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六十五章
5第六十五章
年，依舊的過,除了少了一個人平添落寞外。可能是分開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又有時不時的電話聯絡,顧雲川也就沒覺得太不習慣了。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看著城市上空絢爛的煙火，他突然的就想到了一句詞“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萬裡遙隔的遠方，雖然看不見外面城市裡的煙火燦爛，可是楊明冽還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南邊的方向，他可以想象得到所遠離的城市的繁華絢爛,也可以想象的到萬家燈火，舉家賀歲賀新年的溫馨之景,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心中記掛的人臉上的笑顏……只是,自己沒能陪在他身邊。
“頭兒，走啦！”前邊的聲音傳來，楊明冽才收回視線，快速的跟上隊伍。
“今天是除夕夜吧，趕回營地也許會有餃子吃呢！”
“往年有的，今年也不例外吧……”
“對了，頭兒，你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吧？”
“嗯。”
“真冷淡！在外面過年，其實也可以很熱鬧的，你試試就知道了。”
“就是！喂，大喇叭，起個頭，咱們一起吼歌！”
“喲，好滴！寒風飄飄落葉，預備起！”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
聽著同伴們的歌聲與笑聲，楊明冽也不禁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跟著大夥兒一起唱了起來。
洪亮的歌聲在寂靜的夜裡的深林中響起，驚起林中時不時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或者是野獸的吼聲，然後大家一起笑啊唱啊，用這樣的歌聲與笑聲來暫時忘卻與遠方的親人兩地相隔的落寞，與思念。
大年初一的上午，回村過年的李家全家登門拜年來了，兩家談的和和樂樂的，顧爺爺瞄了瞄跟自家孫子一塊，無奈的不得了卻也還是陪著玩撲克的李權，眼神閃動了一下。顧爸爸無意瞅見了，也暗暗的看了一眼那邊，瞬間就嘴角抽搐的將頭扭回來了。那邊，顧雲川玩的忘乎所以，腮幫子鼓起，從一邊的水果盤裡就可以看出，很明顯是含了顆棗在裡面。
——看見那活寶樣兒，真心的各種胃疼，牙疼，腦殼疼！
中午在飯桌上，顧奶奶看了看身邊的老伴，再看了看和自家孫子坐在一塊的李權，笑著出聲提議：“這兩家離得近，也親厚，川川與權子也關係好著呢，這川川也沒個兄弟什麼的，如果不嫌棄，兩家乾脆結為乾親吧，這以後兩家也熱鬧多了！”
這個提議一下子讓飯桌上的真空了那麼一瞬，下一刻，李爸爸李媽媽連忙開口：“這哪能說是嫌棄啊，大喜事啊這是！”
“你說咱們怎麼以前就沒有想到呢？這感情好啊，應該早點想到的！”
於是，兩家的大人扯上了，你來我往，說的最後顧雲川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簡直是恨不得八百年前就結識是鬧哪樣啊？！
將時間定為初八之後，一直到了晚上，兩家才意猶未盡的分開了。送人出門時，顧雲川木著一張俏臉看著嘴角有些僵的李權說：“喂，李權，咱們以後就由哥們變為兄弟啦？”
“應該是的。”李權保守的回答著。
“可是，這樣一來，小爺不就成為你弟了？！”後面幾個字，顧雲川抬高了聲音，語氣說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李權無話可說，預設。反正只是在結拜之後，自己的名號就真的成為這個粉糰子的哥哥了，並且同時，自己的“保父”職務就該是一輩子的了。終於啊，自己想要拜託這個粉糰子是做夢啊，不，連這樣美好的夢都沒有做過！
夢見過幾次這個“二貨”天不怕地不怕的和別人群毆，被打的傷痕累累，於是，嚇醒了……
“想要小爺叫你哥，沒門，連窗戶都不給開！”想到以後要叫一直以來的哥們為“哥”，顧小爺果斷的炸毛了，瞪了瞪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哼哼的回屋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爸爸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勉勵道：“權子，以後繼續努力！”
“……”李權無語，努力什麼？！
——繼續努力照顧那個粉糰子，他知道！
大年初二，楊老爺子便上門來拜年了，依舊的豪爽大氣，與顧爺爺的沉靜冷肅形成鮮明的對比。打過招呼之後，顧雲川果斷的溜了，才不要在那老爺子探究的目光下繼續的待著，渾身的寒毛都要站起來敬禮了！
回到一邊的屋裡，看著顧奶奶帶著老花鏡，認真而虔誠的繡著緞面上的花邊，安安靜靜的陪著，時不時的聊兩句。從年前開始，顧奶奶的身體慢慢的不好了起來，他也還是寒假時才發現的，當時差點就跟他爸急了，但是知道是老人讓瞞著的，也就只能氣的直哼哼，也就沒能說什麼了。
他明白老人們是為了不讓他擔心，可是這樣的瞞著，真的是很讓人堵心！
回家以來，除了出去辦事，顧雲川基本都陪在老人身邊。看著那些化驗單，即使擔心著急，卻也沒有什麼辦法，每個星期的檢查都有，專門的醫生也有安排，可是成效不大。
還能怎麼辦？
