愴然天地間

這個師叔有點冷·和夕·2,973·2026/3/26

愴然天地間 安道兒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不發一語。 塵修道:“逝者已矣,節哀。” 安道兒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塵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或許這對於你父親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他坐在安道兒旁邊,道:“其實,你父親孫不爾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曾是天山門下弟子,資質上乘,傲世群仙。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致使他失去仙身,墜入魔道,淪為凡人,從此被仙界除名。但是至於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極少有人知道。” “我當時雖已經拜入蜀山門下,但是仙界一眾上仙們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我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在凌霄殿下見到他時,那般意氣風發,逍遙人間的模樣。” “我想,他去時臉上釋然的笑,定然是因為心中已得到解脫。你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安道兒看著塵修,恍如從來沒有見過他。 原來,爹爹竟是一個被廢的仙人麼?原來,爹爹的身世和她一樣的可憐…… 爹爹,肯定吃了很多苦吧。即使是失去仙身變成凡人,仍要因為自己飽受陰氣侵蝕,一生苦難。 越想,心中越是難受。 塵修抬起頭,看了看遠方,道:“不知師父他們怎麼樣了。雲霽和綠姬有意要引誘他們離開,定是因為他們在前面佈下了陷阱。你隨我一起過去,我帶你拜入蜀山門下,從此也算是有所依靠了。” 安道兒感激地看著他,搖頭道:“我想再陪爹爹幾天。” “也罷。”塵修知道多說無用,隨即伸手拍打她身上的各大穴位,在她身上施下符咒。 “你身上的氣味恐怕容易招來鬼靈妖物,我暫時將你身上的氣味封住,並且施下符咒,尋常小鬼小妖近不得你身。你一個人要多加小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螺旋狀的貝殼,道:“你到了蜀山之後,對著這塊貝殼大喊三聲我的名字,我便會派人來接你。” “謝謝塵修道長。”安道兒接下貝殼。她還是幸運的吧。至少,還有一個塵修道長願意收留她。 塵修又叮囑了一番,清理了現場,這才御劍離開。 待他離開,安道兒踉蹌地從地上站起來,瘦弱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往熟悉的小屋走去。 失血的虛弱和遭逢突變的疲倦,讓她很快就躺在熟悉的小床上睡著了。睡夢中,似乎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爹爹孫不爾會慈愛的撫摸著她的頭,跟她說著村裡的新鮮事,屋外會不時出現幾個陰靈,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然後飄然離去。 但是後來,畫面變了。 夢中的自己變成了一個透明的魂魄,體內有奇異的光芒在閃爍,靜靜躺在一個託臺上,託臺下,是滾燙火熱的池水。 這不知名的地方,散發著一種蝕骨的死亡氣息。託臺的四周,有著強大的仙氣封印。自己就躺在其中,只有微弱的呼吸。 只是自己的樣子跟現在很不一樣,額上有一個奇怪的印記,竟然跟孫不爾死前額間現出的印記有幾分相似。 沉睡在高高的託臺上,猶如沒有生命的透明尊像。忽然,有誰撞開了大門,闖了進來。 畫面變幻,整個天地陷入墨色的黑暗,大海波浪翻滾,水柱噴湧幾丈高,空氣中帶著窒息的火熱,大風狂嘯,暴雨傾盤,可怕之極。 “啊……!” 驟然,誰在她撕裂般疼痛的身體中狠狠一擊,三魂七魄飛離身體,將她整個人分離。 然後安道兒張開了眼睛。 為什麼她竟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那個人是自己嗎? 為什麼她總會做這些奇怪的夢? 安道兒守在孫不爾靈前足足七日,卻始終不見他的魂魄返家。 爹爹,難道連魂魄都已經沒有了嗎?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郊外的山林還是從前的青秀綠鬱,就連涓涓細流的小溪,也還是這般的冰涼清澈。 