為東西二崑崙,傳承至今,是為東崑崙與西崑崙。”陶朱公講述道。
“只有這些嗎?”葉青問道。
“是。”陶朱公回答道:“這是我命人拓印出來的相關內容,請公子過目!”
說著,陶朱公肚子開裂,從中流出無數泥土,泥土慢慢凝聚成一冊卷宗。
葉青伸手一召,泥土凝成的卷宗,落入葉青手中。
葉青翻開,看了起來,卷宗所述,和陶朱公所說一般無二,其中關於崑崙墟的資訊,確實只有那麼一句,剩下的,都是東崑崙和西崑崙高手、實力的介紹,根本沒有提到崑崙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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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仙桃聖會
“呼……甚好。”
葉青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雖說卷宗中僅僅只是提到了崑崙墟,且只有一句,可卻不算一無所獲,至少為他指明瞭一條方向,即崑崙墟與西崑崙和東崑崙有關,或許從東崑崙和西崑崙中能找到進入崑崙墟的方法。
雖說也只是可能,但總比現在大海撈針要強。
“你做得很好,這次辛苦你了。”葉青看向陶朱公,不吝誇讚道。
“為公子效命,不敢言苦。”陶朱公受寵若驚道。
“砰砰砰……”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葉青說道。
“見過公子。”房門推開,萬獨生走了進來。
“何事?”葉青問道。
“程七傷有訊息傳來!”萬獨生說著,上前將一隻青色的玉蟬遞給葉青。
這是劍冢特製的傳訊詭器,名曰青螟。
葉青接過青螟,貼近眉心,蟬鳴聲聲,清脆悅耳,可落在葉青耳中,卻是一段段訊息。
“看來,真要走一趟西崑崙了。”片刻後,葉青放下青螟,心中沉吟道。
程七傷在青螟中說,十數名劍冢弟子在調查崑崙墟相關線索時,忽被人所殺,神魂俱滅,同時更有大批神秘高手,捕殺他們這些搜尋、打聽過崑崙墟之人,據程七傷所言,那些人所使用的武功路數和著裝服飾,乃是西崑崙的人。
若按程七傷所言,那麼毫無疑問,崑崙墟真的與西崑崙有關,且崑崙墟的存在乃是絕密,不容外人知曉,否則西崑崙沒有理由搜尋、捕殺程七傷他們。
如果說先前他還對太平武策中的記載半信半疑的話,那麼現在已然是確信無疑。
所以,想要找崑崙墟,這西崑崙,是非去不可了。
“七傷,告訴枯劍、童姥,暫避鋒芒,不要再打聽崑崙墟的事情,以自身安全為要。等安全後,所有人立即前往西崑崙,等候指示。”
葉青對著青螟說道,說完之後,葉青朝著青螟吹了口氣,就見青螟叫了兩聲,煽動著翅膀,飛出窗外,眨眼消失不見。
“公子,你可是要前往西崑崙?”
“不錯。”葉青點了點頭:“你可是有話要說?”
“公子慧眼。”陶朱公說道:“崑崙墟之事,定乃西崑崙的絕密,若公子貿然前往問詢,恐難如願,所以還需謹慎行事。”
“那你可有良策?”葉青問道。
這也是葉青所擔心的事情,從西崑崙的反應來看,崑崙墟乃是絕密,絕不容外人知曉,貿然登門問詢,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潛入西崑崙的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畢竟,西崑崙可不是什麼任人欺辱的無名之輩,乃邪魔九道之一,實力強大,高手眾多,門中更有聖人坐鎮,想要不聲不響地潛入西崑崙,找到崑崙墟相關線索,幾如登天之難。
不過聽陶朱公的意思,貌似有什麼辦法。
“不瞞公子,五日後,乃西崑崙九年一度的仙桃聖會,屆時西崑崙會邀請天下群雄齊至西崑崙,共襄盛舉。”
陶朱公回答道:“我正好受到了邀請,屆時公子可隨我一起,前往西崑崙,伺機而動。”
“仙桃聖會?這倒的確是個好機會。”聞言,葉青眼睛一亮。
傳說,上古天庭中,有蟠桃園,園內有蟠桃樹三千六百株,為天地靈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食之可舉霞飛昇、壽與天齊,是為仙物。
故而每九千年,天庭西王母都會舉行一次蟠桃盛會,邀請各路仙神共享蟠桃盛宴。
而於西崑崙的崑崙金頂之上,亦長有一株桃樹,相傳乃是仙神食用蟠桃之後,果核從天而降,落於崑崙山頂,經風雪沁潤,日月蘊養,破土而出,化為桃樹。
桃樹三年一開花,三年一結果,三年一成熟,每次結果三十六,不多亦不少。
因其乃蟠桃果核生長而成,無法與真正的蟠桃樹相比,所結之果也無法與蟠桃相提並論,故名曰仙桃樹,所結之果曰之仙桃。
雖說此仙桃無法與真正的蟠桃相比,食之可舉霞飛昇,壽與天齊,但亦有妙用,有起死人,肉白骨,增壽九載之效,當然一人一生只能食用一顆仙桃,多食無用,可縱是如此,仙桃亦算是天地間極為罕見的延壽靈物,故亦珍貴無比。
因此,每隔九年,西崑崙便效仿古之天庭,藉由仙桃成熟之際,舉辦仙桃聖會,邀請天下英豪齊至西崑崙,共享仙桃盛宴。
當然了,說是天下群雄,可西崑崙畢竟位屬邪道,所邀、所往之人大都是邪魔兩道之人,正道之人自不會受邀,亦不會前往。
此外,因每次只有三十六顆仙桃,故每次邀請之人,最多亦只有三十人,不過這三十人,每一人都是邪道高手、魔道巨擘,跺一跺腳,都能讓江湖抖三抖之輩。
所以,西崑崙的仙桃聖會,在整個江湖武林都算是比較盛大的事件之一。
葉青倒是沒想到,五日後,便是西崑崙大名鼎鼎的仙桃聖會,更沒想到陶朱公竟也受到了邀請,倒是意外之喜。
仙桃聖會雖說每次只會邀請三十人前往,可因之其盛名,故而每次都會有眾多江湖人慕名前往,觀享盛會,屆時群雄齊至西崑崙,西崑崙必然魚龍混雜,守備鬆懈,屆時他便可以渾水摸魚,找尋崑崙墟相關線索。
到時候,就算出了事,被發現,也可利用現場情況,製造混亂,從容脫身。
想到這裡,葉青看向陶朱公,吩咐道:“你這就回去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啟程前往西崑崙。”
“是,公子。”陶朱公拱了拱手,而後那個小泥人緩緩退到牆角,潰散開來,而那些潰散的泥土,則重新附著在牆上,鑲嵌在先前掉落的創口處,眨眼牆壁就恢復了原狀,和先前一般無二,就彷彿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萬老,你也去準備一下。”待陶朱公離去,葉青又向萬獨生吩咐了一句。
“是。”
萬獨生也躬身退下。
葉青轉身,望向窗外,輕輕嘆道:“五天,希望你能堅持住吧。”
此時,地上,夜色正靜;
天上,明月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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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亂世皇庭
崑崙山脈中,有群峰無數,可要說最有名的山峰,有兩座,一為凌霄峰,一為西王山。
因為凌霄峰上,有玄門五派之一的凌霄城;而西王山上,則坐落著邪魔九道之一的西崑崙。
凌霄峰,乃崑崙山脈最高峰處,幾與天齊,固有凌霄之稱,凌霄峰因海拔較高,故終年風雪不斷,氣候嚴酷,幾為生靈絕地。
唯有凌霄城那群劍瘋子,講求以風雪磨身,以酷寒礪劍,方居於其間,其他之人,皆敬而遠之。
相比之下,西王山雖然同樣位於崑崙山脈中,卻鳥語花香,四季如春,風光秀麗如江南春水。
崑崙山脈整體位於西北嚴寒之地,是故氣候都較為酷寒,而西王山更是位於崑崙山脈極西之處,按理說環境應更為惡劣才是,事實上,除卻西王山外,其周圍數座山峰皆常年冰雪覆蓋,草木不生,荒涼至極,唯獨西王山四季如春,草木如茵,神奇異常。
有傳言說,西王山乃上古仙神西王母的道場,有西王母偉力護佑,靈氣充裕,是故雖位於酷寒,卻無風無雪,四季若春。
西王山之名,亦是因此而來。
當然傳說歸傳說,不可否認的是,西王山的靈氣確實比他處充裕,草木如茵,溫潤如春,仿若仙境。
當葉青隨著陶朱公來到西王山山腳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人間福地、天上仙境的絕美畫卷。
只見眼前的巨山,高聳入雲,與天比高,山上草木蔥蘢,鳥語花香,山泉流響,靈氣充盈,雲遮霧繞之間,有異獸奔行於山林之中,有仙禽飛向於雲霧之上,壯麗而神秘,幾與仙境無異。
“西王山,果然氣象非凡!”
因為有陶朱公所拓印的太平武策上關於東、西崑崙的介紹與記載,故而葉青對西崑崙也有一定的瞭解。
說實話,只看眼前的美輪美奐、如若仙境一樣的西王山,很難將其與邪魔九道之一,心狠手辣、作風乖戾的西崑崙聯絡在一起。
當然,別看西王山壯闊瑰麗,恍若仙境,可如果你認為西王山只是光鮮亮麗的話,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在葉青的感知中,整個西王山都被一種神秘力量籠罩著,宏大而可怖,如果有人敢擅闖西王山,第一時間就會被那股力量滅殺。
此外,雲霧之中,還有數道強大的精神力巡視四方,僅僅就他們站在這兒一會兒的時間,至少就有五道精神力掃過他們,實力最少都是半步真人,所以別看西王山沒有人守衛,實則外鬆內緊。
“這只是西王山外圍,西崑崙所在的內山,更是仙山氣象,壯闊非凡。”陶朱公回答道。
此時的陶朱公,並非女子真身,而是變成了一名男子,身穿華麗的銀袍,大腹便便,仿若腰纏萬貫的富商巨賈,雍容華貴。
這番裝扮,倒是很符合世人對陶朱公的想象。
“那倒要見識一下了。”葉青笑了笑。
“去遞拜貼吧!”
陶朱公吩咐了一聲,一名大漢應了一聲,向前走去。
那名大漢身材魁梧壯碩、身披黑甲,身後交錯揹負著兩柄大斧,鐵盔覆面,全身血煞之氣濃鬱,行走之間龍驤虎步,氣勢雄渾可怖。
大漢乃陶朱公手下四方渠帥之一的開山渠帥,走的兵家體魄修行一脈,算是煉體宗師。
太平道的三公、四大法王等人手下,都有各自的勢力,其中陶朱公手下有四方渠帥、八方法師、十六堂口,共計有數千人,其中四方渠帥算是陶朱公最重要的手下。
這次出行,陶朱公只帶了四大渠帥之一的開山渠帥,其餘三大渠帥則率人隱藏在暗處,用於接應葉青等人,以防萬一。
不過就在此時,陣陣鑼鼓從遠處傳來,葉青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從遠處行來。
但見那群人,金甲武士開道,儀仗侍女隨行,陣勢龐大,隊伍儼然。
而於隊伍的中央,則是一架金攆,金攆華貴精美,其上龍鳳環繞,瑞獸呈祥,而於金攆的前方,數十名赤膊裸身之人,身套鐵索,宛如牛馬,拉著金攆,徐徐前行。
“太子出行,閒雜退避……”
“當……”
“太子出行,閒雜退避……”
“當……”
“太子出行,閒雜退避……”
“當……”
金攆每行三丈,便有一聲金鑼響起,繼而,金攆之上,一名身穿紅色蟒袍、相貌陰柔的男子,大聲喊叫著。
“太子?”
看著陣仗龐大、慢慢靠近的隊伍,葉青不由挑了挑眉,怎麼西崑崙舉辦仙桃聖會,還能邀請來某國太子,面子夠大的啊?
不過。看著樣子,貌似也不想什麼正經國家的太子啊?
別看這儀仗、隊伍整得挺隆重、盛大的,可是儀仗、規制等都不對,且張揚肆意,不倫不類,根本不像什麼太子的做派。
“這是哪個國家的太子?”葉青傳音問道。
“狗屁太子,譁眾取寵的小丑罷了。”陶朱公不屑道。
“哦,怎麼說?”葉青饒有興味道。
“公子應該聽說過亂世皇庭吧,那些人就是亂世皇庭的人。”陶朱公說道。
“亂世皇庭,難怪如此。”葉青恍然,他就說嘛,那個正經國家的太子出行會是這副德行。
亂世皇庭位屬左道三十六門之一,在江湖上也算是比較有名的宗門之一。
當然,這個有名,都是臭名、惡名,說聲臭名昭著都不為過,甚至比太平道、彌勒教等邪魔外道更受世人厭惡、唾棄。
亂世皇庭信奉亂世稱王的理念,以禍亂天下為己任,視萬物蒼生為芻狗,故殘忍無道,無惡不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常常製造各種天災人禍,禍亂天下,荼毒蒼生,以期於亂世之中稱王稱霸。
四國歷史上,有很多災劫、禍患,都是亂世皇庭所為,諸多殺戮、混亂,背後都有亂世皇庭的影子,常常是攪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故而國家憎之,百姓厭之,世人恨之。
就算是一些同為邪魔外道的江湖宗門,以對其厭而憎之,恥於與之為伍。
當然,這除了亂世皇庭殘忍無道、不擇手段外,還與其行事做派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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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亂世皇拳
亂世皇庭中的人,以皇天正統自居,自認為乃天下共主,替天行道,牧守萬疆,故而宗門仿效一國之制,內設帝王將相,三公九卿,做派亦似與帝王無異,出則儀仗隆重,行則侍從拱衛,端得高高在上,威風凜凜,視旁人為芻***芥。
當然了,亂世皇庭說到底,終究只是一個宗門而已,別說是與統御萬民、富擁四海的燕、楚、齊、魏四國相比了,就是和玄門五派、邪魔九道相比,也是大大的不如,只能位列左道三十六門之一,故而其所謂的儀仗、排場,僅僅只是沐猴而冠、徒增笑料罷了。
所以,如果說眼前這些人是亂世皇庭中的人的話,那這種做派就很好理解了。
「那你可知來人是誰?」葉青問道。
「應該是趙無雙。」陶朱公輕聲道:「亂世皇庭有諸多皇子、公主,可太子卻只有一位,那就是趙無雙。」
「也唯有趙無雙,才會如此張揚顯擺。」
既然亂世皇庭中有帝王將相,自然也有所謂的三宮六院,皇子公主,以及太子。
「你以前認識趙無雙?」葉青好奇道,聽陶朱公語氣,似是對趙無雙充滿了不屑。
「只是見過一面,小人物罷了,不必在意。」陶朱公語氣平淡道。
葉青也點了點頭,陶朱公成名已經,在太平道中地位尊崇,而趙無雙充其量只是一個晚輩而已,且太平道也比亂世皇庭要強大許多,陶朱公自是可以不將趙無雙放在眼中。
「無知草民,見到太子,還不趕快行禮!」
這時,亂世皇庭的人也來到了西王山山腳下,那名站在金攆之上,相貌陰柔的男子看到葉青等人,厲聲呵斥道。
那名紅色蟒袍男子,如無意外的話,應是一名宦官。
「不必理會,去遞拜帖!」
陶朱公理也未理那名宦官,對開山渠帥吩咐道。
開山渠帥亦徑直向前走去。
「大膽,竟敢不聽咱家之令!」
看到自己被無視,紅袍宦官如被觸怒的公雞,聲音尖銳道:「來人,給我拿下他們,但有反抗,格殺勿論。」「是!」
十數名金甲武士直接抽出刀劍,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向葉青、陶朱公等人撲來。
顯然,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之輩。
見狀,葉青與陶朱公眼中,皆閃過一絲不屑。
而就在那些金甲武士衝上來之際,陶朱公身後立即有六人迎了上去,只是一個照面,那些金甲武士就被五人所斬殺。
「反了,真是反了,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見狀,那名紅袍宦官氣急敗壞道。
那些金甲武士也不敢大意,數十人一擁而上。
就在此時,斜裡衝出來一人,撞上那群金甲武士。
石落平湖,驟起浪濤,只見那些金甲武士瞬間被撞得倒飛而出,筋斷骨折,形容悽慘。
來人,自然正是開山渠帥。
「一群廢物,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上,否則咱家饒不了你們。」
看到金甲武士如此不堪一擊,紅袍宦官臉色一沉,向護衛在金攆旁的幾名高手呵斥道。
聞言,九名半步真人境界的護衛縱身而起,撲向開山渠帥。
「滾……」
面對來人,開山渠帥的眼中,閃過一絲猩紅,一聲大吼。
猛虎嘯山林,平地起驚雷。
首當其衝的九名護衛,如遭雷擊,七竅流血,倒飛而出。
半步真人已是如此,其他那些境界較低之人更是不堪一擊,盡於這一吼之下慘叫連連,死傷無數。
不過,當吼聲
傳遞至金攆前時,金攆之上的龍鳳瑞獸呈祥,盪開道道金光,將吼聲消弭於無形。
「好……好大的膽子,你……」
紅袍宦官臉色蒼白,身軀顫抖,還欲大聲呵斥,可當看到開山渠帥猩紅的眼眸時,全身一寒,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開山渠帥抽出揹負於身後的雙斧,雙手倒提,朝著金攆奔行而去。
隨著開山渠帥奔行,身上有血紅煞氣噴湧而出,煞氣匯聚,猶如鮮血流淌,慢慢浸染其手中的雙斧。
當開山渠帥行至金攆前時,雙斧已血紅無瑕,無一絲雜色。
下一刻,開山渠帥高舉雙斧,交錯斬向金攆。
雙斧斬落,天空一瞬化作血紅,可旋即,血色天空又於剎那四分五裂,兩道血紅無瑕、純粹霸道的斧芒,縱橫交錯,從天而降。
那兩道斧芒,沒有多餘的變化,亦無複雜的意境,唯有力量與殺意,強大而純粹,霸道而蠻橫,如欲將這天地蒼穹,錦繡河山,劈開,撕裂。
神人舞幹鏚,雙斧開河山,即謂之開山河。
斧芒未落,金攆之上的龍鳳瑞獸,如不堪重負,紛紛湮滅,而金攆亦變得黯淡無光。
眼見金攆就要被劈成兩半時,一個手掌,從金攆內探出。
只見手掌纖細如蔥,潔白若玉,彷彿妙齡少女的手掌。
可偏偏下一刻,那隻手掌,五指蜷縮,握手成拳。
倏忽之間,風雲色變,天地不安。
握手成拳,拳未出,已是天地皆動盪。
下一刻,那個拳頭,凌空擊出。
「轟隆……」
堂皇霸道的拳意,席捲長空,攪動天地風雲,霎時元氣動盪,時空錯亂,天昏地暗,萬靈沉淪。
如果說,開山渠帥的斧芒,是純粹霸道的話、那麼這一拳,則充斥著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之意,而於此意之中,更糅雜著禍亂天下、逆亂陰陽、顛倒乾坤之威。
如若要以我一人,顛倒這朗朗乾坤,逆亂這萬物陰陽,禍亂這太平盛世。
「亂世皇拳?」
葉青挑了挑眉,傳說亂世皇庭中有一門聖人功夫,名曰《亂世皇典》,唯有亂世皇庭的皇族方能修行,《亂世皇典》包羅永珍,拳、掌、指、爪,刀、槍、劍、戟,無所不包。
不過,《亂世皇典》中,最厲害的武功有三種,分別為亂世皇極經,亂世帝身和亂世皇拳。
亂世皇極經為武功心法,亂世帝身為煉體功法,亂世皇拳為拳法,這三種武功,並不衝突,三者齊修,若至大成,便可打破天地牢籠,超凡入聖。
如無意外,先前那一拳,當是亂世皇拳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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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一劍春風起
亂世皇拳有逆亂陰陽、顛倒乾坤之威。
故而一拳之下,只見那兩道本是劈向金攆的斧芒,竟詭異地離金攆越來越遠,向高空飛去,就如這方天地,被逆轉了位置,地作天,天為地。
待斧芒消失於虛空之時,開山渠帥亦踉蹌而退,每退一步,腳下地面便崩潰、碎裂,九步之後,開山渠帥方才停下。
只見此時的開山渠帥,血氣紊亂,胸膛塌陷,而於胸膛塌陷之處,一個拳印,清晰可見。
“呼呼……”
可受此重傷,開山渠帥不僅沒有畏怯,身上的煞氣反而更勝,如狼似虎。
“血染蒼穹,斧開山河,還不錯……”
這時,金攆中傳出一個倨傲冰冷的聲音:“你有資格做本宮的僕從,投降,先前之事,本宮可既往不咎。”
“你們亦然!”
“投降,這話,就算趙玄霸來了,也不敢對我說!”陶朱公輕笑一聲。
趙玄霸,亂世皇庭的皇帝,也就是趙無雙的父親。
“大膽……”
聞言,金攆內傳出趙無雙憤怒的聲音,不過在憤怒的同時,趙無雙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就如有什麼大恐怖,即將降臨一般。
“轟隆……”
思緒未盡,即見以金攆為中心,四周的大地宛如布帛,撕裂開來,旋即一個巨大的手掌,從地底伸出,以蠻橫霸道之勢,拍向金攆。
“大真人……”
趙無雙驚怒俱皆,他從那個手掌上,感受到一股無可抵禦的莫大的恐怖。
那是大真人的氣息,且無限接近於半聖,他呢,雖然厲害,可僅僅只是真人境,距離大真人尚有一段距離,更遑論是半聖了。
所以,趙無雙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捨棄金攆,向遠處掠去。
在趙無雙掠出金攆的一瞬,巨手轟然而落,金攆直接四分五裂,而金攆上的美女姬妾,以及那個紅袍宦官,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便悉數灰飛煙滅。
趙無雙額頭沁出一層冷汗,如果他要是慢上一步,估計也會遭殃,雖說不會如紅袍宦官等人一樣灰飛煙滅,魂飛魄散,可也絕對會受傷。
可還等不及他慶幸,就見那個碾碎金攆的巨手,再度抬起,向他抓來。
不僅如此,他的身後與左右,大地傾覆,三個巨手同時伸出大地,向趙無雙抓去。
四個巨手,分據四方,封鎮天地,乾坤如籠。
前後無門,左右無路,趙無雙心中生出一種絕望之感。
“本宮乃亂世皇庭太子,你敢殺我,我亂世皇庭絕不會放過你的。”趙無雙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呵……”
陶朱公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四個巨手,繼續向趙無雙圍攏而去。
“手下留情……”
眼見趙無雙就要身死之時,一縷春風從遠處吹拂而來,初時,春風只有一縷,可隨著春風吹來,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
無窮春風,即是無窮劍氣。
無窮劍氣,柔而不陰,寒而不邪,卻令人不寒而慄。
劍氣所過,四個巨手,如風中塵沙,四散飛紛,潰散無形。
不過,劍氣雖強,雖密,卻未傷到趙無雙分毫,且在切碎巨手之後,便無聲消散,復又化作漫天清風。
清風吹拂,如春回大地,散溢於天地間的勁力、氣機,緩緩消退,天地一派清明。
“諸位都是我西崑崙的貴客,還請看在我西崑崙的面子上,勿要傷了和氣。”
春風之中,一名女子緩緩行來。
女子年約三十多歲,身著墨綠長裙,氣質柔和,一如春風化雨,繾綣溫潤。
女子很美,聲音更美,讓人如沐春風,胸中戾氣盡消。
“春主的面子我自然要給,這次,就不和他一般計較了。”陶朱公向女子笑道,神色從容。
對於女子的出現,葉青、陶朱公沒有任何意外,事實上,早在開山渠帥與趙無雙交手之時,他們就感覺到了女子的氣息。
眼前的女子,名息望春,西崑崙四主之一。
西崑崙聖主之下,有左右宗主、四主、十護法、三十六堂之謂,故而四主,在整個西崑崙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除卻宗主、左右副宗主外地位最尊崇之人。
四主者,分別為春、夏、秋、冬四主,春主掌庶務,夏使掌錢物、秋使掌刑律,冬使掌征伐,四主各司職能,地位尊崇。
別看息望春只是一名女子,氣質溫潤,人畜無害,實則心機深沉、手段高明,整個西崑崙的人都對其既敬且畏。
要知道,西崑崙龐大無比,魚龍混雜,而息望春所掌管的庶務,更加繁複、冗雜,大到西崑崙的生死存亡,小到弟子的衣食住行,都需息望春來管理、決斷,涉及方方面面,息望春能以一己之力,將整個西崑崙管理得井井有條,其心機、手段,又豈是泛泛?
不僅如此,息望春的實力境界亦不可小覷,乃是大真人,位列地榜四十,有春回大地,劍氣如風之謂。
所以,就算是陶朱公,也得給息望春幾分薄面。
“陶公大量,小妹佩服。”息望春笑道:“陶公遠道而來,先前小妹未能及時下山相鄰,還望陶公見諒?”
“春主客氣了。”陶朱公拱了拱手:“是我們未及時遞上拜帖而已,不怪春主。”
“慚愧,是我們招待不周。”息望春面帶微笑,復又看向趙無雙:“無雙太子,我們招待不周,讓無雙太子與陶公起了衝突,還望無雙太子不要介意?”
息望春並未因為亂世皇庭不如西崑崙而對趙無雙而懈怠。
“不敢。”趙無雙雖然倨傲,可並不蠢,縱是心中不滿,面對西崑崙四主之一的春主,他也不敢不給面子。
“對了,忘了給無雙太子介紹,這位乃是太平道三公之一的陶朱公,想必無雙太子應該聽說過吧?”
息望春給趙無雙介紹道,當然,說是介紹,實則是提醒。
“陶朱公?”
趙無雙心中一凜,他自然聽說過陶朱公的威名,他原本看對方人數較少,氣息亦平平,便想抖摟抖摟威風,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而且還是一塊滾燙的鐵板。
畢竟,太平道,陶朱公,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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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乘鶴覽崑崙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趙無雙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向陶朱公請罪道。
「看在春主的面上,這次的事就算了。」
陶朱公摸著肚子,笑呵呵道:「不過,以後把眼睛睜大點兒,若是再不開眼,惹了不該惹的人,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謹記!」趙無雙握著拳頭上青筋畢露,顯然心中憤怒到了極點,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顯露。
「呵呵,孺子可教也。」
陶朱公欣賞著趙無雙的表情,目光玩味。
「陶公,無雙太子,兩位遠道而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酒宴,還請兩位賞光!」
見狀,息望春笑著,打了個圓場。
「有勞春主了。」看了一眼趙無雙,陶朱公笑呵呵道。
「陶公客氣了。」息望春輕笑一聲,屈指彈出,一縷劍氣直衝雲霄,劍吟悠揚。
數息後,瀰漫於西王山的雲海忽然翻滾起來,繼而伴隨著一聲嘹亮動聽的鶴鳴,一隻大如小山的仙鶴從雲海中飛掠下來,落在眾人眼前。
眼前的仙鶴,白羽黑爪,神駿而美麗,充滿了靈性。
神奇的是,仙鶴的背部長滿了奇花異草,各種奇花異草糾纏、盤旋,形成數張桌椅杯盞,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美輪美奐,香氣宜人。
「萬裡鶴……嘖嘖,西崑崙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葉青挑了挑眉,眼前的仙鶴,名曰迎仙鶴,無常詭怪,形如仙鶴,體型巨大。背生花木,可負千鈞之物,展翅而行萬裡,故名萬裡鶴。
萬裡鶴雖只是無常詭怪,卻極為少見,僅僅出現於靈氣充裕、道韻無雙、氣象非凡之仙家福地。
故而,萬裡鶴亦有瑞鶴之稱,所謂天賜祥瑞隨鶴來,萬載千秋無煩憂,即是如此。
因此,凡有萬裡鶴的宗門,無不將其視作珍寶,供養於門內,受不得一點兒委屈。
沒想到,西崑崙竟然將萬裡鶴當作迎賓待客之物,不得不說手筆非凡。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瞭西崑崙底蘊之深厚。
這時,只見萬裡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就見一條條藤蔓從萬裡鶴的背部垂落,相互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藤梯。
「呦……」
藤梯形成後,萬裡鶴悠悠長鳴了一聲。
「陶公,無雙太子,請……」
息望春伸手示意,陶朱公、開山渠帥、葉青等人一一登上萬裡鶴。
別看他們人數眾多,可在萬裡鶴的背部,仍顯得寬鬆無比。
登上萬裡鶴的背部後,息望春、陶朱公、趙無雙三人坐在主位,剩下的葉青等人則坐在一起。
葉青扮演的是開山渠帥的手下,自然沒有資格和息望春他們同桌而坐。
「走吧……」
待所有人都坐下後,息望春拍了拍萬裡鶴的腦袋,萬裡鶴長鳴一聲,扇動翅膀,展翅高飛,沒入叢雲。
「這是仙人峰,西王山六峰之一……那是崑崙天池……那是雲海天宮……那是參天谷……」
萬裡鶴背上,息望春向眾人介紹著西崑崙的美景。
或是為了讓眾人欣賞西王山和西崑崙的景色,萬裡鶴飛得很慢,偶爾煽動一下雙翅,顯得懶洋洋的。
可也不得不說,於高空之上,俯瞰西王山和西崑崙,萬物盡收眼底,確實是一種享受。
整個西王山,從高空俯瞰望去,猶如一條巨龍,匍匐於大地之上,蔚為壯觀,巨龍身上,草木葳蕤,靈氣氤氳,綻放七彩華光,和四周的白雪皚皚、枯萎凋零,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於七彩華光之中,無數樓臺殿閣林立,瑞獸珍禽奔行,人流穿梭如織,雲霧掩映之下,映襯得整個西王山宛如仙境,如夢似幻。
當然了,他們所能看到的東西,都是西崑崙願意讓他們所看到的,在葉青的魔念感知中,仍有數處地方,朦朧無形,隱藏於禁制之中,精神力無法穿透,或者探知,顯然這些地方,都是西崑崙的禁地或重要之處。
葉青一邊品著美酒,一邊默默地將這些精神力無法探知的地方,牢記在心中。
畢竟,這些地方,都可能藏有崑崙墟的秘密。
息望春等人或是忙著攀談,或者忙著觀賞西崑崙的美景,誰都沒有注意到葉青的小動作。
約莫盞茶的功夫後,萬裡鶴忽長鳴一聲,破開風雲,俯身落在一個廣場上。
「諸位,到了……」
息望春笑了笑,萬裡鶴身上的藤梯再度垂下,等所有人都下到地面後,息望春拍了拍萬裡鶴,拋給萬裡鶴一顆丹藥:「辛苦了,這是給你的。」
萬裡鶴一口將丹藥吞下,用頭蹭了蹭息望春,顯得靈性十足。
「去吧!」
息望春揉了揉萬裡鶴腦袋,笑道。
萬裡鶴長鳴一聲,展翅而起,沒入雲叢之中。
「師尊……」
「師尊……」
這時,有一男一女迎了上來,男子相貌俊朗,女子美豔,兩人皆身穿紅底玄黑長袍,袖口繡有日月,這是西崑崙親傳弟子才有資格穿的服飾。
而兩人的境界也都不弱,都是半步真人。
聽兩人對息望春的稱呼,顯然這兩人是息望春的親傳弟子。
「嗯。」息望春點點頭,對陶朱公和趙無雙道:「陶公,無雙公子,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伴兩位了,接下來由我兩位弟子帶諸位去別院休息,兩位有事,儘可吩咐他們。」
「春主自便即可。」陶朱公拱了拱手。
「青鶴,你帶陶公他們去往乾元別苑,青葉你帶無雙太子去往坤山別苑。」
息望春對一男一女兩名弟子吩咐道:「陶公乃是太平道三公之一,無雙太子乃亂世皇庭的太子殿下,皆是我西崑崙貴客,你們切不可怠慢。」
「是,師尊。」青鶴和青葉拱手道。
「諸位,請隨小徒去別苑休息,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他們便是。」息望春說道。
「春主客氣了。」陶朱公、趙無雙等人拱了拱手。
「那好,我就先告辭了。」
息望春回了一禮:「你們照顧好貴客,但有差池,我唯你們是問!」
「是,師尊。」
青鶴、青葉兩人躬身行禮,待息望春離開後,兩人向陶朱公、趙無雙抱拳道:「前輩,這邊請……」
「有勞了!」陶朱公點點頭,隨後跟著青鶴,也就是那名男弟子,向一側走去,而青葉則帶著趙無雙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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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甲子龍鯉
“這次仙桃聖會,都來了哪些人?”