看著自家寶貝孫子擔心的不得了的模樣，顧奶奶倒是寬慰起人來了：“人年紀大了，都有這麼一遭，試著放開心懷。你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擔心了！”
聽著那話，顧雲川只覺得喉嚨一陣陣的發澀，頓了半晌才溼溼的說著，“奶奶，您要一直陪著我！”
是啊，人老了，總會有這麼一遭的。
可是，理智上明白了，心裡還是有一道坎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不待。”他上輩子已經體驗過了，這輩子想補償的，想挽救的，他都要好好的把握住。
——只是，這到了盡頭的生命，該如何讓光陰停駐，或者讓時間走慢一點，再走慢一點……
“奶奶會陪著川川的，等川川長大了，用得上奶奶準備的這些緞面子，就無憾咯！”顧奶奶笑呵呵的說完，垂著眼繼續繡著緞面上的邊飾：“九件，長長久久，多彩牡丹，蘭芝瑞草，富貴吉祥，都給川川備著吶！”佑她最放不開的寶貝孫子一世平安康健，如意吉祥。
“……”顧雲川沒有說話，頭微微的偏到一邊，將長長的眼睫緊緊的垂下，掩住裡面就要噴薄的酸澀的淚水。即使重來，他也不可能做到每個人都滿意吶，不想辜負了任何人，可是在自己的愛情裡，註定不可能做到長輩們期許的那般了。
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回頭了。這邊與那邊，兩邊，他都不想傷害，也不能傷害！
顧雲川情緒低落了，憂鬱了，細心的陪在兩老的身邊，聽話乖巧至極。只是，他們都不知道他內心的矛盾！新上任的哥哥倒是知道，可是也沒法多說什麼，這本來就是個大矛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開學前，顧雲川嚴肅著一張白嫩的麵皮，無比認真的叮囑著自家爸媽一定要看好爺爺奶奶，有什麼事一定要和他打電話，每個星期至少彙報一次情況……在顧爸爸感覺自己身為“人父”的形象完全負值了之後奮起了，才結束了叮囑，上了返校的車。
在車上，看著身邊眉頭都皺了起來的少年，李權無奈的一嘆：“檢查不是說顧奶奶沒什麼大問題麼，只是有些體虛，多調養調養便好了，你這樣憂心，也是無事於補的！”
顧雲川抬手抹了把臉，才低低的說：“我知道啊，可是還是很擔心……”
“有時間我們經常回來看看，開車的話也只用五個來小時就夠了，不是難事。”偏頭看著那閉著眼的美少年，李權也只能嘆氣了，這粉糰子擔心的本就不止這一件事！
“我突然希望楊明冽這些年都不要回來了，至少別在傷害到爺爺奶奶前回來！我和他這樣，只能瞞著，死勁兒的瞞著，能瞞多久就瞞多久……”顧雲川低低的說著，仰靠在座椅上，閉著的雙眼，長長的羽睫微微的顫動著，看得李權的心情也無端煩悶起來，他知道這人的心情，卻只是知道，說不了什麼！他們之間的羈絆太深，而現實的情況，註定要弄出個解不開的矛盾。
“我真的很自私吧，楊明冽都跟楊爺爺攤開了，所以被弄到那麼偏遠嚴苛的地方去了。而他那麼的想回來，我卻為了防止一個萬一，便不希望他回來了，好自私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的聲音微微的喑啞了，他真的是自私的！楊明冽那麼的愛他，為了他們的將來那麼努力的拼搏著，而自己卻有些怯然，不敢再進一步，甚至是想後退，多麼自私啊……
“早知道這樣，那當初幹嘛選擇這條路啊！”李權聽著，心裡也堵住了，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盤，讓車子一踉蹌。他就知道這中間破事多，破事多！
真他|媽|的鬧心！
“不是可以選擇的。”顧雲川抬起胳膊壓住眼睛，這真的不是可以選擇的。他們相愛，是註定的，不是選擇的。
“……那說什麼說，先瞞著啊！總會有解決方法的，爺爺和奶奶年紀大了，就別刺激他們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再說了，楊明冽又不是個傻子，他向來考慮的全面，你就別這樣多想了！鬧心！”李權的眉頭死皺，煩悶的說完後直直的看著前面的路，認真的開車。
既然說不能回頭，那就只能走下去了。
“只能如此了。”
因為心裡的矛盾，私心的希望楊明冽回來遲一點，但是當等到了三月份後，聽到手機那邊的人說他們臨時又被安排了一個任務，並且因為時間緊迫正在路上，顧雲川糾結了，心痛了，他還是很想見楊明冽的！很想的！
兩個月後，一份空運過來的快遞送到了顧雲川手上，開啟層層的包裹，最後開啟那個樸實的盒子，裡面躺著的一塊閃亮亮的金牌和幾張勳章的相片讓顧雲川心裡是五味成雜，高興，甜蜜，酸澀……樣樣都有！
這才一年不到，那人就換了三次勳章，要怎樣的努力才能達到這個地步，即使自己再怎麼無知，也是懂得的……
相比較而言，自己真的是太無用了！
也許是想的多了，顧雲川也開始慢慢的穩重了一點，雖然那樣的“穩重”看得一旁的人是十分的不忍。但是，那是他選擇的成長方式，除了支援與照顧，其餘的真的是沒法插手插足。
暑假也很快的來了，這次暑假裡，除了陪著爺爺奶奶，顧雲川還認真的處理了一下“東企”的事，順便給董一錢的事業提供了一些便利，還算是很忙的。
新學期開始了，顧雲川看著又熱鬧起來的校園，默默的感嘆了一下自己老了，招來了旁邊的所有人的眼刀子，尤其是女生的！
在新生軍訓開始的當天早上，顧雲川接到了一個很短很短的電話。
“川川，到操場的正對面來，我等你。”
無視室友的驚愕，顧雲川拔腿就衝了出去，一路衝到了操場邊，看著那一身軍裝更顯孤絕肅冷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腳步，眼前模糊一片。
像是有所覺一般，楊明冽抬眼，看著不遠處定住的熟悉的身影，對上那雙泛紅的漂亮的眼睛，心裡微微刺疼，又帶著一絲欣喜與甜蜜，輕輕的像是怕驚醒什麼般出聲。
“川川……”
作者有話要說：都木有猜對吧？？？~~……o(n_n)o~……