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翁點迷津
紫翁點迷津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茗瑩恨不得立即跑到澡堂裡好好泡一下這雙可憐的腳。
“小安,我們一起去澡堂泡一下吧。”
“不了!”安道兒搖頭:“我想到處走走,你先去吧。”
安道兒扁著嘴一直走到後山,百般無聊地坐在草地上。之前一直想著拜入天山門下。現在終於是天山弟子,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反而卻不知道了。
她總不能直接跑去問為什麼孫不爾會被趕出天山吧?
驟然,太陽穴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中一般,尖銳的疼痛稍縱即逝。一種無言的恐懼感襲上心頭,一陣慌亂。
“主人,你怎麼了?”西西從安道兒懷裡跑出來問道。
“西西,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有一些悲傷的事情很快就要發生了。但是我又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
西西淡淡地“哦”了一聲,道:“主人要是覺得有不祥事情要發生的話,那就一定會發生的。”
安道兒奇道:“這是為什麼?”
忽然想起自己能夠在夢境中預見未來,心裡更是慌亂:“西西,不瞞你說,我做夢的時候真的能夠預測到將要發生的事情。從小到大一直很靈驗的,你是妖靈,你知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啊?”
“因為主人是主人啊!主人當然有洞察未來的能力。”西西歪著頭,一派理所應當的樣子。
安道兒更是好奇了:“什麼意思啊?西西,你說清楚一點。”
西西搖頭,扁扁嘴道:“琉璃莫說,這是天機,天機不可洩漏,我不能告訴你的。”
末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不少,忙捂住嘴巴,嗚嗚地喊道:“我什麼都沒說,你什麼都沒有聽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像兔子一樣竄跑得飛快。
到底什麼意思嘛!安道兒撥弄著青草。到底是什麼不能直接跟她說呢?弄得這麼神秘兮兮的!
是夜,安道兒靠在床前,痴痴地望著天中明月,然後從脖子上取下一塊圓玉形狀的吊墜。纏著玉墜的繩子已經被汗水浸泡得發黑,是該換一根繩子了。
爹爹說這塊月盈玉很重要,不能離身。可是一直到現在,她仍不清楚究竟這塊月盈玉有什麼用。
將它放置月光之下,月盈玉竟然映著月光,散發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如同掌中明月一般無二。
安道兒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月盈玉,總覺得這兩樣東西本是一體。
她小心掛回脖子上,忽然想到了慕陽湗。她伸出食指,慕陽湗說他在這裡纏了一線牽,只要她搖晃手指頭,他就能夠感應到。為著好玩,她搖了搖指頭,果然感覺好像指頭的另一端牽引著什麼般,有微微的反應。
瘋哥哥,安乖乖有點想你了呢。
她笑了笑,終於躺下去,閉上眼睛。
不知是怎麼回事,風兮將宮玉贈予她的訊息不脛而走,引來了無數人的羨慕嫉妒恨。由於安道兒入門比其他人晚,本身又沒有什麼修仙的底子,接下來的兩天,她就像一個悲劇般被授課的前輩們不停地質疑、罰站。眾人本以為她是什麼絕世奇才,才能被風兮賞識,可看到她經常啞口無言的樣子,都是一陣嘲笑。
五行之術分金、木、水、火、土五種,授教的前輩也有五位,除了授教水術的蕭落子的大徒弟之外,其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對她有些偏見,認為她不配擁有風兮的青睞,弄得安道兒很是苦惱。
自己才進天山幾天,就這麼受排擠了,那以後還了得?
最重要的是,她的腦袋似乎總喜歡和這些奇妙的仙術知識作對,越想認真記住,越是不得要領。三兩天下來,把她的信心都磨掉了一半。
按倒她目前的狀況,別說是擠進甲班了,就連有沒有資格參加比試大會,都尚未可知。
“安道兒啊安道兒,你怎麼那麼笨呢?你就笨死得了!”
沮喪地嘆了一口氣,她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跑到後山,撥起小草在手裡把玩。
暮色西沉,夕陽西下,沉醉在自責中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站著一個人。
“你是天山的弟子?”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勁的聲音,直把安道兒嚇得幾乎跳起來。
回頭看去,一位身穿素白,衣著簡單樸素的白髮老人站在她身後,微笑著看著她。
老人的鬍子花白,遮住了小小的嘴巴,微微眯起的眼中充滿了祥和的笑意。老人的相貌平凡,並不出眾,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安道兒倉促穿上鞋子,垂頭道:“我是新入門的弟子,我叫安道兒。您是……”
他雖然是樸素毫不起眼的樣子,但是料想也是天山的前輩,輩份應該不低吧。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不認得我嗎?”
安道兒抬起頭,細細看了老人幾眼,搖搖頭。
老人笑意更深了,道:“我只是一個藏書閣的小小書翁,你叫我紫翁就好。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看你神色鬱鬱,可是有什麼心事?”
說到這個,安道兒就忍不住嘆氣:“我好笨,什麼都不懂。丟了風兮師叔的臉。”
“哦?這事跟風兮有何關係?”
安道兒心煩意亂,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稱呼有何不妥。她道:“風兮師叔將他的宮玉贈給了我,可是我這麼笨,哪裡有資格當風兮師叔的徒弟。紫翁,風兮師叔送我宮玉,真的是要收我為徒的意思嗎?”
紫翁點頭:“不錯。風兮是什麼時候將宮玉給你的?”
當下,安道兒就將在池塘邊遇到風兮的事情說了出來,紫翁聽著,也不言語。
“紫翁,你說我要不要將宮玉還給風兮師兄啊?”安道兒看著他,心裡也很奇怪為什麼會對他說這麼多。
“你想還回去?難道你不想當風兮的徒弟?”
“不是的。只是我那麼笨,根本沒有資格當風兮師叔的徒弟。”
“那你為何不勤加苦練?反而這般洩氣?”紫翁語氣平和道:“他既然將宮玉贈予你,必然有他的道理。你才入門不過數天就輕言放棄,豈不是辜負他對你的一片期望?”
安道兒心中一震。是啊!她怎麼能這麼快就認輸了?
“紫翁你說得對,我不該這麼輕易放棄的!就算是要輸,也要華麗地輸在八個月後的比試場上。到時候就算風師叔不願再收我為徒,至少我也努力過了,就沒有遺憾。所以,現在我應該努力修習,不應該自艾自怨!”
紫翁笑了笑,目光中露出讚許。
“我每日都會來這後山中,你若有疑惑時,也不妨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夠幫你一二。”
“謝謝紫翁!”安道兒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但是我想靠自己,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紫翁微微頷首,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