路上,陶朱公隨口問道。
“回前輩,現在至西崑崙的貴客有魔山的天琅尊者,彌勒教的血彌勒,六慾魔宮的多情公子,藏屍山的藏屍老人,紅塵劫的永珍先生,金剛廟的鐵菩薩,翻天大聖元戰天,百變魔妃紀妖嬈,玄玄大法師元玄一……”
青鶴開口回答道,而其口中所說之人,無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不是地榜有名,便是成名已久。
當然了,這些人都不是什麼正道人士,良善之輩,不是出自什麼邪魔九道、左道大宗,就是江湖上小兒止啼的邪道高手,魔道巨擘,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兇名顯赫、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原來這麼多老朋友都來了啊,有機會倒是可以去拜訪一下。”陶朱公笑呵呵道。
“前輩若想拜訪誰,晚輩可為前輩引路。”青鶴說道。
“那就有勞你了。”陶朱公說道。
“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榮幸。”青鶴拱手道。
“嗯,不錯,這個賞你了。”說著,陶朱公取出一顆丹藥,遞給青鶴:“這是我太平道的甲子丹,可助你提升功力,破除心魔,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這些都是晚輩應該做的,怎敢要前輩的東西?”青鶴眼睛一亮,太平道甲子丹的大名他自然有所耳聞,他現在已是半步真人,距離真人僅是半步之遙,太平道的甲子丹對於他邁出最後一步,打破牢籠,成就真人,大有裨益,所以他自然是想要的。
不過該客套,還是得客套的。
“既是賞你的,你拿著便是!”陶朱公語氣微冷,不容置疑道。
“既然如此,晚輩就不客氣了,多謝前輩賞賜。”青鶴心中一凜,背後不由沁出一層冷汗,他剛才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一絲殺意。
不得不說,這些前輩高人,還真是喜怒無常,他只是客氣了一句,沒想到竟然惹了對方不快,差點兒惹來殺身之禍。
“嗯,這才對嘛。”
待青鶴接過那顆甲子丹,陶朱公復又笑眯眯道:“對了,今年的仙桃聖會在哪裡舉行,還是在崑崙金頂嗎?”
“不是,今年將在崑崙天池舉行。”青鶴回答道。
“崑崙天池?”陶朱公有些疑惑。
“是的。”青鶴回答道:“除了舉辦地點不同外,今年的仙桃大會,亦不同往昔,更為盛大,絕對會讓前輩不虛此行。”
“哦,如何個不虛此行法,說來聽聽!”陶朱公來了興趣。
“前輩有所不知,今年乃西崑崙甲子一度的魚躍天門之日,仙桃聖會之時,會有魚躍天門之景,絕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魚躍天門?可是西崑崙大名鼎鼎的甲子龍鯉?”陶朱公稍顯意外道。
“前輩見聞廣博,晚輩佩服。”青鶴恭維道。
“西崑崙倒是大方,如此隱秘重要之事,竟會讓我等一觀?”陶朱公頗為意外。
西崑崙的甲子龍鯉,是一種唯有西崑崙方有的詭怪,秉承崑崙地脈運勢而生,養於崑崙天池之內,受西崑崙地脈、靈氣、運勢蘊養,若宗門靈氣充盈,運勢旺盛,那麼甲子龍鯉可在甲子之後,魚躍天門,化鯉成龍。
所成之龍,非為真靈,而是地脈之龍,運道之龍,乃為一宗根基和底蘊之所在,可源源不斷地提升宗門的靈氣、運勢,長久不衰。
當然了,若是宗門靈氣不足,運勢不夠,一旦甲子之後,甲子龍鯉不能躍天門,成真龍,亦或是被人破壞,那麼將會對宗門造成重大打擊,有損靈氣、運勢。
其實,甲子龍鯉與傳說中的養龍之法無異,許多宗門、國家都有此等秘法,乃為一宗、一國的不傳之秘,不為外人道也。
甲子龍鯉的蘊養之法,便屬於西崑崙的絕密,以往魚躍天門之事,別說是容外人觀賞了,就算是西崑崙自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觀看,唯有內門核心弟子、位高權重之人,才有資格觀看,至於外人,就更不用說了。
就如陶朱公,也只是聽聞過甲子龍鯉之名,卻從未見過,更別說魚躍天門了。
畢竟,甲子龍鯉和魚躍天門事關重大,一旦有人知曉了甲子龍鯉之秘,或者心懷不軌,破壞魚躍天門之事,於西崑崙而言都是莫大的損失,甚至危及宗門根基。
然而這次,西崑崙竟然一改常態,公開讓外人觀看甲子龍鯉躍天門的景象,著實出人意料。
“於外人而言,魚躍天門或為大事,可於我西崑崙而言,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不值一哂。”
青鶴語氣自傲道:“能以此事博諸位前輩一樂,亦是我西崑崙的榮幸!”
“小事?”陶朱公笑眯眯道:“西崑崙還真是好氣魄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定不會讓前輩失望的。”青鶴笑著回了一句。
接下來,陶朱公又詢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青鶴皆一一回答,氣氛融洽。
只是誰也沒有發現,人群之中,葉青的雙眸幽深如夜,有魔蓮浮沉隱現。
而青鶴的眉心,亦隱隱出現一朵魔蓮,似隱若現,最後緩緩沒入青鶴的眉心之中。
青鶴似有所覺,皺了皺眉,可又沒發現什麼不對,不由搖了搖頭,以為是錯覺,又繼續與陶朱公攀談起來。
“前輩,到了!”
很快,青鶴就帶著眾人來到一座華貴精美的別苑前,別苑建於一座高聳的懸崖邊,抬頭即可見萬裡雲海,整個別苑亦似隱藏於雲海之中,雲霧掩映,彷彿仙境宮闕。
“乾元別苑取乾元唯一,居天而立之意,居於此間,可觀雲海,攬日月,如在天巔。”
青鶴看著眼前的別苑,介紹道。
“春主有心了,替我多謝春主。”陶朱公點了點頭。
“前輩滿意就好。”青鶴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指著早已等候在外的別苑外的數人道:“前輩,這些是別乾元別苑的管事和雜役,這幾日您暫且居住在此處,若有事情,儘可吩咐他們。”
“肖管事,這位乃太平道三公之一的陶朱公前輩,是我西崑崙的貴客,你務必要照顧好他們,若是出了差池,我唯你是問。”
“老奴遵命。”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老人應了一聲,繼而躬身行禮道:“老奴肖福,見過諸位貴客!”
“嗯,免禮!”陶朱公擺了擺手。
“不知前輩,可還有其他吩咐,若無吩咐,晚輩就回去向師尊覆命了。”青鶴說道。
“沒有了,你安排得很周到,回去替我謝謝春主的盛情款待。”陶朱公點點頭,滿意道。
“晚輩一定將前輩的話帶給師尊。”
青鶴拱手道:“那晚輩就不打擾前輩休息,先行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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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坐忘峰
“這些是我的下屬,你安排他們住下,再準備一些酒水。”
陶朱公點點頭,等青鶴離開後,陶朱公看向肖福道。
“早已準備好了,諸位隨老奴來。”肖福帶著陶朱公等人進入別苑,果如肖福所言,所有事情早已安排妥當,很快就安排好了眾人,且備好了豐富的酒菜。
“公子,可有收穫?”打發所有人都離開後,陶朱公看向葉青,詢問道。
“有與沒有,今晚便知分曉。”
葉青在一旁坐下,喝了口茶,淡淡道:“你先派人打探一下如今西崑崙的情況,等今晚之後,再做打算。”
“是,公子。”陶朱公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等陶朱公離開後,葉青盤膝坐於床榻之上,閉目修行起來。
……
夜晚的西崑崙,明月高懸,宛如玉盤,垂下萬道清輝,清輝凝而不散,從四面八方,匯聚於西王山,靈氣氤氳,萬裡如霜,映襯得整個西王山通明如晝。
對於那些初來西崑崙的人來說,這種奇觀異景,無疑難得一見,可對於西崑崙的人而言,這種景象卻早已司空見慣。
所以,除卻一些負責守山、巡邏的弟子外,大部分西崑崙的弟子都已休息。
青鶴也不例外。
春主負責掌管西崑崙庶務,此次仙桃聖會、迎來送往之事,一應由春主負責舉辦、統籌。
作為春主的弟子,青鶴身上的擔子自然也不小,需要協助處理各種事務,以他的實力,也是心神疲憊。
所以,回到房間後,青鶴隨便吃了幾口,便回屋休息,幾乎一挨枕頭,青鶴便睡死了過去。
然而,青鶴彷彿睡得並不安穩,時而皺眉,時而囈語,時而搖頭……約莫盞茶的功夫後,青鶴忽然睜開眼睛,坐起身子,狠狠喘了幾口粗氣,方才平復了心境。
“奇怪,我怎麼會做夢呢?”青鶴皺了皺眉,心生疑惑,以他的境界,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做夢,而且先前的夢,都是他所經歷過的事情以及西崑崙的一些隱秘,有些東西,甚至他自己都忘記了,可剛才卻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就好像有人在翻看他的神魂記憶一樣,怪誕至極。
“難道是我這兩天太累了,嘿,古怪,古怪……”
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因由,青鶴搖了搖頭,復又躺下,繼續休息起來。
不過這一次,青鶴倒是睡得很安穩,並沒有做那種亂七八糟的夢。
在青鶴剛剛睡著之時,遠在乾元別苑的葉青,卻忽然睜開眼睛,屋內一瞬幽沉無光,深邃無垠,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於冥冥之中瀰漫飄蕩。
數息後,屋內的幽暗方才緩緩消退,盡數沒入葉青體內,明亮如霜的月光,復又從窗外射入,鋪滿地面,彷彿先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幻。
“公子,如何?”這時,陶朱公從暗中走了出來。
“略有所得。”葉青揉了揉眉心,白天的時候,他趁著青鶴與陶朱公交談之際,暗中將魔蓮種入了青鶴的心神,青鶴雖然也算是少年天驕,可與葉青相比,卻相差甚遠,所以葉青不費吹灰之力,就於其心神之內種下了魔蓮。
不過,這是西崑崙的地盤,而他也不清楚西崑崙是否有什麼秘法、神魂禁制之流,故未直接將青鶴轉化為天魔眷屬,而是藉著青鶴入睡之時,以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和《夢蝶真經》的入夢之法,搜尋了青鶴的神魂記憶,這也是先前青鶴為何會做夢的緣故。
“有關於崑崙墟的線索?”陶朱公問道。
“沒有。”葉青搖了搖頭:“青鶴的神魂中,沒有關於崑崙墟的任何記憶,不過,也不算一無所獲。”
“我從青鶴的記憶中,知道了追殺程七傷那些人的具體身份。”
“他們是什麼人?”陶朱公好奇道。
“他們不是西崑崙的弟子,而是西崑崙的守陵人。”葉青說道。
“守陵人?”陶朱公疑惑道:“什麼是守陵人?”
“西崑崙坐忘峰上,有一座陵墓,其乃西崑崙歷代宗主、長老坐化埋骨之所,名曰崑崙陵。”
葉青根據從青鶴記憶中得到的關於崑崙陵的資訊,說道:“崑崙陵乃西崑崙最神秘、最重要的地方,非宗主、長老、春主等西崑崙地位尊崇之人不可入,除卻這些人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崑崙陵,甚至就連靠近坐忘峰也不行。”
“而駐守坐忘峰、守護崑崙陵之人,被稱為西崑崙守陵人,守陵人都是一脈相承,從不與外界來往,亦不參與西崑崙諸事,極其神秘,實力亦極其強大。”
“難怪聽公子描述那個人的著裝服飾時,與尋常西崑崙弟子不同,原來是西崑崙的守陵人。”
陶朱公恍然,繼而道:“若如公子所說,西崑崙守陵人從不參與西崑崙諸事,這次卻一反常態,追殺公子的人,那麼這些守陵人一定知曉崑崙墟的事兒。”
“我也是這麼想的。”
葉青點點頭:“事不宜遲,我打算走一趟崑崙陵。”
“我陪公子一起去吧。”陶朱公說道。
“不用,我一人足矣。”葉青說道:“你留在這裡,接應於我。”
“那公子小心。”陶朱公點點頭。
“嗯。”葉青點點頭,身影一閃,縱身掠出別苑,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
……
坐忘峰,位於西王山的東側,山峰低矮,地勢險峻,荒草萋萋,別說是與仙人峰、天池峰、崑崙雲頂等主峰相比,就是一些弟子、雜役所居住的山峰,亦有不如。
甚至於有很多西崑崙的弟子,都沒聽說過坐忘峰這個名字,就更別說知道崑崙陵了。
故而,與熱鬧非凡的西崑崙主峰相比,坐忘峰顯得寂寥而清冷,就連月光,似乎也刻意避開了坐忘峰,整個坐忘峰就如一座墳冢陵寢,陰冷而死寂。
“這就是坐忘峰嗎?”
葉青站在坐忘峰的峰底,抬頭眺望著漆黑死寂的坐忘峰,心中竟也不由生出一種寒意。
在葉青的感知中,整座坐忘峰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籠罩著,不僅視野受限,就精神力亦是如此,縱然以他的精神力,也僅僅只能感受到丈尺方圓內的情況。
葉青皺了皺眉,崑崙陵乃西崑崙的禁地,本就守衛嚴密,若精神力再受到限制,對於他進入崑崙陵,更加不利。
稍微沉思了一下,葉青還是決定上去看看,畢竟,一貧之事,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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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天上陵
有了決斷後,葉青隱匿氣機,宛若幽靈,掠上坐忘峰。
甫一踏入坐忘峰,一股陰冷的氣息頓時襲來,有淡淡的霧氣漫卷而至,眼前的山道也緩緩消失不見。
不過,在葉青的魔念感知中,眼前的山道依然存在,只是被霧氣遮掩了而已。
不僅如此,這些霧氣貌似還有使人產生幻覺的作用。
對於別人而言,一旦陷入這些霧氣中,在幻覺的幹擾下,很有可能迷路,不過於葉青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他的魔念本就對各種幻覺有較大的剋製作用,故而根本不受影響,繼續先前掠去。
又向前掠出一段距離,葉青腳步一頓,豁然轉身,向後望去。
身後,除了淡淡的霧氣,自然是空無一物。
葉青皺了皺眉,似是有些疑惑,轉身繼續前行。
然而,在走了一段距離後,葉青又莫名轉身向後望去,可仍是什麼都沒看到。
「奇怪,難道是我的錯覺?」
葉青皺了皺眉,他之所以頻繁回頭,是因為他總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他,看著他,而且不止一個。
偏偏他的魔念感知中,視野中,卻看不到任何東西,詭異莫名。
「或許,不是錯覺。」
心血來潮,應是有因,尤其是像他這種大宗師,心中所感,天地冥冥,絕非無因。
忽然,葉青似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手中出現一塊白色的、彷彿石頭一樣的東西。
旋即,葉青指尖出現一縷小火苗,將手中的白色塊狀物品點燃。
隨著其被點燃,一縷乳白色的清煙緩緩升起,繼而有一種清雅、美妙的異香瀰漫開來。
隨著清煙、異香蔓延,葉青臉上,逐漸浮現出震驚與後怕之色。
因為就在葉青的眼前,出現了一顆顆眼睛,不是一個,而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那些眼睛,仿若人眼,不過卻是外黑內白,和正常人類的眼睛恰恰相反,詭異怪誕。
此時,那些眼睛,漂浮在半空中,死死盯著他,一眨也不眨,有猩紅血淚,眼角滑落,似是映襯出一張張蒼白而詭異的面容。
「果然是幽瞳!」
葉青心中一凜,毫不猶豫,直接向坐忘峰下掠去,而隨著他移動,那些眼睛亦漂浮著跟了上去。
無論他的速度有多快,那些眼睛始終都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死死地盯著他。
不過,就在他掠出坐忘峰的一瞬,那些眼睛彷彿失去了目標般,無聲潰散開來,消失不見。
不過,葉青並未就此放鬆警惕,而是瞬間隱匿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一道恐怖的精神力,從坐忘峰頂蔓延而出,籠罩方圓數百丈的範圍。
伴隨著精神力垂落,數十道人影從雲霧中掠出,出現在葉青眼前。
那些人身穿黑色長袍,臉龐隱藏在兜帽中,全身陰冷,氣息幽暗,幾無生機,仿若死人一樣。
「搜……」
旋即,一人揮了揮手,那些黑袍人立即分散開來,在坐忘峰及四周搜尋起來。
片刻後,那些黑袍人重新返回,自是一無所獲。
「你們繼續巡邏,不可懈怠,我去向長老彙報。」
先前那名男子說道,男子彷彿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一樣,聲音艱澀而陰鬱,
其餘黑袍男子沒有說話,只是拱了拱手,即如幽靈一般,消失在霧氣中。
而那名男子則環顧了一週,兜帽下的雙眸散發著幽幽清光,兇狠而陰戾,數息後,男子轉身而去。
在男子離開後不久,那股精神力亦緩緩退去
。
不過,藏在暗中的葉青,並未急著現身,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霧氣晃盪,先前那名男子重新浮現出身影。
顯然,男子先前並未離開,而是一直藏在暗中。
見沒有什麼異常,男子這才真正轉身離去。
坐忘峰的峰頂,雲霧繚繞,雲霧之上,天穹之中,如有一座巨大的陵寢,若隱若現。
男子來到坐忘峰峰頂之後。面對天上的陵寢,跪伏於地,五體投地,恭恭謹謹地磕了幾個頭。
旋即,就見山頂雲霧匯聚,凝為一條階梯,勾連天地,仿若登天之路。
男子起身,登上雲霧階梯,每當男子邁上一個新臺階後,前一個臺階就會消散。
跨越九十九個雲霧階梯之後,男子穿過雲層,來到一座恢宏壯觀的陵寢之前。
說是陵寢,可實際上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宮殿,氣勢恢宏而壯觀。
陵寢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幾於陵寢齊平,其上篆刻著崑崙陵三字,莫名有一種宏偉、神聖之感。
石碑之下,盤膝坐著一名老人,老人鬚髮皆白,瘦骨嶙峋,呼吸似有若無,幾無生機。
「長老,沒有發現什麼人!」男子行至老人面前,躬身拜道。
「沒有嗎?」老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駭人驚悚的臉龐。
只見老人的雙眼、嘴巴、鼻子、耳朵,皆被某種紅色的絲線所縫著,令人不寒而慄。
老人沒有名字,亦不知年歲,不過所有人,就連一崑崙的宗主見到老人,都得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護陵長老。
「既然沒有發現,那就算了,應是我的錯覺。」
護陵長老的嘴巴明明被縫著,卻有清晰的聲音傳出:「仙桃聖會召開在即,各路人馬齊聚西崑崙,龍蛇混雜,你們務必守好坐忘峰,不容任何人踏足坐忘峰,驚擾崑崙聖地。」
「吩咐下去,擅闖坐忘峰者,殺無赦!」
「是,長老。」男子躬身應道。
「退下吧。」護陵長老說道。
「陵一告退。」男子躬身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幽瞳異動,定是有人闖入了坐忘峰,可陵一他們卻什麼都沒發現,我也沒有感應到,真是奇怪。」
待陵一離開後,護陵長老喃喃自語了幾句:「究竟是什麼人敢闖崑崙墟?」
「又是為了什麼?」
「莫非……是為了崑崙墟?」
護陵長老想起了數天前的事情,數天天,便有人暗自打聽崑崙墟的訊息,莫非剛才闖入崑崙墟之人和先前那些人是一夥兒的,也是為了崑崙墟而來?
想到這裡,護陵長老的神色漸漸陰沉下去。
坐忘峰上,風雲湧動,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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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幽瞳
“呼……好險!”
坐忘峰山腳下,葉青走出黑暗,深深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坐忘峰,心中閃過一絲後怕。
差一點兒,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被發現了。
先前那些眼睛,名曰幽瞳,無常詭怪,形如瞳眸,生於幽冥,故曰幽瞳。
幽瞳有神力,凡血肉生靈,眼不可見,耳不能聞,神無法感,凡遇生靈,幽瞳就會有所感應,跟於其後,觀摩其一舉一動,無法擺脫,等生靈的所有動作都被幽瞳觀摩清楚後,生靈就會失去雙眸,永遠無法視物。
總之,幽瞳是一種十分詭異而罕見的詭怪。
而葉青先前點燃的那塊白色物品,則是通靈白犀的犀角,《異苑》中曾有言:生犀不可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說的就是犀角的神異。
而通靈白犀,乃是天災詭怪,可見神鬼靈異,通靈白犀的犀角,更具神奇力量,燃之能辨不可知之詭異,可見不可見之邪祟。
這塊通靈白犀的犀角,是他得自神女城的寶庫,以前基本沒用過,先前他也是覺察到了不對,且坐忘峰上的霧氣,也給他一種陰冷邪異的感覺,若是他的感覺沒錯的話,那一定是遭遇了某種不可見、不可視的陰祟邪物。
所以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點燃了通靈白犀的犀角,沒想到還真發現了真相。
幽瞳這種詭怪,於他而言倒不是很危險,危險的是崑崙陵的守陵人。
這些幽瞳,顯然是守陵人所飼養的,為的就是防備外人闖入坐忘峰。
事實上,相比於其他方式,這種方式更為有效。
畢竟,人眼有時會騙人,可幽瞳卻不會。
幽瞳雖然沒有智慧,可其特性是會跟蹤一切生靈血肉之軀,任憑你如何隱形匿跡,只要你是血肉之軀,身上有生機洩露,就會被幽瞳察覺。
只要被幽瞳盯上,屆時除非你離開幽瞳所在的領地,否則無論你採用何種手段秘法,都無法擺脫幽瞳。
然而,幽瞳還有一個特性,就是不可視,不可聞,不可感,除非有特殊手段、秘術,根本無法發現幽瞳。
既然無法發現,就無從應對和躲避了。
如此一來,只要那些守靈人盯著幽瞳,根據幽瞳的動向,就可以監視整個坐忘峰,判斷有沒有外人擅闖崑崙陵。
事實也是如此,那些守靈人在察覺到幽瞳異樣後,立即展開行動,搜山檢地,尤其是那股籠罩整個坐忘峰的精神力,其主人絕對是半聖無疑。
如果不是他身懷通靈白犀,發現了幽瞳,當機立斷離開坐忘峰的話,他這會兒估計已經被發現了。
不得不說,這些守陵人,屬實有些陰險。
“呼……看來,只能另想他法了。”
葉青嘆了口氣,腳步一點,向遠處掠去。
雖說守陵人沒有找到他,但已然打草驚蛇,再想偷偷溜上坐忘峰,已經不可能,所以只能先行回去再想辦法。
這次坐忘峰之行,雖說沒有見到崑崙陵,達成目的,可也不算一無所獲。
至少讓他知道了,坐忘峰上確實危險重重,不僅有幽瞳這種極為罕見的詭怪,那些守陵人也不可小覷,其中至少有一名半聖坐鎮。
所以,想要登上坐忘峰,一是要解決那些幽瞳,一是要應對那個半聖以及坐忘峰上的守陵人。
對付幽瞳,倒不是什麼難事兒,幽瞳可怕就可怕在其難以被發現,只要知道了幽瞳的存在,對付起來就很容易了。
幽瞳會發現並跟蹤生靈、人類,憑藉的是對生靈血肉生機、生氣的感應,故而只要遮掩自身的血肉生機,就可以避開幽瞳。
這也是為何那些守陵人身上的生機、生氣幾乎淡薄如無,仿若死人一樣的緣故。
所以,現在唯一的麻煩,是那些守陵人和那個半聖,尤其是那個半聖。
葉青低眉思索著,如一縷幽影,避開西崑崙重重守衛,回到了乾元苑。
“有人?”
剛回到乾元苑,葉青竟看到整個乾元苑燈火輝煌,而於大堂之中,陶朱公正和數人觥籌交錯,把酒言歡。
葉青只是稍微感應了一下,就察覺到那些人的境界都頗為不弱,不是真人就是大真人,顯然都是來參加仙桃聖會的江湖中人。
葉青也沒心思偷聽那些人談論什麼,轉身就欲返回房間,可就在下一刻,葉青忽似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復又重新看向大堂內那些正在喝酒攀談的江湖中人,眼中逐漸蒙上一層笑意。“這些江湖中人,貌似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公子……你回來了……”
房間內,陶朱公看著閉目打坐的葉青,躬身行禮道。
“宴會結束了,那些人都是誰?”葉青睜開眼睛,問道。
“都是一些江湖同道,以前打過一些交道,這次特意前來拜會。”
陶朱公回答道:“公子若是不喜吵鬧,以後我拒絕他們就是。”
“不用,不僅不用,你從今後以後,可以儘量多地邀請那些江湖同道前來,亦可應別人之邀,參加他人的聚會,多接觸一些前來參加仙桃聖會的江湖中人。”
“為什麼?”陶朱公不解。
“我需要棋子,儘可能多的棋子。”
葉青說道:“還有一件事,通知你的人和程七傷他們,讓他們在江湖上散播一些關於崑崙墟的謠言與訊息,不要集中在一處,儘量分散開來。”
“記得,動靜一定要大,務必要確保西崑崙得知此事。”
“是,公子。”陶朱公也沒問原因,拱手應道。
“成敗,便在此一舉了。”
等陶朱公離開後,葉青輕輕嘆了一聲,繼續閉目調息起來。
……
天池峰,西王山第一高峰,峰入雲霄,如接天穹。
天池峰的峰頂,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泊廣闊無邊,清澈如碧,從高空望下去,就好似一面巨大的鏡子,鑲嵌于山巒大地之上,壯觀而美麗。
這座湖泊,就是西崑崙著名的天池。
相傳,西崑崙的天池,乃天上神女的一滴眼淚掉落入凡塵山頂,化作湖泊,具有重重神異。
當然,這只是傳說,當不得真。
不過,天池確實神異非凡,永不枯竭,永不凍結,湖水微熱,靈氣充裕,既能用於培育靈植,亦可用於煉丹製藥,鍛造詭器,有諸多妙用。
崑崙天池,既是西崑崙著名的景觀,亦是西崑崙的禁地,一般不容他人踏足,就算是西崑崙弟子,亦是如此。
然而,今日的崑崙天池,卻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因為今天,正是西崑崙九年一度的仙桃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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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 金光雲海仙人來
往年,仙桃聖會的舉辦地點,乃是崑崙金頂,因為大名鼎鼎的仙桃樹,就生長於崑崙金頂之上。
不過,今年西崑崙不僅會舉辦仙桃聖會,還會在舉辦仙桃聖會之時,邀請來客觀賞魚躍天門的盛景。
魚躍天門之景,就位於崑崙天池,所以今年的仙桃聖會,便改為在崑崙天池舉辦。
“天琅尊者到,恭請天琅尊者入座……”
“多情公子到,恭請多情公子入座……”
“永珍先生到,恭請永珍先生入座……”
“玄玄大法師到,恭請大法師入座……”
此時,崑崙天池旁邊,已然是人山人海,既有西崑崙的弟子,亦有雖未受邀,卻不遠萬裡前來湊熱鬧的江湖中人。
而每當有受邀參加仙桃聖會的高手蒞臨時,便會金鑼鳴響,天女散花,有宏大的聲音響徹天地,氣象萬千。
不一會兒功夫,三十名受邀來參加仙桃聖會的魔道高手,已齊聚崑崙天池。
“當……”
“當……”
“當……”
午時方到,三道鐘聲齊齊而鳴,崑崙天池上方,雲霧散去,陽光明媚,灑落萬丈光芒。
而於光芒萬丈之中,一名男子踏長空,沐日月,緩緩行來。
那是一名少年,年約十五六歲,相貌俊美無鑄,頭戴紫金冠,身穿日月袍,眉心一點硃砂,宛若驕陽,照耀諸天,縷縷玄光如幻,映襯得少年仿若天人。
少年雖然看著年輕,可氣息宏大偉岸,如日如天,甫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拜見崑崙聖主……”
“拜見崑崙聖主……”
“拜見崑崙聖主……”
下一刻,崑崙天池旁邊,無論是西崑崙弟子,還是外來的江湖中人,盡皆起身,躬身行禮。
是的,眼前這個看似唇紅齒白、仿若少年一樣的人,就是西崑崙的聖主姜雲來,天榜有名的大高手,有隻手遮天之稱。
“諸位免禮,請坐!”
姜雲來笑道:“諸位江湖朋友遠道而來,參加我西崑崙的仙桃聖會,是西崑崙的榮幸,亦是姜某的榮幸。”
“姜某在這裡,先行謝過諸位!”
“聖主客氣了。”
所有人俱皆拱手致意,神態恭謹。
“諸位請坐。”
姜雲來伸手示意,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後,姜雲來一揮衣袖,如打通天地,勾連時空,隨著雲霧飄散,眾人眼前,逐漸出現了一座金光璀璨的金頂。
金頂廣闊無邊,光芒萬丈,仿若大日,而於金頂的正中央,有一棵桃樹,沐浴著金光,隨風搖曳。
桃樹既不粗壯,亦不高大,可每一根枝椏,都充斥著金色的光輝,每一片樹葉,都翠綠無瑕,靈氣盎然。
雖然僅僅只是一棵桃樹,卻如集天地之造化,鐘山河之毓秀,不似凡俗。
此時,桃樹之上,枝葉之間,顆顆桃子若隱若現,紅裡透白,嬌豔欲滴,更有無數神秘道韻縈繞,映襯得顆顆桃子,如夢似幻。
“仙桃……”
“是仙桃……”
看到那些桃子,所有人頓時激動不已,眼中流露出豔羨、渴望的神色。
顯然,那座金頂,就是大名鼎鼎的崑崙金頂。
而那棵桃樹,自然就是傳說中仙桃聖樹,那些桃子,當然就是仙桃了。
旁人驚呼於仙桃聖樹和仙桃,可諸如桃朱公、血彌勒、天琅尊者等人,則驚異於姜雲來的手段。
崑崙天池與崑崙金頂位於兩座不同的山峰,相距甚遠,中間更有無數山峰阻隔,雲霧遮掩,想要站在崑崙天池眺望崑崙金頂,根本不可能。
可姜雲來只是揮了揮衣袖,便顯崑崙金頂和仙桃聖樹於他們眼前,而他們所見,也並非什麼幻覺,而是真實。
如此,就等於姜雲來只是用神通,便化千里如咫尺,衍天涯於方圓,其手段,確可謂神鬼莫測,不愧隻手遮天之稱。
這時,只見一些白衣飄飄、仿若仙娥的女子,踩著白雲,從仙桃聖樹上摘下一顆顆仙桃,放置於玉盤之中。
隨著仙桃摘落,那棵仙桃聖樹就彷彿失去了生機、靈韻,枝丫乾枯,樹葉暗黃,紛紛飄落。
而後便見那些女子,託著玉盤仙桃,腳踩七彩祥雲,騰空而起,由小而大,由遠而近,出現在崑崙天池上方。
旋即,那些女子緩緩落於陶朱公、血彌勒、天琅尊者等人面前,將仙桃置於眾人面前。
頓時,一股濃鬱的香味,飄散開來。
周圍之人聞到仙桃的香味,頓覺通體舒暢,精神通透,以前受過的暗傷盡皆痊癒,體內的穢濁緩緩消散,一些境界稍弱之人,聞到那股香氣,竟紛紛打破桎梏,突破境界。
一時間,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口大口吞吸著空中的香味。
“仙桃聖物,諸雄共享……請……”
姜雲來拿起手中的仙桃,說道。
“多謝聖主。”
陶朱公等人亦紛紛起身,拿起仙桃,先向姜雲來道了聲謝,繼而吃了起來,霎時間,更為濃鬱的香氣擴散開來,使人如痴如醉。
“諸位請坐……”
數息後,仙桃吃罷,姜雲來笑道:“值此盛會,我西崑崙還有一物,請諸位共賞……”
說話間,安平澄明如鏡的崑崙天池中,驟起漣漪,只見一片巨大的陰影出現在湖底。
那片陰影巨大無比,幾乎填滿了整個崑崙天池,給人一種壓抑、可怕的感覺。
隨著陰影上浮,眾人方才看清,那片陰影,竟然只是一條魚。
只見那條魚,大如山嶽,通體金紅,鱗片如磨盤,金光璀璨,雙眼如燈籠,紅光四射,而在魚嘴兩側,有兩條長約數丈的紅須,紅須晃動之間,盪開七彩祥雲,幻化河山萬裡,日月星辰,承載天地運勢。
“甲子龍鯉……”
看著眼前的大魚,感受著大魚身上的氣息,眾人皆忍不住心生驚歎。
世人皆只聞甲子龍鯉之名,卻從未見過其真面目,如今第一次見到甲子龍鯉的真面目,自是驚歎不已。
眼前的甲子龍鯉,不僅氣象非凡,福運無雙,更有著天災詭怪的實力。
毫無疑問,這條甲子龍鯉,放置於任何一家門派、家族,都足以使之壯大興盛,百年不衰,可見甲子龍鯉身上氣運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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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魚躍天門,坐忘來客
“甲子時至,天門當現……”
這時,姜雲來看著在天池中游來游去的甲子龍鯉,開口說道。
姜雲來聲音方落,即見天池中的甲子龍鯉半躍水面,仿若大山一樣的尾鰭高高揚起,竟生生遮住了萬千光芒,天地一瞬黯淡無光。
下一刻,甲子龍鯉的尾鰭打碎天穹,破開虛空,重重落下,砸在水面上。
“轟隆……”
霎時,聲響震四野,整個天池峰震動不休,池水如瀑,逆流而上,遮天蔽日。
一時間,天池峰上的人,盡皆驚呼不已,那遮天蔽日的池水,若是落下,足以要了他們的小命。
不過,顯然他們的擔憂是多餘的,只見那些飛上半空的池水,並未落在,而是於空中飛舞盤旋,凝聚為九條水龍。
水龍飛舞,龍吟聲聲,九條水龍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門戶。
門戶巍峨壯觀,神秘高大,橫亙於天地之間。
看著那扇門戶,天池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渺小羸弱之感。
“天門……”
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相同的念頭。
“午時已至,當躍天門……”
當日至中天時,姜雲來忽大喝一聲:“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與此同時,天池中的甲子龍鯉飛速遊動起來,越來越快,整個天池內的池水,幾乎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漩渦。
而在姜雲來聲音響起的一瞬,甲子龍鯉亦躍出水面,旋轉的池水緊隨其後,拱衛其側。
隨著甲子龍鯉躍出水面,飛上天空,只見甲子龍鯉的身體慢慢拉長、變大,似乎在向神龍轉化。
當接近天門之時,甲子龍鯉除了無角無爪外,已與神龍無異,氣勢磅礴,威震天地。
下一刻,甲子龍鯉攜萬鈞之力,撞在天門之上。
天地無聲,卻有云氣翻滾如浪濤,天池峰上的所有人如受雷擊,氣血翻湧,頭暈目眩。
空中的天門巍峨不動,反倒是甲子龍鯉倒飛而出,頭部的鱗甲俱裂,鮮血飛濺。
“嗷……”
甲子龍鯉自不甘心,長嘯一聲,嘯聲似魚非魚,似龍非龍,再度向天門撞去。
“咚……”
無形而宏大之音再度響起,天門似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而甲子龍鯉則再次被震飛出去,血染長空,狠狠砸在天池中。
眨眼間,原本澄淨無瑕的池水,化作血紅。
“失敗了嗎?”