安道兒彎下腰,掬了一把溪水往臉上潑,拍了拍浮腫的眼睛,終於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伸出雙手躺在地上。人不可能永遠在悲傷中渡過,她也是時候前往蜀山了。 忽然,一個東西從她懷中掉出出來。是那個小妖靈的真身,一塊青玉石像。 青玉石像透出微弱的青光,顯得晶瑩可愛,十分好看。 安道兒嘆了口氣,道:“你的傷還沒有好嗎?也是的,我是一個不祥人,你在我身邊,傷又怎麼會好。” 她放開手,將青玉石像輕柔地放在地上:“小石頭,你走吧!去養好傷。你變成人的樣子比現在可愛多了。我也要走了。以後我們會再見面的,對不對?” 她不捨地在青玉石像上親了一下,然後挽著行囊起身離開。就在她離開之後,地上的青玉石像忽然散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青玉石像上的翅膀扇動,竟慢慢地飛起,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立即往相反的方向飛走。 日落西斜,夕陽的光輝如同渡了一層金黃,照耀著大地萬物,似乎也蒙上了一種金黃的美感。 芳草萋萋,蘆葦隨著風兒在空中輕輕擺動著身體。河水泛起磷光,恍如繁星落地,星星點點。 一個垂釣之人悠哉地躺在河岸上,用一頂斗大的斗笠蓋在臉上,遮住著金黃的餘暉,睡得愜意,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左腳吊兒郎當地搭在右腳上,即使身上是一抹出塵的白衣,卻顯得如此隨意瀟灑。魚竿就放在他的身旁,插立在地上,長長的魚線另一頭仍在水中,似乎有些動靜。 安道兒不禁走近,好奇地看著這個垂釣之人。他是在釣魚,還是在睡覺呢? 腳邊的魚簍空空如也,或許,是垂釣疲倦所以躺下歇息了吧。 看著那微微晃動的魚竿和蠢蠢欲動的水面,她忍不住伸出手,將魚竿握在手裡,用力一提。 頓時,一尾巴掌大的草魚被釣起,使勁地掙扎著,水珠飛濺到安道兒的臉上。 安道兒歡喜地取下這條草魚,小心翼翼地放進魚簍中,然後將魚竿放回原位。 “你在做什麼?” 剛要離開的安道兒聽到後面有聲音,回頭一看,垂釣之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拿開斗笠坐起來,笑著問她。 這人眉眼之間全是灑脫的笑意,眉清目秀,給人一種很是舒服瀟灑的感覺。看樣子應該已經不是二、三十的小夥子,卻又偏偏顯得很是年輕。白子亞的笑容也很溫暖,很好看,但是跟這個人比起來,竟還是遜色了。他的笑裡,似乎多了一絲洞察世事的釋然。 安道兒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你的魚竿動了,我看見你睡著了,就幫你釣了一條魚。魚已經放在魚簍裡面了。” 這人沒有去看魚簍,反倒是一臉感興趣的模樣看著安道兒:“你為什麼不叫醒我?難道你害怕讓我知道你幫我釣了一條魚不成?” “我只是看你睡得很香,不想吵醒你。爹爹說過,釣魚是一件很費精神的事情,需要很有耐心才可以的。垂釣之人心神看似在水中,其實都是在心裡。很磨練意志的。” “哦?你也懂釣魚?” 懂釣魚,和會釣魚,可是有很大的區別。 安道兒搖搖頭:“我不懂,這些都是爹爹教我的。” 說道孫不爾,安道兒好不容易才開朗的臉上又蒙上了憂傷。 “看來你爹爹倒是我的知己。”這人笑了笑:“只是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雨,逝去的不代表不再存在,留下的也未必是永恆,一切只是取決於心。小女娃,你說是嗎?” 安道兒心裡一驚。他竟似知道她的父親已經逝世。 這人又道:“你小小年紀揹著行囊,是要去哪裡呢?” “我要去蜀山。” “拜師學藝?” 這人揚眉,十指掐算著什麼?對安道兒說:“只怕你此行不太順利。” 他忽然從腰間取下一枚瑩白的玉佩,道:“我很喜歡你這個小女娃,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不妨到天山,只要你拿出這塊玉佩,自然會有人接應你。” 安道兒猶豫地看著他手中的玉佩,不敢伸手去接。 這人笑著把玉佩塞進了安道兒手裡,大笑道:“你放心,我們很有緣,相信很快就可以再見的。這條魚,就留在你罷。我們天山見。” 他爽朗地笑著,突然御劍乘風而去,消失九天雲外。安道兒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既是震驚,又是哀傷。 當年的爹爹,想必就是這般灑脫人間的模樣。 只可惜,自己沒有機會看到。 爹爹,安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辜負您的教誨的。 她將魚簍中的魚放生河中,看著魚兒自由自由遊淌戲水,心中一片愴然。

