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這個師叔有點冷·和夕·2,777·2026/3/26

因果 彎月如鉤,月色如紗。 月光下,男子一襲牙色衣裳佇立風中,目光如月,迷濛難測。 萬裡無雲,明亮的夜空被柔黃的月光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牙衣男子抬頭望月,神色幽幽。 地上的女子卻在看著他。 她身是一襲嬌紅,映得她額間奇怪的印記更是似血鮮紅。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表情,彎彎的眉眼中卻是一種令人心碎的哀傷。 她頹然坐地,緊抿著嘴唇,看著牙衣男子。 牙衣男子終於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不驚。 只是為什麼他深不見底的眼裡會有一絲無奈? 兩個人隔空對望,目光交融,情愫在霎那間電光石火交錯。 時間彷彿已經消失,世界一切事物靜止。這一刻,剎那永恆,竟是這般銘心刻骨。 牙衣男子緩緩移動步伐,朝女子走來。 沒有殺氣,沒有溫度,雲淡風輕的腳步,一下一下踏在女子的心上。 十步、九、八、七、六、五…… 牙衣男子的臉色已經驟變,瞳孔收縮,目中痛苦溢位,感染了天地。月光忽然黯淡,大地披上一種悲傷的色調。 驀地,女子身後閃出一道紫色身影,一名紫衣男子擋在女子前面,對上牙衣男子的眼睛。 “你還想怎麼樣?她已經甘願為了你墜入魔道,變得像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為何還要一再傷害她?!” 他張狂的臉上怒氣翻騰,光滑的額頭上赫然是暗紫色的魔印。 牙衣男子身子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絕不允許你傷害她,我也絕不會再給你機會去傷害她,因為你不配!” 紫衣男子手掌一翻,一股強大的魔氣在手心聚攏,引來一陣風鳴。 牙衣男子寬袍下的手緊緊握拳,將指尖深深地刺入手心。疼痛讓他清醒,顫抖讓他更加堅定,他看著紫衣男子,淡淡地道:“讓開!” “你休想!” 紫衣男子抬起手,體內怒氣漸盛,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暴漲,泛起一陣凌厲的殺氣。 “不要……” 衣袍被輕輕扯住,回過頭,看到的是女子哀求的臉。 微微蹙起的秀眉中如水中飄絮,緊抿的嘴唇毫無血色,單薄的身子在風中瑟瑟,這般柔弱可憐的一個女子,這般傷心欲絕的哀求,他如何能夠拒絕? 他轉過頭,瞪著牙衣男子,道:“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扶起地上的女子,一下子御風而去,消失在天際。 牙衣男子卻怔怔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眼中露出不可抑制的痛苦和無奈。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永遠……” 宮殿之內,晶瑩剔透的水晶泛起琉璃光彩,五色光芒綻放,恍如夢中仙境,炫目而美妙。 這般晶瑩透明的流光,襯得女子的臉色更是蒼白。她呆呆地坐在水晶軟榻上,一言不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傻?被他傷害得這麼深,為什麼還是那麼愛他?” 紫衣男子扳過她的肩膀,厲聲質問。 他盛怒的目光中偏偏又帶有一種深深的自責。 他是在責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還是在責怪自己沒有辦法幫助她脫離痛苦呢? 女子慢慢別過頭,依然沉默不語。 紫衣男子頹然放手,目光悲涼。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她還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動,彷彿一尊石像,毫無生命活力。 她的目光渙散,神情呆滯,一張姣好的臉蛋變得憔悴不堪。 紫衣男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氣急敗壞地吼道:“即便失去他又如何?他這般不懂得珍惜你,根本不值得你這樣為他!” 女子緩緩抬頭,輕若無聲道:“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什麼了?” 