旁觀的眾人心中一動,頗為失望,不過在失望的同時,更多的則是一種竊喜和幸災樂禍。
畢竟,甲子龍鯉乃氣運之鯉,若然躍過天門,化鯉成龍,那麼西崑崙的氣運必然大漲,實力大增,這是大部分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不過反觀坐於金光王座上的姜雲來,卻神情平淡,彷彿成竹在胸。
“快看……”
繼而,不知有誰高喊了一聲,眾人下意識望去,只見四方天地,不知何時變得五彩斑斕,雲氣翻湧。
旋即,就見那些五彩雲氣,如江水海潮,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
“好濃厚的氣運……”
眾人不由駭然,甚至有些人忍不住站了起來。
因為那些雲氣,並非什麼雲霧水氣,而是氣運,西崑崙的氣運。
只是那些氣運太過渾厚磅礴,聚而如雲海,才會形成如斯壯觀的景象。
只見氣運所形成的雲氣,在匯聚於天池峰後,緩緩落下,悉數注入崑崙天池中。
五彩雲氣入天池,明鏡湖水作夢幻。
整個天池,亦於剎那變得五彩斑斕,映襯著湖中的鮮血,顯得美麗而邪異。
“吼……”
一聲似魚非魚,似龍非龍的怒吼,從池底傳出。
五彩池水,向上升起,池水中,甲子龍鯉身披五彩霞光,重重撞在天門之上。
“咚……”
如似仙人擂鼓,浩大之音盪漾天地,只見巍峨天門,生生被撞開一大截。
甲子龍鯉雖然依舊被撞得頭破血流,可隨即便有大量氣運湧入甲子龍鯉的身體,甲子龍鯉身上的傷勢亦於剎那恢復。
不僅如此,隨著天門被撞開一截,有神秘力量垂落,甲子龍鯉的頭頂,鼓起兩個大包,似有龍角生出,甲子龍鯉的力量亦提升了一大截。
隨著力量提升,又有磅礴氣運加持,甲子龍鯉愈發興奮,長吟著,繼續向天門撞去。
一時間,天地轟鳴不絕,風雲激盪,映襯得整個天池峰,如夢若幻。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於甲子龍鯉撞天門,化神龍之時,素來不為人知的坐忘峰上,亦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只見二十多名身穿黑衣之人,來到坐忘峰山腳下後,沒有言語,仿若鬼魅,徑直沒入坐忘峰中。
進入坐忘峰後,二十多人兩兩一組,分散開來,向不同的方向掠去,眨眼消失不見。
崑崙陵,石碑之下,那名七竅被封的護陵長老如有所感:“有人闖入坐忘峰?”
“怎麼會這麼多?”
下一刻,護陵長老眉頭緊鎖,因為在他的感覺中,闖入坐忘峰的人還不止一個,而是有很多。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些人早有預謀。”
旋即,護陵長老彷彿想通了什麼,神色逐漸變得陰沉。
他能感覺到,這二十多人的實力都不弱,最弱的都是通玄後期、半步真人,其中不乏真人宗師之流。
若換作平時,這些人根本不足為慮,僅憑護陵人就能對付,只不過兩天前,他忽然收到訊息,說是很多地方突然傳出了崑崙墟的謠言,同時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打聽崑崙墟的訊息、線索。
崑崙墟乃西崑崙的絕密,除卻聖主、左右宗主、護陵人一脈有資格知曉外,其他人都不知曉,更不容許外人知曉。
所以,先前聽聞有人打聽崑崙墟的事兒後,他立即派護陵人將那些人誅殺,只可惜未能抓住幕後之人。
故而,兩天前聽聞又有人打聽崑崙墟的訊息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再度派護陵人前往調查。
只不過相比於上次,這次打聽崑崙墟訊息之人眾多,且分散於不同的地方,為免出現遺漏,他便將護陵人都派了出去,前往調查。
所以,這個時候,坐忘峰上可謂守衛空虛,除他之外,並沒有多少護陵人存在,根本不是眼前這些人的對手。
這些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趁坐忘峰守衛空虛的時候來,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故而,先前各地忽然傳出有人打聽崑崙墟的訊息,非是什麼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而為,目的就是為了調虎離山,成就今日之事。
此外,這個時間,正是甲子天門啟、鯉魚化真龍之時,此事關乎西崑崙之氣運與未來,亦重大無比,不容有失。
且由於助力甲子龍鯉化就真龍,整個西崑崙的氣運都匯聚天池峰,天機紊亂,除非他主動求助,否則不會有人感受到坐忘峰所發生的事兒。
所以,這些人選擇的時機,不可謂不好,亦不可謂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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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調虎離山,登天見陵
“只是,可惜了。”
只是旋即,護陵長老的臉上,便露出一抹不屑。
因為,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
那些人千算萬算,卻錯算了,坐忘峰上,除了那些護陵人外,還有一名半聖坐鎮。
在他眼中,就算那些人來得再多,亦僅是草芥。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敢打崑崙墟的注意!”
話音方落,便見護陵長老的聲音化作虛幻,消失不見。
等再次出現時,護陵長老已出現在兩名黑衣人的身後,而那兩名黑衣人卻一無所覺。
下一刻,護陵長老緩緩伸出雙手,只見其掌心之中,生出無數紅色絲線。
那些紅色絲線,細如牛毛,殷紅如血,仿若活物一樣,緩緩蠕動著,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慄。
這時,那兩人彷彿感受到了什麼,陡然轉身。
可為時已晚,只見那些紅色絲線,如視兩人的血肉之軀如無物,徑直沒入其體內。
而那兩人,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難以動彈,亦難以出聲,唯有意識清醒,臉上露出驚恐之意。
“乖一點兒,不痛的,來張開嘴巴。”
護陵長老詭異一笑,旋即便見無數絲線順著兩人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鑽入兩人的腦袋。
兩人神情驚恐而扭曲,彷彿承受著無盡的痛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魔山巡山使,六慾魔宮的火魔……”
片刻後,護陵長老皺了皺眉:“魔山和六慾魔宮的人,難道這一切都是魔山所為?”
魔山乃邪魔九道之一,相傳為魔祖羅睺所留之道統,故被譽為萬魔之源,魔道之根,有天下邪魔出魔山之稱。
雖說此話有誇大之嫌,可真要論及歷史淵源,魔山甚至比西崑崙還要長,且實力深不可測。
至於說六慾魔宮,乃左道三十六門之一,雖說在左道三十六門中排名靠前,可與西崑崙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卻如螢火之如皓月,諒他們也沒膽子覬覦西崑崙之物。
所以,如果說有人敢打西崑崙注意的話,那恐怕就只有魔山了。
況且,魔山與西崑崙同處魏國,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宗亦常有摩擦,故而如果是魔山謀劃的話,也不無可能。
思索之間,那些絲線從兩人的體內收了回來,緩緩沒入護陵長老的掌心。
“魔山……”
護陵長老低語了一聲,轉身離去。
而就在護陵長老離開後,那兩人忽然乾癟了下去,就如沒了水的水囊,繼而軟綿綿落下,堆積在一起。
原來,兩人全身的血肉,已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一具皮囊、空殼。
數息後,護陵長老再如鬼魅般,出現在兩人身後。
這兩人都是半步真人,實力不弱,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向護陵長老攻去。
可旋即,就見護陵長老的身上,生出無數血紅絲線,兩人的攻擊還未落在護陵長老身上,就被搖曳的絲線化解。
下一刻,絲線如瀑,洞穿兩人的身軀。
“紅塵劫、碧羅山莊……”
數息後,護陵長老又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眼前這兩人,並非他先前以為的魔山或者六慾魔宮的人,而是公塵劫和碧羅山莊的人。
紅塵劫和碧羅山莊,也都是左道宗門之一。
“難道這些門派都投靠了魔山?”
護陵長老疑惑不已,旋即又搖了搖頭,這些左道宗門天南海北的,距離魔山十萬八千里,魔山不可能控制他們,亦沒有意義。
這就很奇怪了!
“難道是老夫猜錯了?打我西崑崙主意之人,不是魔山,而是另有其人?”
護陵長老自言自語道:“可誰人又有此等力量,令這些左道宗門唯命是從?”
“此事老夫定要查清楚,看看這背後,究竟是何人主使!”
護陵長老神情陰冷,身影一閃,繼續向其他人掠去。
今日闖入坐忘峰之人,一個也別想走!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此時,已經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崑崙陵前。
“這就是崑崙陵嗎?”看著眼前巍峨壯觀、漂浮在雲海中的宮殿,葉青神情震撼。
今兒個這一切,自然都是他設計的。
先前各地忽然出現崑崙墟的謠言,有人打探崑崙墟的訊息,是他命令程七傷、萬獨生等人做的。
而今天這些闖入坐忘峰之人,則是這數天以來,他藉著陶朱公宴請賓客或者應邀赴宴之時,暗中以他化無量天魔眷屬神通所控制的。
當然了,他選的都是一些實力不低卻也不算很強之人,實力太弱,沒有用,太強了,不好控制,基本都是半步真人、真人境界。
也幸好,西崑崙仙桃聖會名氣夠大,來的人也多,才讓他有機可乘。
他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為了調虎離山。
謠言,是為那些護陵人準備的;
而這些高手,則是為護陵長老準備的。
畢竟,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得潛入坐忘峰,進入崑崙陵,一是要對付那些護陵人,二是對付那個護陵長老。
所以,他先是命人制造謠言,引誘那些護陵人離開坐忘峰,之所以那些謠言分散於各處,則是為了將坐忘峰上的護陵人都引誘出去。
如此一來,坐忘峰必然守衛空虛,而後待到他控制的那些高手進入坐忘峰後,剩餘的護陵人不足以對付他們,護陵長老便不得不親自動手。
屆時,他便可以趁機潛入坐忘峰,進入崑崙陵。
事實上,一切都如他計劃的那樣,他趁著護陵長老離開崑崙陵,對付那些高手之際,利用詭器,掩去身上的生機,躲過幽瞳,神不知鬼不覺來到了此處。
事先,他就以為崑崙陵只是建在坐忘峰峰頂的一座陵園,可他萬萬沒想到,崑崙陵竟然漂浮於雲海之中,如此巍峨壯觀。
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崑崙陵周圍沒有其他守陵人後,葉青走到了崑崙陵前。
圍繞著石碑和崑崙陵轉了一圈,葉青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只能將目光轉向崑崙陵的入口處。
顯然,如果說什麼地方會有崑崙墟相關線索的話,那一定是在崑崙陵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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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一人開陵門
“咦……”
葉青以魔念向崑崙陵內蔓延而去,可剛觸碰到崑崙陵的牆壁,就被阻隔在外,再難寸進。
“這是幽篁石……”
葉青走到崑崙陵的入口處,伸手撫摸著眼前的石門,頗為震驚。
眼前的石門,高大無比,通體幽黑,散發著陰暗的氣息,石門之上雕鏤著各種祭祀仙神的畫面,顯得莊重而肅穆。
事實上,除了眼前的石門外,整座崑崙陵,都是由這種幽黑石材鑄造而成。
這種石材,名幽篁石,幽篁石珍貴至極,存於地底萬載之下,乃幽沉之氣聚而成形,稀有而罕見。
幽篁石堅韌結實,刀兵難入,水火不侵,且沉重無比。
不僅如此,幽篁石天然蘊有神力,有禁錮罡氣之能,隔絕精神之力,故一切神通秘法,都對其沒有任何作用,亦無法造成破壞。
所以,幽篁石歷來是建造各類密室、寶匣、建築的天然石材。
可幽篁石存於地底萬裡之下,且千年才成,本就稀有無比,再加上幽篁石的特性,堅固結實,沉重無比,勁氣、精神皆對其無用,故難以開採,只能依靠人力和血肉之軀,一點一點去開鑿。
所以呢,幽篁石存世數量極少,亦珍貴無比,常見的就是將幽篁石碾碎,摻雜於其他材料中,來鑄造東西,而純粹以幽篁石來鑄造東西,太過奢靡,就算一些宗門世家,亦不會如此。
就算有,也只是用幽篁石建造一些小物件。
像眼前這樣以純粹的幽篁石來建造一座如此巨大的宮殿,簡直不可思議,其所耗費的人力、財力、物力等,實在難以想象。
直至現在,葉青才真正知曉,西崑崙的底蘊,究竟有多深厚,多可怕!
心中感慨間,葉青也沒猶豫,深吸一口氣,雙眸生玄光,有日月升沉,周身玄黃飄散,一種巍峨、厚重、高大之感,油然而生。
“地皇真身”
下一刻,葉青上前一步,雙手按在巨門之上,力貫雙臂,向前推去。
整座崑崙陵是由幽篁石鑄造而成,幽篁石禁絕一切神通秘法,所以想要憑藉各種秘法窺伺崑崙陵,亦或潛入崑崙陵,根本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開啟石門。
而開啟石門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直接推開。
幽篁石禁絕萬法,無法於其上佈設禁制、陣法,所以也不用擔心為禁制、陣法所阻、所傷。
不過,聽起來很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卻非易事。
幽篁石禁絕萬法,故而想要推開石門,只能憑藉純粹的肉身之力,可幽篁石沉重無比,僅僅拳頭大小的幽篁石,就有數十斤之重。
而眼前的石門,巍峨高大,就算是普通石頭,亦有萬斤之重,換作幽篁石,那就是數十萬斤的重量。
這種重量,別說是普通的大真人、半聖了,就算是以煉體為主的大宗師、半聖,也恐力有未逮。
當然了,葉青並不是普通的大宗師,他修煉的《地皇經》,乃是上古地皇所修功法,且將《地皇經》修煉至小成,初步凝聚了地皇真身,銅皮鐵骨,力大無窮,只要腳踏大地,氣力便源源不絕,所以他倒是可以試一試,能不能推開眼前的石門。
不過,也只是試一試,他也沒有確鑿的把握。
畢竟,眼前的石門,可是幽篁石啊!
“咔咔咔……”
隨著葉青用力,腳下以幽篁石鋪成的地面,寸寸碎裂,而石門之上,亦以兩隻手掌為中心,皴裂、凹陷下去一大塊。
“轟隆……”
與此同時,石門亦發出酸澀、巨大的聲音,緩緩開啟。
“有戲!”
葉青心中一喜,深吸一口氣,繼續用力,推動石門。
……
“嗯?有人在推陵門!”
坐忘峰上,正在戲耍兩名黑衣人的護陵長老,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眉頭一蹙,向山頂雲海望去。
“真是不自量力。”
旋即,護陵長老臉上露出一抹不屑,崑崙陵的陵門有多重,他可是心知肚明,足有五十萬近之重,除聖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將陵門推開。
當然了,西崑崙有自己開啟崑崙陵陵門的方式,不可能每次開啟陵門,都得勞煩姜雲來等聖人。
為了方便開啟陵門,西崑崙豢養有九頭馱山獸,馱山獸乃天災詭怪,形如巨象,大如小山,背闊如平原,力大無窮,可馱山伏地,故名馱山獸。
因此,在感應到有人試圖開啟崑崙陵的陵門後,心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可是下一刻,那縷笑容便僵在護陵長老的臉上。
因為,他聽到了陣陣轟鳴聲。
那不是打雷閃電的聲音,而是陵門開啟時的聲音。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護陵長老滿臉震驚,雖然他很想否認那不是陵門開啟的聲音,可作為護陵長老,他聽過無數次崑崙陵陵門開啟的聲音,對那種聲音,已經熟悉、銘刻進了骨子裡,所以他無法否認,更不能否認。
可是,在他的感應中,此時崑崙陵前只有一人。
一個人,怎麼可能推得開重達五十萬斤的陵門?
莫非對方……是聖人?
可旋即,他就否認了自己的猜想,因為在他的感應中,對方身上的氣息雖然強大,可並非聖人那種天人合一、深不可測的氣息。
而且如果對方是聖人,或只需一個念頭就可以鎮壓他們,何須用這種調虎離山的手段?
所以,對方並不是聖人,就是他的感覺中的大宗師。
震驚過後,護陵長老心底忽生出一股怒氣和殺意:“大膽賊人,還不住手……”
聲起之時,護陵長老的體內生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絲線飄搖,籠罩數十丈方圓,遠遠看去,就如似紅色的海洋。
而那兩名黑衣人,直接被紅色海洋絞殺成肉沫。
下一刻,護陵長老急速向崑崙陵掠去。
只不過他剛掠出沒多久,便見十數道人影從各處衝出,向他掠來。
這些人,自然正是先前潛入坐忘峰的那群黑衣人。
“滾開……”
護陵長老低吼一聲,紅色絲線先是凝聚、回縮,繼而猛然向外膨脹開來,就如一池湖水,陡然決堤,漫天血紅,一瀉千里。
當先衝來的數名黑衣人,直接被紅色海洋湮沒,神魂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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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壁畫
擊殺數名黑衣人後,護陵長老不欲與其他人糾纏,而是直奔崑崙陵而去。
因為這些黑衣人,也是調虎離山的棋子。
不過,這頭虎,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而這一切的幕後之人,或許就是那個正在開啟崑崙陵陵門之人。
擒賊擒王,等抓住了幕後之人,這些小嘍囉,還不是任由他擺佈。
更重要的是,崑崙陵內的秘密,絕不容外人知曉。
他本以為只要施以雷霆手段,其他之人肯定不敢攔他,卻沒成想,他剛一動,那些人復又衝了上來,如若悍不畏死,與他大戰在一起。
不僅如此,更有他人,源源不斷地從遠處掠來,加入戰團。
護陵長老雖是半聖,實力非凡,可那些黑衣人卻也不弱,再加上悍不畏死,一時間竟也無法擺脫對方的糾纏。
縱然護陵狠下殺手,怒吼連連,亦無濟於事。
「得加快速度了!」
崑崙陵前,葉青面容猙獰,雙臂鼓脹,肌肉虯結,根根青筋畢現。
山下護陵長老與那些黑衣人的戰鬥,他自然知曉,事實上這也是他安排的。
他在準備開啟石門時,就預料到會引起較大的動靜,被護陵長老察覺,故而動手之前,他就控制那些黑衣人向護陵長老衝去,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對方。
反正那些人只是炮灰,死了他也不心疼。
不過,他也知道,僅憑那些人根本無法拖延護陵長老多長時間,所以他必須加快速度。
心念轉動間,葉青低吼一聲,體內筋骨齊鳴,如龍虎嘶吼,血液奔流若江河,轟鳴不絕,手臂上的青筋更如蛟龍一樣肆意蠕動起來。
「給我……開……」
隨著低吼,整個石門轟然開啟,發出滔天巨響。
石門開啟的一瞬,葉青神情警惕,握拳垂於身側,魔念橫掃而出。
縱然心急如焚,可他並未心生慌亂,第一時間衝入崑崙陵內。
畢竟。萬一崑崙陵內設有什麼機關陷阱或者埋伏,可就麻煩了。
不過顯然,他的擔憂是多餘的,崑崙陵內沒有任何埋伏與陷阱。
很明顯,西崑崙對於崑崙陵極為自信,不認為有人能潛入崑崙陵。
待確定沒有危險後,葉青緩緩向崑崙陵內走去,因為崑崙陵內似也有一股力量,隔絕精神力的窺伺,所以他只能進入崑崙陵一探究竟。
甫一踏入崑崙陵,一股陰冷死寂之感陡然襲來,不過這種感覺卻並不汙穢,反而有一種凜然神聖之感。
崑崙陵內並不黑暗,穹頂上鑲嵌著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灑落幽幽清光,映耀得整個崑崙陵通明如晝。
崑崙陵內巨大無比,也空曠至極,行走其中,有一種孤寂恐懼之感。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葉青腳步忽然一頓,心中生出一抹驚懼。
因為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個人,那些人盤膝坐於地上,氣息強大。
不過旋即,葉青意識到,那些人並非活人,而是死人,因為其身上沒有任何生機顯露。
只不過,那些人縱然已死,可屍身卻完好無損,栩栩如生,宛如活人。
不僅如此,那些屍身的氣息強大而可怖,如淵如天,縱是已死,也不禁讓葉青生出一種恐懼與畏怖之感。
「聖人……」
毫無疑問,這些人生前都是聖人,唯有聖人,才會死後肉身不腐,也只有聖人,死後方能偉力不失。
更令葉青震驚的是,眼前的屍體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下百具,且每一具屍首,雖然氣息各不相一,可皆強大無比,浩瀚無邊
。
這也意味著,這些屍首,生前都是聖人。
「這些人……應該就是西崑崙歷代聖主、長老的屍體。」
這裡是崑崙陵,西崑崙歷代聖主、長老的埋骨、坐化之地,那麼有這麼多聖人屍體,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按理來說,這些聖主、長老的屍首,怎麼著也應該安置在棺木、石槨中,就這麼放在這裡,算是怎麼回事?
還怪瘮得慌的!
「晚輩葉青,無意驚擾諸位前輩,還望諸位前輩見諒。」
葉青收斂心神,躬身向眼前這些屍首行了一禮。
行完禮後,葉青朝著這些屍首的最前方望去。
只見在這些屍首的最前方,是一個供臺,供臺之上放著一截樹枝。樹枝手指粗細,通體紫色,光滑如玉,上有一葉一花,葉子青翠欲滴,花朵赤紅如火,生機濃鬱,仿若活物。
而於供臺之後,則是三幅壁畫,壁畫似用簡單的線條勾勒而成,卻生動傳神。
第一幅壁畫,畫的是一群人,高居雲端宮殿之中,觥籌交錯,笙歌曼舞,仿若仙境。
第二幅畫,畫的是彷彿出現了什麼變故,天地衰竭,雲端宮殿中那些仙人,似是陷入了沉眠,一群奴僕驚慌失措,不知所謂。
第三幅畫,畫的則是那些侍從、奴僕,順著一棵直入雲霄的大樹,離開了仙境。
壁畫中,那棵樹木高大巍峨,仿若連線天地兩處,大樹頗為古怪,沒有枝幹,只有樹頂生長著彎彎曲曲的枝丫,向四周蔓延,遮天蔽日,其根盤根錯節,如虯龍綿延萬裡,其葉之大,仿如屋舍,其花如日,熠熠生輝。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華木?」
葉青心神一震,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山海拾遺錄》中的一段話:大荒之中,青山之巔,黑水之濱,有木通天,曰之華木。華木百仞無枝,頂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幹紫,其葉青,其花赤華,援之可登天化仙。
《山海拾遺錄》中所描述的華木,與壁畫中所畫的那棵樹頗為相似,而供臺上那截樹枝,幹紫、葉青、花赤,亦和書中關於華木的描述相契合。
這是不是意味著,那截樹枝,有可能就是傳說中華木的樹枝。
而三幅壁畫中所述之事,也可能不是什麼神話傳說與故事,而是真實事情,即西崑崙的來歷。
簡單來說,就是西崑崙的先祖,極有可能來自壁畫中那處仙境,其本是服侍那些仙人的侍從、奴僕,後因那處仙境出現變故,仙人陷入沉睡,西崑崙的先祖便順著連通天地的華木,來到了人間,從而建立了西崑崙一脈。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那截華木的來歷;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西崑崙會將那些壁畫供奉於崑崙陵內!
再結合《太平武策》中關於東、西崑崙來歷的描述,那麼毫無疑問,西崑崙先祖,或者準確來說是東、西崑崙的先祖,所在的那處仙境,便是崑崙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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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封五官,黑白氣
「崑崙墟……」
想到這裡,葉青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可算是找到了崑崙墟的相關線索。
旋即,葉青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雖說他確認了東、西崑崙的先祖來自崑崙墟,可壁畫中並未描述如何找到崑崙墟,崑崙陵內也沒有相關線索。
「不,也不是沒有線索,那截華木的樹枝……」
忽然,葉青想到了供臺上那截華木的樹枝,透過壁畫可知,東、西崑崙的先祖是透過華木離開崑崙墟,來到了人間,也就是說華木是溝通人間與崑崙墟的橋樑,只要找到華木,就能找到崑崙墟。
而尋找華木的關鍵,或許就在那截華木樹枝上。
思索間,葉青再不猶豫,伸手一攝,供臺上那截華木樹枝徑直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華木樹枝入手溫熱,宛如初春的陽光,給人一種生機勃發、暖洋洋的感覺。
除此之外,華木樹枝上,似乎還有一種神秘的力量。
不過不等葉青仔細感受,便聽得崑崙陵門口傳來一聲怒喝:「小賊,膽敢褻瀆我西崑崙聖物,還不快快放下!」
聲音沙啞而低沉,伴隨著聲音瀰漫,只見虛空如鏡面,扭曲、破碎,更有無形力量,似要將葉青禁錮、湮滅。
「終於來了……」
來人自然是護陵長老,只是此時的護陵長老,嘴巴上的絲線已經崩開,隨意飄散著,鮮血淋漓,令人不寒而慄。
對於護陵長老的出現,葉青並沒有多少意外,那些人能攔住護陵長老這麼久,已殊為不易了。
唯一令葉青意外的是,護陵長老竟然能在崑崙陵內動用神通秘法,先前那道怒喝聲,其中便蘊藏著神秘力量,可束縛、鎮殺他人,換做稍弱一點兒的人,恐怕在那一聲怒喝之下,便可能身受重創。
按理說,整個崑崙陵都是由幽篁石建造,除卻肉身之力外,無法使用任何秘法、神通,可偏偏護陵長老先前動用了秘法神通。
古怪至極。
不過仔細想想,護陵長老畢竟是崑崙陵的守靈人,有一些可以規避幽篁石的方法,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這裡,葉青眼底似有一縷清光一閃而逝。
於是乎,葉青不屑一笑,而後直接當著護陵長老的面,將華木樹枝收了起來。
隨即,直接腳步一點,勢如奔雷,直奔護陵長老而去。
「找死……」
見狀,護陵長老冷哼一聲,鼻腔上的絲線陡然斷裂,崑崙陵內如生悶雷,撕金裂石,繼而鼻腔中有一黑一白兩縷氣息,噴薄而出。
氣息蜿蜒如龍蛇,帶著濃濃的不祥與恐怖。
下一刻,黑白二氣倏忽消失不見。
但葉青卻忽然呆愣在原地,目光呆滯,雙目之中,一黑沉無光,一蒼白無瑕。
就如那黑白二氣一樣。
「哼,真是不知死活。」
看到葉青失去神志,護陵長老面露不屑,他所修行的功法,名曰《封五官》,乃是西崑崙專門為守陵人開創的一門功法神通,可以無視幽篁石的特性,能於崑崙陵內使用神通。
五官者,眼耳鼻口舌,五官盡封,目不可視,耳不可聽,鼻不可聞,口不能開,舌不能嘗,但可蘊五官神通,睜眼千里無光,動耳可聽八方之音,響鼻可出陰陽二氣,開口能震山河虛空,出舌能辨百味千毒。
封閉五官的時間越久,五官神通的威力也就越強。
他的五官神通,已經蘊養了二十年之久。
先前在山腳下,他便解開了封閉嘴巴的絲線,開口而動山河,直接鎮殺了那些攔阻他之人。
剛才的黑
白二氣,則是鼻神通。
五官神通,各有所長,如果說口神通以肉身、勁氣殺伐為主的話,那麼鼻神通的黑白二氣,則以精神殺伐為主。
黑白二氣名曰陰陽滅,乃於晨曦日暮採天地陰陽二氣,蘊於鼻腔之中,哼之而喪精神,墮心魂,偉力無雙。
就算在外界,陰陽滅也是一等一的殺伐神通,就算是同境之輩,猝不及防之下,亦得心神盡喪,神魂皆滅。
而在崑崙陵內,陰陽滅可以說就是無敵的存在。
畢竟,崑崙陵內,無法動用任何關於精神、勁氣的神通秘法、詭器寶物,故而根本無從抵擋他的陰陽滅。
事實上,就算是聖人,貿然進入崑崙陵,在他的陰陽滅下,亦得退避三舍。
「老夫倒也看看,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我崑崙聖地,褻瀆崑崙聖物?」
護陵長老眼神兇狠,朝葉青走去,他先前並沒有直接抹殺對方的神魂,而是將其禁錮。
因為他需要留著對方的神魂意識,看看對方是誰,為何要擅闖崑崙陵,幕後究竟有沒有其他人?
有陰陽滅在,他絲毫不擔心對方能翻起什麼浪花。
來到葉青身前後,護陵長老打量葉青,臉上露出驚詫之色:「好強的體魄,原來是大宗師啊,難怪敢闖崑崙陵!」
「好,太好了,如此強大的體魄,應該能承受住老夫的剝皮、拆骨之刑,抽筋、煉血之苦,老夫定要讓你嚐嚐老夫獨創的剝皮拆骨大法,桀桀……」
護陵長老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猙獰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他之所以對葉青如此痛恨,一方面是對方不僅闖入了崑崙陵,更是戲耍了他,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對方讓他數十年的苦修毀於一旦。
《封五官》強則強矣,可有一個很大的缺陷,那就是每一門五官神通,只能使用三次,且一次威力比一次弱,三次之後,就必須從頭修煉、蘊養。
這一次,他連續動用了口神通與鼻神通,代價與損失不可謂不大。
故而,他自然對葉青恨之入骨。
怪笑聲中,護陵老人伸出右手,掌心鑽出無數血紅絲線,緩緩沒入葉青的腦袋。
這些血紅絲線,並非詭器,亦非功法,而是一種詭怪,名曰赤血,天災詭怪。
赤血乃汙血化生之詭怪,形如絲線,無形無質,食人血肉臟腑,所過之處,人畜生靈血肉全無,僅餘皮囊。
除此之外,赤血有靈智,食人腦髓,可知對方神魂、記憶,比之搜魂、奪魄更為可怕。
護陵長老本就身懷赤血血脈,後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個赤血詭怪,便以秘法將之煉化,卻並未抹去其靈智,而是與赤血共生。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操控赤血,借用赤血的力量。
當然,相應的,其性格也會受到赤血的影響,變得殘忍弒殺,喜食血肉等等。
所以,只要利用赤血,吃掉對方的腦髓,他便可以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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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殺半聖
「讓老夫看看,你究竟是誰?你背後的主子,又是何人?」
他始終不相信,一個大宗師,敢打西崑崙的主意,幕後肯定還有其他人。
只是他的血紅絲線剛侵入葉青的識海,就看到一片玄黃,浩浩蕩蕩,厚重玄妙。
而他那兩縷黑白二氣,則如無頭蒼蠅亂衝亂撞,根本無法衝破玄黃世界的束縛。
也即意味著,他的陰陽滅,根本就未碰到對方的神魂。
「這是個陷阱……」
護陵長老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等他有所動作,就看到一尊玄黃銅鐘,從遠處飛來。
銅鐘玄黃兩色纏繞,混沌之光盪漾,神秘玄妙。
在飛出的過程中,玄黃銅鐘慢慢變大,恐怖的威壓橫亙天地。
銅鐘未至,那黑白二氣已然潰散,而侵入葉青識海的赤血,更畏怯惶恐,不受控制,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葉青的識海。
護陵長老也不敢怠慢,控制著赤血,急欲離開葉青的識海。
可就在此時,玄黃之氣湧動,聚作一個拳頭,擂在銅鐘上。
「當……」
一聲鐘鳴,浩蕩無極,響徹雲霄。
護陵長老那縷精神和侵入葉青識海的赤血,剎那被浩蕩鐘聲震碎。
不僅如此,那縷鐘聲更直接響徹護陵長老的識海。
護陵長老的識海精神,於瞬間四分五裂,神魂意識如疾風驟雨中的燭火,搖曳黯然。
護陵長老七竅流血,面如金紙,赤血不受控制,從體內鑽出,胡亂揮舞著,似是爭先恐後想要脫離護陵長老的身軀,可遠離便寸寸湮滅。新
與此同時,葉青雙眸恢復清明,面對意識混沌的護陵長老,抬手握拳,掌心生玄黃,轟在對方的身體上。
大音希聲,拳重無形,拳鋒之下,只見護陵長老的身軀,一如朽木,四分五裂。
「這都不死……」
然而,不等葉青鬆口氣,就見那些破碎的血肉中,鑽出無數血紅絲線,絲線纏繞、連線,將那些破碎的血肉匯聚於一起,彷彿一個巨大的肉球。
這護陵長老的生命力,頑強的有些過分了,先是被他用地皇鍾陰了一把,後又捱了他以地皇真身施展的一拳,可就算是這樣,護陵長老仍舊未死,足見其生命力之強。
「不愧是半聖……」
葉青挑了挑眉,然後毫不猶豫,身影一閃,出現在肉球前,再度一拳轟在那個肉球上。
一拳打不死,那就再來一拳。
畢竟,這是他好不容易才創造出來的機會,自然不能浪費。
最主要的是,這裡是西崑崙的地盤,如果不殺了護陵長老,若被他纏住,或者對方通知西崑崙其他人,那他便很難離開西崑崙。
原本,他的計劃中,並不打算殺護陵長老,甚至都沒打算與他照面。
他最初的計劃,是想以他所控制的那些人來調虎離山,拖住護陵長老,而他則趁機潛入崑崙陵,找到崑崙墟相關線索,然後再悄無聲息地離開,從頭到尾都不用跟護陵長老照面,神不知而鬼不覺。
可他萬萬沒想到,崑崙陵乃是由幽篁石建造而成,不得已,他只能打草驚蛇。
不過,在進入崑崙陵後,他便想好了對策,即利用崑崙陵無法動用神通秘法、詭器寶物的特性,示敵以弱,而後出其不意,以地皇鍾鎮殺對方。
地皇鍾秉玄黃母氣而生,乃地德之物,天地至寶,幽篁石對地皇鍾根本不起作用。
而護陵長老肯定不知道這點,所以他便可以趁著護陵長老大意之時,以地皇鍾之力和地皇真身,擊殺對方
。
只要擊殺了對方,他便可以從容離開西崑崙。
他很肯定,目前護陵長老還沒有通知西崑崙的其他高手。
因為現在這個時辰,乃是西崑崙甲子一度的鯉躍天門,別看西崑崙表面上不在意,可實際上鄭重無比,絕不容出差池,所以在未確定事情的始末和嚴重性之前,護陵長老絕對不會打擾姜西來。
此外,護陵長老乃是半聖,自恃實力,亦有自己驕傲,相信自己能解決此事,故而也不會聯絡他人。
所以,護陵長老非死不可!