愴然天地間

安道兒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不發一語。

塵修道:“逝者已矣,節哀。”

安道兒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塵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或許這對於你父親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他坐在安道兒旁邊,道:“其實,你父親孫不爾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曾是天山門下弟子,資質上乘,傲世群仙。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致使他失去仙身,墜入魔道,淪為凡人,從此被仙界除名。但是至於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極少有人知道。”

“我當時雖已經拜入蜀山門下,但是仙界一眾上仙們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我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在凌霄殿下見到他時,那般意氣風發,逍遙人間的模樣。”

“我想,他去時臉上釋然的笑,定然是因為心中已得到解脫。你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安道兒看著塵修,恍如從來沒有見過他。

原來,爹爹竟是一個被廢的仙人麼?原來,爹爹的身世和她一樣的可憐……

爹爹,肯定吃了很多苦吧。即使是失去仙身變成凡人,仍要因為自己飽受陰氣侵蝕,一生苦難。

越想,心中越是難受。

塵修抬起頭,看了看遠方,道:“不知師父他們怎麼樣了。雲霽和綠姬有意要引誘他們離開,定是因為他們在前面佈下了陷阱。你隨我一起過去,我帶你拜入蜀山門下,從此也算是有所依靠了。”

安道兒感激地看著他,搖頭道:“我想再陪爹爹幾天。”

“也罷。”塵修知道多說無用,隨即伸手拍打她身上的各大穴位,在她身上施下符咒。

“你身上的氣味恐怕容易招來鬼靈妖物,我暫時將你身上的氣味封住,並且施下符咒,尋常小鬼小妖近不得你身。你一個人要多加小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螺旋狀的貝殼,道:“你到了蜀山之後,對著這塊貝殼大喊三聲我的名字,我便會派人來接你。”

“謝謝塵修道長。”安道兒接下貝殼。她還是幸運的吧。至少,還有一個塵修道長願意收留她。

塵修又叮囑了一番,清理了現場,這才御劍離開。

待他離開,安道兒踉蹌地從地上站起來,瘦弱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往熟悉的小屋走去。

失血的虛弱和遭逢突變的疲倦,讓她很快就躺在熟悉的小床上睡著了。睡夢中,似乎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爹爹孫不爾會慈愛的撫摸著她的頭,跟她說著村裡的新鮮事,屋外會不時出現幾個陰靈,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然後飄然離去。

但是後來,畫面變了。

夢中的自己變成了一個透明的魂魄,體內有奇異的光芒在閃爍,靜靜躺在一個託臺上,託臺下,是滾燙火熱的池水。

這不知名的地方,散發著一種蝕骨的死亡氣息。託臺的四周,有著強大的仙氣封印。自己就躺在其中,只有微弱的呼吸。

只是自己的樣子跟現在很不一樣,額上有一個奇怪的印記,竟然跟孫不爾死前額間現出的印記有幾分相似。

沉睡在高高的託臺上,猶如沒有生命的透明尊像。忽然,有誰撞開了大門,闖了進來。

畫面變幻,整個天地陷入墨色的黑暗,大海波浪翻滾,水柱噴湧幾丈高,空氣中帶著窒息的火熱,大風狂嘯,暴雨傾盤,可怕之極。

“啊……!”

驟然,誰在她撕裂般疼痛的身體中狠狠一擊,三魂七魄飛離身體,將她整個人分離。

然後安道兒張開了眼睛。

為什麼她竟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那個人是自己嗎?

為什麼她總會做這些奇怪的夢?

安道兒守在孫不爾靈前足足七日,卻始終不見他的魂魄返家。

爹爹,難道連魂魄都已經沒有了嗎?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郊外的山林還是從前的青秀綠鬱,就連涓涓細流的小溪,也還是這般的冰涼清澈。

安道兒彎下腰,掬了一把溪水往臉上潑,拍了拍浮腫的眼睛,終於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伸出雙手躺在地上。人不可能永遠在悲傷中渡過,她也是時候前往蜀山了。

忽然,一個東西從她懷中掉出出來。是那個小妖靈的真身,一塊青玉石像。

青玉石像透出微弱的青光,顯得晶瑩可愛,十分好看。

安道兒嘆了口氣,道:“你的傷還沒有好嗎?也是的,我是一個不祥人,你在我身邊,傷又怎麼會好。”

她放開手,將青玉石像輕柔地放在地上:“小石頭,你走吧!去養好傷。你變成人的樣子比現在可愛多了。我也要走了。以後我們會再見面的,對不對?”