他揮手,氣急喝道:“檮杌,跟我走。” 一頭人面虎身,面容兇惡的兇獸仰天長嚎一聲,馱著紫衣男子飛出水晶宮殿。 天山瑤池仙水折射著黃昏的夕陽,波光粼粼,如同七色彩虹落地,零零點點打碎平靜的湖面,美得讓人窒息。 身穿牙色衣服的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湖面,似乎穿梭回到了從前。 只從瑤池中那巧笑倩兮的一次回眸,他們就註定了要走上這條不歸路。 奈何天,奈何地,奈何心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他仲怔出神,忽然身後刮來一陣強勁的妖風,伴隨著震人心魄的嚎叫,一隻巨大的兇獸從天而降,粗大的獸腳踏在地上,大地一陣搖晃。 兇獸身上,是一個紫衣男子,眸眼中散發的殺氣甚至比兇獸身上的野性還令人畏懼。 紫衣男子瞪著他:“你在這裡,很好。” 說話間,驚濤駭浪的掌風已往他身上招呼。 牙衣微微側身閃過,卻有一把暗紫魔刀擱在脖子上。 他淡淡一笑:“每一次都是這般,你不厭煩嗎?” “閉嘴!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若不是你,她就不會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淪為人人唾棄,非人非妖,非魔非鬼的四不像!你可以心安理得坐擁你六界無上榮耀之名,但是你永遠無法騙過你自己,今日的一切,是踩在深愛你的人身體上獲得的。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卑鄙的勝者。” 牙衣男子笑容微微一僵。 他輕輕撥開放在喉嚨上的魔刀,道:“你說夠了嗎?” 紫衣男子狠狠地瞪著他,額上的魔印記化為詭魅的紅紫,攝人心神。 “你口口聲聲控訴,是我把她害得墮入魔道,遭六界遺棄。但是,你別忘了,若不是你從一開始就抱著吞併六界的野心,無恥地利用她的同情心,她又怎麼會不能回頭,萬劫不復?” 他一步一步逼近,直視紫衣男子負傷的雙眼。 “歸根到底,究竟是我害了她,還是你自己的野心害得一切無法回頭?” 紫衣男子臉色大變,踉蹌後退。 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實,所有的揹負和欺騙都是真的。他們之間,究竟是誰辜負於她更多? 紫衣男子反手一掌擊在池中,頓時轟鳴聲響,池水飛濺,將他們濺溼了一身。 牙衣男子的臉色沒有一絲變化。 紫衣男子沉聲道:“我是利用了她,但是我卻從沒有傷害過她。你不要忘了,她受盡委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誰!”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在牙衣男子心臟處:“沒錯,我是魔,我的心是黑的,但是我懂得怎麼去守護我愛的人。你是仙,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最不該傷害的人。你的心,比我的還要汙穢不堪。” 他一下一下地戳牙衣男子的心臟上,正如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捅在牙衣男子心上。 直到紫衣男子走後很久,他才張開嘴,吐出一口鮮血。 愛至深,已入骨,所以疼痛不可自抑,所以悲傷絕望。 泰山之上,雲峰之巔。 牙衣男子抬頭看了看圓圓的月亮,神情捉摸不定。 此時正是月圓之夜,月盈之光會使他功力大增,渡化天地靈氣。月圓之夜,同時也是永遠將此事終結的一個好時機。彼時仙界眾人能借助月色光輝,壯大仙體,正好能與妖、魔、冥三界對抗,一舉殲滅妖邪,恢復天地正氣。 只是…… 他低下頭,看著女子蒼白得沒有半分血氣的臉,心裡一陣絞痛。 果然是要走上這條路了,其實他本應一開始就料到的。 “他真的會來嗎?如果他不來,我們所做一切豈不是枉費了?” 他的身後,一個老態龍鍾的仙人擔憂地詢問。 回過頭看去,整個山頭站滿了仙界的仙人,或是氣宇軒昂,或是仙風道骨,或是千嬌百媚,或是威嚴不凡。 他仲怔,在這一瞬間,理智與心中的情感不斷地拼搏。 他抬頭,空中明月光芒正盛,他的功力也已達到鼎盛。錯過了今天,恐怕還需要再等一年。而這一年中,卻不知又會發生什麼事,又不知會有多少的無辜喪命,生靈塗炭。 已經不能再等了…… 他緩緩道:“他會來的,只要她在,他就一定會來的。” 他篤定,正因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個人來。 那個人果然來了。