「轟……」
只見一拳之下,肉球轟然破碎。
不過這次,那些碎肉並未向外迸濺,而是受到拳勁牽引,聚於一起。
旋即,拳力如磨盤,陰陽逆轉,直接將那些四散紛飛的血肉碾碎、磨滅,直至一點兒血肉都不剩後,葉青方才罷手。
「呼……抱歉了……」
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護陵長老死亡後,葉青長嘆了一聲,而後身影一閃,掠出崑崙陵,直奔西崑崙外而去。
直至一口氣下了西王山、離開西崑崙後,葉青方才徹底放下了心。
「終於出來了……」
雖說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好在沒出什麼意外,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稍作停留後,葉青深深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西王山,再度起身,向遠處掠去。
雖說護陵長老已死,無人知道是他闖到崑崙陵,不過他拿了華木樹枝,此為西崑崙的聖物,難保西崑崙沒有追蹤、找尋華木的手段,所以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至於說陶朱公等人會不會受牽連,他倒是不怎麼擔心,他雖然是跟著陶朱公上山的,可只是一個小嘍囉,並不引人注意,與人打交道時,也故意以魔念、扭曲了對方的雙眼與感知,所以基本無人記得他,故而就算他失蹤了,也無關緊要,不會有人懷疑到陶朱公身上。
此外,先前護陵長老所殺的那些人,分屬不同的勢力,足以禍水東引,混淆西崑崙的視聽,再者陶朱公乃太平道三公之一,背景不俗,沒有確鑿證據,諒西崑崙也不敢拿陶朱公怎麼樣?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現在的當務之急,一是儘量遠離西崑崙,免得被西崑崙的人找到;二是透過華木樹枝,找到華木,進入崑崙墟,找到一貧。
「希望,這次能順利找到崑崙墟……」
清風中,呢喃細語飄散,陽光明媚,風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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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掌觀山河
“嗷……”
與此同時,天池峰上,一聲龍吟震驚百里。
只見一條神龍,撞碎天門,直衝雲霄。
隨著天門破碎,那條神龍周身,生出七彩祥雲,落下百丈霞光,威風凜凜,恩澤天地。
七彩神龍飛舞之間,有風從南北而來,有雨從東西而興,有紫氣遍染蒼穹,有白雲化龍鳳呈祥……
異象紛呈,天地相賀。
天池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隨著異象顯化,龍騰鳳舞,整個西崑崙的運勢,正在節節攀升。
可就在此時,一股暗紅色的雲氣,忽蒸騰而起。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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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來自仙人的詛咒
剛開始,姜雲來等人還心無波瀾,面容平靜,可待看到葉青僅憑一人之力,便推開崑崙陵的大門時,面露驚色,不過雖然有驚色,卻也沒放在心上。
然而,等再看到葉青不知使用了何種手段,使護陵長老忽然愣在原地,擊殺護陵長老時,姜雲來、銀月聖主等終於面露愕然,心中生起驚濤。
要知道,護陵長老本身就是半聖,而在崑崙陵內,就算真正的聖人,亦非護陵長老的對手。
可偏偏那個人,卻生生在崑崙陵內,被人打死了,就算是他們,亦難辦到。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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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天人之姿,命若螻蟻
銀月聖主沉默不語,姜雲來所謂的詛咒,指的是西崑崙姜氏一族壽數有限之事。
西崑崙雖然是宗門,卻與家族無異,世世代代都由姜氏一族掌控,而姜氏一族,即是當初從崑崙墟中逃出來的兩支仙僕中的一支。
當初,崑崙墟出事、仙人陷入沉眠之後,有兩支服侍仙人的仙僕,偷偷離開了崑崙墟。
這兩支仙僕,一為姜氏,一為姬氏。
姜氏與姬氏離開崑崙墟後,即開宗立派,創立了崑崙,由姜氏與姬氏共同管理。
只不過後來姜氏與姬氏發生齟齬與爭端,崑崙一分為二,分裂為東崑崙與西崑崙。
其中,東崑崙由姬氏一族掌控,而西崑崙則由姜氏一族掌控。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姜氏與姬氏本是侍奉仙人的仙僕,卻在仙人沉眠之後,逃離了崑崙墟,故而受到了仙人的詛咒。
原本作為仙僕,姜氏與姬氏之人雖不能與天地同壽,卻亦壽數永久,可離開崑崙墟後,其壽命卻大大縮減,別說是壽數永久了,就算是比之普通人,亦大大不如。
姜氏與姬氏之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聖人,無論是弱者還是強者,永遠都難以活過天命之年。
簡而言之,姜氏與姬氏之人,雖說天資縱橫,血脈無雙,只需按部就班,就可超凡入聖,可偏偏他們會莫名其妙遭遇各種橫禍與災厄,身死道消,難以長壽。
世世代代,皆是如此,永世不變,亙古不消。
不僅如此,每當橫禍、災厄來臨之時,他們都會心有所感,意有所動,可縱然用盡任何辦法,都無法避免,就算是聖人,亦無例外。
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一步一步地來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地終結,卻又無能為力,這種命運的無力感與絕望感,無疑讓人恐懼而崩潰,無奈而絕望。
死亡,有時候,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知將死,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這即是姜氏與姬氏的詛咒,仙人所給予背叛者的懲罰。
天人之姿,命若螻蟻。
這就是東西崑崙最真實的寫照。
所以,為瞭解除詛咒,打破宿命,姜氏和姬氏先祖費盡心力、想盡了任何辦法,都沒什麼用。
最後,姜氏和姬氏先祖悲哀地發現,若想解除詛咒,打破宿命,或許只有重新進入崑崙墟,找到沉眠的仙人,才有可能。
然而,離崑崙墟易,進崑崙墟難,更何況他們是可恥的背叛者,當他們妄圖重新進入崑崙墟時,卻驚駭地發現,他們怎麼也找不到崑崙墟的入口,找不到華木之所在。
他們背叛了崑崙墟,崑崙墟,自然也放棄了他們。
這數千年間,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用盡了各種手段,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但就是找不到崑崙墟,找不到華木,自然也無從解除自身的詛咒,打破自身的宿命。
找到華木,進入崑崙墟,解除詛咒,打破宿命,幾乎已成了姜氏、姬氏兩族烙印在骨子裡的宿命與執念。
所以,但凡有任何進入崑崙墟的方法,他們都不會錯過,都會去嘗試一下。
姜雲來是姜氏一族的後裔,銀月聖主也是,姜雲來有感大劫將至,命不久矣,她又何嘗不是?
所以,她理解姜雲來的感受,明白他的迫切,因為她也如此。
“那我們該怎麼做?”
於是,銀月聖主說道:“那人竊取了華木,無法被天機推演,如何才能找到他?”
雖然姜雲來已命沈雪冬去調查那人的身份,可能查到多少,什麼時候能查到,還是未知數,可眼下時間緊迫,這種笨法子,自是不適用。
“你親自去一趟東崑崙,找他們借赤陽鑑。”
姜雲來說道。
“華陽鑑?他們肯嗎?”銀月聖主擔憂道。
華陽鑑,乃是以棲息於華木之上的生靈赤鸞所煉製的一件詭器。
當初,姜氏與姬氏離開崑崙墟時,從神木華木之上,分別帶走了一截樹枝和一隻赤鸞。
赤鸞與華木伴生,棲居華木之上,天然與華木有感應,帶離華木的那隻赤鸞,因離開華木,無法生存,自然死亡。
赤鸞死後,姜氏與姬氏將其煉製成了一件天災詭器,即赤陽鑑。
赤陽鑑因用赤鸞煉製而成,天然便對華木有所感應。
當初,他們從華木上帶走華木樹枝和赤鸞,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有朝一日可以重返崑崙墟,只是沒想到因為詛咒之故,崑崙墟隔絕了他們,使得華陽樹枝和赤鸞沒了用武之地。
不過,赤陽鑑雖然無法感應華木之所在,卻可感應那截華木樹枝,就算遠隔千萬裡,亦能感應,亦無法遮掩。
故而,有赤陽鑑的話,便可輕易感應到華陽樹枝,找到偷盜之人。
不過,因為崑崙分裂之故,華陽樹枝留在了西崑崙,東崑崙則帶走了赤陽鑑,所以想要得到赤陽鑑,就必須找東崑崙。
然而,當初崑崙分裂,姜氏與姬氏一族鬧得極其不愉快,可謂水火不容,東西崑崙這些年與西崑崙這些年亦甚少往來,形同陌路,所以找東崑崙借赤陽鑑,其難度可想而知。
“是人都怕死,姬氏那些人,亦不例外。”
姜雲來淡淡道:“這些年來,為了找尋崑崙墟,他們花費的精力,可不比我們少。”
“你告訴他們,這是找到崑崙墟的唯一方法,若想解除詛咒,打破宿命輪迴,最好與我們合作,否則,大家就一起等死好了。”
“我知道了。”
銀月聖主點點頭,表示明瞭:“我這就啟程。”
“記住,先別告訴華陽樹枝被盜之事,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裡。”
姜雲來吩咐道:“姬氏那些人,最是老奸巨猾,不可信!”
“我知道該怎麼做。”
銀月聖主冷冷說道:“我先去了。”
“你的劫數也快到了,萬事小心。”姜雲來叮囑道。
“嗯。”銀月聖主點點頭,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照破蒼穹。
“崑崙墟……”
望著漸漸消散的月光,姜雲來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瘋狂與慍怒:“千年了,我姜氏一族的懲罰,也該結束了吧!”
“是吧,崑崙墟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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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 逐日行
“晝夜交替,逐日而行,光明不滅,當見華木……”
一棵樹下,葉青忽然睜開眼睛,神情疑惑,喃喃自語道。
然後,葉青彷彿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那截華木樹枝出現在他的手中。
只是此時的華木樹枝,不復先前那般青翠欲滴、生機濃鬱,而是變得枝幹黯淡、花葉凋零,彷彿忽然間失去了大部分生機靈韻一般。
“果然如此……是你給我的提示啊!”
葉青審視著手中的華木樹枝,眸光閃爍。
他已經猜到了華木樹枝枯萎、凋零的原因。
不是因為華木樹枝......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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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黑水
「呃……」
昏迷中的葉青,只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臉頰上卻有一種清涼冰霜的感覺,如是晨露,亦如雪花。
葉青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頰,觸手一陣清涼,好似真的是水珠。
「啾啾……」
忽然,葉青耳邊傳來幾聲清脆鳥鳴聲,繼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觸碰他的臉頰、手指,暖洋洋的。
葉青費力睜開眼睛,緩緩抬起頭,只覺全身一片痠痛,就如被人扔進石磨中,碾了數十遍一樣,***、痠軟、困頓,沒有一點兒力氣。
「鳥?」
待葉青費力抬起頭,轉動脖子,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數只麻雀大小的小鳥,那些小鳥通體赤紅,羽毛之上似縈繞著一層火焰,不過那些火焰並不顯灼熱,反而如陽光一樣,溫暖清潤。
看到葉青醒來,那些小鳥如有靈性般蹦跳著,啾啾輕鳴著,顯得十分高興。
別看這些小鳥宛如鳥雀,人畜無害,然而葉青卻可以清晰地感應到,這些小鳥都是詭怪,且頗為不弱,都是無常詭怪。
不過,在這些小鳥身上,葉青並未感受到如其他詭怪身上的那種陰邪、兇戾,反而充滿了靈動與親善。
這時,葉青又覺得眉心一涼,只見一隻小鳥從一旁的花朵上,銜起一顆露珠,輕輕放到他的眉心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那滴露珠落在他的眉心上,一股清涼冰霜之感侵入他的精神識海,席捲全身,全身的痠痛竟然減弱了許多。
「謝謝……」
葉青道了聲謝,強忍著全身的痠痛,慢慢坐了起來。
看到葉青起身,那些小鳥啾啾叫了幾聲,圍著葉青飛舞了一圈,而後展翅向遠處飛去,沒入晨曦雲霧之中。
葉青目送那些鳥雀離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剛欲收回目光,卻忽得瞳孔收縮,雙目圓睜。
因為他看到了一條河,一條黑色的河流。
只見遠處的大地上,一條黑色的河流綿延無盡,奔騰不息,彷彿一條黑色的巨龍,橫亙於大地之上,縱橫咆哮,欲上青天。
而在黑色河流的旁邊,一座青山矗立,巍峨而高大。
古怪的是,青山之上,無花無木,卻蒼青而無一絲雜色。
而於青山之巔,一棵巨木高聳入雲,直入天穹,天穹之中,則赤紅一片,如熊熊燃燒的烈焰,映耀萬裡寰宇。
「那是……華木?」
葉青喃喃自語著,臉上的驚疑與不敢置信,慢慢化作狂喜:「黑水,青山,沒錯,一定是華木無疑。」
據《山海拾遺錄》中所述:大荒之中,青山之巔,黑水之濱,有木通天,曰之華木。華木百仞無枝,頂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幹紫,其葉青,其花赤華,援之可登天化仙。
若無意外,眼前那條仿若巨龍一樣的黑色河流,就是傳說中的黑水;而那座無花無木的蒼青之山,則是傳說中的青山。
青山之巔,那棵直入雲霄、映耀天地的巨木,自然就是傳說中的華木。
雖然由於距離較遠,葉青無法看清那棵巨木的具體樣子,可眼前的所有一切,無一不與《山海拾遺錄》中關於華木的記述相符合,所以,那棵巨木,絕對就是華木。
「哈哈哈……我終於找到了……」
望著遠處的華木,葉青不由放聲大笑,聲遏雲霄。
那笑聲中,充滿了興奮與喜悅;
那笑容中,充斥著驚喜與釋懷。
那是柳暗花明的驚,那是找到華木的喜,那是可以救援一貧的悅。
他本來都放棄了,都絕望了,卻沒想到柳暗花明,失而復得,怎能不興奮,又怎能不喜悅?
失而復得,柳暗花明,永遠是這個世上,最美妙的事情。
「一貧老哥,你還真是福大命大啊!」
葉青輕笑了一聲,並未著急朝華木走去,而是面對黑水與青山,盤膝而坐,向嘴裡塞了幾顆丹藥,閉目休養起來。
別看周圍一片安寧祥和,貌似沒有什麼危險,而華木距離也不太遠,幾步路的事情,可誰又知道這安寧祥和的背後,隱藏著什麼危險?
根據《山海拾遺錄》中記載,若想見華木,需要先渡黑水,再登青山,雖然書中並未記載黑水與青山有什麼危險,可沒記載,並不意味著沒有。
他現在精疲力盡,身心俱疲,實力大損,若是因為大意冒失之故,而置自身於險境,亦或錯過了進入崑崙墟的機會,功虧一簣,豈不是得不償失?
故而,越是這個時候,越得凝心靜氣,從容不迫。
凡臨大事者,當心如止水也!
他地皇真身小成,身處大地之上,便可源源不絕地汲取厚土之力,恢復氣血、力量。
此外,這處地方靈氣充裕,故而僅僅只用了一個多時辰,葉青就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葉青又多調息了一段時間,直至神魂精神也恢復至巔峰後,葉青方才起身向華木走去。
所謂望山跑死馬,黑水與青山看似距離他不太遠,可葉青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方才來到黑水河畔。
而在趕路的過程中,葉青還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就是這方地界,貌似沒有太陽,有的只是青山之巔,赤紅如焰、映耀天地的華木。
就彷彿,華木的存在,取代了太陽一樣。
故而,此方地界,貌似也無白晝與黑夜之分,只有赤紅亙古,白晝永存。
「這就是黑水嗎?」
先前遠遠看到黑水時,葉青就知道黑水磅礴而壯闊,非同尋常,然而真當來到黑水跟前時,才駭然發現,黑水的雄渾、壯闊與恐怖,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只見眼前的黑水,寬廣無垠,綿延無窮,河水漆黑無瑕,仿若墨汁,水流無風而動,洪流滾滾,波濤洶湧,毀天滅地。
葉青毫不懷疑,就算是真人、宗師,也難以抵禦眼前的洪流波濤,可能一個照面,就會被黑水吞沒。
更可怕的是,在葉青的感覺中,黑水中充斥著一種古怪的力量,陰冷而危險。
眼前的黑水,根本就不似人間之江河,在他的記憶中,或是隻有酆都的黃泉,方可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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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鐘聲浩蕩地水平
葉青觀察了片刻,伸手凌空一抓,一隻正盤旋在半空,對他虎視眈眈的雙頭怪鳥似是不受控制,向黑水飛去。
那隻怪鳥形如蒼鷹,長著一黑一白兩個腦袋,一個腦袋神駿威武,黑羽凜然,另一個腦袋卻腐爛不堪,猙獰惡心。
雙頭怪鳥乃是天災詭怪,從發現葉青後,就一直盤旋在他的頭頂,對他懷有惡意,虎視眈眈。
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所以,就是你了,替我先試試黑水的深淺。
“嗚嗚嗚……”
“啊啊啊……”
怪鳥的兩隻腦袋,同時發出古怪的叫聲......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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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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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青山難登
定住黑水波濤之後,葉青抬手一拋,地皇鍾懸於葉青頭頂,垂落萬道玄光,葉青則向黑水走去。
雙腳踏在黑水波濤上的一瞬,葉青能清晰地感覺到黑水如被激怒,生出深深的惡意,似湧若動,如要將他淹沒、吞噬。
不過,萬千玄光如山之重,如地之沉,死死封鎮著黑水,使之生不起半分漣漪與微波。
遠遠望去,葉青就如仙人,頭頂銅鐘,身披玄光,踏清波,履平地,飄搖從容過黑水。
有地皇鍾鎮壓黑水,葉青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渡過了黑水,當踏上河岸的那一刻,葉青松了口氣,伸手一按,地皇鍾滴溜旋轉一圈,沒入葉青的頭頂。
而在地皇鍾消失,玄光消散的一瞬,本是平定如鏡的黑水,忽再度奔騰起來。
不僅如此,葉青的魔念感知中,整個黑水,似升騰起無邊怒火,驟然抬升百丈,駭浪滔天,朝著葉青壓下。
“這是玩不起啊!”
葉青嚇了一大跳,連忙退了數步,打算再次寄出地皇鍾。
不過下一刻,就在駭浪落下之時,如撞上無形堤岸,轟然潰散,倒落入河流之中。
黑水好似猶不甘心,波濤再起,轟然落下。
可在離開黑水範圍、觸及河岸時,再度被無形之力阻隔,轟然破碎,倒流而回。
“原來黑水無法離開河流的範圍啊,那我就放心了!”
見狀,葉青收回手掌,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黑水只能在河流以及河流的上空這個區域活動,一旦離開這個區域和範圍,就會被神秘力量所阻止。
又過了十數息的時間,黑水見始終無法傷到岸上的葉青,終於放棄了對葉青的攻擊,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可是在葉青的感覺中,黑水對他的惡意不僅沒有消失或者減弱,反而愈來愈濃鬱。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敢踏足黑水的話,黑水絕對會不遺餘力地弄死他。
“氣性還挺大!”
葉青摸了摸鼻子,頗為無語,堂堂黑水,卻如此記仇,一點兒都不大氣,白瞎了黑水這麼霸氣的名字了。
當然了,葉青也沒閒情撩撥黑水,見黑水奈何他不得後,便直接轉身離開。
渡過黑水後,青山便近在咫尺,沿途也無危險,葉青徑直來到青山腳下。
“這是……青銅山?!”
剛才在遠處時,葉青還不覺什麼,勒當站在青山山腳下時,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青山的高大與巍峨。
若然如此,倒也罷了,最令葉青驚異的是,眼前的山巒,居然不是土石堆砌而成,而是青銅。
是的,青銅,整個山巒,都是由青銅凝聚而成,別無他物。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葉青還伸出手指,在青山上敲了兩下,噹噹的輕響聲,無一不表明,眼前的山巒,就是青銅山無疑。
難怪整座青山都是青色的,都是青銅,能不青嗎?
驚疑片刻後,葉青開始細細觀察起眼前的青銅山來,整座青銅山青碧無瑕,鬼斧神工,渾然一體,巍峨壯觀,宛如神蹟,透著一股神秘莫測之感。
數息後,葉青收回目光,低頭沉思著。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登上青山?
好訊息是,他沒有在青山上感受到任何不祥與危險。
壞訊息則死是,除卻山頂的華木外,整座青山之上沒有任何草木,陡峭而光滑,幾乎就如一面豎立的鏡子,光可鑑人,無可攀緣之處。
就算是真氣,亦無可附著其上,其他詭器之流,更是沒有作用。
所以,想要登上青山,貌似並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是要飛上去嗎?”
葉青思索間,手中出現一個紙鶴,對著紙鶴吹了口氣,而後即見紙鶴扇動翅膀,向青山上飛去。
剛開始,還比較正常,可慢慢的,葉青發現紙鶴的速度越來越慢,顯得沉重無比。
因為那隻紙鶴,正在逐漸向青銅轉變,且速度極快。
數息之間,那個紙鶴就徹底化作青銅,附著其上的力量,自也消散無形。
下一刻,化為青銅的紙鶴,直直墜下。
葉青剛欲伸手去接那個墜落的紙鶴,準備觀察一下,就見那個青銅紙鶴在墜落的過程中,竟然直接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銅屑,隨風而散。
見狀,葉青皺了皺眉,周身玄光映照,一躍而起。
然而,剛飛躍至數丈高空,葉青便駭然發現,他的皮膚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銅鏽,變得碧青,而他周身的玄光,卻未起到任何阻擋作用。
葉青不敢再試,直接落下,落下之後,他皮膚上那層銅鏽並未消失。
葉青真氣震盪,身上那層銅鏽悉數崩碎,當然一同崩碎的還有他的皮膚血肉,好在變成銅鏽的血肉並不多,在強大生機的彌補下,迅速恢復正常。
“呼……看樣子是不能直接飛上去了……”葉青摸著鼻子,眉頭緊鎖,想起先前的事情,仍心有餘悸。
這青山的力量,果然詭異,就連玄黃母氣也無法抵擋,且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他還沒察覺就中了招,屬實可怕。
果然想登上青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唉,還是得靠你啊!”
葉青無奈嘆了口氣,只能乖乖取出詭經。
雖說心裡對詭經多有忌憚,可每次到了緊要關頭,他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詭經。
唉,悲哀啊!
“如何才能到登上青山?”
葉青問著,將血滴落在詭經上,片刻後,詭經上出現一行血字:“五體投地,緣山而上……”
“五體投地,緣山而上……”
葉青翻了個白眼,這八個字,分開來他倒是認識,可連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了。
你說你都給出答案了,為什麼就不能直白點兒,總是遮遮掩掩的,擱這兒讓人猜?
不過,對此葉青也沒辦法,詭經可是老謎語人了!
五體投地和緣山而上,意思很簡單。
所謂五體投地,即雙手雙膝與腦袋觸地,意為恭敬到了極點。
五體投地,乃古之敬神、禮佛的最高禮儀。
緣山而上,就更簡單了,就是說順山而上,沒有其他意思。
可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詞兒連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是五體投地地趴著,然後順山而上嗎?
趴著,又怎麼登山?
玩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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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赤鸞
“趴著,登山,等等?”
忽然,葉青彷彿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貌似,也不是不可以啊!”
這青山,本就陡峭如立,光滑如鏡,如果說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以雙手雙腳順著山壁向前爬的話,是不是就是五體投地,緣山而上?
應該就是如此!
華木乃是傳說中的神木,青山則是神山,凡人想要登神山,見神木,自然得心存敬畏,不可飛渡,只能五體投地,攀山而上,以示恭謹。
當然,是真是假,一試就知!
於是,葉青雙手雙腳緊貼青銅山壁,向上爬去......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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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見天門
「啾啾……」
赤鸞扇動著雙翅,叫了兩聲,叫聲清越而嘹亮。
葉青可以清晰地從赤鸞的叫聲中,聽出幾分歡快與善意。
與此同時,隨著赤鸞扇動雙翅,火焰飄蕩,數只鳥雀從火焰中飛出,圍著葉青飛舞了幾圈,嘰嘰喳喳地叫著,落在葉青的肩膀上。
「原來是你們啊!」
葉青一眼就認出了這幾隻鳥雀,正是他先前昏迷時,用露珠將他弄醒的那幾只鳥雀。
「原來是前輩救的我,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葉青再度拱手行禮,這幾隻鳥雀,明顯是眼前的赤鸞以火焰幻化而成,只是太過栩栩如生,他先前竟然沒有發現破綻。
這也說明,在他來到此地的第一時間,眼前的赤鸞就注意到了他。
「啾啾……」
赤鸞又叫了兩聲,顯得十分歡快。
這時,一隻鳥雀跳到葉青的手上,輕啄著他手腕上的九重天,並時不時的朝他叫上兩聲,彷彿九重天中有什麼令鳥雀感興趣的東西一樣。
「你想要什麼?」
葉青摸了摸鳥雀的腦袋,笑問道。
繼而,葉青彷彿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那截華木樹枝出現在手中。
「你是想要這個嗎?」
「啾啾……」
「啾啾……」
見到那截華木樹枝,那幾只鳥雀皆跳了下來,圍著樹枝嘰嘰喳喳地叫著、飛舞著。
下一刻,那幾只鳥雀化作一縷火焰,沒入華木樹枝中。
然後就見原本黯淡無光的華木樹枝,彷彿恢復了生機與活力,變得晶瑩剔透,而那朵枯萎的花朵,亦重新煥發生機,緩緩綻放,如火如焰。
不僅如此,葉青可以清晰感受到,手中那截華木樹枝亦如有靈性般,生出一種雀躍與興奮之感。
「啾啾……」
葉青正嘖嘖稱奇時,就見眼前的赤鸞朝他叫了兩聲,並拍了拍翅膀。
「嗯?」
葉青看著赤鸞的舉動,試探道:「前輩的意思,是讓我坐到你的背上?」
「前輩是要載我上去嗎?」
「啾啾……」
赤鸞點了點頭,又叫了兩聲,似是示意葉青快點兒。
「那就多謝前輩了!」
葉青心下一喜,他本來還擔憂怎麼才能順利透過華木進入崑崙墟呢,雖說他暫時沒有在華木上感受到危險,可他有預感,想要爬上華木進入崑崙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黑水和青山,就是前車之鑑。
可萬萬沒想到,那截華木樹枝竟能引來赤鸞,有了赤鸞相助,他自可輕易上到華木樹頂,從而進入崑崙墟。
心念轉動間,葉青身影一閃,出現在赤鸞的背上。
「有勞前輩了!」
赤鸞輕鳴一聲,展翅而起,朝華木樹頂飛去。
眨眼間,赤鸞就飛入樹冠之中,霎時之間,葉青彷彿進入了雲霞火焰世界,眼前所見,火紅一片,純粹無瑕,夢幻而美麗。
而於這方火紅世界之中,一隻只赤鸞或棲居於枝幹之上,或啄食著赤紅花朵上的露珠,或盤旋飛舞於花叢之中,優雅如蝴蝶……一眼望去,幾乎不下數十隻。
葉青十分慶幸這些赤鸞對他沒有惡意,否則在這種地方,就算十個他也不是這些赤鸞的對手。
赤鸞越飛越高,最後停留在一根黯淡無光的樹椏上,華木樹冠中,所有的枝幹都顯得生機盎然,茂密旺盛,唯獨眼前這根樹椏從中斷裂,生機流逝,黯然無光,顯得格外突兀。
正疑惑間,
就見他手中那截華木樹枝,自動飛了起來,向那根從中折斷的樹椏飛去。
「莫不是,這截華木樹枝,就是東西崑崙的先祖,從這根樹椏上折下來的?」
葉青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可看著那根粗如磨盤的樹椏,再看看漂浮在空中、只有手指粗細的華木樹枝,怎麼看都一些違和?
不過下一刻,葉青就瞪大了眼睛,只見那截華木樹枝徑直落在樹椏的斷茬處,然後就見紫光氤氳,火焰流淌,那截華木樹枝直接與樹椏連線、生長在一起。
不等葉青有所反應,就見那根本是黯淡無光的樹椏,忽然慢慢恢復了生機,變得光滑明亮,而那截原本只有手指粗細的華木樹枝,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不斷向外延展,不斷變得粗壯,抽出根根細枝青葉,開出朵朵紅花……
眨眼之間,那根原本折斷的樹椏,就變得和其他枝幹一般無二,完整無缺。
「還真是從這根樹椏上折下來的!」
葉青看得嘖嘖稱奇,這華木不愧為天地神木,果然神奇異常。
「啾啾……」
「啾啾……」
「啾啾……」
這時,只見所有的赤鸞皆圍了上來,啾啾叫著,聲聲相和,不僅不顯聒噪,反而如一首樂曲,悅耳動聽,充滿了喜悅之情。
而隨著赤鸞輕鳴,滿樹紅花搖曳,赤紅光芒飄蕩,如雲如霞,如火如焰,不似在人間。
聽著赤鸞的叫聲,看著滿樹紅花搖曳,葉青的心情也變得舒暢、美妙起來。
片刻後,那些赤鸞停止了鳴叫,而最開始那隻赤鸞,飛到葉青身旁,啾啾叫了幾聲。
「不用謝,這都是晚輩應做的。」葉青從對方的叫聲中,聽到了一絲感激。
那隻赤鸞張開雙翅,伸到葉青身前,示意葉青站上來。
葉青也沒猶豫,躍上赤鸞的背部。
旋即,那隻赤鸞展翅而起,一飛沖天。
其餘赤鸞亦緊隨其後,相伴左右,一起飛舞起來。
鸞鳳相伴上青天,得入天宮見仙顏。
當赤鸞飛臨華木頂端之時,葉青眼前的景色豁然一變,不再是赤紅一片,取而代之的則是漫天雲海。
而於雲海之中,天地之巔,矗立著一座天門。
天門高大巍峨,橫亙天地,充斥著古老與神秘。
「崑崙墟……」
看著那座矗立雲海天地間的天門,葉青雙目圓睜,身軀微顫,難掩心中的震驚與激動。
「啾……」
「啾啾……」
載著葉青的那隻赤鸞長鳴一聲,身後的赤鸞亦隨之長鳴,雙翅交疊,似對那扇巨門頂禮朝拜。
隨後,其他赤鸞停留在原地,而載著葉青的那隻赤鸞,則朝著天門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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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遇魔怪
數息後,赤鸞載著葉青,落在天門之前。
葉青跳下赤鸞,向赤鸞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啾啾……”
赤鸞輕鳴兩聲,展翅而起,和其他赤鸞會合後,重新隱沒入雲海、樹冠之中。
待赤鸞離開後,葉青方才打量起眼前的天門來。
說是天門,實則是如牌樓的巨大門樓,門樓仿如青銅鑄成,上雕龍鳳等祥雲圖紋,高約無盡,寬似無窮,矗立雲海天地之中,古老而神秘。
站在門樓之下,葉青宛如螻蟻般渺小微弱。
不過,門樓雖然高約無盡,可當他抬......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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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聖人至
靈氣之中,汙濁的魔氣夾雜;
白雲之上,幽暗的天穹沉浮;
清風之內,駁雜的氣息長存;
高山之下,陰邪的力量蘊藏。
那是九幽魔氣的氣息。
不僅如此,整個世界內,看似欣欣向榮,生機盎然,實則腐朽衰敗,了無生機。
在葉青的感知中,整個世界與天地,正在慢慢死去。
這是一個被汙染的世界;
這是一個腐朽的世界;
這亦是一個即將走向死亡的世界。
“果然與九幽有關!”