她不捨地在青玉石像上親了一下,然後挽著行囊起身離開。就在她離開之後,地上的青玉石像忽然散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青玉石像上的翅膀扇動,竟慢慢地飛起,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立即往相反的方向飛走。

日落西斜,夕陽的光輝如同渡了一層金黃,照耀著大地萬物,似乎也蒙上了一種金黃的美感。

芳草萋萋,蘆葦隨著風兒在空中輕輕擺動著身體。河水泛起磷光,恍如繁星落地,星星點點。

一個垂釣之人悠哉地躺在河岸上,用一頂斗大的斗笠蓋在臉上,遮住著金黃的餘暉,睡得愜意,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左腳吊兒郎當地搭在右腳上,即使身上是一抹出塵的白衣,卻顯得如此隨意瀟灑。魚竿就放在他的身旁,插立在地上,長長的魚線另一頭仍在水中,似乎有些動靜。

安道兒不禁走近,好奇地看著這個垂釣之人。他是在釣魚,還是在睡覺呢?

腳邊的魚簍空空如也,或許,是垂釣疲倦所以躺下歇息了吧。

看著那微微晃動的魚竿和蠢蠢欲動的水面,她忍不住伸出手,將魚竿握在手裡,用力一提。

頓時,一尾巴掌大的草魚被釣起,使勁地掙扎著,水珠飛濺到安道兒的臉上。

安道兒歡喜地取下這條草魚,小心翼翼地放進魚簍中,然後將魚竿放回原位。

“你在做什麼?”

剛要離開的安道兒聽到後面有聲音,回頭一看,垂釣之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拿開斗笠坐起來,笑著問她。

這人眉眼之間全是灑脫的笑意,眉清目秀,給人一種很是舒服瀟灑的感覺。看樣子應該已經不是二、三十的小夥子,卻又偏偏顯得很是年輕。白子亞的笑容也很溫暖,很好看,但是跟這個人比起來,竟還是遜色了。他的笑裡,似乎多了一絲洞察世事的釋然。

安道兒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你的魚竿動了,我看見你睡著了,就幫你釣了一條魚。魚已經放在魚簍裡面了。”

這人沒有去看魚簍,反倒是一臉感興趣的模樣看著安道兒:“你為什麼不叫醒我?難道你害怕讓我知道你幫我釣了一條魚不成?”

“我只是看你睡得很香,不想吵醒你。爹爹說過,釣魚是一件很費精神的事情,需要很有耐心才可以的。垂釣之人心神看似在水中,其實都是在心裡。很磨練意志的。”

“哦?你也懂釣魚?”

懂釣魚,和會釣魚,可是有很大的區別。

安道兒搖搖頭:“我不懂,這些都是爹爹教我的。”

說道孫不爾,安道兒好不容易才開朗的臉上又蒙上了憂傷。

“看來你爹爹倒是我的知己。”這人笑了笑:“只是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雨,逝去的不代表不再存在,留下的也未必是永恆,一切只是取決於心。小女娃,你說是嗎?”

安道兒心裡一驚。他竟似知道她的父親已經逝世。

這人又道:“你小小年紀揹著行囊,是要去哪裡呢?”

“我要去蜀山。”

“拜師學藝?”

這人揚眉,十指掐算著什麼?對安道兒說:“只怕你此行不太順利。”

他忽然從腰間取下一枚瑩白的玉佩,道:“我很喜歡你這個小女娃,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不妨到天山,只要你拿出這塊玉佩,自然會有人接應你。”

安道兒猶豫地看著他手中的玉佩,不敢伸手去接。

這人笑著把玉佩塞進了安道兒手裡,大笑道:“你放心,我們很有緣,相信很快就可以再見的。這條魚,就留在你罷。我們天山見。”

他爽朗地笑著,突然御劍乘風而去,消失九天雲外。安道兒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既是震驚,又是哀傷。

當年的爹爹,想必就是這般灑脫人間的模樣。

只可惜,自己沒有機會看到。

爹爹,安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辜負您的教誨的。

她將魚簍中的魚放生河中,看著魚兒自由自由遊淌戲水,心中一片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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