因果

彎月如鉤,月色如紗。

月光下,男子一襲牙色衣裳佇立風中,目光如月,迷濛難測。

萬裡無雲,明亮的夜空被柔黃的月光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牙衣男子抬頭望月,神色幽幽。

地上的女子卻在看著他。

她身是一襲嬌紅,映得她額間奇怪的印記更是似血鮮紅。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表情,彎彎的眉眼中卻是一種令人心碎的哀傷。

她頹然坐地,緊抿著嘴唇,看著牙衣男子。

牙衣男子終於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不驚。

只是為什麼他深不見底的眼裡會有一絲無奈?

兩個人隔空對望,目光交融,情愫在霎那間電光石火交錯。

時間彷彿已經消失,世界一切事物靜止。這一刻,剎那永恆,竟是這般銘心刻骨。

牙衣男子緩緩移動步伐,朝女子走來。

沒有殺氣,沒有溫度,雲淡風輕的腳步,一下一下踏在女子的心上。

十步、九、八、七、六、五……

牙衣男子的臉色已經驟變,瞳孔收縮,目中痛苦溢位,感染了天地。月光忽然黯淡,大地披上一種悲傷的色調。

驀地,女子身後閃出一道紫色身影,一名紫衣男子擋在女子前面,對上牙衣男子的眼睛。

“你還想怎麼樣?她已經甘願為了你墜入魔道,變得像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為何還要一再傷害她?!”

他張狂的臉上怒氣翻騰,光滑的額頭上赫然是暗紫色的魔印。

牙衣男子身子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絕不允許你傷害她,我也絕不會再給你機會去傷害她,因為你不配!”

紫衣男子手掌一翻,一股強大的魔氣在手心聚攏,引來一陣風鳴。

牙衣男子寬袍下的手緊緊握拳,將指尖深深地刺入手心。疼痛讓他清醒,顫抖讓他更加堅定,他看著紫衣男子,淡淡地道:“讓開!”

“你休想!”

紫衣男子抬起手,體內怒氣漸盛,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暴漲,泛起一陣凌厲的殺氣。

“不要……”

衣袍被輕輕扯住,回過頭,看到的是女子哀求的臉。

微微蹙起的秀眉中如水中飄絮,緊抿的嘴唇毫無血色,單薄的身子在風中瑟瑟,這般柔弱可憐的一個女子,這般傷心欲絕的哀求,他如何能夠拒絕?

他轉過頭,瞪著牙衣男子,道:“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扶起地上的女子,一下子御風而去,消失在天際。

牙衣男子卻怔怔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眼中露出不可抑制的痛苦和無奈。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永遠……”

宮殿之內,晶瑩剔透的水晶泛起琉璃光彩,五色光芒綻放,恍如夢中仙境,炫目而美妙。

這般晶瑩透明的流光,襯得女子的臉色更是蒼白。她呆呆地坐在水晶軟榻上,一言不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傻?被他傷害得這麼深,為什麼還是那麼愛他?”

紫衣男子扳過她的肩膀,厲聲質問。

他盛怒的目光中偏偏又帶有一種深深的自責。

他是在責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還是在責怪自己沒有辦法幫助她脫離痛苦呢?

女子慢慢別過頭,依然沉默不語。

紫衣男子頹然放手,目光悲涼。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她還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動,彷彿一尊石像,毫無生命活力。

她的目光渙散,神情呆滯,一張姣好的臉蛋變得憔悴不堪。

紫衣男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氣急敗壞地吼道:“即便失去他又如何?他這般不懂得珍惜你,根本不值得你這樣為他!”

女子緩緩抬頭,輕若無聲道:“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什麼了?”