葉青伸手從一旁的書上折了一根樹枝,只見樹枝的外表完好無損,可實際上內裡已經腐朽、枯萎,而於枯朽之中,葉青感受到了濃濃的九幽魔氣。
如此看來,他先前的猜測是對的,崑崙墟出事,確實與九幽有關。
不過葉青倒沒多少擔憂,九幽魔氣雖然可怕,至汙至穢,可侵染萬物,誘人墮落,然而他有玄黃母氣護體,萬邪不侵,九幽魔氣基本對他無用。
值得一提的是,他所修行的《他化大自在天魔經》,以天地人心慾念為根,所生成的魔意,雖然與九幽魔氣在根本上有所不同,但亦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身處這種被九幽魔氣侵染的世界,他並沒有覺得違和與不舒服,反而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既然如此,貌似可以這樣!”
忽然,葉青靈光一現,周身玄光隱沒,雙眼逐漸變得幽暗,有魔蓮若隱若現,全身上下的氣息漸漸變得陰暗、邪異,和先前那個九幽魔怪有些類似。
他這是以他化自在魔念遮掩了自身氣機,隱沒血肉生機,如此一來他就變得和九幽魔怪類似,應該可以規避很多危險,
畢竟,崑崙墟已被九幽魔氣侵染,那麼此間的生靈肯定大量被汙染,類似於先前的九幽魔怪也肯定不少,而生靈活物對九幽魔怪的吸引尤大,他若如先前那般,頂著玄黃母氣和磅礴的血氣行走其中,那無疑將會是崑崙墟中最靚的仔,引來諸多危險與麻煩,得不償失。
故而,隱沒生機,以魔念偽裝成九幽魔怪,無疑最好的選擇,可以規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與危險。
“現在來看看一貧在哪裡?”
四處觀察了一下,沒有察覺到危險後,葉青取出詭經,詢問起一貧的位置來。
不過這一次,詭經並沒有回答葉青的問題。
對此葉青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也不覺得意外,詭經在一些十分危險亦或有強大存在的地方,就會拉胯,他已經習慣了。
“看來只能用笨辦法了!”
葉青手中出現一疊紙人,隨手丟擲。
那些紙人巴掌大小,都是用黃符剪成,乃是他以剪紙成人神通所制之物,上面附著有他一縷魔念,擁有一定的靈性,可以用來監視、搜尋、探索一些危險的地方或者東西。
下一刻,即見那些紙人懸立於半空,向葉青彎了彎身子,四散開來,向不同的方向飛去,眨眼便消失於崇山密林中。
透過那些紙人,他的魔念則如蛛網般延展開來,四周的環境清晰地映入他的識海中。
……
葉青不知道的是,在他尋找一貧之時,一夥不速之客,也來到了這方世界。
“青山、黑水、華木,就是這裡,崑崙墟一定在這裡!”
一處山崖上,十數人憑空而立,望著遠處橫亙大地的黑水,矗立天穹的青山以及那映耀天地的華木,皆面露狂喜。
十數人皆淵渟嶽峙,氣息強大,最弱的都有大真人的境界。
其中四人,尤為引人矚目。
四個人,三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正是姜雲來與銀月聖主。
另外兩名男子,一人一襲白袍,頂生圓光,形容慈悲,手執如意,周身青光無量,衍化生靈萬物。
另一人則身著黑袍,腰懸長劍,相貌古樸威嚴,頭頂七彩雲煙若隱若現,盪開無窮光暈,幻化無極。
這兩人,正是東崑崙上清殿和玉清殿的殿主,白袍男子道號青華,江湖尊稱其為青華上仙,黑袍男子道號太元,有太元玄尊之謂,皆是聖人。
顯然,這些人是追蹤葉青來到此地的。
此時,無論是姜雲來、銀月聖主,還是青華上仙,太元玄尊,皆面露疲態,其他人就更不用說,甚至有人在停下的一瞬,直接癱軟在地,暈死過去。
畢竟,任誰如葉青這般不要命地追逐太陽,也得這樣。
說實話,要不是有四個聖人隨行,時不時地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們能不能到達這裡,都是未知數。
結果嘛,自然就是超凡入聖的四個聖人,也消耗甚巨,累個半死。
不過雖然人人面帶疲態,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欣喜。
“黑水之濱,青山之巔,有木通天,曰華木……”
縱然最是講究心靜如水、心清似鏡的青華上仙,雙眸亦有短暫失神:“沒錯,崑崙墟就在這裡,只要透過華木,就能進入崑崙墟。”
“既如此,那就走吧。”
黑衣的太元玄尊開口道,聲音漠然無情,鋒芒畢現。
“先行休息片刻吧,這青山黑水非是易與,崑崙墟中亦定有危險,我們連日奔波,皆有消耗,應宜恢復至全盛,再作打算。”
銀月聖主道。
“本就不該帶這麼多的廢物,平白浪費時間。”太元玄尊冷冷道。
聞言,四人身後那些半聖、大真人皆面有羞色,訕訕無語。
那些人中,既有西崑崙的長老、管事,亦有東崑崙的執事、客卿,每一位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此時卻不敢有任何言語與不滿。
蓋因罵他們的人,是太元玄尊,是走殺伐之道,執掌東崑崙殺伐第一的聖器誅魔劍,斬盡邪祟無數,令邪魔兩道聞風喪膽的斬魔聖人。
“玄尊不用著急,既然已經找到崑崙墟,也不用在乎這一時半刻。”
姜雲來說道:“況且,誰也不知道崑崙墟中有何危險,萬事小心為妙!”
“世間萬險,人心為最,最該小心的,當是你們才對。”太元玄尊道。
“太元,話不可亂說。”
銀月聖主不滿道:“此次若非我們,你們何以能找到崑崙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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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黑水怒
“若無我東崑崙的赤陽鑑,你們也休想找到崑崙墟。”
太元玄尊針鋒相對道:“再者,我說之話,句句屬實,當初你姜氏先族做過何事,莫非你們忘了!”
“休得胡言,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聞言,銀月聖主勃然而怒,周身月華明滅,天地寂寒,萬物生霜。
而太元玄尊亦不甘示弱,右手搭在腰畔的誅魔劍上,劍未出鞘,已是劍意凜然,肅殺天地。
而月華與劍意碰撞之下,天地無端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聖人一怒,天地皆亂。
只見那些真人、半聖,......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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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華木不死,赤鸞永生
“退開……”
危急關頭,一聲冷喝傳來,繼而一道黑色劍光,破空而出。
如果說,黑水的黑,是幽暗無光,陰邪詭異;
那麼,太元玄尊的黑色劍光的黑,則是斬破虛妄,殺滅光陰。
鋒銳無極,殺伐亦無極,是為玉清誅魔劍意。
一劍之下,狂暴的波濤,被一劍斬開。
而後,劍意猶不竭,反而更盛,筆直向下,滔滔黑水,一分為二。
劍痕兩側,黑水靜止如死。
一劍分黑水,截江亦斷流。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所有人幾乎都愣在原地。
“還不快走,莫要耽擱......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面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別人都是窮兇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面,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要知道,歷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面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沒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沒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徵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嘆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沒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幹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扎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沒有銀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幹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只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沒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沒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面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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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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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 崑崙城
“吾等罪人之後,見過諸位前輩。”
見狀,青華上仙急忙道:“吾等先輩背棄仙人,離開崑崙墟,實乃是為了找尋解除崑崙墟危機之法,冒犯前輩等,亦實屬迫不得已,這千百載以來,吾等先輩無時無刻不想著重返崑崙墟,以向前輩請罪,以向仙人盡衷,以解崑崙之危厄……”
“望祈諸位前輩明鑑!”
青華上仙言辭懇切,感人肺腑,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是這樣呢?
“啾啾啾……”
然而,那隻赤鸞卻並不買賬,叫聲中怒火勃然,下一刻直接向青華上仙衝去。
而其他赤鸞,亦緊隨其後。
“唉,動手吧!”
見狀,青華上仙輕嘆一聲,眼中卻是漠然無情。
他本擬以言辭騙過赤鸞,好免去廝殺,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早就有所準備姜雲來、銀月聖主、太元玄尊悍然出手,攻向來襲的赤鸞。
其他人後知後覺,亦齊齊動手。
赤鸞雖然都是天災詭怪,可姜雲來等四人可是實打實的聖人,故而僅僅一個照面,便有數只赤鸞被斬殺。
其他赤鸞亦在四人的壓制和其他人的牽扯下,處於絕對下風,被滅殺是遲早的事兒。
然而數息後,便見先前那些被斬殺的赤鸞,在華木赤紅光芒的照耀下,浴光重生,再度攻向眾人。
不僅如此,眾人可以明顯感受到,隨著他們與赤鸞交手,瀰漫於天地間的惡意愈來愈濃,天地靈機亦遠離他們而去,彷彿整個天地都厭惡、摒棄了他們。
“這樣打下去沒有意義,你們先走,我來攔住這些赤鸞。”
赤鸞棲居華木,則永生不滅,除非能毀掉華木,否則就算他們殺到天荒地老,也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可是,他們能毀掉華木嗎?
答案是不可能,也不現實!
先不說他們需要透過華木進入崑崙墟,僅就華木本身而言,亦不可能摧毀,所以再殺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此外,此方世界已經開始摒棄、厭惡他們,靈氣不再,道意不存,他們損耗的元氣、精神、靈機,得不到有效補充,再拖下去,吃虧的必然是他們。
而他們的目的是崑崙墟,而不是赤鸞與華木,所以沒有必要留在這裡與赤鸞過多糾纏。
話音未落,即見姜雲來頭頂生出一輪大日,大日炎炎,焚天滅地。
數十隻赤鸞,僅於剎那,化為一團灰燼。
然而,那些真人、半聖之流,卻絲毫未受影響,足見姜雲來之強大。
旋即,姜雲來猶不留手,頭頂的赤紅大日,逐漸變得幽暗。
如果說之前的紅日,明亮熾熱,焚盡萬物,那麼現在的黑日,則是幽暗無光,寂滅陰冷。
天有兩極,人有善惡,日亦有紅黑。
紅日炎炎,光耀天地,炎熱焦灼;
黑日澹澹,幽暗無光,陰冷死寂。
只見黑日橫空,彷彿可吞噬一些光明與生機,華木之上垂落的赤紅光芒,盡數被黑日吞噬、湮沒,天地一瞬死氣沉沉,黑暗無光。
沒了赤紅光芒照耀,那些化為灰燼的赤鸞,暫時難以復活。
於是,藉此時機,眾人紛紛順著華木,向上掠去。
……
在姜雲來、青華上仙等人緣木而上時,崑崙墟內的葉青,也來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池玄石為牆,金木為門,天玉為樓,墨磚鋪地,巍峨高大,屹立天地,巍哉,壯哉!
眼前這座城池,比葉青在人間所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巍峨,亦比世俗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奢華,就算是帝王宮闕,亦大有不如。
別的先不說,單就修築城池所用的玄石、金木、天玉、墨磚等物,就是萬金難求的天材地寶,世所罕見。
故而,眼前的城池,說是仙城都不為過。
事實上,這座城池,亦有一個想響噹噹的名字,崑崙城。
巍巍崑崙,仙人之城也!
只不過,在葉青的感知中,崑崙城中一片死寂與虛無,沒有任何生機。
崑崙城,自然是他透過紙人所發現的,不過紙人在進入崑崙城後,便莫名與他失去了聯絡,怪異莫名。
所以,他只能親自前來。
畢竟,一貧來崑崙墟,肯定不是為了觀光旅遊,而是為了尋求機緣,那麼像這種明顯有機緣存在的地方,一貧大機率會來,所以在這裡,也許能發現一貧的線索和蹤跡也說不定。
崑崙城的城門是半掩半開,透過城門的縫隙,依稀可以看到寬闊的街道和鱗次櫛比的建築,無一不彰顯著崑崙城的恢宏、磅礴。
然而,整個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一人,亦寂靜無聲,甚至於就連風聲、蟲鳴都沒有。
整個崑崙墟給他的感覺,就如一座死城。
站在城門口,葉青並未急著進城,而是放開魔念,向城內蔓延而去。
可魔念剛侵入城內,葉青忽悶哼一聲,臉上露出些微痛苦之色。
因為,就在他的魔念侵入城內的一瞬,忽如被什麼東西給吞噬了一樣。
是的,不是消失,而是吞噬。
就如有某種東西,生生從他的神魂中,將那縷魔念奪走、吞噬了一樣。
可偏偏,葉青眼中,什麼都未看到。
葉青猶不信邪,再度釋放出一縷魔念,可結果依然如此。
沉思數息後,葉青還是決定入城去看看。
雖然崑崙城內頗為怪異,不過有地皇鍾在,他倒是不怎麼擔心自己的安危。
有了決斷之後,葉青身影一閃,如一縷鬼影,悄無聲息地掠入崑崙城內。
崑崙城內的建築,與普通的人間城市相仿,有酒樓食肆,有樂坊客舍,有商行店鋪,有屋舍居所……
但不同於人間城市,崑崙城內的每一座建築,都精美奢華,卻又不失雅緻內涵,美輪美奐。
“奇怪,怎麼一具屍體都沒有!”
崑崙城很大,再加之為了防備意外,盞茶的功夫,葉青也只搜查完了一小半的城區、建築。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發現!
可什麼都沒發現,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崑崙城內,有一些倒塌的建築和打鬥的痕跡,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按理說,如果發生變故,城內或多或少,應該都有一些屍體存在。
當然了,千百年了,屍體可能早已化為白骨飛灰,可事實卻是,崑崙城內,沒有任何白骨的存在,亦無人死後所發的飛灰。
就如,崑崙城內的所有人,全都離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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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所有人,都在天上
不過,葉青卻並不這麼認為。
因為在一些房屋建築內,葉青發現了一些靈玉、天材、詭器、丹藥等珍稀之物,數量還不少。
上古時期,天地靈氣濃鬱,凝而為玉,是謂靈玉,是古之修士專用於修煉的之物,就算是上古時期,亦珍貴無比。
其他東西就更不用說了,亦皆珍貴至極。
當然了,如今靈氣皆散,已經成了廢物。
不過他想說的是,如果崑崙城中的人是自己離開,那離開時,肯定會將這些珍貴的東西帶走,絕對不會留在這裡,就算他們走得再著急,也不可能如此。
畢竟,像這樣的地方有很多,如果說一人兩人是意外,三人四人是巧合,那麼人人如此,顯然就不是意外和巧合了。
看起來就好像是,崑崙城的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當然了,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只能說,崑崙城,發生了某種可怕的事情。
可怕到崑崙城內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掙扎的餘地。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崑崙城,崑崙墟內的崑崙城。
崑崙墟乃仙家福地,崑崙城縱然不是仙家居所,亦是侍奉仙人的侍從亦或其族人所居之處。
縱然是侍從,卻也是侍奉仙人之輩,又豈是範範?
這從姜氏、姬氏先祖憑一己之力,便可建立東西崑崙,可窺一斑。
故而,其中定然不乏高手。
可偏偏,如此人物,卻沒有任何反抗、掙扎的餘地,便憑空消失,足見崑崙城內遭遇之事之可怕。
當然了,那已是千百年前的事了,現在如何,還不好說。
何況,他有地皇鍾在手,並沒有多少懼怕。
所以,葉青繼續在城內搜尋起來。
「不僅沒有人的屍骨,就連動物的屍骨也沒有!」
又搜尋了一些地方,葉青駭然發現,城中不僅沒有人的屍骨,就連動物的屍骨也沒有。
或者準確來說,凡是血肉生靈的屍骨,都沒有。
總不能說,崑崙城的人都不吃肉,不養動物吧?
顯然,這不現實!
因此,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崑崙城內的人連同動物,所有的血肉生靈,全都憑空消失了。
說實話,想到這裡,葉青心裡屬實已經有些發毛了。
「算了,估計一貧也沒來過這裡,溜了!」
這不是慫,這叫明智!
「咦,這是城主府!」
忽然,葉青看到一座恢宏的府邸。
當然了,他不是因為這座府邸恢宏大氣,就認為其是城主府,而是因為府邸的匾額上,就寫著「城主府」。
「來都來了,要不,進去轉一圈!」
葉青摸著鼻子,城主府啊,掌管崑崙城的地方,說不定有什麼好東西,啊不,可能會有一貧的線索,或者關於崑崙城生靈消失的原因。
當然,他也打定了主意,不管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等搜完城主府後,立即離開。
然而,剛一進入城主府,葉青就直接愣在原地。
因為,府內的牆壁、地面、屏風等所有空白的地方,寫滿了字。
血紅色的字。
那些字,殷紅如血,如鬼畫符一般,歪歪斜斜,扭扭曲曲,且雜亂無章,意味著當時書寫這些字的人十分慌亂,或者說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因為這些血紅色的字跡,有的是用硃砂寫就,有的則是人血。
故而,一眼望去,整個府邸滿眼血紅,瘋癲而怪異,使人心生寒意。
「該怎麼辦,崑崙城又有人失蹤了,還和以前一樣,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仙人沒有回應,崑崙城也出不去,凡出城的人,都莫名失蹤了,和城中那些失蹤的人一樣……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可為什麼會有人失蹤,為什麼……仙人啊,救救我們,救救你的子民……」
看到這裡,葉青依稀能想到一個人,面對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驚慌無助,不知所措的模樣。
而詭異事件,基本和他猜想的一樣,就是有人無端消失,不僅是崑崙城中的人,就連離開崑崙城的人也是如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葉青眉頭緊鎖,繼續向下看去。
「今天一下子失蹤了上千人,城中的人都瘋了,他們都瘋了,自相殘殺,血流成河……」
「不見了,都不見了,那些屍體都不見了,眾目睽睽之下,那些屍體就那樣消失了……」
「不僅是人,連雞鴨豬狗,珍禽異獸,都失蹤了……」
「我的妻子失蹤了,她就睡在我的旁邊,可一覺醒來,她就不見了……」
「小花不見了,小綠不見了,我的兒子、女兒也不見了,都不見了,都不見了……」
「仙人啊,你為什麼不救我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如果說先前的字跡,雖然有些扭曲,可還算周正的話,那麼到這裡,整個字跡已經歪斜扭曲,不成形狀,充滿了歇斯底里與癲狂絕望,顯然書寫之人,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葉青耐著性子,繼續向下看去。
「沒了,都沒了,只剩我一個了,我知道它在看著我,它馬上就要來找我了……」
「它來了,哈哈哈……它終於來了……」
「我看見它了,我看見它了,它就在我們的頭頂,好多觸手,都在天上,所有人都在天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字跡到這兒,基本就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胡言亂語,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可葉青卻悚然而驚,在看到最後一句話的剎那,下意識抬頭向空中看去。
縱然空中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可葉青仍覺不安。
屬實是最後那句話,太嚇人了。
「觸手……所有人都在天上……」
葉青心裡琢磨著這句話,毫不遲疑,向城外掠去。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說崑崙城中的所有生靈活物,都被那些觸手,抓到了天上。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將全城之人,無聲無息地抓到天上,而不為人所見,所覺?
想想,都覺得可怕,所以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然而,就在他行至城門口,即將離開時,忽然,身體如被某種虛無透明的東西纏住,向天上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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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虛無雲母
纏住他身體的東西,虛無透明,卻有一種滑膩之感,就如某種觸手。
而在他的身體被觸手纏住的一瞬,一股虛無陰祟之力湧入他的身軀,他的身體如被同化,亦似變得虛無透明,宛如脫離了這方世界。
不僅如此,他全身的力量、神魂瞬被束縛與禁錮,唯餘意識留存。
隨著慢慢浮上天空,葉青慢慢睜大了眼睛,因為他的眼前,出現了無數觸手。
那些觸手,透明無色,粗壯如合抱之木,上面佈滿吸盤,密密麻麻,從天穹深處垂落而下,宛如根鬚,遍佈整個崑崙城。
不等葉青多想,更大的恐怖,出現在視野中。
只見空中,出現了無數人影,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密密麻麻,不下十數萬,皆憑空而立。
當然,那些人都是死人。
不過,卻如活人一樣,身體未腐未朽,栩栩如生。
不僅如此,他們的靈魂尚存,不過其靈魂中,充滿了痛苦、恐懼與絕望,葉青甚至能聽到那些靈魂哭泣、哀嚎的聲音。
十數萬靈魂一起哭泣、哀嚎與慘叫,宛如修羅地獄,幾乎讓葉青心神失守,墮落沉淪。
不過,雖然這些人靈魂尚存,可實際上已經死了。
因為他們的靈魂,亦全部化為痛苦、恐懼與絕望,已然沒有半分思維與意識,其神魂早已泯滅。
毫無疑問,眼前這些人,應該就是崑崙城那些失蹤的人。
其實,他們不是失蹤了,而是被這些觸手抓到了天上,就在崑崙城的上空,就在所有人都頭頂之上,只是不為人所見、所覺罷了。
稍微再往上一點兒,葉青方才看清,所有人的頭頂,都被一根觸手所貫穿。
只見一根根虛無透明的觸手,從那些人的頭頂貫穿而下,深入其身體靈魂之中,將所有人吊在半空中。
所以,從下面看去,就好像那些人站立在空中一樣。
葉青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深入其靈魂身軀的觸手,不斷汲取著對方體內的痛苦、恐懼與絕望。
忽然,葉青如有所感,餘光向上望去,只見一根透明無形的觸手從空中垂下,蠕動著,向他的識海中鑽去。
在觸手進入他識海的一瞬,無窮惡念、慾望等負面情緒湧入他的識海,似要讓他沉淪墮落,陷入無盡恐懼與絕望。
顯然,空中那些人,生前亦是遭受如此痛苦,靈魂沉淪,陷入無盡恐懼與絕望,永世難以超脫。
也就在此時,葉青看到了一幅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
那就是那些觸手的主人。
那是一隻形如水母的詭怪,只是巨大無比,遮覆蒼穹,通體虛無,宛如透明。
如傘蓋一樣的身體下方,無數觸手蠕動、垂落,如同蛛網根鬚,佈滿天地蒼穹。
“這是……虛無雲母?!”
葉青雙目圓睜,虛無雲母,九幽魔怪的一種,實打實的亙古詭怪。
人族歷史上,時不時便有九幽裂隙、九幽魔潮或者九幽魔怪作亂,所以人族對九幽魔怪的認知並不少,所知九幽魔怪亦眾多。
在已知的所有九幽魔怪中,虛空雲母,乃是最強大、最可怕、最恐怖的數種魔怪之一。
虛空雲母,秉九幽虛無而生,形如水母,大若天穹,漂浮無盡虛空,以恐懼、絕望為食,因秉虛無而生,故人之不見,不覺,其身不死,不滅。
虛無雲母出現之地,凡血肉生靈,都會被虛無雲母以觸手束縛、禁錮,拖曳至虛空,以負面情緒製造恐懼、絕望,使生靈沉淪、墮落,永陷入恐懼與絕望,靈魂永世不得解脫,供虛無雲母為食。
人族歷史上,虛無雲母僅出現過三次,可每一次出現,都會給人類造成巨大的災難,萬裡哀鴻遍野,千萬生靈喪命。
最麻煩的是,虛無雲母乃是亙古詭怪,相當於人類聖人,本身就強大至極,非聖人不能敵。
不僅如此,虛無雲母秉虛無而生,尋常手段難傷,不死不滅,壽數無窮,幾乎無法滅殺,只能以莫大法力,將其放逐虛空深處。
所以,當認出眼前的東西是虛無雲母后,葉青頓時心生忌憚,再不猶豫,直接敲響識海中的地皇鍾。
“當……”
識海中,自在天魔陽神手托地皇鍾,屈指輕敲,鐘聲浩蕩,玄光璀璨,鐘聲與玄光之下,識海中那根觸手,頓時碎滅。
下一刻,鐘聲與玄光由內而外,由虛化實,四散而開。
“砰砰砰……”
天地間,似有無形之聲響起,禁錮束縛葉青的無形之力,亦無聲破碎。
不僅如此,隨著鐘聲與玄光向四周擴散,那些貫穿他人頭頂的觸手,亦齊齊從中斷裂。
在觸手斷裂之時,那些被懸吊在空中的屍體,紛紛落下。
一時間,屍落如大雨。
“走……”
在擺脫束縛與禁錮的一瞬,葉青頭頂地皇鍾,如離弦之箭,向崑崙城外掠去。
而葉青的舉動,彷彿惹怒了虛無雲母,只見漂浮於九天之上的虛無雲母,傘狀的身體晃動,無窮恐怖與絕望傾瀉而下,天地都似被暈染成了五光十色。
而於五光十色中,那些斷裂的觸手重新生長,搖曳如無窮水草,洞穿虛天,向葉青襲來。
葉青不閃不避,頭頂地皇鍾,垂落玄光無窮,任憑那些觸手撞擊在玄光之上,卻無法打破玄光,更無法傷及葉青分毫。
不過,觸手上所傳來的巨大力量,卻讓葉青寸步難行。
“呼……”
葉青深吸一口氣,伸手摘下頭頂的地皇鍾,向上丟擲,地皇鍾緩緩變大。
葉青則施展地皇真人,以拳為錘,砸在地皇鐘上。
地皇鐘上驟起玄光,化為山河日月、仙禽異獸,鎮壓萬界。
無數觸手,齊齊崩碎;
無窮恐懼與絕望,瞬被震散。
葉青則趁此時機,洞穿虛空,掠出數十里之遙。
在掠出崑崙城的一瞬,葉青立即收起地皇鍾,收斂生機,以魔念遮掩氣機,避免被虛無雲母找到。
別看他先前催動地皇鍾,又是震碎萬千觸手,又是鎮壓無窮恐懼與絕望,聲勢浩大,可實際上根本就未傷到虛無雲母分毫。
以他現在的實力,藉助地皇鍾之力,或許可以傷到虛無雲母,可要說到殺死虛無雲母,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成為聖人,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他從頭至尾,都沒打算與虛無雲母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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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禍水東引
而虛無雲母對血肉生靈的感應十分靈敏,對於其他死物,卻置若罔聞。
他先前進入崑崙城時,即是偽裝成了九幽魔怪,這也是為何一開始,他沒有受到虛無雲母攻擊的緣故。
不過後來或是距離虛無雲母距離太近,或是無意之中觸碰到了虛無雲母的觸手,方被其發現。
現在他已經遠離了虛無雲母,只要隱匿生機、氣機,應該就可避開虛無雲母。
而就在收斂氣機,躲藏起來的一瞬,便看到無數觸手,呼嘯而過,洞穿山河。
那些觸手乃是虛無,雖是洞穿山河大地,卻未似未碰到任何東西。
然而,葉青卻從其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怖與危機。
不過,葉青強忍住沒有動彈,任憑那些觸手從他的身體旁邊掠過。
果然,虛無雲母沒有發現他,那些觸手雖然在他身旁飛來掠去,卻始終沒有觸碰到他。
他的策略,顯然成功了。
或是因為找不到葉青這個兇手,慢慢的,虛無雲母變得有些狂暴、憤怒,那些觸手更是胡亂抽打著山河大地,虛天開裂,元氣紊亂,掀起層層虛空風暴,聲勢駭人。
“呼……還好我跑得快!”
感受著虛無雲母的可怕威勢,葉青不由心生後怕,幸好他躲得快。
不過旋即,葉青又皺了皺眉,看虛無雲母這樣子,氣性還不小,就是不知道要發瘋到什麼時候,又要發瘋到什麼程度?
“咦……怎麼回事?”
然而念頭還未落下,葉青忽然發現那些觸手,竟然齊齊朝著另一個方向掠去。
“崑崙天門所在的方向,不會有其他人也進崑崙墟了吧?西崑崙的人?”
“轟……”
“轟……”
“轟……”
數息後,遠處的天地間,忽然傳來強烈而可怕的氣機波動,轟鳴不絕。
旋即,四股恐怖的氣機,沖霄而起。
一股煊赫而浩瀚,煌煌如大日;
一股清冷而寂滅,澹澹如明月;
一股縹緲而虛無,玄妙而莫測;
一股凜冽而鋒銳,蕭殺而絕滅。
“聖人,還是四個!”
感受著天地間的四股氣機,葉青嚇了一大跳。
西崑崙這麼豪橫嗎,一下子出動了四名聖人,且那四名聖人,在葉青的感知中,皆恐怖至極。
對於西崑崙能找到他,他並不意外,可一下子出動了四名聖人,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崑崙墟,他們的目的應該也是崑崙墟。”
隨即,葉青就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不是他小瞧自己,他僅僅只是大宗師,若然為了抓他,一名聖人足矣,絕不可能一次性出動四名聖人,且都如此強大,真當聖人是大白菜啊!
所以,那些人的目的,絕對是崑崙墟無疑。
想到這裡,葉青稍微鬆了口氣,說實話,那四人的目的如果是他,他都考慮著是不是要直接投降算了?
畢竟,那可是四名聖人啊,誰頂得住!
“不過,來的真是時候,不差,不差!”
當然了,也不得不說,這四人出現的真是時候,若非他們及時出現,吸引了虛無雲母的注意力,他不知道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呢?
下一刻,四股恐怖的氣機,與虛無雲母碰撞在一起。
天地震顫,虛空動盪,無形風暴交織、碰撞,百里山河破碎。
一個照面,虛無雲母就落於下風。
虛無雲母雖然強,可它面對的畢竟是四名不輸於它的聖人,故而在四名聖人的聯手下,虛無雲母節節敗退。
不過,虛無雲母尋常手段難敵、不死不滅的特性,也註定了虛無雲母雖然落於下風,卻也難以鎮殺。
故而,一時間,四人與虛無雲母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嘖嘖,就這樣,多打一會兒,最好是兩敗俱傷。”
葉青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不再停留,向遠處掠去。
那四個聖人的目標雖然不是他,可若見到他,絕不會介意捏死他這隻小螞蟻,既然都是敵人,死了最好。
當然了,死,不怎麼現實,所以還是兩敗俱傷比較實際。
嗯,我也不貪心,就兩敗俱傷好了。
……
“咦,有人與虛無雲母交手!”
一座小巧雅緻、燭光搖曳的小院內,一名手持佛珠、正閉目打坐的和尚,忽然睜開眼睛,似洞穿重重虛空,望向遠處。
和尚身著月白僧衣,丰神俊朗,宛如得道高僧。
可他所在的小院,看似雅緻溫馨,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整座小院似籠罩於深邃無盡的黑暗之中,黑暗中,時不時有一盞盞燈籠若隱若現,飄來蕩去。
只見那些燈籠,如是白紙糊成,外面貼著用黑字紙剪成的“囍”字。
所謂燈籠當紅,“囍”字當亮,寓意紅紅火火,亮亮堂堂,可白燈籠,黑“囍”字,處處透著不祥與詭異。
不僅如此,燈籠內的燭光,亦慘白森冷,透過燈籠,照射在地上,陰影扭曲蠕動,痴痴笑笑。
“老道士,這莫不就是你所說的救星?”
對於小院外的詭異,和尚視若不見,神情古井不波。
“應該不是,觀其氣息,與虛無雲母交手的人,應該都是聖人。”
只見一個人從屋內走了出來,其人年約五六十歲,梳著道髻,白鬚長髯,一派仙風道骨,赫然正是一貧。
不過此時的一貧,卻沒穿他那件常年不換的破舊道袍,而是身穿大紅喜袍。
不過,其袍子上所繡的“囍”字,和燈籠上的“囍”字一樣,都是黑色,透著幾分詭異。
“難道你所請之人,不是聖人嗎?”和尚問道。
“和尚,誰告訴我請的人是聖人了?”
一貧坐到石桌旁,看著和尚道:“我那小老弟,現在頂多就是大宗師之流,離聖人還遠著呢?”
“大宗師?”和尚波瀾不驚的臉上,多了幾分錯愕:“你先前口口聲聲,能救我們脫離苦海之人,就只是一個大宗師?”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一貧反問道:“咋滴,瞧不起大宗師嗎?”
“貧僧不是瞧不起大宗師,只是崑崙墟危險,你我尚且身陷困境,一個大宗師,又有何能,救我們出去?”和尚擔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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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詭異歌謠
“嘿,和尚,這你可說錯了,我們現在就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還真不如我這位老弟。”
一貧笑呵呵道:“最主要的是,別看我這位老弟境界不高,可福緣深厚無比,如果說有人能助我們脫困的話,我這老弟是最有希望的一個。”
“或許,現在外面的動靜,就是我這位老弟弄出來的也說不定,他啊,最擅長惹事了。”
“論惹事,誰能比得過老道士你?”
和尚捻著佛珠,語氣略顯譏諷:“要不是老道士你貪心,我們何至於此?”
“唉,和尚,咱說話可得憑良心啊,我當初提議的時候,你不也沒拒絕不是嗎?”
一貧忿忿不平道:“而且那時候聽說這裡有寶貝時,你跑的可比老道我快多了!”
“那還不都是老道士你蠱惑的。”
和尚不疾不徐道:“阿彌陀佛,貧僧誤信讒言矣。”
“無量那個天尊……和尚你可真不要臉。”
一貧罵咧道:“說到誤信讒言,老道我才是誤信讒言,要不是和尚你攛掇我來這裡,老道我這會兒還躺在道觀裡喝著小酒,聽著小曲兒呢,怎麼會困於這裡,還得和一個女鬼結婚?”
“非是讒言,貧僧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是老道你道心不定罷了。”
和尚依舊風輕雲淡,不為一貧的話所生氣。
“我道心不定,和尚你的禪心就定了?”
一貧調侃道:“要是和尚你禪心定一,虔誠向佛,就不會吃喝嫖賭,五毒俱全,被趕出佛門了。”
“是吧,無定和尚!”
“阿彌陀佛,正因為貧僧禪心不定,才更要深入紅塵欲網,體驗紅塵五毒,最終以達無色無慾,無嗔無痴,超脫彼岸。”
無定和尚一本正經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嘖嘖,要不是對你知根知底,老道我還真就信了。”
一貧呵呵笑道:“不過話都說到這兒了,要不你娶那個女鬼算了,正好全了你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禪願?”
“貧僧也想以自己的肉身,來度化那名女施主,只可惜那位女施主沒看上貧僧,而是看上了老道士你!”
無定和尚惋惜道:“論相貌,你不如貧僧,論才學,你不若貧僧,論修為,你亦不及貧僧,可偏偏那位女施主卻看上了你,汝之奈何,汝之奈何啊!”
“我呸,老道我唯一不及和尚你的,就是臉皮。”
一貧笑罵道:“這論及不要臉,十個我,也比不上和尚你一個。”
“你乾脆不要叫無定,叫沒臉算了,沒臉沒皮,天下無敵嘛!”
“阿彌陀佛……”
無定和尚還欲說些什麼,忽然神色微變。
下一刻,只聽小院外傳來一聲古怪的歌謠:
“披我紅嫁衣,塗我紅胭脂;”
“梳我長頭髮,戴我金步搖;”
“離別我雙親,登我紅囍轎。”
“搖搖晃晃行,忐忐忑忑心;”
“迎我進廳堂,隨我拜天地。”
“三拜入洞房,端坐紅燭光;”
“揭我紅蓋頭,喝我交杯酒;”
“執我纖纖手,白頭共偕老。”
幽幽歌聲中,黑暗中的白紙黑字燈籠,越來越多,圍繞著小院緩緩飛舞,而在燈籠光芒照耀之處,似有一名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若隱若現。
更詭異的是,隨著幽幽歌聲,小院內的燭火越來越黯淡,如似被黑暗侵蝕,相反,一貧身上的大紅喜袍,愈發凝實,“囍”字愈發幽暗詭異。
見狀,無定和尚正襟危坐,手撥佛珠,口誦佛經,屋內的燭火慢慢變得明亮璀璨,一尊佛陀出現在小院上空,一手持印,一手拈花,驅邪鎮魔。
約莫十數息後,小院外的幽幽歌聲緩緩消失,那些燈籠亦隱沒入黑暗中,院外又恢復了寧靜。
“呼……”
待小院外恢復寧靜後,無定和尚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微微有些慘白,屋內的燭火瞬間昏暗下去,小院上空那尊佛陀,亦隱沒不見。
“佛骨小院最多還能再堅持三天,三天後,就擋不住那個女鬼了。”無定和尚憂心道。
說來也是他們倒黴,月餘前,他與一貧在西崑崙中尋找機緣時,意外察覺一處寶光沖天,便尋覓而至,沒想到卻是一具披著嫁衣的白骨。
那處寶光,便來自那件嫁衣。
於是嘛,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精神,一貧便拿走了那件嫁衣,當然或是良心不安,一貧便將那副白骨埋葬,為其立了一座墳冢。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便出了怪事。
一貧夢到一名女子身穿紅色嫁衣,稱呼他為夫君,言稱要嫁給他。
打了一輩子老光棍的一貧,頓時就給嚇醒了。
然後,他就驚駭地發現,他的身上出現了一件大紅喜袍,就是一貧先前所穿的那件。
任一貧想盡辦法,也無法將那件喜袍脫下。
不僅如此,一貧和無定和尚還發現,他們貌似陷入了某個詭異,周圍被無盡黑暗所包圍。
兩人都非凡俗,雖然如今境界跌落,可想當初也是江湖赫赫有名之輩,眼界、手段非凡,否則兩人也不可能找到傳說中的崑崙墟,並進入其中。
所以,兩人憑著神通、秘法,自然輕易離開了詭異。
可沒想到,第二天晚上,那個嫁衣女子再一次找到了他們,他們再一次陷入了詭異。
兩人合力,再一次逃之夭夭。
接下來,嫁衣女子便成了兩人的夢魘,任憑兩人逃到哪裡,任憑兩人使用何種手段,嫁衣女子都能找到他們,且詭異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強大。
最後嘛,就是現在這樣,兩人被困在了詭異裡,無法離開。
幸好,無定和尚有一件佛寶,即眼前的小院,名為佛骨小院,乃是無定和尚以數十名得道高僧的佛骨舍利煉製而成的亙古詭器,威能無窮。
當然了,無定和尚也是因此叛逃出了爛柯寺。
是的,無定和尚本是出身佛門兩寺之一的爛柯寺,與白馬寺廣納弟子信眾的出世佛法相比,爛柯寺講究避世佛法,門人弟子稀少,也更為神秘。
當然了,爛柯寺雖然門人弟子稀少,亦鮮少露面,卻無人敢小覷爛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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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佛骨小院
因為爛柯寺內人人俱高僧,人人皆高手,號稱門內羅漢三千,菩薩三百,佛陀三十。
雖然此言有誇大之嫌,但亦從側面說明瞭爛柯寺的強大與可怕。
而無定和尚,當初不僅是爛柯寺眾多弟子中的佼佼者,更是當代佛子,佛陀尊位,聖人之境。
若無意外,無定和尚便是爛柯寺妥妥的下一任住持,佛主之尊。
然而,無定和尚此人雖然為聖人,卻禪心不定,喜好紅塵永珍,貪戀口腹身欲,與爛柯寺的佛法相悖,屢犯戒規,若非其為佛子,境界高深,早就被爛柯寺逐出寺門了。
可沒想到,無定和尚為了煉製佛寶,竟然打起了爛柯寺佛骨舍利的主意。
用無定和尚的話來說,就是以香火供奉一堆白骨,何其可笑,不若用來煉製佛寶,度化世人,方是慈悲之道。
佛骨舍利,乃是得道高僧坐化後所留,為佛家至寶,尊榮無比,常被供奉於塔林之中,日夜受香火敬奉,不得擅動,更遑論是煉製寶物了。
而無定和尚不僅以佛骨舍利煉製詭器,而且還不是一個,幾乎掘了爛柯寺半數塔林,實可謂大逆不道。
此舉自是犯了眾怒,惹怒了爛柯寺的所有人,欲要廢除無定的修為,將其鎮壓塔林千載,以贖其罪。
無定自是不甘束手就擒,大鬧爛柯寺,於無數大德高僧的圍攻下破門而出,逃之夭夭。
當然了,無定和尚也不是完好無缺,身受重傷,從此跌落聖境。
也正是為了恢復傷勢,重回聖境,他才會冒險進入崑崙墟,尋找機緣。
說回佛骨小院,佛骨小院乃是無定和尚以十數位大德高僧的佛骨舍利煉製而成,亦是無定和尚為自己煉製的護道之器,成佛之寶。
待無定和尚成佛之日,佛骨小院便可化為佛國,鎮壓萬界,永世不朽。
因而,佛骨小院自是強大無比。
當初無定和尚能從無數大德高僧的圍攻下順利脫身,亦全賴佛骨小院。
因此,在發現他們被嫁衣女子盯上,陷入詭異,無法逃離後,無定和尚立即動用了佛骨小院,護持兩人。原本無定和尚以為,憑著佛骨小院,縱然不能對付嫁衣女子,可堅守還是可以的。
然而,他們還是小看了嫁衣女子的恐怖,剛開始,他們還能勉力抵擋,可嫁衣女子的力量與日俱增,越來越強,對佛骨小院的侵蝕亦愈來愈厲害,到了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
等到佛骨小院無法抵擋嫁衣女子和詭異侵蝕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
想到這裡,無定和尚神色疲憊,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三天啊,足夠了。”
一貧看著身上的喜袍,鎮靜道:“應該可以撐到我那老弟來救我。”
“對了,和尚,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待日中之時,詭異力量削弱之時,你我合力鬧出點兒動靜,也好讓我那小老弟知曉我們的方位。”
“如此一來,佛骨小院的力量就會大幅削弱,恐怕三天的時間都夠嗆。”無定和尚擔憂道。
“沒事,時間足夠了,只要我那老弟知道我們在哪兒,一定可以救我們到的。”一貧淡然道。
“你就那麼確定那位小友已進崑崙墟了?”無定和尚疑惑道。
“我說他來了,那就一定來了。”一貧篤定道,
“好吧,就算他已經進來了,你就那麼肯定他能及時趕來,助我們脫困?”無定和尚不解道,他就不明白,為何一貧對他口中那個小老弟,如此信任?
“那必須的!”一貧自通道。
“如果不行呢?”無定和尚還是有些不相信。
“如果不行,那你就等著被那個女鬼剝皮拆骨吧!”一貧瞥了無定和尚一眼。
“那你呢?”無定看向一貧。
“我嘛,大不了就是變成鬼,和那個女鬼雙宿雙飛了。”
一貧聳了聳肩:“想想,感覺還不太虧!”
無定和尚沉默片刻後,忽然道:“老道士,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就是那位女施主並不介意多一個丈夫,貧僧覺得,貧僧也可以。”
“呵……和尚你可真不要臉!”一貧譏諷道。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無定正色道:“大不了,到時候你做大,我做小!”
“阿彌陀佛……”
……
姜雲來、銀月聖主、青華上仙、太元玄尊四人現在也很鬱悶。
鬱悶到家了。
他們也沒招誰,也沒惹誰,剛進入崑崙墟,連口氣兒都沒喘勻,結果就天降幾條大觸手,這他娘找誰說理去?
最麻煩的是,這玩意兒弄也弄不死,殺也殺不了,太他娘難纏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虛無雲母殺之不死,再糾纏下去於我們不利。”
姜雲來化身大日,煌煌光芒照耀之下,無數觸手灰飛煙滅,可旋即有更多的觸手蜂擁而至,殺之不盡。
“殺之不死,那便鎮之。”
青華上仙周身玉華青光無盡,幻化無窮:“你我四人合力,布四極四御囚神陣,將虛無雲母鎮壓,如何?”
“只好如此了。”姜雲來應了一聲。
“甚好。”
青華上仙頷首一笑,出現在東方。
姜雲來向前踏出一步,出現在南方。
太元玄尊御劍而動,出現在西方。
銀月聖主身影一閃,出現在北方。
“衍四極……”
下一刻,青華上仙身後,青光無盡,衍化生靈萬物,是謂東極青華天,統御萬靈。
姜雲來身後,銀光烈烈,幻化雷霆如海,是謂南極長生天,執掌萬雷。
太元玄尊身後,玄黃重重,演變厚土大地,是謂西極后土天,統管大地。
銀月聖主身後,紫氣東來,星斗閃耀,變幻北極紫薇天,掌御諸星。
四聖居四極,四極衍四御,四御統四天,四天鎮邪祟,囚神魔,是謂四極四御囚神大陣。
此陣乃是東西崑崙的先祖從崑崙墟中帶出來的,相傳乃是仙人陣法,唯有聖人方能佈設,可鎮諸天,囚神魔,威力無窮。
】
“四御行……”
當四極四御形成之時,姜雲來、青華上仙、太元玄尊、銀月聖主四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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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四御鎮魔
一步四極出,諸天臨。
只見四天降臨,青、銀、黃、紫四色交融,衍化無窮無極,向虛無雲母蔓延而至。
虛無雲母彷彿感受到了危險,觸手由虛無化作有形,由透明變作幽暗,向四周抽打而出。
霎時,恐懼與絕望化作實質,宛如海嘯,隨著觸手抽落,打碎山河大地,汙穢虛天日月。
這一刻,虛天雲母的恐怖,展現的淋漓盡致。
然而,任憑虛無雲母如何恐怖,卻無法擊退姜雲來四人,打碎四極諸天。
只見四人如天地至尊,執掌四極諸天,步步向前,觸手崩裂,漫天恐懼與絕望,汙濁與晦暗,則寸寸後退。
九步之後,虛無雲母的所有觸手,盡皆斷裂,所有恐懼汙濁,絕望晦暗,皆重新逼迫入虛無雲母的軀體。
“囚神魔……”
與此同時,四人掌心向上,平平伸出手掌,身後的四極諸天,落入掌心。
手託四極,執掌諸天。
而後,四人翻手按下,四極落下。
翻手諸天落,覆手囚神魔。
四極諸天在上,虛無雲母在下,諸天落,虛無雲母亦隨之降。
任憑虛無雲母掙扎、反抗,亦無濟於事。
“轟……”
伴隨著一聲轟鳴,虛無雲母墜落於大地之上,方圓百里大地塌陷。
虛無雲母之後,即見四座大山虛影,從天而降。
霎時,天地氣機勾連,道意法則化生,百里大地翻覆,將虛無雲母掩埋、鎮壓。
安卓蘋果均可。】
虛無雲母不停掙扎、反抗,大地如流水,不斷碎裂,卻又不斷彌合、恢復。
抽刀斷水水更流,虛無雲母越是掙扎,越是更多的泥土將其掩覆。
空中,青、銀、黃、紫四山,愈發凝實,愈發巍峨。
隨著四山墜落,虛無雲母的掙扎、反抗愈來愈微弱,當四山墜於大地的一瞬,青、銀、黃、紫四色光華沖霄而起,暈染虛天,久久不散。
約莫盞茶的功夫後,四色光華方才緩緩消散,當光華消散之時,天地俱靜,方圓百里一片狼藉,唯有四座巍峨大山擎立。
“呼……連虛無雲母都出現了,看來崑崙墟已徹底被九幽侵蝕了!”這時,姜雲來、青華上仙等人從空中落下,眉心神華黯淡無光,臉色略顯疲憊。
顯然,施展四極四御囚神大陣,對四人的消耗並不小。
“若非如此,崑崙墟的仙人也不會陷入沉眠。”
太元玄尊冷冷道:“虛無雲母已解決,我們走吧。”
“不急,你們不覺得此事有些奇怪嗎?”青華上仙疑惑道。
“是有些奇怪。”姜雲來亦沉思道:“一般情況下,虛無雲母只會遊弋於無盡虛空,悄無聲息地捕食生靈,享受自己的獵物,可百年不動、不驚。”
“然而,剛才那隻虛無雲母,則處於暴怒狀態,如無意外,應該是有人惹怒了虛無雲母,我們或僅僅只是遭受池魚之殃罷了。”
“不錯。”青華上仙頷首道。
“難道是那個竊賊?”銀月聖主道。
“能進入崑崙墟,又可在虛無雲母手中活命,而且接連送了我們幾分大禮,看來那位竊賊,不可小覷啊!”
青華上仙若有所指道:“而且,貧道有預感,接下來,他還會給我們造成諸多麻煩。”
畢竟,若是虛無雲母殺了那人,應該不會暴怒至此,襲擊他們。
“那就殺了他。”姜雲來漠然道。
“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銀月聖主不解道:“螻蟻而已。”
“不然。”
青華上仙摸著鬍鬚,神色淡淡:“我等先輩以超脫之軀,追尋崑崙墟千百載而不得,可對方一介凡人之軀,卻可找到崑崙墟,進入其間,故而此人身上定有大機緣,大造化,亦或受崑崙墟諸仙垂青。”
“反之,你我皆為崑崙墟諸仙所厭棄,萬一對方先我們一步,找到諸仙,喚醒祂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他們進入崑崙墟,最主要的目的是為瞭解除自己身上的詛咒。
而解除詛咒的方法,有二:其一,找到沉眠的崑崙諸仙,喚醒祂們,將功補過,以贖其先輩叛逃崑崙墟之罪。
或許仙人一高興,就會解除他們身上的詛咒,甚至賞賜他們一場機緣也說不準。
其二,如若仙人不應,不肯赦免先輩諸罪,不肯解除他們身上的詛咒,那麼,他們也不介意屠仙。
是的,屠仙。
為求生路,縱是仙人又如何,縱是神魔又如何?
自然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神魔同阻,那便盡殺之!
“那就殺!”
太元玄尊眼中戾氣漫湧,殺機攪動天機:“此次崑崙墟之行,絕不容有失。”
“若然如此,那確實該殺。”
銀月聖主點點頭:“先前虛無雲母暴怒,他應該沒機會逃離,或許還在附近,你我不若分開,搜尋此地,斬草除根。”
“不用了,貧道先前已用搜天檢地大法搜尋過方圓千里之地,並未發現對方的蹤跡。”
青華上仙搖搖頭:“整個崑崙墟天機矇昧,九幽魔氣深重,我們的神通都受到嚴重的影響,而此人身懷異寶,想要找到對方,非是易事,若是因此而耽誤了尋找崑崙諸仙、解除詛咒之事,豈非得不償失?”
“那究竟是殺,還是不殺?”太元玄尊焦躁道。
“殺,自然要殺。”
青華上仙依舊風輕雲淡,心境無波,緩緩道:“不過也要講究方法與策略。”
“不能只為殺而殺,更不可因小失大!”
“青華道兄有何高見?”姜雲來問道。
“兵分兩路,雙管齊下,你我四人,兩人一組,一組去追殺那個竊賊,一組去尋找沉眠的仙人,雙舉並行,既能殺了那個竊賊,又不耽誤我們尋找仙人,一舉兩得。”
“甚妙。”姜雲來頷首:“不過,該如何分,誰去殺人,誰去找仙人?”
“銀月道兄和太元師弟帶部分人去追殺那個竊賊,你我二人,帶剩下的人去尋找仙人。”
青華上仙微笑道:“道兄以為如何?”
“好,就依青華道兄所言。”姜雲來點點頭,這個分法很合理,東西崑崙一方各有一人,不虞對方耍什麼花招。
“那就有勞銀月道兄和太元師弟了!”青華上仙向兩人笑道,
“青華道兄客氣。”銀月聖主說道,太元玄尊則一聲未吭。
“萬事小心。”姜雲來也叮囑了一聲,隨後四人相互拱手致意,各自分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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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五色山上五色樹
“不愧是聖人,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將虛無雲母鎮壓,厲害!”
一座山腳下,感受著虛無雲母的氣息消失不見,葉青感慨道。
旋即,葉青抬頭,向山頂看去。
說是山峰,其實就是一座百米來高的土丘,土丘呈五色,最下層為金色,向前依次為青、藍、紅、黃四色。
五色光芒映耀,相互交織,映襯得這個不高、不大的山丘,仿若仙山神境。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而於五色山丘的山頂,則長著一棵五色神樹。
樹根為黃,樹幹為金,樹枝為青,樹葉為藍,花朵為紅,果實則有五顆,分別為金、青、藍、紅、黃五種顏色。
五色交映,靈氣氤氳,清香四溢,僅僅只是聞到清香,葉青便覺全身舒泰,疲憊盡消。
“五色山,五色樹,五色果,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五色神樹?”
葉青眸光火熱,《山海拾遺錄》中曾記載,天地之間,有山五色,呈五行,長有五色神樹,結五色神果,五色神樹者,天地靈根也,妙用無窮,其枝幹可煉器,其花葉可入藥,其果實食之,可蛻去後天之軀,化為先天五行靈體。
所謂先天五行靈體者,天生親應金木水火土五行,修行任何五行功法、神通,都有事半功倍之效,未來五行合一,更可超凡脫俗,直入聖境。
當然了,這是指五種五色神果一起食用,方能成就五行靈體,如果只是單獨食用某一顆果實,則效用則會大大減弱,成為某種單一的靈體。
不過縱然如此,亦珍貴至極。
所以,眼前的五色神樹,可謂一身是寶。
當然了,葉青倒不是對所謂的五行靈體感興趣,他現在已經凝聚了地皇真身,本就是先天真身,比之五行靈體不知要厲害多少。
不過五色神果畢竟是天地靈物,內蘊天地五行靈氣,可以用於增強他的地皇真身以及神魂精神,提升實力境界。
最主要的是,如此神物,既然碰見了,總不能白白錯過吧,這可不是他的性格!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觀察片刻後,葉青向五色山上走去。
甫一踏上金色所在的範圍,那些金色光芒彷彿感受到有人闖入,頓時變得狂怒,化作無窮鋒銳的庚金之氣,向葉青席捲而至。
庚金之氣碰撞,如劍氣交鳴,森然有音。
“先天庚金之氣……”
葉青挑了挑眉,只見庚金之氣卷拂之下,他周身的玄光,竟然被割裂開無數細碎的痕跡,葉青亦感到遍體森寒,雖說玄光眨眼就恢復正常,他亦未受傷,可葉青仍覺詫異。
要知道他周身的玄光,可是以防禦著稱的玄黃母氣,竟然能被破開,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如無意外,眼前的庚金之氣,應該是傳說中的先天庚金之氣。
庚金者,金之屬也,主鋒銳肅殺。
而先天庚金之氣,則秉持天地造化而生的庚金之氣,鋒銳無極無匹,可斬萬物,可殺春秋。
也唯有先天庚金之氣,才會如此鋒銳,破開他的玄黃母氣。
當然,也只是破開,距離傷到他,還相差甚遠。
所以,雖然略感詫異,葉青倒是不怎麼驚慌,直奔山頂而去。
隨著葉青向前走去,那些先天庚金之氣愈發強大、濃鬱,無數先天庚金之氣匯聚,形成可怕的風暴,斬裂天地。
然而葉青則仿若不覺,於其間閒庭信步,萬千風暴不能阻。
當葉青走出金色地域時,先天庚金之氣形成的風暴如失去了目標,自行消散。
而當葉青踏入青色地域時,草木瘋長,藤蔓蔓延,阻攔著葉青向前行進。
先前金色區域代表五行之一的金,那麼青色區域自然代表五行之一的木,金色區域誕生的是先天庚金之氣,那麼青色區域所蘊含的自然是先天乙木之氣。
木代表生機,先天乙木之氣更是萬木之根,生機之源,生機旺盛至極。
因而,有先天乙木之氣滋養,那些草木藤蔓生長的速度極快,葉青剛弄斷一根,後續又有源源不斷的草木藤蔓生長而出。
只是眨眼間,葉青就已被叢林藤蔓所包圍,幾無立錐之地,這倒也罷了,最麻煩的是,空氣中還有花草植物散發出來的花粉、孢子等物,那些東西竟然可以在寄生於真氣、血肉之軀上。
故而,葉青還沒動手,全身上下就長滿了花草、蘑菇、孢子等物,整個一個植物人。
縱然有玄黃母氣護體,暫時無虞,可葉青毫不懷疑,如果時間一久,這些東西說不定真的會鑽入他的體內。
所以,葉青毫不遲疑,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咚”
一步之間,整個五色神山猛然顫抖了一下,葉青身上的草木、蘑菇,轟然炸開。
旋即,葉青抬手出拳,碎滅萬物。
“破元錘”
破元錘下,所有的草木藤蔓先是靜寂不動,下一刻齊齊破碎,所有碎片在飛出的剎那,又無聲化為齏粉。
雖說下一刻,在先天乙木之氣的滋養下,即有無數草木藤蔓重新生長而出。
然而,它們剛生長而出,便又被瀰漫於空中、未曾消散的破元錘拳意震碎,如此往復不絕。
沒了草木藤蔓攔路,葉青自然輕易越過了青色區域,來到藍色區域,也就是代表五行之一的水的區域。
甫一踏足藍色區域,即見滾滾洪流,從山上奔騰而落,仿若惡蛟,氣勢駭人。
不僅如此,洪流滾落之際,散逸出可怕的寒意,凍結風雲虛空。
“先天癸水之精……”
先天庚金之氣、先天乙木之氣都出現了,那麼先天癸水之精自然也不令人意外。
癸水屬水,性寒,而先天癸水之精更是癸水精華所在,雖為水流,卻至陰至寒,可凍結萬物。
面對滾滾洪流,葉青也不敢怠慢,緩緩張嘴,口鼻並用,深吸一口氣。
漫天氣流呼嘯,盡入葉青胸腹。
“轟隆隆……”
頓時,葉青胸中響動如雷鳴,連綿不絕。
下一刻,只見葉青駢掌如刀,向前跨出一步,一刀斬下。
吞氣萬裡藏胸腹,掌出如刀斬惡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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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五色山上得機緣
“轟……”
轟鳴聲中,滾滾洪流,生生被斬裂開來,一分為二。
宛如洪流惡蛟,被一刀梟首。
葉青順著癸水之精被斬開的裂隙,從容登山而上。
這一式的名字,即名斬惡蛟,本是一式刀法,乃為千年前一名斬龍道人所創的刀法,專門用於斬殺龍蛇之屬。
其中,最厲害的一式,即為斬惡蛟。
這門刀法收藏於南疆王庭,是他無意中看到的,便記住了這招。
不過,他剛才只是以手為刀,將這招施展了出來,效果嘛,還不差。
藍色區域之後,自然是紅色區域,代表著五行之一的火。
當然,這裡的火,也非凡火,而是先天五行之一的先天丙火之靈,火之精靈,無物不然,可焚天地。
所以,一進入紅色區域,便是烈焰熊熊,化作火海,就是地面都被燒成了紅色。
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對先天丙火之靈避之不及,畏之如虎,可對於葉青來說,卻是不痛不癢。
他本來就是玩火的高手,再加上地皇真身和玄黃母氣,所以那些先天丙火之靈根本奈何他不得,葉青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透過了烈焰火海。
紅色區域之後,也就是最後一個區域,就是代表五行之一土的黃(色)區域。
起初,葉青還小心翼翼,以為和先前四處地域一樣,危險重重。
可沒想到,黃(色)區域中除了黃土飛揚外,好像並沒有什麼危險。
然而,剛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葉青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因為隨著向前行去,飛揚的黃土越來越大,遮天蔽日。
不僅如此,越是向前走,葉青只覺身體越來越沉重。
當然,並不是說他的身體變得沉重了,而是空中飛揚的黃土變得沉重了。
每一粒黃土,就如一塊巨石,重逾百鈞。
成千上萬的黃土飄浮在空中,落於他身上,其重量可想而知。
這些飄浮在空中的黃土,自是先天戊土之華無疑。
戊土者,土屬也,而先天戊土之華,則是戊土之精,厚德雄渾,沉重無比。
別看數天前,葉青剛憑一己之力,推開了重達萬鈞的崑崙陵石門,單獨的一粒、十粒、百粒先天戊土之華,或是比不過崑崙陵的石門,然而千粒、萬粒呢?
而此時,飄浮在空中的先天戊土之華,可不止千粒、萬粒,而是十萬、百萬,乃至更多。
因此,想要憑蠻力闖過眼前的區域,幾乎就是痴人說夢。
然而,葉青的眼睛卻不禁亮了起來,嘴角慢慢咧開。
他笑了!
是的,葉青笑了。
葉青笑,自然不是因為他傻了,而是因為他高興。
就如狼遇到了羊,貓遇見了魚,狗遇到了……阿呸……
玄黃母氣者,乃萬氣之母,地氣之源,嚴格意義上來說,玄黃母氣偏向於大地土屬,厚重雄渾,而《地皇真經》也是如此。
先天戊土之華,雖為戊土之精,但也屬於五行之一的土屬,為玄黃母氣所衍,乃為玄黃母氣所容、所包。
換句話來說,眼前的先天戊土之華,可為玄黃母氣所吸收、煉化。
所以嘛,這些先天戊土之華,對於葉青來說,簡直就是絕佳的修行之物,可以說比山頂上的五色神果還要來得珍貴。
於是乎,葉青直接盤膝而坐,運轉《地皇真經》。
霎時間,漫天黃土如龍,呼嘯而至,眨眼就將葉青掩埋。
縱然已被掩埋,還有源源不絕的黃土呼嘯匯聚,短短十數息的功夫,原先葉青所在的地方,就成了一座土丘。
當黃土匯聚成土丘,將葉青掩埋後,黃(色)區域又慢慢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
不過,若有人在此的話就會發現,那座將葉青掩埋的土丘,正在慢慢變得黯淡,亦在緩緩縮小。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那座土丘已經消失不見,露出掩埋其中的葉青。
不過此時的葉青,全身玄黃光芒縈繞,耀眼奪目,如若太陽。
數息後,所有玄黃光芒盡數沒入葉青的體內,葉青緩緩起身,睜開雙眼。
當葉青起身之時,大地律動,如有神魔擎立,天地之高。
當葉青睜開雙眼之時,光耀天地,洞穿山河。
“呼……不愧先天戊土之華,天地之精,果是不凡。”
葉青輕呼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湧動的磅礴之力,心情振奮。
別看他境界沒怎麼提升,可實力卻有了大幅增長,這些先天戊土之華,足足讓他的地皇真身提升了三成有餘。
別看只是三成,以他現在的修煉速度,若無其他機緣,這三成,最少需要他數載苦修。
所以,於他而言,這次的機緣,不可謂不大。
“咦,這是褪色了嗎?”
而就在此時,葉青忽然愣了一下,只見眼前的區域,不知何時大變了模樣。
飛揚的黃土,沒了!
黃(色)的大地,也沒了!
那些飛揚的黃土沒了,他理解,那些黃土是先天戊土之華,被他吸收了,自然也就沒了。
可那麼大一片的黃(色)大地,怎麼也沒了?
也不是說沒了,而是原本呈明亮橙黃的大地,此時竟然變成了灰白色,黯然無光,看上去就像褪色了一樣,端得奇怪異常。
葉青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只覺得泥土中靈韻生機全無,比之灰塵亦大有不如。
“莫不是這片黃(色)區域的大地,也被我吸乾了?”
葉青摸著鼻子,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片黃(色)的大地與那些先天戊土之華應為一體,先天戊土之華被他煉化、吸收了,與之相關聯的黃(色)大地,自然也就失去靈韻生機,變得普通至極。
隨後,葉青聳了聳肩,走出黃(色)區域,登上了山頂。
登上山頂的一瞬,那棵五色神樹無風自動,枝葉搖晃,五色交織,頓時華光溢彩,美輪美奐。
五顆五色果實,在流光溢彩中,愈顯神秘,濃鬱的香味,瀰漫山頂,誘人至極。
葉青唇角輕挑,向五色神樹走去。
五色神樹並不高,僅僅只比葉青高出一頭,所以樹上所結的五色神果,伸手即可得。
五色神樹如有靈性,在葉青走近時,靈光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枝葉緩緩搖晃,如在喜悅、歡迎。
行至樹下時,葉青剛伸出手,還未觸碰到樹上的神果,即見那五顆果實,自動脫離了枝幹,落入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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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太元造靈術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主動的靈物,沒有一點兒天地靈物的矜持。”
葉青唇角含笑:“不過俗語有云,上杆子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說是不是呢?”
葉青話音方落,即見手中的五顆果子,忽然變成了五顆腐爛的人頭。
“桀桀……”
下一刻,五顆腐爛的人頭,張嘴怪笑起來,聲音邪異汙濁,汙人神思。
而隨著邪異的笑聲,五色神樹上的五彩流光,變得幽沉晦暗,樹幹、花葉枯萎凋零,光禿禿的枝幹張牙舞爪,十數具屍體倒吊其上,腦袋卻埋進土裡,全身腐爛生蛆,九幽魔氣濃鬱。
與此同時,那些埋在土裡的腦袋,突兀睜開眼睛,齊齊怪笑,那些枝幹忽然化作腐爛的手臂,抓住葉青的手臂、腿腳,向五色神樹拖去。
而那棵五色神樹,則從中間緩緩裂開,只見裂開的樹幹中,是腐爛腥臭的血肉,兩側則長著密密麻麻的利齒,寒光閃爍。
顯然,他想吃五色靈果,而五色神樹,也想吃他。
“果然已被九幽魔氣侵蝕了!”
葉青臉上露出一抹了然之色,他先前在登上山頂時,就覺察到了五色神樹有些不對勁兒,對他太熱情了,五色神果也是。
這年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人如是,靈物亦是。
顯然,他猜對了。
眼前的五色神樹,已經為九幽魔氣所侵蝕,變成了九幽魔怪,而那些屍體,估摸著應該是當初看守五色神樹的仙人僕從之類的,五色神樹被九幽魔氣侵蝕後,殺死了那些僕從,從而融為一體,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既然早有預料,葉青自然有所準備,眼見即被樹幹吞噬時,葉青身上陡然爆發出璀璨的玄光。
玄光璀璨如日月,映耀寰宇,抓著葉青手臂、腿腳的腐爛手臂,瞬時消融。
整棵五色神樹,亦若置身玄陽烈焰之下,汙濁之氣潰散,枝幹化作灰燼,扭曲著,掙扎著,嘶吼著……
下一刻,見無法抵禦玄光照耀,五色神樹竟然齊齊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竟然還懂遁術?”
葉青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抬腳三寸有乾坤,跺地如雷震九州。
“咚……”
五色神山震盪,沉悶的聲音響徹四野。
神山內頓時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之音。
葉青腳踩五色神山,氣機覆攏大地,右腳輕輕旋轉。
神山為爐兮,陰陽為碳,煉諸魔!