他揮手,氣急喝道:“檮杌,跟我走。”

一頭人面虎身,面容兇惡的兇獸仰天長嚎一聲,馱著紫衣男子飛出水晶宮殿。

天山瑤池仙水折射著黃昏的夕陽,波光粼粼,如同七色彩虹落地,零零點點打碎平靜的湖面,美得讓人窒息。

身穿牙色衣服的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湖面,似乎穿梭回到了從前。

只從瑤池中那巧笑倩兮的一次回眸,他們就註定了要走上這條不歸路。

奈何天,奈何地,奈何心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他仲怔出神,忽然身後刮來一陣強勁的妖風,伴隨著震人心魄的嚎叫,一隻巨大的兇獸從天而降,粗大的獸腳踏在地上,大地一陣搖晃。

兇獸身上,是一個紫衣男子,眸眼中散發的殺氣甚至比兇獸身上的野性還令人畏懼。

紫衣男子瞪著他:“你在這裡,很好。”

說話間,驚濤駭浪的掌風已往他身上招呼。

牙衣微微側身閃過,卻有一把暗紫魔刀擱在脖子上。

他淡淡一笑:“每一次都是這般,你不厭煩嗎?”

“閉嘴!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若不是你,她就不會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淪為人人唾棄,非人非妖,非魔非鬼的四不像!你可以心安理得坐擁你六界無上榮耀之名,但是你永遠無法騙過你自己,今日的一切,是踩在深愛你的人身體上獲得的。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卑鄙的勝者。”

牙衣男子笑容微微一僵。

他輕輕撥開放在喉嚨上的魔刀,道:“你說夠了嗎?”

紫衣男子狠狠地瞪著他,額上的魔印記化為詭魅的紅紫,攝人心神。

“你口口聲聲控訴,是我把她害得墮入魔道,遭六界遺棄。但是,你別忘了,若不是你從一開始就抱著吞併六界的野心,無恥地利用她的同情心,她又怎麼會不能回頭,萬劫不復?”

他一步一步逼近,直視紫衣男子負傷的雙眼。

“歸根到底,究竟是我害了她,還是你自己的野心害得一切無法回頭?”

紫衣男子臉色大變,踉蹌後退。

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實,所有的揹負和欺騙都是真的。他們之間,究竟是誰辜負於她更多?

紫衣男子反手一掌擊在池中,頓時轟鳴聲響,池水飛濺,將他們濺溼了一身。

牙衣男子的臉色沒有一絲變化。

紫衣男子沉聲道:“我是利用了她,但是我卻從沒有傷害過她。你不要忘了,她受盡委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誰!”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在牙衣男子心臟處:“沒錯,我是魔,我的心是黑的,但是我懂得怎麼去守護我愛的人。你是仙,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最不該傷害的人。你的心,比我的還要汙穢不堪。”

他一下一下地戳牙衣男子的心臟上,正如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捅在牙衣男子心上。

直到紫衣男子走後很久,他才張開嘴,吐出一口鮮血。

愛至深,已入骨,所以疼痛不可自抑,所以悲傷絕望。

泰山之上,雲峰之巔。

牙衣男子抬頭看了看圓圓的月亮,神情捉摸不定。

此時正是月圓之夜,月盈之光會使他功力大增,渡化天地靈氣。月圓之夜,同時也是永遠將此事終結的一個好時機。彼時仙界眾人能借助月色光輝,壯大仙體,正好能與妖、魔、冥三界對抗,一舉殲滅妖邪,恢復天地正氣。

只是……

他低下頭,看著女子蒼白得沒有半分血氣的臉,心裡一陣絞痛。

果然是要走上這條路了,其實他本應一開始就料到的。

“他真的會來嗎?如果他不來,我們所做一切豈不是枉費了?”

他的身後,一個老態龍鍾的仙人擔憂地詢問。

回過頭看去,整個山頭站滿了仙界的仙人,或是氣宇軒昂,或是仙風道骨,或是千嬌百媚,或是威嚴不凡。

他仲怔,在這一瞬間,理智與心中的情感不斷地拼搏。

他抬頭,空中明月光芒正盛,他的功力也已達到鼎盛。錯過了今天,恐怕還需要再等一年。而這一年中,卻不知又會發生什麼事,又不知會有多少的無辜喪命,生靈塗炭。

已經不能再等了……

他緩緩道:“他會來的,只要她在,他就一定會來的。”

他篤定,正因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個人來。

那個人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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