剎那間,五色神山內部勁力翻湧、氣機蒸騰,宛如熔爐,煉化萬物。
“啊……”
五色神樹慘叫不已,在泥土中穿梭不休,然而整座五色神山已被葉青的氣機所遮覆,如爐如籠,任憑五色神樹如何掙扎,亦無法離開五色神山的範圍。
最終,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五色神樹化為一團灰燼,永遠消失在這個世間。
“可惜了……”
滅殺五色神樹後,葉青頗有些惋惜,畢竟五色神樹和五色神果絕對可以算作是這個世間難得一見的天地靈物,卻沒想到被九幽魔氣侵染了,失之交臂,著實有些可惜。
不過,此次五色神山之行,他已經得到了天大的好處,已十分滿足了。
人心如大海,知足方能常樂。
葉青灑脫一笑,確認沒有什麼遺漏後,身影一閃,消失在五色神山上。
在葉青離開後不久,兩道人影同時出現在五色神山前。
“就是這裡,此間有打鬥的痕跡。”
銀月聖主掃了一眼,淡淡道:“應是那個竊賊無疑。”
“五色神山?”
太元玄尊則看著眼前的山丘,語氣清冷:“對方應是為了五色神樹和五色神果。”
話音方落,太元玄尊駢指如劍,豎斬而下。
一道劍光一閃而逝,卻有凜冽劍意凍結虛天。
下一刻,即見籠罩五色神山的五彩流光,黯然無光。
五色神山的山頂,出現一道裂痕,裂痕筆直向下蔓延,就見整座五色神山,分為兩半。
一劍分山之後,太元玄尊凌空虛抓,一縷縷氣機被從山體中扯出,匯聚於太元玄尊手中。
如果葉青在此,一定會發現,那些氣機正是他滅殺五色神樹所遺留在山體中氣機。
太元玄尊看著手中那團氣機,輕輕吹了口氣。
旋即,就看到那團氣機緩緩蠕動起來,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娃娃。
不過此時的小娃娃,虛幻不定,難辨容貌,唯有人形。
這時,太元玄尊的眉心慢慢裂開,從中飛出一滴鮮血。
那滴鮮血,璨若辰星,清靈之氣縈繞,道韻充盈,一滴鮮血,就如一個世界。
那滴鮮血飛離太元玄尊的眉心後,徑直沒入那個小娃娃的額頭。
下一刻,那個小娃娃竟然慢慢變成了血肉之軀,眉眼五官凸顯,栩栩如生,看上去竟與葉青有幾分相似。
“太元造靈術?”銀月聖主頗顯訝異道。
“不錯,很奇怪嗎?”太元玄尊不鹹不淡道。
“太元道兄走的是殺伐、死亡之道,沒想到竟然還精通太元造靈術這等涉及生命之法,著實令小妹有些好奇!”銀月聖主實話實說道。
所謂太元造靈術,是三清殿的一門秘術,可以用他人所遺留的氣機、血肉等有形無形之物,再造生靈,所造生靈與常人無異,有生老病死,有愛恨情仇。
當然了,太元玄尊剛才所使用的太元造靈術,非是完整的太元造靈術,也不是要造再造葉青,他僅僅只是以葉青的氣機再造靈機,其無靈智,可因與本體一脈相承,會產生感應,從而追蹤到本體所在的位置。
畢竟,如果真要再造生靈,自然不會如此簡單、草率,吹口氣,滴滴血就行了,而是需要各種天材地寶,需要繁複的步驟,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可或缺,甚至耗費數月、數年之久,亦不是不可能。
雖說太元玄尊剛才使用的不是完整的太元造靈,可從舉重若輕的施術手法來看,其絕對精通太元造靈術,造詣頗深。
太元造靈術涉及生死奧秘,非大神通大偉力之輩不可修行也,就算在三清殿,亦沒有幾人通曉太元造靈術,她著實沒想到素以殺伐著稱的太元玄尊,竟然精通太元造靈術,頗為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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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章 殊死一搏,險中求活
“死的盡頭,即是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線之隔而已。”
太元玄尊淡淡道。
“道兄道行高深,小妹欽佩。”
銀月聖主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不過道兄此舉,雖說可追蹤到那個竊賊,可亦會為其所覺,恐會打草驚蛇。”
以他人氣機再造生靈,所造生靈能感應到本體,本體亦會有所感應,此為相互的。
“無妨,螻蟻而已。”
太元玄尊冷冷道:“況且,只有獵物驚了,才會露出更多馬腳,也死得更快。”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說罷,太元玄尊將手中的小娃娃拋了出去,然後就見那個小娃娃在空中嗅了嗅,撒開腳丫子,向遠處跑去,速度如風,眨眼就消失不見。
“走吧!”
太元玄尊身化劍光,破空而去,銀月聖主亦緊隨其後。
……
“咦,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正在趕路的葉青忽然心有所感,轉身朝著某個方向望去。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似有一個與他氣機相連的東西,正在朝他的方向追來。
可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又感應不出來,怪異莫名!
“那個方向,不就是五色神山所在的方向嗎?”
葉青摸著鼻子,喃喃自語道:“莫非是五色神樹沒死,追上來報仇了?”
“還是有什麼人,在利用某種秘法追蹤我?”
“西崑崙的人?!”
旋即,葉青便想到了西崑崙的人。
在崑崙墟中,如果說誰會有這種手段,又有誰會追蹤他的話,那一定非西崑崙那些人莫屬。
“這些人是閒著沒事兒做嗎,放著大好機緣不去找,追我幹嘛,有病是不是?”
葉青忍不住罵了一句:“話說,西崑崙的人,不會派聖人來追殺我吧?”
“不會吧,不會吧……”
葉青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心中生出一種莫大的危機感。
來幾個大真人、半聖什麼的,他自忖還能對付,就算打不過,跑還是沒問題的。
可要是聖人,打那指定是打不過的,跑的話,估計也夠嗆。
到時候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跪下磕幾個響頭,估計會死得痛快一些!
“孃的,還真有這種可能!”
仔細想想,還未必沒有這種可能,人家一方四個聖人,分出來一個追殺於他,合情合理吧!
最主要的是,他有地皇鍾鎮壓氣運,有詭經遮掩天機,聖人之下,甚至於尋常聖人,根本無法追蹤於他。
然而對方卻能追蹤到他,可見手段非凡,極有可能是他先前感應到四個聖人中的某一個,甚至……更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煩啊!”
葉青揉了揉眉心,一貧還沒找到,結果仇人先找來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行,得想辦法甩掉他們。”
束手就擒,自然不是葉青風格,不到最後一刻,孰勝孰負,猶未可知?
況且,這裡是崑崙墟,天機混沌,危險重重,他未必不能借助崑崙墟之地利與天險,擺脫對方的追蹤,轉危為安。
有了決斷,葉青立即行動了起來,他先是利用各種神通、詭器,或遮掩氣機,或製造分身,或虛空挪移,或遁入大地,等等,不一而足。
總之,葉青將自己能想到的手段與方法,都用了一遍,可令人絕望的是,無論他使用何種手段,都無法擺脫、遮掩他與那個神秘之物之間的氣機聯絡與感應。
“我還就不信了!”
葉青咬了咬牙,既然神通、詭器不行,那就試試崑崙墟的一些險地、惡地。
於是乎,接下來,哪兒危險葉青就往哪兒鑽,哪兒詭異就往哪兒跑,可結果卻是,屁用沒有。
無論他逃到哪裡,藏在什麼地方,他與那個神秘之物之間的關聯與感應,始終存在。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個東西距離他越來越近。
“呼,看來真要拼死一搏了。”
站在一條小溪前,葉青低頭俯視著溪流中的遊來游去的小魚,一腳跺下。
“砰……”
溪水飛濺,小溪直接斷裂成數截,可詭異的是,小溪斷裂之處,竟然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而下一刻,只見那幾截斷裂的小溪下面,竟然長出密密麻麻的腿腳,仿如千足蟲。
然後,那些長著千足的小溪,慌不擇路,四散而逃,速度奇快。
隨著奔跑,溪流晃動,水波搖曳,時不時有溪水濺射而出。
可旋即,就見那些濺落到外面的溪水,長出無數細足,飛快追上逃跑的小溪,沒入其中,離奇荒誕而又饒有趣味。
對於小溪長腿逃跑,葉青既未感到奇怪,亦未繼續動手。
眼前長有千足的小溪,其實並非是小溪,而是一種九幽魔怪,名曰溪蟲。
溪蟲者,天災級魔怪,形如溪流而長有千足,可隨意移動,常偽裝成尋常溪流,凡有生靈飲用其水,就會被其寄生。
而被寄生者,會生出重大疾病,疾病具有很強的傳染性,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如果不加以制止,甚至可以一直傳染下去,生靈塗炭。
最麻煩的是,溪蟲生命力頑強,極難滅殺,就算將其砍成千百段,也可存活。
總之,溪蟲是一種極其難纏的九幽魔怪。
如果放在平時,葉青倒是不介意順手弄死它,為民除害,不過現在他都自身難保了,哪兒還有心思想其他東西呢?
“如果拼死一搏的話,需得好好計劃一下。”
葉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拼死一搏,並不是傻乎乎地直接衝上去,和對方硬碰硬,那不叫拼死一搏,那叫自尋死路,還是需要用點子智慧的。
最主要的是,拼死一搏,未必無生,只要計劃得當,他未必不能險中求活,死裡逃生;
當然,就算最後失敗了,他也要崩掉對方一口牙,誰還沒點兒脾氣呢?
“嗡……”
就在葉青思慮著怎麼對付追殺他的聖人時,遠處的天空,忽然生出異象。
只見璀璨佛光映耀寰宇,諸佛浮現,金蓮飄蕩,浩蕩偉力,生生將萬裡九幽魔氣淨化,天地清寧。
“好純淨的佛光!”
葉青面露驚色:“莫非有佛寶出世?”
“咦,不對,那些佛陀的樣子怎麼都一樣,看上去有些猥瑣,有些賤兮兮的,嗯……咋莫名的還有一種親切感呢?”
“怎麼回事,奇怪……”
葉青看著空中那些浮現的佛陀,慢慢睜大了眼睛:“這是……一貧?!”
他就說這猥瑣勁兒,咋這麼熟悉、親切呢,敢情這是一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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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黑暗中的故事
“挺會玩兒啊!”
葉青看著空中長著一貧容貌的佛陀虛影,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知道這是一貧在向他傳遞訊息,告訴他其位置所在,可是變成佛陀這種操作,也忒尿性了,也不怕佛陀真的跳出來掀了你的天靈蓋?
“不過話說,一貧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佛寶了,這老小子藏得挺深啊!”
空中的佛光,純粹浩瀚,絕對是亙古詭器無疑。
話音未落,即見空中再起波瀾。
只見滾滾陰邪之氣,沖霄而起,浩浩蕩蕩的佛光,在陰邪之氣的衝擊下,慢慢變得稀薄黯淡,明亮的天穹,亦變得晦暗無光。
更詭異的是,隨著天空變暗,一盞盞燈籠緩緩飄上半空。
那些燈籠都是白色,上面卻貼著黑色的“囍”字,隨著燈籠上升,燈籠愈發慘白、陰冷,黑色“囍”字則愈發幽暗、深沉,天空亦愈發晦暗、黑沉。
而於無窮黑暗中,似有身穿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女子若隱若現,陰森邪異的氣息,席捲天地。
即便隔著千百里之遙,葉青都覺得全身陰冷,那黑暗中的東西,給他的感覺比虛無雲母還要危險,還要可怕。
空中的黑暗足足持續了十數息的時間,方才緩緩隱去,當然,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漫天佛光。
“呼……一貧究竟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竟然招惹了這麼可怕的東西?”
葉青摸著鼻子,眉頭緊蹙,顯然困住一貧的東西,應該就是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不過,這可能也是一個機會!”
旋即,葉青彷彿想到了什麼,眼中泛起一絲光亮。
“就這麼辦了!”
葉青腳步一點,直奔佛光和黑暗消失的方向而去。
數個時辰後,葉青出現在一片黑暗前。
那片黑暗,籠罩方圓百里之地,幽沉陰冷,充滿死寂,看之不穿,感之不透。
然而,僅僅只是看著眼前的黑暗,就給葉青一種心驚肉跳、心神戰慄的感覺,彷彿只要他敢踏入其中,就必死無疑。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次了。”站在黑暗外,葉青盤桓了片刻,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身影一閃,沒入黑暗中。
甫一踏入黑暗,就如掉進了冰冷陰寒的湖泊中,汙濁、陰冷、死寂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似要將他魂靈凍結。
這種氣息,比九幽魔氣更加汙濁,比酆都陰氣更加陰寒,比寂滅死氣更加絕望。
如果不是有玄黃母氣護持身體、神魂,可能只需片刻,他的肉身就會失去生機,靈魂就會被汙染、凍結。
不僅如此,他先前進入黑暗時,只是向前跨了一小步,按理說說想離開輕而易舉,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因為目之所及,眼前茫茫,身後蒼蒼,到處都是黑暗,就彷彿那一小步,讓他從人間,墜入了地獄。
地獄無量,進之易,出之難。
葉青隱形匿跡,又向前走了數步,忽感受到一絲不祥。
就在此時,他看到一盞盞白紙燈籠,從黑暗中飄來。
那些白紙燈籠,正是他先前所見,上面貼著黑色的“囍”字,透著不祥。
待白紙燈籠離得近了,葉青這才看清,那些燈籠,並不是飄來的,而是被人提著。
當然,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個個紙人。
不過,那些紙人也不是正常的紙人,而是被燒焦的紙人。
是的,那些紙人全部都被燒化了,焦黑一片,看上去脆弱至極,風一吹就會潰散開來。
當然了,這片黑暗中並沒有風,而那些燒焦的紙人,也並不像看上去那麼脆弱,他們提著白紙燈籠,邁著僵硬的步伐,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行走著。
慢慢的,紙人越來越多,無數紙人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靜靜地站在那裡,慘白色的燭光交織於地上,形成扭曲、可怕的陰影,無聲而詭異、陰森。
“披我紅嫁衣,塗我紅胭脂;”
“梳我長頭髮,戴我金步搖;”
“離別我雙親,登我紅囍轎。”
“搖搖晃晃行,忐忐忑忑心;”
“迎我進廳堂,隨我拜天地。”
“三拜入洞房,端坐紅燭光;”
“揭我紅蓋頭,喝我交杯酒;”
“執我纖纖手,白頭共偕老。”
……
就在此時,黑暗中傳來一陣詭異的歌聲,歌聲宛轉悠揚,似帶著幾分忐忑和傷感,又帶著幾縷憧憬與美好。
伴隨著歌聲,那些原本靜立不動的紙人,慢慢動了起來。
那些紙人舉止僵硬,動作緩慢,又是所有人紙人一起行動,頗有些雜亂無章、滑稽可笑之感。
可慢慢的,葉青才發現,那些紙人好像在演繹一個故事,即那個歌謠所唱的故事。
】
簡單來說,就是一名即將出嫁的女子,身穿嫁衣、離別雙親,登上喜轎、前往夫家,與未來的丈夫拜天地、入洞房,揭蓋頭,喝交杯酒,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歌謠的寓意很美好,那些紙人演繹的,亦生動形象。
一切都似很美好,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越是美好的事情,愈顯得詭異陰森,愈讓人不寒而慄。
就如在看一場陰間的東西!
“窗外月兒彎,屋內燭火搖;”
“陰風陣陣起,勾我魂兒走。”
“月兒彎,照山川;”
“燭火搖,人兒叫。”
“叫破了喉,喊破了嗓;”
“跑斷了腿,丟盡了魂。”
“你追我來我追你,我殺你來你殺我;”
“你流血來我流血,一起流血赴黃泉。”
“黃泉萬里路迢迢,陰風呼呼魂兒飄;”
“飄啊飄到奈何橋,你我來生共偕老。”
……
就在葉青覺得怪誕之際,空中的歌聲忽然一變,不再如先前那般含情脈脈、和諧美好,而是充滿了荒誕離奇,充滿了虛無詭異。
而那些紙人,亦不再如剛才那樣溫和和善,而是忽然變得瘋癲、狂亂,相互撕咬,相互殘殺,有熊熊烈焰席捲、燃燒,所有一切都被燒成灰燼,在慘白森冷的月光下,打著旋兒,隨風飄散。
“這些紙人,不會是在演繹自己的故事吧?”
葉青心中,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且越想,可能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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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雙袖擁天地
“不行,得離開這裡。”
葉青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在那些紙人隨風消散後,空中的歌聲愈發悲泣蒼涼,愈發詭異陰森。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更有無盡怨毒、恨意從那些白紙燈籠中蔓延而出,暈染天地。
僅僅只是沾染了一絲怨毒、恨意,葉青就差點兒心神失守。
不敢再多做停留,葉青急忙向後退去。
可剛一轉身,葉青額頭頓時沁出一層冷汗。
只見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身穿紅色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雪白的雙手交疊於身前,顯得文靜嫻雅。
可偏偏葉青只覺毛骨悚然,全身血液凝固,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嫁衣女子,就好像是這方天地所有怨毒與恐怖的源頭,無窮怨毒、無盡恨意從嫁衣女子的體內流淌、散逸而出,沖霄而起,於天地間交織出種種詭異與恐怖,以及那虛無縹緲的歌聲。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化作灰燼的紙人,復又重新凝聚、重生,匯聚於他身後。
下一刻,即見嫁衣女子抬起纖纖玉手,向他勾了勾手指。
然後,葉青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嫁衣女子走去。
明明他體內的力量未被禁錮、封禁,意識仍存,可身體就是不受控制,詭異莫名。
而他每走一步,身後那些提著白紙燈籠的紙人,亦向前走出一步,動作、幅度、頻率等,皆與他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隨著慢慢靠近嫁衣女子,葉青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變得晦暗,變得脆弱……他正在慢慢變成一個紙人,一個燒焦的紙人。
就和他身後那些紙人,一般無二。
當行至嫁衣女子身前三丈時,葉青已經變得和那些紙人別無二致,手提紙燈,目光呆滯,全身充滿怨毒與恨意。
就在此時,嫁衣女子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緩緩轉身,蓮步輕移。
下一刻,嫁衣女子即消失不見。
可就在片刻後,黑暗如湖水,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充斥無盡黑暗。
那個身影,赫然正是嫁衣女子。
此時的嫁衣女子,嫁衣飄飛如鮮血流淌,紅色的蓋頭,遮覆蒼穹,垂落無窮怨毒與恨意。
而那些手提燈籠的紙人,彷彿受到召喚,齊齊向嫁衣女子飄去。
在飄向嫁衣女子的過程中,蓋頭上垂落的無窮怨毒與恨意,紛紛湧入那些紙人的身軀與手中的燈籠。
然後,就見那些紙人不斷變大,手中的燈籠中流淌出無窮慘白色的燭光,燭光雖然潔白無瑕,卻充斥著陰邪汙濁,扭曲蠕動,汙穢人心,映襯得紙人如魔如神。
旋即,那些紙人,舉起手中的燈籠,陰森慘白的燭光,如若洪流,滾滾傾瀉而出,汙濁天地。
“嗡……”
就在燭光傾瀉之時,一輪銀月,從黑暗中緩緩升起。
銀月聖潔清冷,月華溫潤柔情,與慘白汙穢的燭光,形成鮮明的對比。
下一刻,燭光傾瀉而下,銀月徐徐上升。
燭光傾瀉如洪流,聲勢浩大,汙穢陰邪;
銀月溫潤如詩畫,不疾不徐,聖潔純淨。
一時間,月華燭光共一色,四海天涯若此時。
然而,就在這如夢如幻的美景下,卻是兩股恐怖力量的交鋒。
一汙一潔碰撞,如烈火烹油;
一邪一正交鋒,若天崩地裂。
就在兩股力量僵持不下時,銀月中緩緩出現一顆眼睛,眼睛雖然緊閉著,卻可以看出,那是一顆女子的眼睛,一顆極為美麗的眼睛。
旋即,那顆眼睛慢慢睜開,整個銀月大放明光,清輝如潮。
月華如霜,清輝如潮,所及之處,宛如洪流的燭光,悉數被凍結,虛天凝固。
天地凝固的剎那,一道劍光,照破黑暗。
劍光璀璨,分陰陽而割昏曉,無盡黑暗瞬間被一分為二。
擎立虛空的無數紙人,人頭滾滾,化為灰燼。
嫁衣女子的身軀,則被劍光斬為兩半。
“啊……”
嫁衣女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被斬為兩半的軀體,轟然炸開,紅色的氣浪呼嘯如潮,席捲長空。
璀璨的劍光,直接被氣浪撞碎;
聖潔的銀月,生生被氣浪汙濁。
下一刻,紅色氣浪緩緩鋪陳開來,凝聚成一件血紅嫁衣。
嫁衣華貴神秘,巨大無比,遮覆蒼穹,流露出磅礴可怖的氣息。
旋即,嫁衣的雙袖緩緩垂下,嫁衣亦慢慢落下,如擁天地。
隨著嫁衣擁抱而下,黑暗匯聚,天地縮小,盡入雙袖之間。
雙袖擁天地,盡入我胸懷。
眨眼間,天地無聲換新顏,已不見黑暗,不見汙穢,唯有一件嫁衣,緩緩飄浮在空中,雙袖疊於胸前,動作輕柔,彷彿擁著愛人,抱著情郎。
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嫁衣懷中所擁,既非情郎,亦非愛人,而是無窮黑暗,而是一方世界。
而於這方黑暗世界中,有銀月升落,有劍光縱橫,卻始終無法衝破黑暗的束縛與禁錮。
“呼……兩名聖人,還真是看得起我!”
數十丈開外的一塊山石後,一個紙人貼著石頭,撇了撇嘴。
紙人,自然正是葉青。
他著實沒想到,西崑崙的人為了殺他,竟然直接出動了兩名聖人,還真是鐵了心要弄死他啊!
幸好他當機立斷,做了安排,否則這會兒恐怕已經是甕中之鱉了。
是的,現在這一切,都是葉青為了應對追殺他的聖人,所做的計劃與安排。
想要對付追殺他的聖人,僅僅憑藉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只能借刀殺人。
既然要借刀殺人,那麼所借之刀,一定要利,一定要強,唯有如此,方可對付追殺他的聖人,為他創造逃生的機會。
當然了,崑崙墟雖然危險,可一時間想要找到諸如虛無雲母那種等級的魔怪,也非易事。
沒想到瞌睡來枕頭,就在他考慮到哪兒去找強大、恐怖的魔怪時,一貧給了他一個驚喜。
那片可怕的黑暗和黑暗中的嫁衣女子,不僅可以困住身懷亙古詭器的一貧,而且給他的感覺比虛無雲母還要危險與可怕,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設法讓黑暗中的嫁衣女子與追殺他的聖人打起來,那麼他就有機會擺脫聖人的追殺。
同時,一貧也可以趁機脫困,可謂是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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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神秘水潭
那麼,如何才能使雙方打起來呢?
葉青的做法很簡單,就是以身為餌,進入黑暗,誘使追殺他的聖人前來,雙方見面,則必有一戰。
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追殺他的聖人只要不傻,看到黑暗,自然會明白他的意圖,不過身為聖人,自有驕傲,絕不會因此而畏懼怯懦。
此外,先前的佛寶光芒,追殺他的聖人肯定也看到了,亙古詭器,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聖人亦不例外,所以對方肯定會動心,生出貪慾。
如此一來,縱然知道葉青是在借刀殺人,對方也會毫不猶豫地迎上去,硬撼其鋒。
事實嘛,也是如此。
當然,有兩件事,出乎了他的預料之外。
其一,就是小瞧了西崑崙那些人殺他的決心,竟然讓兩名聖人來追殺他。
其二嘛,則是他小看了嫁衣女子的實力,憑一己之力,竟然生生壓制住了兩名聖人,雖然這只是暫時的,但亦足見其可怕。
據他估計,那兩名聖人,可能也小看了嫁衣女子,才會陷入如斯被動。
不過這樣才好,勢均力敵,才會一直打下去,為他贏得更多的逃跑時間。
“你們慢慢打,我先告辭了。”
葉青又觀察了一會兒,待確認空中的嫁衣女子無暇顧及他時,便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打算先行離去。
“咦……”
不過葉青剛準備離開,餘光忽然看到一顆沙礫,竟也慢慢向一旁的草叢中滾去。
只見那顆沙礫,滾一下,停一會兒,滾一下,停一會兒,還時不時轉動幾下,好像在左顧右盼,頗有幾分猥瑣的意味。
是的,葉青竟然從一顆沙礫上,感受到了猥瑣的意味,就問你奇怪不奇怪?
短短十數丈的距離,那顆沙礫足足滾了小半盞茶的時間,等滾到草叢中後,那顆沙礫的底下,忽然長出數條腿腳,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向遠處躥去。
“有意思!”
葉青挑了挑眉,自然是悄悄跟了上去。
進入樹林中後,葉青的雙眸中,生出一縷玄光,玄光如燭火,亦如初升之玄陽。
玄光一縷如玄陽,抱意守魂生神機。
下一刻,葉青本是紙人的身軀中,誕生出一縷玄之又玄神機,神機瀰漫,身上燒化的黑紙,寸寸皴裂、脫落,露出葉青的血肉之軀。
嫁衣女子將肉身變為紙人的神通,說白了就是一種詛咒,所以只要破除詛咒,他就可以恢復血肉之軀。
恢復人身後,葉青一揮衣袖,抹去空中殘留的氣機,再度追了上去。
這一追,就是半個多時辰,一路上,那顆沙礫端是猥瑣至極,哪兒偏僻就往哪兒鑽,什麼老鼠洞,什麼石頭縫,什麼爛泥潭……總之就是各種能鑽進去的犄角旮旯,那顆沙礫都要去鑽一鑽,躲一躲,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不過別看那顆沙礫細胳膊細腿的,且不走尋常路,可速度是一點兒也不慢,短短半個多時辰,就跑出了百里之遙。
“咦,怎麼不見了?”
就見那顆沙礫跑到一個小水潭前,探頭探腦地環顧了一圈,然後跳入水潭中。
在跳入水潭的剎那,葉青竟然直接失去了對那顆沙礫的氣機感應。
葉青身影一閃,出現在水潭前,面露疑惑。
眼前的水潭,只有丈尺見方,渾濁不堪,說是水潭,其實更像是一個小水窪,尋常至極。
葉青以魔念探入水潭,也與眼睛所見無異,無甚奇特,可水潭內,就是沒有那顆沙礫的蹤跡。
“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葉青挑了挑眉,縱身跳入水潭中。
說來奇怪,水潭明明不深,從外面看去,頂多隻能淹沒到他腰部的位置,可當他跳入水潭中後,卻一直在下沉,很快整個人就被潭水所淹沒。
在被水潭淹沒的一瞬,水潭中的景象,忽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眼前所見,不再是狹窄、渾濁的泥水,而是一片寬闊無盡的水域。
水域中,無數巨大無比、宛如星辰一樣的東西,漂浮在水中,沉浮不定,一條條蟲豸大小的雙頭怪魚,啄食著上面的泥沙。
長約百丈的水草,從水底蔓延而出,搖曳生姿,水草上,一些長著雙翅、滿口利齒的小蛇,小心翼翼地遊動著。
無數大如舟船的巨魚,在水中游來游去,啄食著一棵棵長滿紅色果實的小樹。
時不時,有形似山嶽的蜉蝣蟲豸,捕食著一隻只巴掌大小、龜身龍頭一樣的動物,染紅水面。
“這些東西,怎麼會變得這麼大?”
葉青神情錯愕,他眼前這些如星辰、舟船、山嶽一樣巨大的東西,原本只是一些普通的沙礫、水草、小魚、蟲豸等生物,渺小無比,可在這裡卻好似反了過來,變得巨大無比,越是渺小的東西,變得越是巨大。
相反,一些原本河流湖泊中,體型頗為巨大的生物,此刻卻變得渺小無比。
諸如,啄食著泥沙的雙頭怪魚,名曰山鯨,無常詭怪,生於大洋中,體型大如山嶽,故有山鯨之謂。
】
可此時,其身軀卻僅有蟲豸大小,一如螻蟻。
盤踞在水草上的小蛇,名曰癸水玄蛇,實打實的天災級詭怪,盤踞於江河之中,以體型巨大而著稱,長約數百丈,每每現身,都會以巨大的身軀攪動江河,掀起百丈風浪,淹沒船隻生靈。
可在這裡,其身軀卻僅有手指長短,似若蚯蚓。
那些長滿紅色果實的樹木,名曰水靈樹,雖為樹,卻生於水中,常見的水靈樹都高約百丈,十數人合抱粗細,所結之果大如屋舍,一顆便足夠數十人食用。
而在這片水域中,卻僅僅如水草一樣,供魚兒啄食。
……
就好像這片水域中的一切,都與外界反了過來。
他亦是如此,他現在的身軀,僅有原本的一半大小。
不僅如此,在身軀變小後,他的力量亦隨之減弱了一半,頗為詭異。
“呼……”
就在此時,葉青眼前一暗,只見一條山巒大小的蟲豸,張開血盆巨口,向他襲來。
葉青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屈指叩下,魔念如刀,直接抹去了對方的意識。
然而,葉青這一舉動,彷彿驚動了那些巨大的生靈,所有龐然大物,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悉數向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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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無量寶瓶印
葉青眉峰一挑,原本打算故技重施,抹殺那些生靈的意識,忽似想到了什麼,唇角上挑,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葉青的瞳眸變得漆黑無比,凝作兩朵黑色魔蓮,魔蓮沉浮,無形魔念如潮,漫湧而出。
那些向他撲來的龐大生靈,忽然停滯在原地,眼睛變得幽暗無神,亦似有魔蓮隱現。
“去吧!”
旋即,葉青打了個響指,那些龐大生靈,如受到命令,四散開來。
這些龐大生靈,雖然變大之後,力量亦隨之大幅增強,不過精神意識卻頗為孱弱,所以他輕易便用自在無量天魔眷屬神通控制了它們。
自在無量天魔眷屬神通不僅可以控制人,亦可控制詭怪等物,事實上,相比於擁有智慧、靈性的人類,一些智慧低下的詭怪,更容易被控制。
當然,這僅是指一些智慧低下的詭怪,諸如虛無雲母、嫁衣女子那等和人類聖人相差無幾的詭怪,那是想也別想了。
他控制這些詭怪,自然是利用對方來尋找那顆沙礫,相比於他,這些水中生靈無疑更有效率。
“找到你了。”
果然,片刻後,他透過一條大魚的視野,在水草深處,看到一處巨大的庭院。
只見那座庭院,通體由白骨築成,不過卻並不顯陰森邪異,反而流淌著淡淡的佛光,有一種神聖之感。
這座白骨庭院,顯然是一件佛寶,且品階不低,縱然此刻氣機微弱,佛光黯淡,亦給人一種磅礴、浩瀚之感。
是的,眼前這座白骨庭院,就是先前那顆沙礫,只不過其當時縮小了體積,方會形如芥子微塵。
不過由於水潭遇大變小、遇小變大的特性,此時自然變得巨大無比,仿若宮殿。
數息後,葉青的身影出現在白骨庭院前,感受著其上流逸著的熟悉的佛光氣息,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如此!”
不錯,眼前白骨庭院上所散逸出來的佛光氣息,與先前顯化天地異象、將一貧凝聚成佛陀的佛光氣息一般無二,同根同源。
如果不出意外,一貧可能就在這座白骨庭院中,這也是他緊追著白骨庭院的主要原因。
當然了,由於之前化作微塵沙礫時,白骨庭院上的佛光氣息極為暗淡,葉青只是依稀覺得氣息有些熟悉,可並不能十分確定,再加上當時忙著逃跑,所以並未第一時間現身,表露身份。
現在隨著白骨庭院變大,其上的氣息也隨之強盛的許多,葉青方可確信無疑。
“果然在這裡!”
這時,葉青在白骨庭院內,感知到了一貧的氣息,眸光微亮,身影一閃,掠入白骨庭院。
“咦,假的!”
循著一貧的氣息,葉青剛掠入庭院,忽見庭院內佛光閃耀,乾坤顛倒,兩個巨大的“卍”字印記,從天而降,一個順時旋轉,一個逆時轉動。
順時成佛,逆轉成魔。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相輝映,化作一個佛印,將白骨小院封鎮起來。
毫無意外,這是一個陷阱!
“阿彌陀佛,貧僧就說有人跟著我們,現在你信了吧!”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佛光巨手從天而降,抓住白骨庭院,將其提了起來。
這時,只見兩顆巨大的腦袋,同時從水草中探了出來,打量著佛光巨手手中的白骨庭院。
那兩顆腦袋,就好比兩座大山,每一顆都要比白骨庭院大上幾分。
這兩顆大腦袋,一個光禿禿,沒有頭髮,一個嘛,則梳著道髻,神情猥瑣。
這兩人嘛,自然正是無定和尚和一貧老道。
“還是和尚你眼尖!”一貧誇讚道:“沒白長兩顆斗大的眼珠子。”
“那確實,誰像你睜眼瞎是的。”無定和尚以牙還牙道。
“別說廢話,看看對方是誰?”
一貧也懶得廢話,直接道:“順便問問我那老弟在哪裡?”
“你是說,先前之事,是你口中之人所為?”無定和尚問道。
“自然。”一貧篤定道:“否則為何會有聖人出現在那裡,與嫁衣女子打起來?”
“說不定是對方起了貪念,貪圖貧僧的佛寶也說不定?”無定和尚道。
“呵……多說無益,問問佛骨小院中那人不就行了。”
一貧說道:“小心一些,那人不簡單。”
“無妨。”
無定和尚自通道:“入了我的佛骨小院,任對方是虎是龍,都翻不起什麼浪花。”
然而,無定和尚話音未落,手中的佛骨小院忽猛烈顫抖起來,其上的佛印明滅不定。
“不好……”
無定和尚臉色一變,左手中指與拇指相接成圓,手如寶瓶。
霎時,一座栩栩如生的寶瓶,出現在佛骨小院的外圍,寶瓶之上,一龍纏繞,一獅奔騰,威嚴無量。
“爛柯八印之一,無量寶瓶印……”
無量寶瓶印,重三萬三千鈞,鎮邪封魔,無量無法。
無量寶瓶印下,搖晃震盪的佛骨小院,頓時平靜下來。
“我佛無量,嚇我一跳!”
見狀,無定和尚鬆了口氣。
“讓你小心點兒不聽,看,差點兒陰溝裡翻船了吧。”一貧幸災樂禍道。
“阿彌陀佛,閉上你的烏鴉嘴。”
無定和尚斜睨了一貧一眼,可旋即,無定和尚臉色再度一變。
也就在此時,佛骨小院上的佛印轟然炸開,一道人影從中掠出。
人影還在半空,便抬起右臂,握手成拳,遞出三寸。
三寸有風雷,咫尺藏乾坤。
號稱爛柯寺守禦第一、鎮魔第一的無量寶瓶印,亦在這一拳之下,寸寸碎裂。
打碎無量寶瓶印後,拳意不竭,長驅直往,擂在無定和尚的額頭上。
在無定和尚大如山嶽的腦袋前,那一拳就小如蚍蜉,幾不可見。
然而,拳雖小,意卻盛。
意撼雲霄,山河月明。
“轟……”
所以,當拳頭觸及無定和尚額頭的一瞬,無定就如一座小山,倒了下去。
“這麼狠……”
變生肘腋,看到無定和尚被一拳打飛,一貧嚇了一大跳,轉身就跑。
不跑,難道等著被一拳打飛嗎?
“這就跑了啊,不打聲招呼嗎?”
可一貧剛一動,他的耳邊 忽然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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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拳破五天
“朋友,誤會,都是那個和尚做的,和貧道無關。”
一貧頓時愣在原地,張嘴就把無定和尚給賣了:“貧道可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不知朋友尊姓大名,出身何門何派,說不得貧道還認識貴門的長輩?”
見對方沒說話,一貧繼續道:“對了,朋友你千萬小心,那個和尚最是皮糙肉厚,肯定沒死呢,趕緊過去多給他幾拳,免得他緩過神來……”
“呵呵……我去打他,好讓你趁機逃跑嗎?”
葉青撇了撇嘴,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怎麼會呢,貧道可不是那種人?”一貧一臉正氣道。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哪種人?”葉青調侃道。
“貧道……”一貧嘟囔了兩句,忽似想到了什麼,漸漸沉默了下去。
“說啊,怎麼不說了?”見一貧沉默不言,葉青笑道。
“無歡……老弟?”一貧後知後覺,試探道。
“哈哈哈……認出我來了!”葉青也不再逗一貧,散去身上的玄黃母氣,露出自己的真容,笑道。
“真的是你啊,老弟!”
一貧扭頭,看著那個站在他肩膀上熟悉的身影與面容,臉上不禁露出狂喜之色。
“是我,老哥,好久不見。”葉青也開心笑道。
與此同時,葉青似有所覺,忽然回首,以拳為大錘,反手擂下。
拳落無聲,卻勝似有聲,整個湖泊都似震盪了一下,只見一根金色巨柱,與葉青拳鋒相觸。
旋即,一尊金色的佛陀,出現在水中,而那根金色巨柱,僅僅只不過是佛陀的一根手指。
下一刻,金色佛陀剩餘的四根手指,依次落下。
每一根手指墜落,都似一重天穹墜落。
五指即五天,爛柯八印之一,大日五天印。
“來得好……”
葉青深吸一口氣,以臂為大槍,抖之生繁花。
以拳為槍鋒,出之若龍騰。
“轟”
依次墜落的五重天,被葉青一拳洞穿,整個佛陀的手臂,生生被一拳震起,佛陀身軀亦立足不穩,被帶手臂上所附著的勁力,帶得向後倒去。
葉青這邊嘛,也是被巨力震得七葷八素,直直向下陷入湖底的淤泥中。
不過下一刻,葉青便衝出淤泥,而傾倒的佛陀,亦穩住身軀。
“和尚住手,都是誤會。”
這時,回過神來的一貧急忙擋在兩人中間:“老弟,別動手,這和尚是自己人。”
其實不用一貧提醒,葉青也早就猜到了那個和尚和一貧是一夥的。
畢竟,從先前一貧的態度來看,兩人儼然認識,且頗為熟悉。
隨後,那個和尚與他動手時,看似威勢浩大,卻多有收斂,顯然是怕殃及池魚,傷到一貧。
所以,兩人必然是一夥的。
“別打了,和尚,把你的難陀金身收起來。”
一貧向遠處的佛陀,招了招手:“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聞言,那個佛陀身上的金光緩緩斂去,露出一個身穿月白僧衣、相貌俊朗,頭頂佛光五彩,仿若大德高僧一樣的僧人。
“來,和尚,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之前經常給你提起的無歡,我的好兄弟。”
等無定和尚靠近了,一貧拉著葉青的手臂,高興道:“這個和尚是老哥我的老朋友,老弟你叫他無定就行,如果嫌麻煩,叫他和尚也行。”
“晚輩葉無歡,見過無定禪師。”葉青向無定和尚拱了拱手。
“阿彌陀佛,貧僧無定,見過葉施主。”
無定和尚也口誦佛號,向葉青還了一禮,謙遜道:“禪師不敢當,葉施主若是不棄,稱呼貧僧無定即可。”
“禪師客氣了。”葉青笑了笑,自沒有當真,眼前的無定和尚,看似和他一樣,走的是煉體武夫之路,大宗師之境,可先前其化身難陀金身,一招一式,卻如蘊有聖人偉力。
若非無定和尚氣機虛浮,消耗甚巨,且體內空洞虛無,彷彿受過重傷,那麼先前的交手,他根本不可能佔據上風。
他觀察無定和尚之時,無定和尚也在觀察眼前的年輕人,雖說先前一貧一直說對方有多優秀,多厲害,可真當親眼所見時,他才深知,一貧的稱讚,並無誇大之嫌,不僅沒有誇大,反而還有些謙虛。
眼前之人,年紀輕輕,就已是大宗師,且其肉身之強,體魄之盛,非是尋常大宗師所能比擬,比之現在的他,亦猶有過之。
要知道,他曾經可是聖人,塑聚過佛陀金身的存在,雖然受傷跌境,但那也是聖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肉身之強。金身之盛,就算是一些半聖,也比之不及。
可先前硬碰硬之下,吃虧的竟然是他,足見對方體魄之強。
事實上,他乃是爛柯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尤其在煉體一途,被譽為佛陀轉世,再生尊者,年紀輕輕就已成就佛陀尊位,天資無雙。
可就算這樣,他在對方這個年紀時,也比之不及,如無意外,眼前之人或在未來數年間,就可得到成聖,大道可期。
“都是朋友,別瞎客套了。”
一貧擺了擺手,看向葉青,略顯震驚道:“話說老弟,怎麼幾天不見,你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偶有小機緣而已,不值一哂。”
葉青笑了笑,轉移話題道:“還是說說眼前之事吧,那個嫁衣女子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們是怎麼惹到她的?”
“鬼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
一貧嘟囔了一句,然後將如何碰到嫁衣女子、嫁衣女子如何纏上他們之事,給葉青簡單講述了一遍。
“老弟,你說,她這是不是恩將仇報,老道我好心給他樹碑立冢,結果她卻要殺我們,真是好心沒好報。”
“呵……要不是你貪圖人家的嫁衣,人家會纏上你?”
葉青失笑道:“老哥,你這可就說錯了,所謂大恩莫以為報,以身相許,人家都以身相許了,還不算報恩嗎?”
“屁,貧道可是方外之人,怎能婚配?更何況還是一介邪物?”
一貧冷哼道:“關鍵是老道我見過她的臉,嘖嘖,長得那叫一個不可思議,這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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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答惑
“這麼說,人家要是長得漂亮,你就從了?”
葉青調侃道。
“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一貧翻了個白眼:“頂多就是考慮考慮!”
“不愧是你!”
葉青聳了聳肩,不再調侃一貧,鄭重道:“既然那個嫁衣女子如此厲害,她還會不會追上來?”
“應該沒事了。”一貧說道:“我身上那件新郎服已經不見了,說明她留在我身上的印記已經徹底消散了,她應該找不到我們了。”
“還有,她現在忙著對付那兩個聖人,沒空理會我們!”
“對了,無歡,還沒來得及問你,那兩名聖人,是你請來的幫手?”
無定和尚也好奇地看向葉青,他也很好奇那兩名聖人與眼前之人的關係。
“你覺得我有那麼大的面子嗎?”
葉青摸了摸鼻子,也沒賣關子,直截了當道:“他們是西崑崙的人,嗯,現在正在追殺我!”
“西崑崙的人?追殺你?”一貧略有所思道:“你不會是硬闖了西崑崙,透過西崑崙找到的崑崙墟吧?”
“不然呢?”葉青理所當然道:“不這麼做,怎麼能這麼快找到你們?”
“如此說來,他們也是你故意引來的?”無定和尚問道。
“嗯,聖人嘛,這麼好的刀,不用白不用?”
葉青攤了攤手:“怎麼了,有問題嗎?”
一貧張了張嘴,最終憋出了兩個字:“厲害!”
“佩服!”無定和尚也道了一句。
崑崙墟的存在,雖然與東西崑崙有直接的關係,也被其視為絕密禁忌,可於一些傳承久遠的宗門而言,卻也不算什麼,諸如爛柯寺這種傳承至上古的宗門,就知悉崑崙墟的存在。
當然,他們也僅僅只是知道崑崙墟的存在,至於如何找到崑崙墟,進入其中,卻無記載。
無定和尚叛逃爛柯寺後,為了恢復實力,數十年來一直致力於尋找崑崙墟的線索。
作為與崑崙墟有直接關係的東西崑崙,自然也是無定和尚的目標,為此他曾想方設法混入其中,潛伏數年之久,最終卻一無所獲。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怕得罪東西崑崙這兩個龐然大物,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
他也是最近才透過其他方式,找到了進入崑崙墟的方法。
結果嘛,他不敢用的方法,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用了。
他不敢得罪的人,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得罪了。
不僅得罪了,更在兩名聖人的追殺下全身而退,並反過來將計就計,利用對方救了他們。
這氣魄,這手段,這本事,著實令他們欽佩萬分。
說實話,就算是他們,也沒有這種魄力與決心。
“阿彌陀佛,追殺施主你的人,應該不止是西崑崙的人,還有東崑崙的人?”沉默片刻後,無定和尚開口說道。
“禪師認識他們?”葉青問道。
“如果貧僧未認錯的話,先前追殺你的兩名聖人,分別是東崑崙玉清殿殿主太元玄尊和西崑崙的副聖主銀月聖主。”
無定和尚曾潛入過東西崑崙,自然對東西崑崙的高手瞭如指掌:“剩下兩人,一人應該是西崑崙的聖主姜雲來,一人應該是三清殿上清殿殿主青華上仙。”
“嘶……來頭這麼大?”
葉青倒吸了口涼氣,西崑崙一正一副兩大聖主,東崑崙兩殿殿主,這四人每一個都是江湖大名鼎鼎的存在,天榜有名的高手,太嚇人了。
他先前雖然對四人的身份多有猜測,但從未想過東崑崙的人也會參與進來,而且還是三清殿的兩大殿主親自出馬,這種陣容,滅一個千年宗門世家都綽綽有餘了。
“傳聞東西崑崙不合,此次東西崑崙四大聖人聯手,應該不會只是為了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吧?”
“想來不是。”
無定和尚說道:“他們的目的應該是崑崙墟,或者準確來說,是崑崙墟的仙人。”
“東西崑崙的人,相傳被仙人詛咒過,雖有天人之姿,卻都壽不久遠,故而萬載以來,東西崑崙的人都致力於尋找崑崙墟,解除身上的詛咒,卻無所得。”
“這次,他們應該是利用施主你,才找到了崑崙墟,這是他們萬載以來唯一一次機會,甚至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故而他們絕對會慎重以待,東西崑崙聯手,亦不足為奇。”
“原來如此!”
葉青頷首,道:“不過如按禪師所言,他們進入崑崙墟後,第一時間應該是尋找崑崙墟的仙人,何以會讓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來追殺我?”
“阿彌陀佛,此事貧僧就不知曉了。”無定和尚搖了搖頭。
“這有什麼難猜的,不就是他們怕無歡壞了他們的好事嗎?”
一貧摸著鬍鬚說道。
“怎麼說?”葉青好奇道。
“所謂機緣天定,造化天成,無歡你能找到崑崙墟,進入其間,定然福緣深厚,仙人庇佑,極有可能先他們一步找到崑崙墟的仙人,從而得其機緣。”
一貧解釋道:“東西崑崙的人將崑崙墟視為禁臠,絕不容他人染指,且破解身上的詛咒,乃其萬年的夙願,亦絕不容有失,所以他們應是怕無歡壞了他們之事,才會不遺餘力追殺於你。”
“此言有理。”無定和尚亦點頭附和。
“那照你這麼說,他們是不殺我誓不罷休了!”葉青眉頭緊鎖。
“應該如此。”一貧拍了拍葉青的肩膀,寬慰道:“不過你放心,他們現在被嫁衣女子纏住,嫁衣女子可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麻煩得多,夠他們忙活一陣了。”
“此外,這個地方甚為奇異,芥子藏乾坤,可隔絕內外天地,逆轉陰陽乾坤,如果不親自進入水潭,從外面根本無法察覺內裡乾坤,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外面也無從得知,諒他們也找不到這裡。”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葉青好奇道。
“不知道。”
一貧搖了搖頭:“我和和尚也是無意間發現的這裡,至於其為何有逆轉大小、顛倒乾坤之力,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了,事情的真相是他和無定和尚被一種名為紅霜的九幽魔怪追殺,紅霜是一種很特殊的九幽魔怪,形如霜而呈紅色,可怕詭異至極,殺之不死,滅之不絕,而凡觸及到紅霜,無論是生靈還是死物,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紅色的晶體顆粒,成為紅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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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活著,他不好嗎?
紅霜幾無天敵,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就是厭水,見水而避,所以兩人一度被紅霜追得狼狽不堪,好不容易碰見了一個水潭,那自然是一頭紮了進去,然後就意外發現了這個神奇的地方。
後來有好幾次,他們被九幽魔怪等追殺,都是藏在水潭中,躲過一劫。
甚至他們還利用水潭逆轉大小、顛倒乾坤的特性,將一些詭怪誘入潭水中,使得其身體變小,力量變弱,趁機將之滅殺。
至於說嫁衣女子那次,著實距離太遠,他們還沒來得及跑到這裡,就被嫁衣女子給困住了,否則憑藉水潭的特殊性,或許真能躲過一劫。
當然,如此特殊的地方,他們也仔細搜查過,卻一無所獲。
“你們說,這個水潭,是否對聖人起作用?”葉青忽然問道。
“自然。”一貧點了點頭,繼而意識到了什麼,警惕道:“你想做什麼?”
“老哥,你說若是設法將追殺我的那兩名聖人誘入這裡,能否利用水潭的特性,弄死他們?”葉青摸著下巴道。
“咳咳……”一貧咳嗽了兩聲,雙目圓睜。
無定則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青,手中的佛珠都被捏出幾條裂紋。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葉青看向兩人道。
“老弟,你認真的?”沉默片刻,一貧見葉青不似開玩笑,認真道。
“有這個想法。”葉青頷首道。
“別,千萬別有這種危險的想法。”
一貧急忙勸阻道:“聖人可不是什麼白菜蘿蔔,沒那麼好殺!”
“有多難殺?”葉青好奇道:“不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嗎?”
“阿彌陀佛,施主此言差矣,聖人合道天地,天道庇佑,偉力加身,如仙如神,凡俗不可傷,非聖不可殺。”
“就算是聖人,想要抹殺另外一名聖人,亦是困難重重。”
“哎,這話和尚最有發言權,想當初,這個和尚被爛柯寺三佛六首座圍殺,都愣是沒被打死,命硬得跟蚯蚓一樣。”
一貧指著無定說道。
“阿彌陀佛,和老道你相比,貧僧只是小巫見大巫。”
無定緩緩說道:“老道你當初,可是在六道大帝十二劍仙的……”
“哎……哎……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提這個幹嘛,說眼前的事兒。”
無定還沒說完,就被一貧打斷:“老弟,別看你現在已是大宗師,且際遇非凡,可就算再多十個你,也不是聖人的對手。”
“總之,老弟你聽哥哥我一句勸,咱老老實實躲在這裡就行了,別惹是生非了。”
好好活著他不好嗎,千萬別再作死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老哥你這麼緊張幹嘛!”葉青摸著鼻子,他先前一連數次都將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覺得聖人也沒什麼,故而動了殺對方的心思,現在聽一貧和無定這麼說,早就熄了心思,哪兒還敢打對方的注意。
“哦,這就好,這就好。”聞言,一貧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無定也默唸了聲佛號,先前一貧就說過葉青福緣深厚,卻也能惹事,他現在總算是知道對方為什麼能惹事兒,這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啊,比他的膽子都大。
“那我們就一直躲在此處,什麼都不做嗎?”沉默片刻後,葉青又開口道。
“老弟,你又想做什麼?”一貧額頭一跳,不知道葉青這次又打算出什麼麼蛾子。
無定手中的佛珠,又被捏碎了一顆。
“別擔心,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們可知離開崑崙墟的方法,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藏在這裡非是長久之計,還是早些離開崑崙墟為妙!”葉青看著兩人警惕的神情,頗有些無語,我看上去就這麼像不知好歹、惹是生非的樣子嗎?
“哦,原來你是問這個啊。”
一貧鬆了口氣,然後理直氣壯道:“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我早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那禪師呢?”葉青看向無定。
“慚愧,貧僧不知。”
無定搖了搖頭:“不過施主不用擔心,事在人為,我們總能找到離開崑崙墟之法。”
“和尚,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主意了?”一貧看向無定。
“稍安毋躁,等待即可。”
無定平靜道:“東西崑崙那些人找不到我們,定會轉而去尋找崑崙墟的仙人,必然會鬧出大動靜,屆時就是我們的機會。”“守株待兔,這個主意不錯。”
聞言,一貧說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不僅如此,到時候,我們也可趁他們大打出手之際,渾水摸魚,甚至漁翁得利。”
“貧僧亦是作如此之想。”無定點頭附和道。
“哈哈,和尚,你這次總算出了一個靠譜的主意,不錯!”一貧拍了拍無定的肩膀,興奮道。
“世間萬般法,天地有定數,該是我們的,便是我們的。”
無定面色平靜,神情從容:“阿彌陀佛……”
“……”
聽著一貧和無定的對話,葉青頗覺無語,剛才還嫌棄他膽大包天、不知所謂呢,這會兒就開始謀劃著虎口拔牙了,咋滴,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還有,一個道士,一個和尚,一個方外之人,一個出家人,在這兒商量如何渾水摸魚,如何漁翁得利,真是給道祖和佛祖丟人吶!
我呸!
不過嘛,我喜歡!
“咳咳……如此一來,我們需得養精蓄銳,做好準備。”
葉青插話道:“老哥,禪師,你們先前被困,身受重傷,不若先好生休養,恢復實力,我替你們護法,順便監視外面的情況。”
“無歡說得不錯,和尚你佛寶受創,金身受損,若不好生休養,傷勢會越來越嚴重。”一貧看向無定,神情凝重。
“如此,那就有勞施主了。”無定向葉青行了一禮。
“禪師不用客氣,這是我當做的。”
葉青回了一禮:“禪師有何需要,儘可吩咐於我。”
“多謝施主。”無定點點頭,閉上雙目,緩緩沉入水底。
“我也得去好好補一覺,這些天以來,天天被那個嫁衣女子纏著,老道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都有黑眼圈了。”
一貧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老弟,辛苦你了,老哥我先去睡覺了。”
說罷,一貧打了個哈欠,口中吐出一個氣泡,旋即氣泡不斷變大,將水流隔絕在外,將一貧籠罩在內。
下一刻,氣泡託著一貧,飄入水草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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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裂隙貫天地
等一貧和無定離開後,葉青心念微動,控制一些動物,慢慢向上浮去。
那些動物甫一離開這方空間,進入那個狹小的水潭後,體積迅速縮小,眨眼就變得僅有髮絲、指尖大小。
旋即,那些變得十分渺小的動物,離開水潭,向四面八方爬去,眨眼就消失在草叢中。
有水中這些動物在,他自然不用親自出面,只需控制那些動物,就可監視外界的事情。
不過,與人類不同,這些動物靈性低下,他只能以魔念附著其上,控制他們的行動,否則那些動物就只能憑本能行事。
很快,葉青就感受到了數股強大的氣機波動,赫然正是嫁衣????????????????女子、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的氣機。
顯然,太元玄尊、銀月聖主正在與嫁衣女子交手。
不過,等葉青控制著那些動物趕到雙方交手的地方時,雙方都已經離開。
從天地間殘留的氣機波動來看,雙方應該未分勝負。
隨後,葉青便清晰地感應到兩股強大的精神波動,一者縹緲清冷,宛如月華銀霜,一者凜然無雙,肅殺天地,兩股強大的精神,交錯相融,鋪陳蒼穹,橫掃天地。
有好幾次,那兩股精神都掃過葉青所藏身的水潭,卻未發現什麼。
顯然,這兩股精神力,是銀月聖主和太元玄尊,他們正在極力搜尋葉青。
好在那個水潭確如一貧所言,神奇異常,完全隔絕了內外天地,縱然以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的實力,亦未發現異常。
接下來,每隔一段時間,短則三五個時辰,長則一兩天,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都會被嫁衣女子追到,而後大肆交手,最終以不分勝負而告終。
然後接下來,就是一個跑,一個追,無論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跑到哪裡,藏到哪裡,都會被嫁衣女子找到,端得詭異莫名。
雖說以嫁衣女子的實力,奈何不得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但兩人卻也殺不了嫁衣女子,總之讓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煩不勝煩。“這嫁衣女子,確實難纏。”
不過,水潭中,作為吃瓜群眾的葉青,卻是看得津津有味,看著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的遭遇,他總算是知道當時一貧和無定的感受了,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尚且能與嫁衣女子抗衡,一貧和無定則不然,打又打不過,甩又甩不掉,就如貓戲老鼠,千般無奈,萬般絕望,那種感覺,一個字,就是慘。
不過嘛,現在換成了敵人,那就是另一種滋味了,一個字,爽!
此外,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隨著時間推移,那個嫁衣女子越發難纏,愈發強大,對上太元玄尊和銀月聖主愈發遊刃有餘。
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太元玄尊、銀月聖主已與嫁衣女子交手這麼長時間了,可另外兩名聖人,也就是姜雲來和青華上仙卻從始至終都未現身,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頗為奇怪。
與此同時,葉青心心掛唸的姜雲來、青華上仙兩人,此時正站在一條巨大的裂隙前,全身氣息凜然如霜,面色陰沉。
只見眼前的裂隙,寬大無比,深邃無垠,貫穿萬裡大地,無窮九幽魔氣從裂隙內噴薄而出,暈染天地,使得方圓萬裡內的天地,幾無分毫光亮與生機,有的只是汙濁與晦暗。
而於汙濁晦暗中,無數陰影、魔怪影影綽綽,嘶吼扭曲,恐怖至極。
可這些強大可怕的九幽魔怪,甫一靠近姜雲來和青華上仙,就會無聲化為飛灰,反觀姜雲來和青華上仙,卻神色不變。
“就只剩這裡了!”
姜雲來低頭俯視著裂隙,雙眸明亮,璀璨如日。
他們先前根據姜氏、姬氏先祖所留的手札、線索,幾乎將崑崙墟內所有仙人可能藏身、沉眠的地方,都搜尋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現在就剩眼前這一個地方了,若是還找不到的話,那就麻煩了。
“應該就是這裡,據先祖所留的手札,此地乃是崑崙神宮所在,而崑崙神宮乃是諸仙交流、修行之道場,而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此地應也是九幽魔氣的源頭。”
“九幽侵蝕之下,那些仙人很可能會匯聚於崑崙神宮,藉助崑崙神宮之威、合諸仙之力,鎮壓九幽源頭,抵擋九幽侵蝕。”
“所以,祂們可能都在崑崙神宮內。”
“希望如此吧!”姜雲來說道。
話落,姜雲來縱身躍入裂隙中,青華上仙亦化作一道清光,緊隨其後。
崑崙神宮自然不可能存在於地下,根據姜氏、姬氏先祖所言,崑崙神宮高居九霄之上,雲霞之中,彩雲為伴,清風為友,日月相擁,星辰點綴……
不過,此地乃是九幽源頭,九幽裂隙貫穿大地,魔氣席捲長空,首當其????????????????衝之下,崑崙神宮大機率已經墜入九幽裂隙之中,想要尋找崑崙神宮,自然得深入九幽裂隙。
九幽裂隙深邃無垠、寬廣無邊,越是深入,九幽魔氣愈是濃鬱,魔氣匯聚翻湧如潮汐風暴,而於潮汐風暴中,所滋生的魔怪亦愈發詭異與強大。
有大如山巒、長滿毛髮,會將所有東西都纏住,吸食成白骨的山鬼;
有形如青牛、背馱丹爐,會將一些生靈活物都吞入丹爐,煉製成毒丹的丹夔;
有狀如山猴、生有九頭,吐氣成雲,呼氣成風,吼聲若雷,叫聲似電的重梟;
有好似巨龜,揹負屍山骨海,遊走虛空的骨龜。
這些還是能叫得上名字的九幽魔怪,其他一些長得不可思議、叫不出名字的魔怪,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無一例外,這些九幽魔怪都強大至極,最少都天災級魔怪,甚至有不少都是亙古級魔怪,諸如上述所提到的山鬼、丹夔、重梟等物。
所以,就算是姜雲來和青華上仙,也不敢大意,儘量隱形匿跡,避免惹到那些魔怪。
不過令兩人奇怪的是,那些九幽魔怪,彷彿無法離開九幽裂隙一樣,只是遊弋於九幽裂隙中,並沒有離開九幽裂隙,去往外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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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幽鯤
“嚶……”
就在此時,一聲宛如嬰兒啼哭的聲音在九幽裂隙中響起。
嬰兒啼哭響起的剎那,原本好似優哉遊哉的九幽魔怪,彷彿受到了驚嚇,頓時四散而逃。
甚至於有一些魔怪發現了姜雲來和青華上仙,也無暇理會,只是瘋狂逃竄。
“怎麼回事?”
青華上仙疑惑道。
“不知道,先躲起來。”姜雲來屈指一彈,一個日輪出現在指尖,日輪旋轉,垂落幽幽華光,將兩人籠罩在內。
下一刻,只見九幽坍塌,魔氣翻湧,兩人腳下的魔氣化作恐怖的漩渦,漩渦旋轉之間,產生可怕的吸力,魔氣滾滾,漫湧入漩渦之中,???????????????而那些逃離不及的九幽魔怪,也抵擋不住漩渦的吸力,紛紛被吸入漩渦之內。
而這還只是開始,隨著時間推移,那個漩渦慢慢不斷變大,幾乎蔓延至整個九幽裂隙,而漩渦所產生的吸引力,亦隨之不斷增強。
可怕的吸力,漫卷九幽,吞天噬地,先前那些逃至數十里之外的魔怪生靈,亦再度被吸入漩渦之內。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亙古級魔怪,那些魔怪任何一個放在外界,都是能生靈塗炭、毀城滅國的存在,可現在卻如待宰的羔羊,連丁點兒抵抗的力量都沒有,就被吸力裹挾著,墜入漩渦之中。
姜雲來與青華上仙,也在其中。
姜雲來與青華上仙原本只是好奇,且兩人自恃實力,也不覺得有什麼危險。
可等那個漩渦出現後,兩人才知道大錯特錯,那漩渦給他們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若是被吸入其中,就算是他們,也有可能隕落,而隨著漩渦的擴大,吸力的增強,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
更可怕的是,隨著漩渦吸力的增強,就算是他們二人,都慢慢難以抵擋,被恐怖的吸力所裹挾、拉扯著,向漩渦墜去。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
姜雲來身化暗日,頭頂日輪轉動,扭轉乾坤,灑落萬道輝光。
“如貧道未猜錯,這應是幽鯤在覓食。”
青華上仙周身清氣氤氳,玄雲重重,衍化星河萬重:“只需堅持片刻,待幽鯤覓食結束,就安全了。”
“這裡怎麼會出現幽鯤?”姜雲來神情疑惑。
幽鯤者,亙古級魔怪,但不同於尋常亙古級魔怪,幽鯤誕生於九幽北冥之中。
上古奇書《逍遙》有言:九幽之極,北冥之內,有魚生雙翅,曰之幽鯤,鯤之大,不知幾萬裡也,遨遊九幽,呼而生雲,吸而成風,張口而化漩渦,以萬界生靈為食,吞天噬地。
幽鯤就算在九幽,亦是最頂級的魔怪與生靈,幾乎無敵,諸如虛無雲母、山鬼、丹夔等亙古級魔怪,在幽鯤面前,就如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是幽鯤的對手,亦是幽鯤???????????????的食物。
不過,幽鯤僅存於九幽北冥之中,其身軀龐大,很難降臨人間,已知人族歷史上,幽鯤僅出現過一次,那是上古時期,神魔人詭大戰,有神魔開啟九幽,引九幽魔氣降臨人間,一頭幽鯤亦隨之降臨人間。
幽鯤出現後,僅張口一吞,即將方圓萬裡之內的天地元氣、生靈萬物吞噬一空,淪為不毛之地。
幽鯤以萬界生靈為食,不拘神魔人詭,只要有靈氣之物,皆可吞噬,所過之處,靈氣枯竭,生靈皆無,天地盡化虛無與死寂,可以說是一切靈性之物的敵人。
故而,只是短短數十天的時間,整個人間大地就一片瘡痍,神魔人詭更是死傷無數,要是再任由幽鯤吞噬下去,整個人間界都可能被幽鯤吞噬一空,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無奈之下,神魔人詭只能聯手,強行將幽鯤重新打回九幽北冥,封禁了九幽裂隙。
至那以後,無論是神魔人詭,仙佛妖怪,都對幽鯤避之不及,就算一些想要禍亂人間的九幽魔怪,亦不願讓幽鯤出現在人間,畢竟他們想要的是汙濁混亂的人間,而不是虛無死寂、什麼都沒有的人間。
總而言之,幽鯤極其可怕,是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姜雲來實難相信,此地竟然會出現幽鯤。
“不知。”青華上仙搖搖頭,此後兩人都未言語,而是竭盡全力抵擋著幽鯤的吞吸。
雖然兩人無法完全擺脫幽鯤的吞吸,好在兩人實力強絕,下墜的速度極慢。
隨著時間推移,兩人距離漩渦的距離越來越近,而那個漩渦彷彿無底洞一樣,仍舊不停吞噬著裂隙內的一切,甚至就連裂隙內的九幽魔氣,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足足過了盞茶的工夫,漩渦才開始慢慢縮小,吞吸之力亦隨之減弱,又過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那個漩渦方才徹底消失。
而此時,姜雲來和青華上仙距離漩渦所在已不足十丈,不可謂不驚險。
“呼……結束了。”青華上仙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姜雲來沒有言語,可神情亦鬆緩了些許。
“快看……”
就在此時,只見兩人腳下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悠長曼妙的長吟,繼而一條長不知所以、大不知所謂,通體幽黑,長有雙翅的巨魚,遊弋於黑暗中,優哉遊哉,最後沉沒於裂隙深處。
“那就是幽鯤嗎?”
青華上仙喃喃自語著,神情震撼。
“你不覺得奇怪嗎,與此地相比,崑崙墟的靈氣無疑更加充裕,為何幽鯤不離開裂隙,前往崑崙墟?”姜雲來則疑惑道,幽鯤以萬界生靈為食,追逐靈氣,崑崙墟的靈氣相比於眼前的裂隙,無疑更吸引幽鯤,按理說幽鯤早就離開這裡,前往了崑崙墟,可偏偏幽鯤卻安然停留於眼前的裂隙中,著實有些奇怪。
當然,如果這樣的話,可能崑崙墟早就靈氣全無、淪為死寂虛無了。
“確實奇怪。”青華上仙回神,點了點頭。
此地既有幽鯤,幽鯤為一切生靈之敵,那些魔怪肯定會選擇遠離幽鯤,逃離裂隙,可它們也沒有,確實值得懷疑。
“或是有什麼東西,將他們禁錮在了這裡,使它們不能離開裂隙。”青華上仙猜測道。
“倒也有可能。”
姜雲來稍作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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